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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有点横-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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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嬷嬷一絮叨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裴青觉得她这些日子定是受了长史崔承弼的影响,愈发的爱说教了。
放下帘子之后,隔绝了外头的一切,才觉得松快了些。
裴青到越王府的时候,越王正拿着衣裳追在苗蕴的身后,“我的姑奶奶,你就把衣服换上吧,今儿可是太后的寿宴,半点马虎不得的。若是平日里我何曾计较过你穿什么衣裳了?”
苗蕴远远的瞧见裴青,盛装而来,撑大了眸子凑了上去,“不想姐姐穿起这宫装来倒是颇有几分韵味呢,简直跟平时判若两人。这要是走在大街上,我定是不敢认的。”
说着就围着裴青转起圈来,嘴里啧啧有声,“总算是有点女人的样子了!”
裴青颇为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敢情这之前他们都把她当男人看的?
越王趁机劝道:“好阿蕴,你就体谅我这一回嘛,好不好?我发誓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者说了,你瞧瞧九嫂,穿上这衣裳多好看啊,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裴青不停的安抚自己千万不要动怒,“我还站在这儿呢,你们小两口损人能不能背着我点啊?”
两人皆是一愣,定定的看着面色阴晴不定的裴青,然后没事人似的走远了些,继续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这一番闹腾之后,一行人匆忙赶去了宫里,好在没有迟到,否则只怕会惹的父皇和太后不高兴的。
寿宴设在碧波阁,丝竹之声如细细的泉水般流淌进阁内,景宣帝、太后、皇后端坐于上座之上。
余下依次是端贵妃,也就是晋王的生母。吴王的生母惠妃。楚王的生母祥嫔。萧远和越王的生母皆都早逝,是以两人俱都是不受宠的。一个就扔在边地多年,一个即将要成年了依旧还是个郡王。
诸位皇子们挨个敬献完寿礼之后,裴青有点兴致寡淡,瞧瞧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偏就她一个人。若是此刻萧远在边上那就不同了,她可以偷偷的拽他的衣角,跟他说会子悄悄话。
景宣帝瞧着堂下的诸位爱妃与皇子,老怀欣慰,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又想起前几日萧远递上来的奏折,忍不住夸赞道:“这次赈灾之事,齐王办的不错。”
裴青忙举起酒杯,回道:“多谢父皇夸奖。俗话说虎父无犬子,都是父皇教导的好,阿远才会如此的能干。”
太子颇为不悦,哼哼唧唧的低声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若是换了本宫去,自然也能办的极漂亮的。”
晋王饮了一口酒,面色如常。只是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若不是他跟太子吵的太凶,这样的肥差也不至于会落到齐王的头上,权当他捡了个便宜罢了。
“齐王?”太后微微皱着眉头问道。
皇后轻笑着解释道:“就是早年间送到边地的那个孩子。”
太后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哀家还记得阿蕴初入王府的时候,是何等的贤惠端庄,不成想一转眼都过了这么些年了,到底是老了。。。。。。”
景宣帝面上的笑意渐渐敛了下去,手中握着的酒杯也缓缓放了回去。整个殿中忽然就寂静下来,一众皇子们皆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唯独端贵妃和皇后的神色微有异动。
端贵妃举杯笑道:“都是些陈年往事了,提这些做什么?今儿是太后娘娘的寿诞,臣妾祝太后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裴青好奇的打量着她,满头华丽的珠翠,着一身大红色的宫装,着实娇艳无匹,难怪这么多年能恩宠不断,实在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苗蕴一听到自己的小名,拉了拉越王的衣角,附耳问道:“他们口里的阿蕴到底是何人啊?为何一提到她,众人都神色各异啊?”
“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是九哥的额娘。”越王皱着眉头回道。
景宣帝瞥见二人俯首帖耳的亲昵模样,呵呵的笑了起来,“老十一,你前几日说有事要求朕,今儿是你皇祖母的寿辰,何不借这个喜庆的日子说来听听?”
越王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的走到堂中跪下道:“儿臣心悦苗蕴已久,还望父皇恩准,让儿臣娶她做儿臣的王妃。”
众人闻言皆笑了起来。这倒是让越王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脑袋,梗着脖子辩解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诸位皇兄皆都成亲了,就不兴我这做弟弟的也过一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
景宣帝心情好了些,又想起永宁大婚时曾见过苗蕴的,细究起来也算是祥瑞的妹妹,这么一算倒也是亲上加亲的事了,只是这辈分上有些乱罢了。
越王见景宣帝没松口,急的面红耳赤,又道:“还请父皇恩准。至于称呼上的事儿,儿臣跟阿蕴已经商量好了,只管各叫各的就是。”
景宣帝有片刻的失神,末了还是点头道:“这事儿,朕准了!”
