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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婿-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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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沐武岱置于不利的境地。
午时初刻,随着沐武岱的身影出现在沐青霜的视野中,这场会审总算结束了。
站在窗前的沐青霜最先看到他,乐得蹦了起来,转身就冲了出去。
小厅门口的两名大理寺武官并未拦阻,还让出门口的位置让沐家其他人鱼贯而出去迎。
沐青霜高高兴兴冲去过,将自家父亲打量一番,口中急切追问:“怎么判的怎么判的?”
沐武岱的神情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一时没有吭声。
送他出来的大理寺小吏笑着对沐家众人道了恭喜,言简意赅对他们道:“沐老将军虽因误判而下了拔营之令,但因对战局未造成大损,加之其多年来于国有功,便只判半年牢狱。”
从去年初冬事发起,他被羁押至今已有了半年,等于提前将半年牢坐过,今日便当庭获释,这就可以回家了。
这对沐家来说真是个出乎意料的好结果。
沐家人谢过那小吏之后,便欢呼簇拥了沐武岱准备回家。
可沐武岱却沉声道:“等一等。”
大家见他神色凝肃,又不说要等什么,只好忐忑地随他站到一旁等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今日负责审案的各位也鱼贯而出了。
成王赵昂,大理寺卿秦惊蛰,礼部尚书尚景,以及……
柱国鹰扬大将军贺征。
沐青霜看着贺征渐渐走进,耳朵嗡嗡直响,手脚冰凉。
待到贺征走到面前,她听到父亲低声问了一句:“这陪审之事,你是被逼的,还是自己揽下来的?”
沐青霜绷紧心弦,一瞬不瞬地看着贺征。
他轻轻垂下了眼睫:“没有被逼。”
其音虽小,落在沐家众人耳中却如晴天霹雳——
这白眼儿狼!
第64章
毕竟还在大理寺内,人多眼杂的,有些话贺征不方便多说,沐家这头也不好多问,僵持片刻后也就作罢。
贺征还要与赵昂、尚景、秦惊蛰一道进内城向武德帝复命,只能低声对沐武岱致了歉,又满目愧疚地看了看沐青霜,便匆匆离去了。
随后,沐家众人也强行按捺住怒火,陪着沐武岱步出大理寺,上了自家马车。
一路上,沐家所有人都铁青着脸,谁也不想说话。沐青霜更是给气得目露凶光,活像是一开口就能喷出火来。
沐家宅子离大理寺有段距离,加之白日路上行人多,马车不好太快,走走停停晃悠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家门口。
此刻已是正未时,烈日当空,暑气逼人。
沐青霜、沐青演及向筠三个小辈先下马车,再反身去迎父亲姑姑和三叔。
可三人下车后朝自家门前石阶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石阶下,除了原本就该在的沐家人外,敬慧仪、纪君正、周筱晗、齐嗣源、林秋霞齐刷刷站成一行。
他们身后,还有当年沐青霜在讲武堂的戊班同窗,如今的光禄府谏议姜逊之、少府协律都尉陶鹤林;以及许多连沐青霜都叫不出名字的邻班同窗。
可以说,赫山讲武堂首届学子中所有在京中任职者,今日能稍稍脱得开身的人都来了。
当年的赫山讲武堂是沐武岱一手筹建起来的,不但全免束薪学资,沐家还承担了所有学子的衣食供应,对学业优异者另有额外的银钱奖赏,这使学子中的家门寒微者没了后顾之忧,可以顺利取得家人支持前往就学,后来才有机会在乱世之中挣到出人头地的机会。
因此沐武岱虽很少亲自在赫山露面,他们却一直很清楚自己该感谢谁。
而他们另一部分出身中原豪绅之家的,对沐武岱也同样感激。
毕竟当年中原山河破碎、烽烟遍地,是沐武岱治下的安稳利州成了中原人最后的避难之所,使这些年轻人可以远离战火寻到一张安静书桌,最终成为如今这般模样。
当初在赫山时,大家都只是十几岁的年纪,道理虽明白,却碍于年少面薄,或怕被人视为巴结讨好,便从没谁将对沐家、对沐武岱的感激挂在嘴上。
如今大家都长大了,一个个顶天立地了。
所以他们今日站到了这里,无论官职大小,无论文官武将,无论与沐家有无私交,他们就像当年在赫山时一样整齐列阵,恭敬地迎候着这位曾在乱世中无声地给予他们恩遇庇护的长者。
这是他们多年来一直铭记在心,却未说出口的感激与敬重。
沐武岱在沐青演的搀扶下出了马车后,沐家人在石阶下点起火盆,众人手执艾束,沾水洒地为他开路。
这不是迎接一个刚刚摆脱牢狱之灾的失势老者的阵仗,这是恭迎将帅凯旋的礼仪。
沐武岱愣愣走过众人用艾束洒水点出的通途,在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年轻人注目下,一步步拾级而上,走到新家大宅的门口。
驻足回首时,忍不住潸然泪下。
“你们这些后生,这不瞎胡闹嘛?”老泪纵横的沐武岱又哭又笑,孩子似的嚷道,“我老人家坐个牢还坐成英雄了?”
