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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婿-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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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尚书肖栋谨慎估量了武德帝的神色后,终于打破了沉默,对沐青霜道:“你这姑娘,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今日陛下召我等与你一道来御前对答,原就是要给你自陈的机会。你若觉白司业所言有误,好好说便是,怎的竟鲁莽到在陛下面前动起手来?”
肖栋年岁与白书衍相当,却没有白书衍那种外显的傲慢之气,明明是指责的话,在他说来却是徐缓慈蔼,乍听之下就是沉稳长者对莽撞小儿的提点教诲,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喟叹。
可他这话不能细想。
细品他这言下之意,根本就是绵里藏针地提醒在场所有人:就算沐青霜所有的话都站得住脚,但她在御前殴打官员的出格行为藐视了天威。
哪知这还不算完,肖栋做摇头苦笑状,接着又道:“不过想想也是,沐家在利州树大根深,又一家独大数百年,养出的姑娘自也不惯对谁低头服软。”
这话是对着沐青霜在说,却是不着痕迹冲着武德帝最大的心病去了。
前朝亡于各地势力裂土为政,武德帝开朝以来的头等大事就是钳制各地势力,并防备着他们死灰复燃。肖栋这么说,就是在提醒武德帝:哪怕沐家已交出军政大权,那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您瞧瞧,就这家一个小姑娘都如此嚣张,底气十足呢。
古往今来有太多的前车之鉴都在说,擅于领兵的武将大多都是心口刻个勇字,一根肠子通到底,不太懂得去揣摩圣意、估量人心。
而沐青霜的经历又极其单纯,完成学业后便领自家府兵久在山中,从不涉政事,也未沾手过权术风云,于这些朝堂暗涌之事上完全是白纸一张,只怕根本就听不出肖栋这话里的陷阱。
若沐青霜接着先前旗开得胜的气焰再与肖栋闹起来,那就真真进了人家的套。
赵絮心中一紧,忍不住清清嗓子,为沐青霜捏了把汗。就连成王赵昂与国子学祭酒郭攀都忍不住看向沐青霜。
倒是贺征,抿紧微微上翘的薄唇,事不关己一般抬眼望着顶上的金漆雕梁。
敬慧仪与纪君正更是双双握拳抵唇,低头忍笑。
当年赫山讲武堂戊班二十一人是公认的“一帮混账小纨绔”,捅的篓子多了去了,却从来没有惹出过怎么真正的乱子,也不想想这是为什么?
就因为一个个都是七巧玲珑心,懂眼色识进退,凡闹事必有后手,永远只到翻船的边沿就收势,绝不会闹出自己收不了场的烂摊子。
对这班人来说,闹事闹到自己都收不了场、下不来台,那就叫不会闹事。
沐青霜心中翻着白眼“呿”了一声,偏过头看向肖栋,神情是三分恼忿七分倔强的:“我带这份阵亡名单来,原本就是想在陛下面前有理有据,免得空口无凭有失尊敬。陛下早年也是领兵征战的豪杰,只要瞧一眼战损名单就什么都能明白。若不是白司业说这些人命都是不作数的,我至于和他一个老人家动手吗?这些人生前未食君之禄,死后也没得到什么哀荣,若我作为他们的幸存同袍都不出声,那就没有人替他们说话了!”
纪君正猛地握拳压紧了嘴,这才没笑出声来。
瞧瞧这话说的,先不着痕迹将陛下捧得高高的,又借大家都领过兵这种事拉近了与陛下的距离;再表明自己只是为阵亡同袍不平才没克制住怒火,这就能唤起陛下的同理心,还顺手将沐家摘得了出去,单纯只是沐青霜自己怒急之下的失态。
肖栋这老不修自以为绵里藏了连环针,却没算到沐大小姐有时是个属泥鳅的,他想把事情往大了挑,沐青霜却将所有事都往小了化,根本不上他的套。
果然,武德帝眼中冷色稍霁,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竟似有了点笑意。
“道理是那个道理,”武德帝缓声开口,“可你打了白司业,这总不假吧?”
