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童养婿-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若这其间有两心互属的少年少女,也会在趁着这盛会互赠定情之物,再躲着众人单独到小树林里说些私房小话。
  都说“利州人豪放,以循化最野”,这样的盛会时,小儿女们趁机幽会,谁也不会嘲笑说嘴,只会友善起哄。
  贺征见向筠并不像是要往饭厅去,便道:“大嫂若还有事没忙完的,交给我吧。”在沐青霜与沐青演的强烈谴责下,他终于改了对大家的称呼。
  “没事。萱儿还在织坊,我去催她回来吃饭。”
  沐青霜近来照旧让人守在织坊外,若是丫鬟小厮们去请她,毫无疑问会被撵,向筠只好亲自去催了。
  “我去吧,”贺征顿了顿,“大嫂忙了整日,还是先去饭厅歇会儿。”
  向筠也不与他客气:“那行,我领你两位同窗先过去。”
  ****
  贺征快走到后门时,沐青霜也刚巧从织坊回来,两人在小径上迎面相逢。
  沐青霜手中拿着已经织好的同心锦腰带,一时有些尴尬,藏也不是扔也不是。
  贺征浑身一僵,看着她的眼神蓦地显出些悲伤的无助。
  “你那是什么鬼眼神!”沐青霜恼羞成怒,将那腰带藏到背后,“跟你没关系,别瞎看。”
  说完也不管他了,脚步匆匆与他错身而过。
  贺征默默转身跟在她身后,死盯着她手里的那根同心锦腰带,眼尾渐渐泛红。
  沐青霜头也不回地恼道:“你跟着我干嘛!”
  “大嫂让我来唤你去吃饭,”贺征停了停,小声道,“子都和嗣源也来了。”
  沐青霜后知后觉地回头:“你们仨不是一道去的利城么?他俩没被军府选上?”
  “嗣源选上了,不过他家那边是八月十一入营,”贺征走上来,与她隔着半臂的距离并行,“这次征的兵是去江右上阳邑,在钟离瑛将军麾下。子都的弟弟妹妹还年幼,父母不希望他去最前线。”
  “也是这个理,等开春后咱们利州征兵,说不得他能被点将,”沐青霜点点头,随口问道,“我早前忘了问,你说你想什么呢?好歹前朝相门之后,汾阳郡主点将你不应,反倒去应武卒做大头小兵,呿。”
  之前这些天里,沐青霜忙着整理自己的心事,竟从未想起要问贺征这个。
  贺征偷偷瞥了一眼她的神情,倒也不瞒她。“沣南贺氏虽大厦倾颓,但当年的许多门生臣属,还有贺家旁支宗亲,如今大约是散在各处的。”
  时隔十几二十年,这些人里一定有部分已然改换门庭、另投他人,但必也会有些人初心不改,观望着有无贺家后人出来接过先辈大旗。
  所以贺征不能走捷径一步登天,必须得一步一个脚印,让那些观望者相信,这个年轻的贺家后人值得他们重新追随。
  “深谋远虑,贺二哥了不得,”沐青霜半真半假地笑赞他一句,随口道,“你先去饭厅吧,让疯子都他们与大哥嫂尴尬互瞪眼傻笑也不合适。我换身衣裳就来。”
  贺征眉峰微拢:“只是在家中吃饭,做什么要先换衣裳。”
  利州人素来活得大剌剌,并无太多繁缛讲究。平日沐青霜便是在外玩得满头汗回来,也只是洗把脸就去吃饭,从没有先换衣裳的习惯。
  还有,明明跟她说了是令子都与齐嗣源一道来的,为何她偏只提令子都?!
  作者有话要说:贺征匿名发帖:要入伍了,突然想把好朋友打毁容再走,我这心态是不是不健康?在线等,挺急的。


第20章 
  对于贺征的疑问,沐青霜只云淡风轻地回了句“既有客登门,换身衣衫有什么稀奇”,便不再理他,脚步匆匆地回了自己院子。
  大丫鬟桃红早已为她备好了热水,也照她的吩咐早早为她取出相应的衣衫首饰候着。
  她简单沐洗后,利落地换上杏红流波绫齐腰襦裙,戴上贺征送的银镯与指环,神色平静地坐到铜镜前。
  她特地回来沐浴换衫,自是为着今夜的送行祈福。
  桃红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替她梳头,忽然想起什么似地,轻声询问:“大小姐,要不,咱们换别的首饰?”