敬慧仪抹了抹眼角的热泪,笑吟吟道:“沐伯父本来就是老英雄啊,同坐不坐牢有什么关系?”
沐武岱身为一支二十万大军的统帅,临战之际私自下令放弃防区、拔营改道,这确实是有过不假,今日三司会审的判罚并无不妥,他及沐家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坦然地面对了这桩过错。
可这一件事错了,并不能彻底抹杀他二十余年里的功绩。
纪君正笑着起哄:“英雄就英雄,加个老字算什么回事?咳,沐伯父,我姐她这是为您高兴昏头了,话都不会讲,您别同她计较。”
这时,沐青霓手捧着崭新的外袍,带着沐霁旸、沐霁晴、沐霁昭迈过门槛走上来。
为着今日要迎接沐武岱回家,家中替几个孩子都告了假。
沐青霓笑嘻嘻道:“大伯父请更衣袍。”
“更衣袍。”沐霁昭学舌。
沐武岱冲他们笑笑,依言将身上的旧外衫除去,换上了新袍子。
沐霁旸接过旧袍子,飞快地跑下石阶,将它扔进火盆中烧掉。
半年来的种种不愉快,就在火光蹁跹中化为尘烟。
从此刻起,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新的活法了。
台阶下的众人齐齐向泪流满面的沐武岱执礼道贺,礼数之隆重,半点未因他如今失势而有所怠慢敷衍。
沐武岱哽咽良久后,沉声喝道:“行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往后不许来!”
这些年轻人今日能来相迎,对他来说已是莫大安慰。但他清楚他们各自一路行来有多不易,也很清楚自家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千夫所指。
他不愿他们与沐家往来太多而在名声上受到牵连。
好在大家也明白他的苦心,且各自身上都担着职责,便未与他争辩僵持,又向他行辞礼后才陆续散去。
****
先前从大理寺出来时就已过了午时,又这么一通耽搁下来,等沐武岱沐浴梳洗过后,已然是未时近尾。
好在家中早已备好餐食,大家热热闹闹陪着沐武岱吃了这顿迟来的午饭。席间大家都只拣家中这半年的大小闲事说给沐武岱听,谁也没提那些让人不高兴的事,更没谁提那个让人生气的白眼儿狼。
吃过午饭,沐武岱在儿女陪同下熟悉着新家的布局,权当消食。
走了一圈儿后,三人进了花园的凉亭内坐下。
茶果点心才摆好,沐青霓就带着她的小跟班们过来了。
四个孩子每人手中都抓了几根萱草花,冲上来放进沐武岱的大掌中。
“大伯,快,快扔地上。”沐青霓催促道。
“大爷爷,扔地上!”沐霁晴与沐霁旸也齐齐大喊。
利州人的风俗里,萱草是忘忧之物,若有不好的事发生,将它放在地上,便就放下所有忧愁了。
沐霁昭还小,其实根本不懂这是在干什么,只是跟着大孩子们学:“爷爷,扔!快扔!”
沐武岱站起身,走到凉亭长椅前,抬手一扬,将那把萱草洒向花丛中。
沐青霓走到他身边:“大伯,你头低下来。”
“做什么?”沐武岱笑问,却还是弯腰与她平视。
沐青霓狗胆包天地将爪子搭在他头顶上拍了拍,口中飞快念叨:“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啊吓不着!”
说完,拔腿就跑。
她都十岁了,自然明白这个摸头顶的动作只能是平辈之间,或是对小辈,她真是壮了好大狗胆才敢伸手摸大伯脑袋的。
不跑快些,被抓住了搞不好要打断腿!