沐青霜回头面向武德帝,像个顽劣小儿一般皱了皱鼻子:“回陛下,那是误伤。我原就想将卷轴扔过去给他瞧瞧,没料到正好就砸他脸上了。我在赫山受教时射箭抛石就是弱项,还从来没这么好的准头呢。不信您可以让嘉阳郡主查查赫山讲武堂的存档,那些考绩都还在的。”
你误伤个鬼!明明就是照着我的脸砸过来的!白书衍被她的睁眼说瞎话气得不行,奈何太医官正在为他止鼻血,他不方便开口说话,只能仰着头将眼睛瞪得老大。
武德帝轻咳一声:“不管怎么说,白司业确实受伤了,这事必须得对你有所惩戒,否则往后人人有样学样,那岂不是要乱套?。”
白书衍一听这话来劲了,含糊扬声道:“多谢陛下。”
沐青霜垂首执礼:“是。”
“那就,罚俸一个月吧。”武德帝一脸严肃。
白书衍愣了,肖栋也愣了。
沐青霜无官无职的,哪来俸禄可罚?!
沐青霜多机灵啊,当即就单膝落地,工整执礼:“国子学武学典正沐青霜,谨遵陛下圣谕。”
四个拟任用的武学典正里,被吏部划掉的沐青霜倒成了头一个正式走马上任的,还是陛下钦定,这风光,嘿!给白书衍鼻子都气歪了。
****
事情既已定下,就没吏部什么事了。
武德帝让肖栋与白书衍先行退下后,郑重其事地吩咐成王赵昂:“让嘉阳着人前往循化沐家宗祠清点阵亡英烈英灵位,另建忠烈祠专门供奉;至于金凤山中的英雄冢,也得去仔细看看,如有必要,就迁到风水好些的地方;若风水本就上佳,那也该好生修缮维护。”
“谨遵父皇谕令。”赵昂恭敬领命。
武德帝这话分明就是回马一枪。此举既是给阵亡者的哀荣,也是对沐青霜的敲打,意思是若到时查证她所言不实,后果不言自明。
沐青霜哪里会听不懂,当即拱手称谢:“多谢陛下恩泽。如今沐家循化老宅由我侄子沐霁昀和堂弟沐青泽主事,若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嘉阳郡主着人直接差遣这二人即可。”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都是真的,不怕查”,半点都没在心虚的。
武德帝满意地颔首,竟笑容满面地扯起闲话来了:“你方才放了话,愿领兵与人在山地间一较高下,以此证明你能胜任武学典正。可是任何人领兵你都敢应?”
“那是自然的。不拘对方领军的是谁,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沐青霜笑得无畏,“即便陛下指派我父兄,那我也不会手软谦让。”
武德帝乐呵呵将左臂放在面前的桌案上,上身前倾,笑望站在玉阶下的沐青霜,似乎谈兴颇高:“那,若是贺大将军呢?”
坐在他右手座的贺征淡声道:“回陛下,臣擅大兵团攻防,山地作战并非臣的强项。”
其实贺征也只是之前几年山地作战的机会少,并不是真的不擅长。当年他在赫山讲武堂力压百人,在榜首之位上稳稳待到他离开,就是因为他是个没有短板家伙,无论哪一项,都没谁能压得过他去。
可他知道,武德帝突然提起这个话头,绝不会是真的闲话家常。
“也是。”武德帝点点头,倒没有强人所难,只是将目光转向站得离沐青霜不远的敬慧仪与纪君正。
沐青霜垂着脸,额角微微沁出点汗来。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武德帝的目光在敬慧仪与纪君正二人之间逡巡半晌后,似是轻描淡写的笑道:“若朕没记错,唔,纪将军是山地作战的翘楚,之前可是多次大捷呢。不知,沐青霜与你,在山林之间谁更胜一筹?”
贺征闻言脸色微变,脊背暗暗挺直。
这老狐狸方才先提贺征只是虚晃一枪,真正想要的,就是让纪君正与沐青霜做一次实兵对战。这才是凶险杀招!
纪君正擅山地作战举国皆知,若他输给沐青霜,无论是真输还假输,都会被认定为刻意放水。
若沐青霜输给他,则证明沐青霜方才所言“在山林作战从无败绩”有夸大之嫌。
沐青霜看了看贺征的神情,立刻知道这话不能乱接,便轻轻咳嗽两声,没敢立刻表态,脑中飞快思索着对策。
倒是纪君正反应快,立刻笑嘻嘻站出来,拍袖朝武德帝打了个千儿:“请陛下恕罪,臣……不敢应此战。”
沐青霜快被纪君正这话吓死了。这家伙义气上头跳出来瞎挡什么刀?!