越王乐的跟什么似的,忙不迭的磕头谢恩,谁知喜滋滋的回到位子上时,迎接他的却是苗蕴的狠狠一掐。
“你如今胆子是愈发的大了,这么大的事儿居然敢瞒着我。”苗蕴没想到越王会在这么重大的场合下请旨赐婚,一时又羞又恼,只得拿越王出气。
景宣帝瞧着年轻小两口的小动作,哑然失笑,到底是年轻好啊,竟也不知道避讳着些,大庭广众下就这样拉拉扯扯的。
转而又觉得这样才有趣,都紧守着规矩还有什么趣味可言呢?
余光又瞧见了太后似有倦色,便让众人都散了。
出了碧波阁裴青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一晚上的觥筹交错着实累人,还是外头的空气好些,里头的脂粉香气混杂着熏香,着实让人闷得慌。
原先苗蕴是找她一起出宫的,只是瞧着越王不停的对着她使着眼色,只得寻了个由头,自己一个人出宫。
月色皎皎,花香袭人。
裴青一时贪看,居然没注意到那丛桂花树后站着两人,待看清之后才行礼道:“给贵妃娘娘请安。”
刚才席间只远远的打量过这传言中的齐王妃,如今离近了些看,只觉心跳漏了半拍似的,只是面上却如常道:“无需多礼。”
裴青有些好奇,方才在席间就见端贵妃有意无意的偷看她,如今居然也有失神的时候,难不成自己脸上有脏东西?
“只是觉得你长的有些像故人罢了,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你别多心。”端贵妃柔声说道,又问,“不知齐王妃家乡何处啊?”
人人都知道她出身不高,乃是土匪窝里出来的,怎的贵妃娘娘还要多此一问呢?
“臣妾乃是衢州人士,不知贵妃娘娘的故人是?”
端贵妃轻笑一声道:“本宫只是随便问问罢了,如今夜已深了,你退下吧!”
“那臣妾告退了,改日再来给贵妃娘娘请安。”裴青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端贵妃看着裴青消失的方向,对着身后的宫女问道:“你看如何?”
宫女轻声回道:“奴婢瞧着齐王妃的规矩礼数周正万全,全然不似是土匪窝里走出来的野丫头,定是有人细心教过的。否则。。。。。。”
端贵妃细长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如血般的指甲掐下一朵菊花,无论是何人都别想挡她的道儿,大夏朝未来的王只能是她的儿子,而她则是这个后宫里唯一的皇太后。
“吩咐下去,密切关注齐王府的一举一动。另外派人去衢州一趟,秘密调查下齐王妃的身世。”
第四十章 开张
鎏金的匾额上; 精英堂三个烫金大字龙飞凤舞的颇有几分洒脱飘逸之感。这题字的事儿,裴青原是想找祥瑞驸马爷祁彧来写的; 只是眼下这位姑父南下了。
裴青跟苗蕴商量再三; 放眼望去整个京中竟也找不出个合适的题字的人来了?
苗蕴怂恿着提了意见道:“左右你们齐王府的匾额都是父皇亲赐的,况父皇素来偏疼你些,九哥才将出了京; 父皇怕你一个人在京中寂寞; 特意将养心殿内那只会说话的鹦鹉送给你赏玩,依着我的意思,不如。。。。。。”
裴青也觉得这主意甚好; 当今圣上亲笔题字的匾额,单凭这一项; 往后武馆的生源那也是源源不断的,于是撺掇了苗蕴这个未过门的新媳妇儿一起进了宫。
景宣帝午歇才起; 就见裴青和苗蕴两人俏生生的立在殿内; 两人皆着黑衣,头上并无半点繁杂的首饰装饰,两人似是在说悄悄话; 笑声阵阵,不觉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笑着道:“你们两怎么一起来了?”
“父皇心疼儿媳,儿媳自该来谢恩的。”裴青福身行礼,苗蕴有样学样也跟着行了礼。
景宣帝抚掌大笑道:“你素来是个直性子,怎的今儿也溜须拍马起来了?朕赐了你们齐王府不少东西; 也未见得你每回都来谢恩啊?”