“你个混账小丫头,要翻天啊?”
果然,回过神来的沐武岱气壮山河地大喝一声,吓得沐霁昭小肩膀无端一抖。
跑出老远去的沐青霓停下脚步,有些紧张地回头看向他。
沐武岱远远看着她,再度扬声:“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这回,大伯谢谢你的心意。”
沐青霓这才松了一口气重展笑颜,招呼着自己的三个小跟班去别处玩了。
****
孩子们走后,沐武岱坐回石凳上,接过沐青演递上来的清茶。
“虽说今日并未公审,但毕竟不是小事,这种消息在镐京城内是瞒不了多久的,”沐武岱长长吐出一口气,“家中的大人还好说,就这几个孩子我心疼得很。”
孩子们还要读书的,这消息传出去后,在书院里说不得要被指指点点。稚子何辜啊。
沐青演安慰道:“爹您放心,阿筠已同他们都讲清楚,他们知道家里遇到难处……”
“知道是一回事,面对又是另一回事,”沐武岱抬掌盖住脸,“他们还那么小。”
“这几个半大不大的都十岁了,没您想的那么娇弱,”沐青霜笑着拿了一枚果脯塞进父亲口中,“沐都督,沐家儿女经得起风浪的,少瞧不起人了。”
沐青演也道:“家中遭逢这样的变故,对他们来说有好有坏,总归也算是个历练。”
“多留心着些,之后若孩子们实在难以在京中自处,那就想法子将他们送回循化去读书吧。”沐武岱放下手,对沐青演吩咐道。
左右循化老家还有沐霁昀、沐青泽他们几个坐镇,沐家在利州的势力虽没了,祖祖辈辈攒下的名望却还在,护住几个孩子不受流言蜚语的困扰倒还是做得到的。
只是如今天下一统,若他们回到利州,就算将来学业有成,也会少了很多机会。不到万不得已,沐家还是希望这些孩子能在京中完成学业的。
将孩子们的事打算好了之后,沐武岱又看向沐青霜:“方才吃饭时,我仿佛听你说,汾阳公主有意要起用你?”
“对,效仿赫山讲武堂,在国子学名下转开武科。殿下总共挑了四个人,我和林秋霞都没有什么犹豫的,”沐青霜点点头,“只是另外两人,他们各自有些难处,还需和家中商量。殿下说等到五月十五,听他们最后的答复。”
等慕映琏与段微生做出决定后,许多先期的筹备事宜肯定就要跟着参与了。
沐武岱将双臂交叠在脑后:“也好,你们该做什么就尽力去做吧。我老人家眼下可是要在家中吃闲饭的了。”
“沐都督,想得倒挺美啊?”沐青霜调皮地冲他呲牙,“你老人家既回来了,那家中的护卫就教给你来训,霁昭每日练功的事您老也好好兜着!头头他们三个每旬回家一次,也该你来教。”
沐武岱佯怒拍桌:“我看你这小姑娘想得也不丑啊!原本都是你的事,就这么甩给你爹了?父女之间就不讲点道义了?”
“没错,我就是如此无情无义之人。”沐青霜猖狂地抬起下巴。
“老大!你怎么教的妹妹?”
“诶诶诶,你们父女之间有没有道义我不管,”被点名甩锅的沐青演不干了,“你我父子之间倒是要好好捋捋。咱们家大小姐打根上起是被谁惯成这样的?好意思赖我?”
沐武岱捂心:“家门不幸,我这勤快爹就惯出个懒女啊!”
三人说笑一番,将家中大大小小事简单捋过一遍后,最后就不免落到了贺征的问题上。
沐青演无奈吐出一口长长浊气:“天知道这差事怎么就恰好落他头上了!想必是有什么缘故,或许他晚些会来解释的吧?”
“解释个鬼啊!他都说了不是被逼的,还想解释什么?!”沐青霜怒从心中起,一把捏碎了手中那颗小枣,“白!眼!狼!”
沐武岱举目望天,脸色不是很好看:“那小子呢,品行不坏,想来就算是他主动揽下这差事,也是有什么内情的。不过知道归知道,我老人家一想到方才给他那一跪啊……”
说着,沐武岱皱紧了五官,恼火与痛苦交织:“我心里硌得太难受了!”