  “做什么要换?”沐青霜浅浅扬唇,“以往爹和大哥出征前,我也……”
  话说一半,她突然哽住,杏眸蓦地潋滟了水光,旋即猝不及防地掉下一颗狼狈的泪珠。
  这几日她待贺征并无任何怨怼为难,与他碰面时的态度与对待兄长沐青演别无二致,仿佛当真说放下就放下,从此就做家人、做异姓兄妹相处。
  兄嫂及家中众人都说,小霸王这回是真长大了,豁达通透得叫人刮目相看。
  但桃红不比别人,近身照顾沐青霜十几年,可以说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她。
  甚至,比沐青霜还了解沐青霜。
  沐青霜抬起手背压住突然酸烫的双眼,深深吐纳着胸腔内骤然淤积的郁气。
  银镯上的雪青色缠丝冷艳张扬地衬着她的蜜色肌肤,芙蓉石福气小葫芦与银丝流苏无助轻晃。
  哪有这么容易就放下?哪里就真的一点怨尤也无?
  可她是循化沐家大小姐,自小被视作沐家二十万明部府兵的下任少帅栽培,虽平日胡闹些,也知道在大事上不能胡搅蛮缠。
  所有道理全是明明白白的,她都懂;心里的难过也是真真切切的,她只能受着。
  “红姐,我能怎么办呢?撒泼打滚嗷嗷哭一通,然后提刀剁了他的腿不让走?”她揉去眼底残泪,无奈一笑,“虽然我很想。”
  行伍之人今日不知明日事,她不愿让贺征带着愧疚与不安奔赴前线,只能用平和的姿态将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化于无形。
  天还没塌,她扛得过去的,一定扛得过去的。
  ****
  酉时,众人一道步出沐家的牌坊。
  贺征去往衙门指定的集合地点,沐青演则带着大家前往循化城西郊。
  “小头头,你怎么把阿黄也领来了?”向筠好笑地揉了揉沐青霓的脑袋。
  沐青霓嘻嘻笑着晃了晃脑袋:“阿黄也要见见世面的。”
  她身旁站着一只足有她肩膀高的大黄狗,一身灿灿金黄的毛油光水滑,简直威风又俊朗。
  是了,一只狗子,居然给人以“俊朗”的观感,真是荒唐。
  站在沐青霜身后的令子都小声笑道:“循化沐家真是了不得。”
  “犬杰地灵,犬杰地灵。”齐嗣源拊掌笑望着那只被沐青霓攥着头顶毛发的大黄犬,发自肺腑地赞叹。
  阿黄循声扭头看向这两个陌生少年,并未像寻常同类那样发出吠叫或低咆,只是警惕地弓身,以状似打量、评估的冷淡眼神与这两人对峙片刻。
  沐青霓见状,圆乎乎的小爪子拍了拍它的头:“阿黄,是客人。”
  阿黄安静地又看了他俩一会儿,冷漠地撇开了头,渐渐恢复慵懒从容的姿态,举步跟着沐青霓往前走。
  “这大兄弟了不得啊……”齐嗣源啧啧称奇,边走便用手肘拐了拐令子都,“你觉不觉得,他方才的神情很眼熟?”
  令子都憋着笑点点头,假作不经意地抬手挠脸,挡在自己唇畔,小声道:“跟阿征一模一样。”
  走在前头的沐青霜回头横了他俩一眼,两人齐齐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各自将脸扭向两旁。
  ****
  循化火舞是祈福、祭祀的盛会,惯例是官民同乐,没有太多拘束。
  今夜主角儿是即将入营的热血儿女们,祷祝祈福后,循化城守与沐青演分别作了庄严豪迈的勉励之词。
  贺征一身戎装列队在祈福台下的阵列中,明明装束与旁人别无二致,远远站在后头旁观者中的沐青霜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个笔挺如参天白杨的身影,是她少女心事里深刻隽永的梦,即便隔着人很人海,她也不会错辨。
  随着祈福台上慷慨激昂的陈词模模糊糊传到她耳中,她的心跳渐渐开始紊乱。
  她打小就是个奇怪的姑娘,对待越是重要的事,越是后知后觉。就譬如当年她的母亲病逝,她到母亲头七那日才隐隐有些难过,之后的两年偶尔恍惚落泪,到第三年,才彻底回过神来,不可抑制地发狂痛哭,疯得将家人都吓坏了。
  如今她已是十五六岁的大姑娘,根子上的许多事似仍没多大改变。
  明明早就知道贺征即将离开,也千百遍地说服了自己,他没有错,她该无怨无尤,平静地送他心无挂碍地离开。
  这十日来她都做得很好,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深信——她豁达通透地放下了对贺征的执念。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逐渐清晰地体味到某种刻骨淋漓的痛意,终于有些回过神,想起这是多么残忍的割舍与诀别。
  她终于想起,此去别后,她与这个少年将不知何日才会重逢。
  甚至……若天不遂人愿,或许此生都不会再重逢。
  战场上的刀光箭雨从不认人,不会因为那是贺征就避着他走。若然不幸,她可能连替他收尸的机会都不会有!