拍马屁没拍准,裴青脸上臊得慌,红着脸只盯着脚尖看,光可鉴人的地砖上模糊的印出一张娇羞的脸来。
“父皇当真是好眼力,我先前还跟裴青姐姐说,有事只管求了父皇便是,父皇素来最疼咱们的,定不会拒绝的。只是九嫂偏不听。。。。。。”苗蕴趁机玩笑了一句,引得裴青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苗蕴吐了吐舌头,不着痕迹的往边上躲了躲。
景宣帝佯装着严肃,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问道:“只要不是胡闹的事儿,朕都答应了。”
先前老三眼泪汪汪的跑来跟他告状,说是被老九媳妇在自家府门前给打了,当时气的他吹胡子瞪眼的还想着要召老九进宫问个明白,怎么连自家媳妇儿都管不好?
好在赵德安领命出去时候,多嘴了一句,道:“齐王妃虽不拘小节了一些,但也不是那等不懂分寸之人,想来。。。。。。”
他细想也觉得有理,于是让金吾卫统领韩曜偷偷调查了一番,才知道个中的原委,老三跟老三媳妇儿算计人家在先,怪不得裴青能气成那样,会直接上门揍人。
“儿媳想着阿远在外头替父皇分忧,我若是在京中无所事事,也着实说不过去。所以拉着苗蕴妹妹一起开了个武馆,想着若是能挣些银子,也好补贴些家用。虽说有天家恩德庇佑,福气自是几辈子都享用不尽的,但儿媳等还年轻,岂有坐吃山空的道理?”裴青细细的说着,瞧景宣帝似有异色,便闭了嘴。
苗蕴倒也不惧,接着道:“儿媳等虽为女儿身,比不得男儿既可以入庙堂,亦可以上战场,但也想有一番作为。儿媳自到了京中,见京中男儿多沉迷于酒色,手无缚鸡之力者众多。若是武馆能让京中男儿觉醒于年少之时,何愁我大夏朝将来无人可用?往小了说习武可使人强身健体,也是功德一件的美事。”
景宣帝听的频频点头,老十一是个胸无半点抱负的,不想居然娶了个这么有远见的媳妇儿。
裴青见有门道,又道:“儿媳跟苗蕴妹妹商量好了,无论得了多少的利,都拨出三成来用以救济贫民。父皇,您看这样可好?”
景宣帝被她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给说晕乎了头,又见两人皆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着实不忍伤了她们的心,换了个闲适的坐姿问道:“说了这么些的道理,也不嫌累得慌。你们二人到底所求何事啊?”
裴青与苗蕴对视一眼,苗蕴才笑着道:“儿媳一早就听说父皇的字乃是京中拔尖的,所以想请父皇亲赐墨宝。”
景宣帝命人准备了笔墨纸砚,又道:“就权当是朕给你们武馆开张的贺礼罢了。”
。。。。。。
是日,精英堂开张之日。
小厮们挑着长竹竿点燃了爆竹,霹雳巴拉一阵响后,待浓浓的一阵烟气散去之后,裴青才发现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京兆府尹顾和正抚着额下长须,暗暗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感到自得,自打他知道齐王妃和越王妃要开武馆,并且还得了皇上亲赐的匾额后,就琢磨着定要在开张那日维护好当天的秩序,为怕人手不够,还特意找金吾卫的韩曜借了不少人呢。
裴青跟苗蕴二人皆是短打的装扮,干净利落里透着股子英气挺挺,裴青对着众人拱了拱手道:“京中的父老乡亲们,即日起想要练武的都可来精英堂。我裴青作为总教头,定会对每个人负责的,保管让诸位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众人一阵拍手叫好。
大门两侧的廊柱上贴着的对联乃是:皇家出品,必属精品。廊下负责登记的小厮忙的焦头烂额,苗蕴见排队的人都排成了一条长龙,忍不住得意的笑道:“裴青姐姐,我就说咱们的生意一定会火的。你瞧瞧。。。。。。。按一个人一月十两来算,一百个人那就是一千两,一年那可就是上万两的银子呢。。。。。。”
裴青对于赚银子倒没有多大感触,比起银子,她倒是更欣慰这么多的人能有来练武的觉悟,于是暗自下定决心,必定要穷毕生之所学,好好的教这些人。
精英堂坐落于长街之上,原先是处二进的院子。后来为了练功方便,直接改成了四合院,中间留出一块巨大的演武场。
午后的日光甚好,裴青手持马鞭瞧着演武场上一排排扎着马步的人。来练武的人下至几岁孩童,上至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只是这些人解释手脚绵软之辈,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有人摇摇晃晃的开始偷懒。
裴青气极,大声吼道:“扎马步乃是练武最基本所在。唯有马步扎稳了,基本功扎实了,才能有所小成。想当初我练功时,可是能蹲上数个时辰而身体不晃的。”
日光晃眼,每个人都汗如雨下,有人趁着裴青不备偷偷拿衣袖擦了擦汗,又有人小声的嘀咕着道:“我们只是来锻炼锻炼而已,又不是要立志成为武林高手或是上战场的,差不多就得了。学两招花拳绣腿足以防身便可,用得着如此严厉吗?”