“哦?为何?”武德帝略挑眉梢,笑得慈蔼,目光中隐有深意。
纪君正仰头看向武德帝,笑意羞涩地抿了抿唇:“陛下,君子有成人之美啊!若非要来这么一出,我胜了,她定要着恼;我败了,她又要瞧不起我。这可就断了我姻缘路了。”
不得不说,纪君正这看似不正经的应对,到是成功地将危机消弭于无形。
毕竟武德帝是个长者,对这种小儿女情怀多少会有点理解与宽纵,心情好时还能乐呵呵起个哄。
“既如此,那朕这老人家也只能成人之美做个君子,免得被你这小滑头腹诽一辈子啊。”
武德帝拊掌大笑,在场众人也跟着调侃几句,此事就此揭过。
除了贺大将军脸色有点青之外,气氛可以说是非常良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长假之后真的是好忙,今天又迟到了,心塞塞的。等我吃了饭来发红包~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基佬……噢不,我基友承流大大的新文,大家不妨瞧一瞧看一看鸭~《以身相许》by 承流
岑悦初见那个男人,是在山沟沟里头,他被人追杀,蓬头垢面,落拓至极。
那时候她刚和攀附权贵的未婚夫退婚,这个从山里捡来的男人握住了她的手。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以身相许。”
后来他身份曝光,岑悦方知,原来他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太傅陆云川。
十里八村看笑话的人都难以置信。
眼睁睁看着岑家小娘子,骑在陆太傅头上作威作福。
第70章
……@#¥!*&;!如无跳订,可清除缓存后重开APP周筱晗与令子都带两名弓箭手,咬牙强睁着泪流不止的眼,尽力为混战中的戊班做远程支援。
战力损失大半的甲班果断将重伤者带离混战中心,又给予弓箭支援,这对戊班来说真是帮了大忙。
两班人凭着诡异的默契各司其职,戊班没了后顾之忧,很快将官军的防御阵型撕开一道口子。
“苏雅!打掉左翼弓箭手!”
“鹤林!缴他们后排长矛!”
“纪君正!右军回撤五步,破中军盾阵!”
“逊之护住敬慧仪后方!”
这处空地并不算开阔,官军近七十人列阵参战,与戊班二十一人裹在一处,刀光剑影,铿锵作响,乱得不知谁是谁。
沐青霜的嗓音被芥子汁呛得渐渐沙哑,音量却不小,足够在场的每个人听到。
黑袍小公子在兵卒保护下退到中军帐前运筹帷幄,狭长眸中的轻狂笑意被狐疑惶惑取代。
他狐疑于这队人竟如泥塑金身,不怕刀劈剑刺、不畏芥子汁火烧般的痛楚;又惶惑于——
敬慧仪谁啊?纪君正谁啊?苏雅、鹤林、争鸣、逊之……
这都谁跟谁啊?!
领头那家伙一开始喊的不是左军破阵吗?怎又变成右军破盾阵了?!
说好的抢布袋呢?!这些人根本就对布袋视而不见啊!
对方领军人一直连珠似地在发令,他听得分明,按理说提前知道对方的所有意图,该很好变阵应付才是。
可他根本看不懂这班人到底是个什么打法,所有调度应对全部走空。
这让他心生暴躁恼意,同时又隐隐有点扭曲的兴奋。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挺有趣啊。
****
周筱晗也看不懂戊班的打法。
“沐青霜你一句三个变的在瞎喊什么!”
她哑声隐着恼火与担忧,气冲冲放出一箭,精准击中那个试图从背后偷袭沐青霜的官军。
那官军被无簇的箭正中后背,按考选规则就算“阵亡”,该自觉退出战局。
可这队官军显然没将规则当回事,那人回头笑瞪周筱晗一眼,反手揉了揉后背痛处,继续在混战中冲杀起来。
利州人常说,不要脸的怕不要命的。
官军人数占优,又将脸面规则彻底扔开,却越打越懵。
这些头顶可笑草环帽的年轻人在遭遇芥子汁水球攻击后,明明双目血红泪流不止,却半步不退。
未开刃的戈矛刀剑劈刺在他们身上,皮开肉绽、瞬间见血,可他们没发出半点吃痛之音,从神情看来也不是硬撑,是真不觉痛。
他们新伤累累、血迹斑驳,却勇武如传说中“虽断头亦不止干戈”的刑天古神。
有人蓦地想起先前沐青霜说的那句——
你见过鬼吗?