  沐青霜抬起头不想让眼泪落下,最终发现这是徒劳。于是她狼狈转身,拨开人群,悄然走向还空无一人的篝火堆之后。
  ****
  沐青霜独自躲在火堆后的树影下,背靠树干席地而坐,抱住屈起的双膝,大口大口地深深吸气,缓解着心中乍起的绞割般遽痛。
  好半晌后,她终于有些缓过气来,握拳揉去眼底的雾气,怔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呼噜呼噜毛,气不着。”她小声对自己说。
  没事的,没事的。这是贺征自己选的路,他没有错。
  道理她都懂,她不怨。不怨的。
  “沐青霜,你怎么了?”
  沐青霜猛地抬头,见鬼似地瞪着不知何时来到自己面前的令子都。
  令子都见她似是被自己惊到,歉意地笑笑,随意在她旁边寻了块石头坐下,弯腰看着她。
  “跟个兔子似地,转头就跑没影了,”他平日里待人就温和,此刻的语气更是轻柔和煦如三月春风,“怎么?沐小将军也有经不住离愁别绪的时候?”
  被勘破心事的沐青霜有些恼羞成怒,顺手从背后的地上摸了块小石子朝他丢去:“你管得倒宽!”
  饶是天色已黑,令子都仍旧耳聪目明,轻易就躲开了这偷袭:“你这小姑娘真是……难过就难过,我又不笑你。”
  沐青霜瞪了他一会儿,见他似乎没有落井下石的嘲笑之意,这才抿了红唇扭头看向火堆。
  祈福台那头的仪式已了,此刻众人陆续聚往篝火堆这头,热热闹闹劝起了壮行酒。
  令子都笑笑,起身去火堆另一头找人要了一坛子酒和两个空碗来。
  “喏,解千愁。”他将一个空碗递给她。
  沐青霜轻嗤一声,还是接下了他递来的碗:“谢了。”
  两人在树影下席地对座,隔着火堆,远离的人群,对饮那坛子酒,有来有往地聊些闲话,渐渐冲淡了沐青霜心头那股骤起的痛与怨。
  “从前你总来我们班找阿征,大伙儿都说你倾慕他,”令子都以手背抹去唇边酒渍,笑道,“你俩也是毛病兮兮的,就说一句‘他是你二哥’,会死是怎么的?”
  沐青霜剜他一眼,伸直了腿以脚尖踹了他两下:“闭上你的鸟嘴!这什么场合?开口闭口没个吉利话!”
  令子都惊觉失言,讪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由得她踹:“是是是,我嘴瓢了。”
  不管怎么说,令子都刻意的打岔使沐青霜心中缓和不少。于是她抱起身旁的酒坛子塞到他怀里。
  “你说错话了,认罚不认罚?”沐青霜抬了下巴,凶霸霸地横着他。
  令子都抱着酒坛子站起来,认命地长叹一口气:“你这语气,若我不认罚,怕是要被你一脚踹进火堆里。”
  “行,既认罚,一口气喝完吧。”
  令子都真想给她跪下:“这还有大半坛呢!一口气?”
  “要不怎么叫罚?”沐青霜笑了。
  两人这么一站起来,火堆旁的许多人自是瞧见了。
  不知是沐家哪个胆大包天的小少年大笑起哄:“青霜姐,这可还没到钻林子的时候啊!”
  “哟哟哟,青霜姐这不江湖,很不江湖。”
  与她相熟的少年少女们纷纷起哄着围过来。
  “该罚!”
  “来来来,你与这小哥一人一坛子。”
  沐青霜笑骂:“再胡说八道瞎起哄,信不信我将你们全当成劈柴架火堆里去!”
