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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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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又如……”
贺征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唇上一凉,鼻端全是混着芥子汁气味的温软馨香。
少女甜软的唇瓣在少年茫然的薄唇上飞快一啄,让人呆立当场。
见他傻眼,沐青霜得意哼哼勾起唇角,小恶霸似地抬起下巴:“认不认?”
贺征恍兮惚兮地盯着她的唇,喉头滚了好几下,眸底烁了烁:“不。”
他面前的小姑娘立刻像只急了眼的兔子,豁出去似的再度踮起脚,又一次啄上他的唇。
“认不认了?!”
“……不认。”
沐青霜不可思议地皱紧小眉头,把心一横,展臂勾住他的脖颈将他的头压向自己:“不信亲不服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不起大家,这初吻是芥子味儿的,_(:з」∠)_
第14章
虽说沐青霜有时会冲动些,却并不是个傻大妞。
初时贺征对“沐青霜的童养婿”这身份拒不认领,她心中确实有些着恼,可连着亲了三下后,她就咂摸出点别样的滋味来了——
这家伙死不松口,绝对是为了骗她多亲几下!嘿嘿嘿。
对于贺征这心机颇重的“请君入瓮”,沐青霜宛如掉进油罐里的小小偷油婆,乐得只想吱吱叫。
贺征以为自己不动声色耍诈成功,却不知她也在将计就计,撒着欢儿地尽情揩油。
这根本就是大尾巴狼和小偷油婆之间的较量,谁占谁便宜,还真不好说。
小姑娘一句又一句沙哑偷笑的“认不认”,伴随着一个接一个又甜又辣的啄吻,回回都是点到为止、浅触即离,将平素在人前清冷淡漠的少年郎撩拨得通身燥烫,仿佛每一丝骨头缝里都有异样火气在不停乱蹿。
在场面即将失控之前,贺征有些狼狈地将掌心那个捏到发烫的小药瓶按到沐青霜再一次凑过来的唇上。
“占便宜没够了是吧?”大尾巴狼沉嗓微喑,气息稍显不稳。
小偷油婆笑弯了红眼儿,莫名猖狂:“没错,我就是趁机占你便宜来着!你若不甘心遭此轻薄,索性一巴掌将我这小采花贼拍河里去吧?”
心知自己的“奸计”早被被看穿,大尾巴狼贺征愈发窘迫,无计可施之下,只好恼羞成怒地将面前的猖狂小人儿狠狠箍进怀里。
他很庆幸月光幽暗,足以遮掩他狼狈烫红的脸。
“没见过你这么混球的大小姐!”贺征轻瞪着怀中美滋滋的笑脸,咬牙切齿般凶道。
沐青霜摇头晃脑,笑得甜滋滋,又带了三分挑衅:“装,你接着装。明明就很想要我亲你,干嘛偏要……”
“还说?!”招架不住的贺征抬掌捂住了她的嘴。
沐青霜眨了眨眼,沙哑笑音闷闷软软透过他的手掌:“好,不说了不说了。”
其实她征哥很容易害羞的,她懂。见好就收吧。
见她终于消停了,贺征才松开她,万分没辙地笑哼一声,沉默地牵起她的右手。
沐青霜顺着他的视线垂眸,这才发觉自己掌心有深长的伤口。
想来该是先前徒手折断官军两柄长矛时被尖利断处划伤的,只是她服了“斩魂草”后不知痛,竟一直没察觉。
贺征分明早就看出她服用了斩魂草,上药的动作却还是轻柔缓慢,小心翼翼的,仿佛她是矜贵的瓷娃娃。
少年略带薄茧的指腹一下一下轻轻划过她的掌心,摩挲起炙热暖流,温柔地涌向她的四肢百骸。
沐青霜渐敛了调笑之色,轻轻眨了眨两排小扇子似的睫毛,糯糯低声:“征哥,我不疼的。”
贺征指尖一顿,没有抬头:“我疼。”
他应得极低声,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就这么普普通通的两个字,小小的声音,却像巨石滚入沐青霜的心湖,激荡出一朵欢腾的大水花。
之后,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静谧的月光下,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悸动无声蔓延,竟比先前那些胆大包天的亲吻更叫人脸红无措。
待贺征又将沐青霜的左手牵过去摊开,她将上好药的右手抵在自己鼻端轻嗅,重以调笑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矫情赧然。
“这药是我给你的那瓶呀,怎么还有这么多?”