原以为只是阵前叫嚣的无稽狠话,此刻亲眼见此种种,就让人不由得后背发凉。
这种无稽的惊惧一旦冒头,很快便疯狂滋长,无声蔓延至所有人。
两军交战,高炽的士气与坚如磐石的军心至关重要。
这些人虽是官军,却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当他们被恐惧支配,近七十人的阵型在戊班二十一人的来回冲击下,很快就被分割得支离破碎。
他们不约而同地陆续退往中军帐方向。
坡下这片空地并不算开阔,官军七十余人在空地中列阵本就勉强,如今再这么一退,中军帐后就是另一片幽深密林。
此刻日落月升,林中连鸟兽的响动都无,显是入夜后起瘴气了。
官军察觉到这异状,自是惜命不敢进林。如此一来,他们就被戊班与林中瘴气前后夹击在极窄的范围,如被赶入瓮中,束手束脚再难合阵。
沐青霜得意挑眉,面颊上有星点斑驳的血污,使她的笑容透出几许豪烈冶艳的味道。
她等的就是这瓮中捉鳖的结果。
戊班二十一人再是无惧,要彻底拿下两倍于自身的官军也非易事,只能智取。
方才她看似胡言乱语瞎指挥,其实并不是喊给自己人听的,而是喊给官军听的。
戊班人毫无章法的胡乱冲击,既乱了官军阵型攻势,又使其在混乱中无暇深思,听见沐青霜的指令后自会有人去做相应拦截——
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被她一步步赶进狭小瓮中,阵不成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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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过官军的第一道拦截阵后,贺征并不知戊班走了乙班的路,便往戊班路线图上的那条道上去,打算尽快与沐青霜汇合。
于是就闯进了官军为戊班二十一人准备的首道拦截阵。
贺征毕竟是赫山讲武堂风头无两的榜首,单枪孤身,强闯过了近三十人的阵型。
他未恋战争胜,可终究耽误了点时间,赶到这第二道拦截阵已是戌时。
远远听闻打斗声,贺征谨慎藏在半人高的深草中,脚步轻缓地躬身趋近,拨开深长草丛探看。
日头一落,山间就黑了,只有清冷月华孤高在上,影影绰绰照着中军帐即将展开最终较量的两队人。
好在贺征目力极佳,一眼扫过去就将局势看明白七八分。
官军被戊班困在瘴气密林跟前,无法组织阵型攻势,只能勉力顽抗;林秋霞被官军抓为肉盾,纪君正试图上前营救,官军中有人朝他脸上丢了什么东西,同时有两柄长矛向他刺去,他却不退反进。
就在这关头,沐青霜猛地倾身一个斜冲,双手握住两柄长矛,活生生将那两柄齐齐折断。
月光下,那两柄长矛尖头烁着不该出现的锋利银光。
考选规矩:刀剑不开刃、戈矛无利簇、弓箭无箭头。
这队官军的武器明显违规,沐青霜与对方近身相持,不可能没瞧见。可她却莽撞地迎刃而上!
贺征目眦尽裂,胸腔之内似有什么东西即将炸开——
这混蛋姑娘,打的什么绝命仗!
****
贺征自草丛间跃身而出,步履如风般冲入战局。
月光下,靛青武服的少年手执长枪,如离弦之箭卷出一道残影,官军们甚至没看清他正脸。
没有枪头的长枪被他抡出嗜血杀气,出手利落又狠辣,左挡右劈,很快就从混战中为自己拨出一条路——
直奔对方中军主帅。
他出现得太过突然,气势惊人加之疾如闪电,黑袍小公子与他那几个保护他的兵卒一时都有些傻眼。
贺征越过众人,横枪勒住黑袍小公子的脖颈将他一路往后拖。
黑袍小公子被勒得不能呼吸,挣扎着被拖行倒退近五米,直到贺征的后脚跟抵上那中军帐的边沿才停。
“主帅有失,三军皆罪!”
少年清冷的嗓音端肃威严,使混战中的双方暂停交手,心思各异地望向帐前。
四下弥漫着芥子汁的气味,贺征微微蹙眉,一手横枪勒住那小公子,一手拎起对方发冠上的头缨晃了晃。
沐青霜心道这队官军根本无视规则,想必将这人头缨摘下后,这队人还是不会按规矩认输,便抬手一挥,对戊班人做了个手势。
戊班人心领神会,纷纷毫无预兆地出手,干脆利落地拔掉了官军们的头缨,然后扶起林秋霞等三人飞快退出战场。
与此同时,沐青霜突然出手,抢过官军手中的一柄开刃长剑,直奔过去抵住那黑袍小公子的左胸。
“这就算被全歼了啊。如今你们都是一堆‘尸体’,若待会儿再不要脸地追来,我真敢用你们自己这些违规开刃的武器送你们归西!你们最好相信!”