他今日作为受审者,向审案官员下跪这是不可避免的。可贺征怎么也算他看着长大的,跪别人,与跪贺征,在他这里的感受实在天差地别。
“若他晚点来解释,你们替我听着就行了,我三年之内都不想看到他的脸。”
沐青演苦笑:“他还想做你女婿呢。”
“梦里做去!”沐武岱负气地踹了踹石桌的桌脚,怒目瞪向女儿,“沐小将军,你想想清楚,是要爹还是……”
“当然要爹了!”沐青霜气冲冲咬牙,握拳一捶,“我要个白眼狼来干嘛?剥皮炖肉啊?”
****
出人意料的是,贺征并没有赶到沐家来解释。
非但初七当日没来,之后一连数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这让沐青霜更加火大了。
“很好,我若再多看他一眼,我都不配姓沐!”
虽知道贺征最近很忙,可这种情形实在叫人很难释怀。
都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去做陪审官,受她老父亲当面一跪,却都不出一丁点儿空上门来解释个中情由?!
这完全就是无言的挑衅,不但白眼狼,还是个决意作死到底的白眼狼!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第65章
许是赵诚铭对大理寺及参与审理沐武岱一案的几人都有所授意,朝廷方面并未将此案大张旗鼓摆到台面上的。
可正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短短几日,沐武岱的事在镐京的街头巷尾就渐渐有了风声。
曾经显赫一方的豪强沐武岱,在复国之战最重要的一役中私自调动大军,放弃自己的防区拔营改道,似有遁逃嫌疑。这对经历了几十年战火才刚刚过上太平日子的寻常百姓来说,无疑是犯众怒的惊天丑闻。
“民愤”这种事,要汹涌起来是很快的。短短几日之内,沐家的人但凡一踏出家门,很快就能收到一箩筐的白眼与指点。
若非家中还有个沐青演顶着司金中郎将的官身,只怕都有人敢冲到沐家门口骂街吐口水了。
好在沐家上下对此早有预料,大家都忍气吞声自觉认怂,尽力无视旁人的白眼与指戳,以免无谓生出多余事端。向筠更是直接放弃了在镐京置产的想法,派人往京畿道附近三州去打探情形,试着到别处去寻机会另起炉灶。
这样的氛围下,本就无所事事的沐青霜索性连门都不出,每日怂在家中怒搓阿黄狗头,时不时迁怒痛骂某个不见人影的白眼狼一通,实在气不过了就找家中护卫到后头小校场打个群架,过得别提多暴躁了。
四月十五是个大雨天。
瓢泼大雨使闷燥数日的镐京城暂时自暑热中解脱,让许多人终于能懒懒睡个好觉——
不过这并不包括沐青霜。
她天不亮就起身,晨练过后便梳洗换衫,安安静静窝到自己书房里去了。
倒也没看书,而是漫不经心地将几张地形图翻来翻去,面无表情地出神。
三司会审之事至今已过去八日,这八日贺征非但没在沐家人面前出现,甚至连半点消息都没有传来。
初时她对此很是愤怒,一日日下来,渐渐就有了点心灰意冷的理解之意了。
贺征当年经历过他母亲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场面,必定是早就想到三司会审之后的沐家会是个什么处境。
以他如今的名望声势,确实没必要沾染沐家这摊子破事。或许他是没法子当面对沐家人说出什么恩断义绝的狠话,索性就这么冷着淡着渐行渐远,大家不必撕破脸,也算彼此留点最后的体面?
想到这些,沐青霜心中愈发烦乱,浅浅冷哼一声,柔软红唇扬起个自嘲的弧,从桌上那叠地形图中抽出“京畿道山水详图”,状似认真地细看起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桃红敲响了书房的门。
“大小姐,贺大将军来了。”
沐青霜捏着地形图的手紧了紧,面无表情:“哦。我嫂没让人将他打出去?”
这时辰沐青演上值去了,沐武岱又放了话不愿瞧见贺征,想来该是向筠出面应付才对。
“府中也没谁打得过他啊,又不敢当真跟他拼命,”桃红偷觑了她一眼,小声告状,“他这会儿将老爷给堵在书房里了。”
“什么玩意儿?!”沐青霜手中那张地形图的边沿立刻被她捏出褶皱,“贺大将军出息啊。”
敢将她爹堵在书房?这白眼狼怕是想上房揭瓦!