“哦,原来这药是给我的?”贺征抬头,淡淡瞥她一眼,“我以为是给子都的,没好意思用。”
沐青霜噗嗤轻笑,装模作样地四下嗅闻一番,神秘兮兮地压着轻软哑嗓:“征哥,你闻到一股酸味了吗?”
“大小姐服用了斩魂草,鼻子不灵光,”贺征收好小药瓶,一本正经地板着脸,“我只闻到芥子汁的辣味。”
****
上好药后,沐青霜也没再闹他,倒是想起了正事。
“征哥。”
“嗯?”贺征背靠着巨石,低头看着脚下。
“若我放弃完成此次考选,”沐青霜认真地看着他,心中有一丝忐忑,“你、你会不会……”瞧不起我?觉得我半途而废,烂泥扶不上墙?
按照考选安排,之后的两天里,大多时候都是五个班学子之间的混战。
可最多到明日黄昏,戊班全员——包括她自己——都会因“斩魂草”药力退尽而虚脱无力,若强撑着继续剩下两日的考选之路,除了任人宰割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若单单只是这个问题,沐青霜还不至于就生出半途而废的念头。
另一个更大的隐患在于,决定出手帮甲班人出气时,她虽猜到那黑袍小公子多半是朔南王府的什么紧要人物,也与戊班伙伴们做好了得罪人的打算,却万万没料到那人是朔南王府小公子赵旻。
虽赵旻如今无爵无封无兵权,可谁都知道王妃护他得不得了。今次戊班与赵旻硬碰硬打了对台,沐青霜临走前还拿芥子汁水球砸了他的脸,以他那糟烂德行,必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见贺征低头抿唇没应声,沐青霜心中略沉,紧了紧嗓子解释道:“是他无耻在先,我不觉得我们有错,也并不怕他报复。只是我想着,既然这事最终必定会闹起来,我们班的人就不能在赫山老实等着朔南王府来兴师问罪。”
若朔南王府封锁了赫山的消息,让他们无法向家中求援,那就只能任人拿捏,且不知要被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贺征终于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她:“你打算让你班人各自早些回家?”
“嗯,天亮后让周筱晗带你们班先走,我再召暗部的人护送我们二十一人直接去主事官面前,”沐青霜抿抿唇点了点头,有些心虚,“黄昏时我们就会虚脱无力,身上的伤都还新,芥子汁造成的伤也该发作了。大家齐齐卖个惨,主事官一定会同意放我们提前回家。”
戊班各家都是本地有名有望的豪强大族,待他们各自回到家中后,若是朔南王府想要兴师问罪,那他们各自的家中也好及时庇护斡旋,吃不了多大亏。
“可算顾惜自己一回了,”贺征勾了勾唇,大掌在她头顶揉了揉,“就这么办,明日回循化。我和你一起回。”
沐青霜有些惊讶:“你……”
虽说贺征本不打算在这次考选里出风头,可沐青霜知道他不是喜欢半途而废的人。
“我正好有急事要与少帅商量,”贺征收回手背在身后,将脸撇向一旁,“顺道而已。”
沐青霜笑着皱了皱鼻子,没有戳穿他的口不对心。
明明就是不放心,想要亲自在路上照应她,当她看不出来啊?呿。
****
心里美滋滋的沐青霜将双手背在身后,独自乐颠颠儿小跑回火堆旁。
令子都与齐嗣源被芥子汁砸得少些,在河中泡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觉身上松快许多,便回来帮忙顾着火,换了戊班的人下河。
“沐青霜,你倒赶得巧,”火堆旁的令子都笑着向沐青霜打了个招呼,“我与嗣源顺手摸了几条鱼回来,再烤一会儿就能吃了。”
“那敢情好,光嚼干粮是没滋没味的,”沐青霜也不推辞,笑吟吟走过去,“我就不客气啦。”