  令子都没见过这样的架势,见一群少年少女来势汹汹,便将自己手中半坛子酒递给沐青霜,自己去接那群人送来的满满一坛子。
  “我认这坛好了。”
  “好儿郎!知道顾着自家姑娘的都是好……”
  起哄的话音未落,贺征拨开人群走过来,将那坛子酒接了,二话不说就仰脖子开灌。
  硬生生将那坛子酒灌完后,贺征抹了抹脸,对令子都道:“嗣源找你过去喝酒。”
  这扑朔迷离的一幕让起哄的年轻人顿时无言,纷纷装模作样清着嗓子,互相传递着微妙眼色。
  沐青霜故作镇定地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我贺二哥帮我认了那坛子,这坛子我也认了,你们快散了,再闹我可要打人。”
  既她发话,众人便一哄而散,令子都也随贺征一起去找齐嗣源了。
  ****
  热热闹闹劝了好几轮壮行酒后,大家都有了些醉意。
  沐青霜喝得不少,便扶着额头对大嫂向筠道:“嫂,我先回了。”
  “要人送你不?”向筠关切道。
  “不用,又不远,我自个儿回。”
  沐青霓带着阿黄走过来,自告奋勇:“青霜姐,我叫阿黄驮你回去!”
  “你可别为难它,”沐青霜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它驮得起你,可驮不起我。”
  说完挥了挥手,径自往家回了。
  夏夜月华如练,满城的人大都去了西郊,循化街头静谧安宁。
  脚步略虚浮的沐青霜蓦地停下,伸手撑住道旁的墙面,眼神锐利地回头。
  贺征披一身皓月清辉,静静停在她身后三五步远的位置。
  说不上来为什么,沐青霜突然就委屈到不能自制地泪流满面,脚下一软,摇摇欲坠。
  贺征慌忙迎上来扶住她,哑声带着深浓酒香:“我背你。”
  沐青霜半点不客气,立刻圈着他的脖子趴到他背上。
  或许有些借酒撒疯的意思,沐青霜在他背上越哭越凶,最后竟将泪涟涟的小脸一偏,狠狠咬住他颈侧与肩相连的那处软肉。
  这一口咬得恨极恼极,理智全无,直到她尝到了淡淡血腥味才松口。
  贺征从头到尾没有吭声,每一步走得极缓极稳。
  “我不会等你的,绝对不会。”沐青霜哭着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贺征似乎涩然一笑:“好。”
  “等你将来得胜凯旋,便是哭着跪在我面前,我也不要你。”
  贺征喉头滚了滚,没说话。
  沐青霜抬手在他脑袋顶拍了一下,哭腔凶凶地质问:“你怎么不说好?”
  贺征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只犹犹豫豫地顾左右而言他:“那你亲手织的那条同心锦腰带……”
  “别紧张,那是织给家里狗子咬着玩的,不会硬塞给你,”沐青霜口齿含混地冷笑,果然被他带跑偏了。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任谁都会说,这世间,有许多事都远比小情小爱重要。
  可是,年少时初次悸动的单纯热烈,一生只此一次,凭什么就微不足道了呢?
  中宵夜静,一双小儿女各自心中的苦涩无奈与忍痛割爱,依依不舍的眷恋,多日来极力压抑的怨与恼,千回百转的缘浅情深,只有月亮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家里有聚餐,又来了客人,写得太慢,等会儿发红包。
  有些小伙伴可能没有看文案,这里再提醒一下,明天本文会入V,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与爱护,但愿接下来还能和你们每天相见。谢谢你们能喜欢这个故事,非常、非常感激你们陪伴它一路长成参天大树。


第21章 
  夏季长休结束后,赫山讲武堂又恢复了往昔的热闹。
  复课当日,讲武堂主事官对初夏时那场考选做了简单的复盘总结,勉励表现出色的学子,也指出各班当时在战略、战术上的疏忽与不足。
  之后又当众宣布那场考选的结果,顺带提了各班在人员上的变动。
  甲班周筱晗等三人接受汾阳郡主点将,已转入军籍去了钦州;贺征与齐嗣源以武卒身份入进上阳邑钟离瑛将军麾下,前往滢江最前线。如此一来,甲班便只剩十六人。
  乙班也有一人被汾阳郡主点将,另有二人因家中变故,遗憾中止了在讲武堂的学业,因而乙班余十七人。
  丁班二十人的家中多是从中原退到利州避难的外来豪强,家中真正根基与布局重心实则仍在中原,他们到赫山讲武堂求学不过是权宜之计。夏季长休期间,这班有七人接受家中安排,中止学业挥别赫山讲武堂,前往钦州朔南王府亲自督办的庠学深造,待将来反攻镐京重建新朝后,或许就会成为朝中肱骨文臣。