****
沐青霜揣着满心的怒火与疑虑出了自己院子,直奔自家父亲所在的主院书房。
贺征高大的身躯杵在书房紧闭的门扉前,倒没有当真强硬到破门而入。
见此情形,沐青霜心中的火气才稍稍平复了些。
向筠带了几个人站在不远处的廊下观望,似乎不知该如何处理眼下这场面。
向筠站的位置正对着沐青霜的来处,瞧见她走过来,便无奈地对她耸了耸肩。
沐青霜大步流星地行过去,正好听到贺征对书房里的人道——
“……请沐伯父见谅。”
沐武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既是如此,我还得谢你呢,见个哪门子的谅?没怪你,赶紧走赶紧走。”
贺征冷静地看着门上的雕花:“既沐伯父不怪,为何避而不见?”
“不怪,不等于不气!我老人家不要面子的啊?!”里头传来沐武岱烦躁躁的怒喝,“快走快走,别在我家晃悠,我如今一瞧见你就由内而外的不痛快!”
痛失颜面的老人家给气得不行,一开口就像热锅上被烧到爆开的油,光听他的声音都能叫人觉得身上烫得疼。
“要不,”贺征倒没被他这怒意吓退,认真地提出了个解决问题的法子,“我跪还给您?”
“滚滚滚!我老人家缺你这一跪啊?你别让我瞧见你就行,懂吗?最好这辈子都别叫我瞧见你!大恩不言谢!”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简直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贺征面上的镇定之色终于被这话打了个方寸大乱,正要说什么,余光却蓦地瞥见沐青霜的身影,便立刻转头向她看过来。
沐青霜的淡淡撇开目光:“你跟我来一下。”
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肯这么老老实实被她爹关在门外,低头求和的诚意也算得上真挚,她就暂且在心中替他将那“白眼狼”的帽子摘了吧。
****
两人一前一后从主院出来,沿着通往正厅的回廊绕过拐角,贺征才如梦初醒,大步上前握住了沐青霜的手,不肯再走了。
“我又不是客人,去什么正厅。”贺征抿了抿唇,沉嗓轻哑。
沐青霜止步,反手一挥挣脱了他的大掌,双手紧紧握成拳:“合着有谁同意你在这家是主人了?!”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贺征毫无斗志地败下阵来,“我知道你有气,要打要骂都随你。”
沐青霜“哼”了一声,将双臂环在胸前,斜身倚墙,扭头举目望着廊外的瓢泼雨幕。
她不说话,贺征拿不准她的心思,也没敢吭声,就默默站在原地看着她。
两人僵持静默半晌后,沐青霜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开口:“陪审的事,真是你自己揽下的?”
“陪审的事我已向沐伯父解释过了,”贺征稍稍松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向她蹭近了半步,“钟离瑛老将军病得急,陛下拿不定主意该由谁来递补这差事,皇后便有意借此机会让陛下解禁赵旻。”
虽然主审是成王赵昂,但赵旻有皇后撑腰,若当真由着赵旻坐镇陪审,那狗东西有的是法子掣肘赵昂,如此一来,沐武岱的案子怕就不会是当日那样的结果了。
而且,一旦赵旻被解禁,在皇后的维护下必定死灰复燃,到时还不知会闹出多少幺蛾子来,贺征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能主动站出来将事情揽下。
沐青霜的神情终于有所缓和:“那你这几日去哪儿了?”
她不是个当真胡搅蛮缠的性子,既已知道贺征的所作所为事出有因,他也尽力在暗中替沐家周全许多事,便不再纠缠着陪审一事与他置气。
不过,这么多天不见人影的事,总还是需要他给个解释的。
“允州那边的布防有点争议,”贺征倏地垂下了眼帘,反手摸了摸后颈,“临时跑了一趟允州,来不及告诉你。”
沐青霜半信半疑,觑了他半晌:“嗯。”
以她对贺征的了解,想来确实是去办了什么正经大事,却很可能并不是他口中这一件。不过如今他的身份不同,能遣动他的无非就是赵诚铭一个,难免会经手些不方便说的事,这点门道沐青霜还是能理解的。
既是不能胡乱张扬的事,她就没必要知道,她并没有那种不知死活的好奇心。
于是她没有咄咄逼人地再深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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