原本娇脆的嗓音已哑得不像话,这使贺征忍不住轻瞪了她一眼。
官军们见主帅被开刃利剑挟持,一时无措又茫然,面面相觑。
好半晌,才有人惊惧大喝:“放肆!这位是朔南王府六公子!你们岂能……”
贺征愣了愣,手中力道却并未减轻。
竟是朔南王妃心尖尖儿上的六公子赵旻?汾阳郡主赵絮的亲弟弟?就这么个杂碎玩意儿?沐青霜不屑地“啧”了一声,将剑尖抵得更近,若无其事地左顾右盼。
“山间夜里就是风大。方才谁说话了吗?”
贺征没好气地配合她睁眼说瞎话:“没人说话。打斗动静大,惊了飞鸟而已。”
那黑袍小公子被勒得面色涨红,呼吸艰难,微微摆了摆手。
官军见状,陆续扔下武器。
沐青霜想了想,似乎不太解气,又从对方的白布袋中抢过一颗芥子汁水球,狠狠砸在赵旻脸上。
贺征咬牙低恼:“还玩儿?!”
沐青霜心虚地撇开头,哑音小小的,“好啦,走了走了。”
糟了,征哥火气大,今晚别想睡了。
沐青霜站在房檐阴影里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终于从他持续发红的耳朵尖儿上瞧出些许端倪。
沐家祖宅所在的循化是利州地界上民风最野的,青年男女于情情爱爱之事上向来热烈直白,有些在中原绝不能为外人道的床帏诨话,循化人都敢当众讲来调笑。
民风如此,便是沐青霜这般大户出身的小姑娘,有时也少不得会在人说诨话时听到那么几耳朵。因此她虽于男女之事上半懂不懂,偏又坏在稍稍知道那么点儿。
她杏眸弯弯,轻咬着下唇将双手负于身后,溜溜达达走到贺征身旁,憋笑的俏脸泛着红晕。
她略倾身,从他侧畔探过头去,仰脸觑着一脸别扭冷漠的少年,坏笑挑衅:“征哥,天干物燥哦?”
贺征抬掌虚虚盖住她的笑眼,恶声恶气的凶道:“闭嘴。”
“我大哥说,少年郎有时会突然想到些污七八糟的事,这很寻常,自己没法克制的,”被捂住眼睛的沐青霜唇角翘起,语气却一本正经,“你刚瞎想些什么污七八糟的呢?征哥?”
她自来就有点招猫逗狗的小混球性子,在不相熟的人面前还知道敛着些,在自己人面前惯是没遮拦的。
这会儿无意间勘破贺征的狼狈心事,虽她两颊也是烧得赧红,却还不依不饶要去闹他。
被她的挑衅笑闹惹得恼羞成怒,贺征索性展臂将她捞到身前,作势勒住她的脖子,凶巴巴沉声:“你还闹?!”
沐青霜的头顶堪堪到他鼻尖位置,此刻背靠在他身前,立觉有灼灼气息熨烫着自己的天灵盖。
随着他这句欲盖弥彰的无用威胁,有滚烫热息拂过她的耳廓,没来由地让她周身一颤。
那股独属于少年郎的气息炙烈阳刚,霸蛮强横,自上而下迅速将姑娘家绵甜和软的馨香盖过。
一时间,沐青霜周身被这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包裹,终于有了点“危险将近”的警醒。
“不闹了,”她悄悄绷直了脊背,尽力抿住唇角张狂挑事的笑意,红着脸摇头认怂,“真、真不闹了。”
贺征这才松开她,板着赭红俊脸:“夏季长休可还没到,大小姐这就放弃做人了?”
这话多少有点置气,话一出口他就后悔,赶忙抿紧薄唇偷偷狠咬自己的舌头。
果然,沐青霜回身就是一拳,无比火大地捶在他身上:“让着我一回你能死啊?你就笑笑当我之前什么都没说过不行啊?”
她虽身量纤纤,但架不住天生力气大,看她平日能轻易一手压制纪君正那样的同龄少年就知厉害。
小时她没分寸,为这天生的古怪大力没少捅娄子,闹起脾气来更是家都能拆了,没有三五个大人联手根本摁不住她。
沐家上下对她这天赋异禀哭笑不得,在她母亲因病过世后,兄长沐青演便接过引导之责,带着她练功时极注重斧正她发力的分寸,还常常耳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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