裴青耳朵最好使,狠狠的瞪了说话那人一眼,走到最前面的位置后才对那人勾了勾手指道:“你,出来!”
那人身材瘦长,长的白净,对着裴青拱手道:“不知总教头找在下何事?”
“打我!”裴青将手中鞭子扔在了一旁厉声喝道。
那人起初还有些为难之色,“男女有别,再者说了我一男人众目睽睽之下欺负你一个女人也不大好吧。”
裴青又喝道:“你若是再不动手,就别怪我先动手了。”
那人自恃自己身为男子,气力上远甚女子,于是对着裴青做了个请的手势。只是裴青又岂是他在京中见过的那些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娇软女子,只一个照面,那人便被裴青狠狠的摔倒在地。
那人自觉是丢了面子,爬了起来对着裴青就抱了过去,行为毫无章法,被裴青轻松躲过去之后,又是一摔。
直到最后被揍的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哀嚎不止,不停的求饶道:“总教头,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往后可敢再耍奸偷懒了?”裴青这才挪开了踩在那人身上的脚,继续道:“你们若是不好好练,往后与人对敌便是他这样的下场。”
众人何曾见过这样凶悍的场面,一时被吓住了,个个噤如寒蝉,不敢出声。
裴青很满意这招杀鸡儆猴的效果,正准备让这些人继续扎马步,忽然闻到空气里有股子怪味,细一看才发现前面那几个半大小子里,有人吓的尿裤子了。
裴青很是无语,她又不是虎狼,至于吓成这样吗?正想上前安慰几句,谁知那半大小子见她走来,一张脸吓的惨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练了,我要回家。。。。。。”
“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又没打你,你哭什么呀?”裴青可没哄过这大的孩子,谁知这不哄还好,手还没碰到他的肩膀,就见他丢下银子一溜烟的跑了,嘴里还念叨着,“大不了这银子我还你就是,我才不要在这受这个罪呢。。。。。。”
裴青看着地上的银子,皱起了眉头,刚才那孩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捡起地上的鞭子,然后狠狠的抽在了半空中,发出一声脆响后,恶狠狠的对着众人道:“你们要是不说实话,今儿我就打的你们满地找牙。”
有了先前的威吓,又见裴青面寒如雪,众人皆是做鸟兽散,有跑的慢的,或被旁人绊倒的,皆是手脚并用的往外逃。
裴青越看越觉得蹊跷,直接一个飞身堵在了门前,喝道:“今儿不交代清楚了,谁都不准走。”
众人见了这架势,哪敢不招。七嘴八舌的虽说的不清楚,但裴青却听的明白。
原来是萧远怕她这武馆收不到人,特意给了这些人银子让他们假意来学武的。裴青越听越气的慌,一鞭子抽在了墙上,力道之大连墙上都留下了道白色印记。
她好心好意的想要开武馆,萧远不说支持就算了,居然还来拖她的后腿,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气冲冲的回府骑了一匹汗血宝马,直奔城门外。
该死的萧远,等见了他,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第四十一章 替天行道
一路西行; 风景愈发荒凉起来。衣衫褴褛,拖家带口者不知凡几; 干涸皲裂的田地里; 满眼的金黄色外,更有铺天盖地的蝗虫肆虐。
裴青虽长在深山里,但也是衣食无忧; 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 心里对萧远那一腔怒气顿时就弱了三分,因着出来急的缘故,也没带什么银子; 除却路上用的,基本都施舍出去了; 眼下自己都饿着肚子呢,只牵着马徐徐的走着。
越往西北; 无论是村子还是城镇人烟越发稀少; 但凡是能逃的都带着家人南下讨饭活命去了,整个凉州城的街道上撂个棍子连个人都砸不到,俨然成了一座鬼城。
好容易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等了许久才有一老婆子蹒跚着开了门,一见是个生人,只眯着眼睛问裴青,“姑娘,这是找谁啊?”