  五个班里只有丙班与戊班在人员上完全没有变动,“讲武堂首届学子一百零一人”是再也凑不齐了。
  如此物是人非的局面,伤感在所难免。
  不过这群少年少女本就是被作为武将栽培的,心性做派上以示弱服软为耻,谁也不肯将唏嘘感慨轻易挂在嘴上,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每逢课休时,仁智院内依然被闹得尘土飞扬,四处充斥着嬉笑打闹的欢声;夫子们所授的武经、兵法还是不那么受欢迎,总有人在课上昏昏欲睡;教头们的实训仍旧有各种叫人啼笑皆非的奖惩。
  一切仿佛都和以前一样,可谁都知道,有些事已大大不同。
  好在赫山讲武堂学制为三年,留下的人也将在明年秋季之前完成学业,各奔前程。
  再是睹景伤情,也只最后一年罢了。
  ****
  因是最后一年,讲武堂大大削减了纸上谈兵的武经、兵法课程,更加侧重实训。
  这种实训不同与之前两年那般细分科目,而是尽可能给出最极端的假拟战场环境,使学子们将所学的战略、战术与十八般武艺全都综而总之,尽全力去学以致用。
  此时前线战场已渐渐突破拉锯对峙的僵局,但凡关注前线动向的人都能隐约察觉到,渡江反攻的最后决战大约已为期不远,至多不过再等两三年而已。
  谁都想得到,那必定将是二十年来最激烈的一场血战,必定会付出二十年来最最惨烈的代价,才能彻底摆脱亡国之殇,驱逐入侵者,重拾锦绣山河。
  为了尽快替前线准备好可独当一面的储备将官,也为了最大限度将这些璞玉打磨成器,讲武堂提请军府协助与各方商洽,三不五时将从前线退到利州养伤休整的各路大军请到赫山,与学子们斗智斗勇。
  这些人可不像汾阳郡主在初夏时派来的那些新兵,全都是饱经战场烽烟,在血与火中砥砺出来的国之利刃。
  他们最清楚前线战场上会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需要什么样的将官,对讲武堂这些尚未真正见过大场面的稚嫩学子们来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磨刀石。
  他们尽心尽力地模仿着伪大盛朝各位将领的习惯打法,不惜将大半个赫山搅得鸡犬不宁,尽可能让学子们在最短时间内积累最多的实战经验。
  如此砥砺半年下来,这群年轻人受益良多,同时也呈现出一种出人意料的新趋势。
  那就是从前一枝独秀的甲班,整体上对后面四个班再无绝对优势。
  好在甲班还有个令子都扛大旗稳坐榜首,林秋霞紧随其后、长期在第二的位置不可撼动,总算为甲班守住了些许昔日辉煌。
  而以往不太被夫子们看好的丁班、戊班则有不少人异军突起,战绩排名迅速蹿升,很快就进入了各军主事者的视野。
  这其中引发最大关注的,是纪君正与敬慧仪。
  在极端拟真的假想战场中,纪君正以灵活机变、出其不意的思路屡出奇策,数次以少胜多,采用各种叫人啼笑皆非又猝不及防的诡道之计,多次从经验丰富的将领们手上夺取胜旗,被视为将来最有可能大放异彩的先锋主将人选之一。
  敬慧仪虽是平多胜少,但她从不冒进,一直稳扎稳打,防御部署几乎能做到滴水不漏,就这么凭借超出同龄人一大截的沉稳缜密逐渐脱颖而出。凡她领军从无败绩,各方皆叹这是个不可多得的防守人才。
  至于沐青霜,她的表现不功不过。
  贺征走后她似乎收心不少,在学子间的排名虽也有所上升,却并不如她的两位好友那般引人注目,各州军府也并未表现出想要延揽她的迹象。
  好在她本来就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待,甚至巴不得不要引起各方注意。
  这倒不是她大小姐任性狂妄、视功名前途如粪土,她的父兄与沐家亲族也是乐见这般结果的。
  毕竟循化沐家偏安利州数百年,一心只想守住这里的山山水水,并无涉足中原朝堂的野望。
  沐家人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家虽在利州树大根深、如鱼得水,可沐家世代都没有惯于在朝堂政斗中游走的家风传承,在中原也无势力根基,若贸然涉足朝局中心,打算从即将建立的新朝分一杯羹,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些道理沐青霜自小听到大,心中多少有谱,是以来了讲武堂后从不在学业�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