“路过贵宝地,想讨口水喝。”裴青笑着回道。
老婆子哑然失笑; 缓缓的转身往厨房走,“眼下哪里还是什么宝地了?走的走,逃的逃,只留下我们这些不中用的在这等死罢了。”
一大瓢凉水下肚,饥饿感倒是更强烈了,只是看着厨房里冰冷的锅灶,到底没好意思开口,只道了谢往外走。
老婆子半佝偻着腰送客,嘴里嘟囔着道:“如今这地,鬼神都绕着走,姑娘若是找人,我劝姑娘还是去别地找吧。”
“老奶奶,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可是听说咱们圣上怜恤,免了这里的税收不说,还特意派了九皇子前来赈灾救命,怎么就成了鬼神厌弃之地了?”裴青好奇的问了一句。
老婆子年岁已大,浑浊的眼睛里起了一层薄薄翳,这一抬头盯着裴青瞧,只吓了她一跳。只听老婆子叹了口气道:“常言道山高皇帝远,强龙不压地头蛇。虽说圣上慈心,体恤咱们。但是落到了实处,岂有那么便宜的道理?”
裴青拧着眉,拉着老婆子的手慌忙的问道:“您老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事关人命之事,还有人昧了良心,从中作梗不成?”
老婆子又沉沉的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道:“咱们这地界,谁人不惧凉州知府魏学林,虽说现在家家户户都食不果腹,可你瞧瞧那魏府里头,哪日不是大鱼大肉的?”
裴青临走前拉着老婆子的手,郑重其事的道:“老奶奶,您且等着吧。恶人自有天收,像这样不把人命放心上的人,死后自会下十八层地狱的,保不齐今晚就被恶鬼勾了魂去。”
老婆子嘴里念着阿弥陀佛,双手合十不停的念叨着道:“若是真能如此,老婆子定要去庙里烧香还愿。”
夜色渐渐暗沉下来,整个凉州城内一片昏暗,唯独魏府里光亮如昼,离得近些还能听到极好的丝竹声和劝酒声。
魏学林搂着怀里的姬妾,满饮了一大杯,对着坐下的人道:“我办事,你且放心就是。我在西北十数载,又岂是个毛都没长齐的皇子可以撼动的。”
话虽说的猖狂,但也似底气十足。
坐下的人身着黑衣,带着帽兜,遮住了大半张的脸,“这位齐王殿下久在边地,性子野着呢。我劝你还是谨慎着点,免得到时候收不了场,到时主子可救不了你。”
魏学林满不在乎的甩了下衣袖,冷哼一声道:“管他是龙是虎,到了我的地界,那都得趴着。”
裴青倒挂在廊外的檐下,听了这话只气的心口疼,奈何肚子饿的咕咕叫,满眼都在桌上的肥鸡肥鸭身上,心里思量着等回头填饱了肚子,再去找这个魏学林算总账。
酒过三巡之后,魏学林已然醉意熏熏了,搂着怀里的美人儿便去歇息了。裴青又在廊檐下待了一会儿,待到府中万籁俱静之时,才偷偷的见了厨房。
好在厨房的炭炉里还有余温,裴青翻了几样荤菜,待温了之后也顾不得许多,撕下一块鸡腿便大快朵颐起来,口鼻里俱都是烤鸡的香气。
因只的太急,差点被噎着了,因着入了秋,晚间倒是凉了许多,吃的油腻的若是再喝凉水,定是会闹肚子的,于是搜罗了半天,找了壶酒来配。
一口肉,一口酒,只吃了七八分饱,便停下了。今晚还有正事,吃的太饱容易犯困误事。这个魏学林好大的狗胆子,居然敢欺负她们家阿远。
裴青守在屋外听了很久,待到屋里的折腾声停歇了,又响起擂鼓般的打鼾声,才缓缓的推开了窗户,窜了进去。
屋子里还残留着点点的酒气,混着莫可名状的气息,再配上香炉里不知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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