正在烤鱼的齐嗣源也爽朗一笑:“可千万别客气。你们戊班仗义,我们甲班那也不是白眼狼啊!这回可算是救命之恩,以后我齐嗣源任你们差遣。”
“去去去,矫情。”沐青霜一脸嫌弃地笑着对他摆摆手。
“诶,你有没有看到阿征?”齐嗣源突然疑惑地左顾右盼,“到这儿以后我就没见他人影,真会躲懒。”
沐青霜抿笑走过去,在他侧边找了块石头坐下:“那谁知道,我也到处找他来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沐青霜。”
坐在齐嗣源左手边的令子都探头冲她挥了挥手上的那把树枝:“你帮我瞧瞧,我想学着编一个你们方才戴的那种环帽,为什么总是编不成形呢?编好几回了,总散。”
“还能为什么?”齐嗣源笑出一口白牙,“你手瘸呗。”
被嘲笑的令子都照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险些将他丢火堆里跟那几条鱼一块儿烤了。
笑闹间,沐青霜起身走到令子都身旁坐下,接过他手中那松松垮垮的环帽。
“看着啊,你得先这样打个圈儿……”
火光盈盈,在少女明艳的俏脸上温柔覆上淡淡瑰丽之色,泛红的杏眸认真看着手中的草环,纤细的十指灵巧穿梭,口中一句一句低声解释着每个步骤。
令子都怔怔望着她的侧脸,喉头莫名发紧,半晌没出声。
“看,这就不会垮了,”沐青霜将刚刚编好的环帽套在指尖一转,“不过你这枝条选得不好,叶子太少,不实用。”
她奇怪地看着令子都恍神的模样,忍不住踢了踢他的脚尖:“沐夫子给你讲课呢,你竟敢走神?!”
令子都回魂,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讪讪笑道:“我想起你们方才冲官军叫嚣的阵势,别说,还真是又狂又飒。”
他想了想,噙笑对她竖起大拇指:“循化沐家不愧山林之王,你今日可威风极了!”
“那可不?”沐青霜得意的抬高下巴,顺手将那顶草环帽盖他头上,“你这朴实真挚的赞美,沐夫子很满意,这帽子就送你了!”
令子都哭笑不得:“这个帽子……”我不太喜欢它的颜色。
话还没说完,就见贺征黑着脸走过来,一路死死盯着令子都头上的草环帽子。
“阿征你凶神恶煞盯着我这帽子做什么?”令子都茫然挠挠头,将那草环帽子取下递出去,“若你喜欢,送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被嫌弃的绿叶环帽:我做错了什么?我真的只是一顶单纯的帽子而已。→,→
第15章
随着贺征脚尖往前一送,数颗小石子腾空划出凌厉长弧,穿过火堆直冲令子都的正脸。
令子都眼疾手快,哈哈大笑着跳起来往侧旁躲过。
两人很快就交上了手,可谁都看得出那是少年人之间玩闹的打法,拳来脚往都有分寸,便也没人去劝。
沐青霜坐在原处笑看他俩打作一团,旁边齐嗣源翻动着串了鱼的那几根树枝,感慨低笑:“阿征向来跟谁都不远不近,也就同子都打打闹闹时还有点热络劲儿。”
“想想还真是。”沐青霜笑意不改,只是将泛红的杏眸转向火堆,心底涌起淡淡失落,却又有一丝侥幸的希冀。
贺征待人冷淡疏离,齐嗣源都看得出来,沐青霜心里自然更是明镜一般。
其实不止讲武堂甲班同窗,贺征从中原流落利州至今九年有余,在沐青霜的记忆里,无论是沐家人,还是当初循化书院那些同窗,甚至包括她,贺征对所有人几乎都是客气疏淡的。
在利州这九年多,贺征与周遭所有人都只维持不远不近的关系,从不深交。若旁人向他求助,他会量力出手,但谁要是指望他热络相交,那是痴人说梦。
他一直都只当自己是过客游子,不愿与此地的人或事有太深的纠葛。
这些年来,若非沐青霜百折不回、死缠活赖非与他绑在一处,两人之间或许一年都见不上几面,更不可能走到先前躲着众人的那般亲昵相处的地步。
想到这些,她弯了弯唇。
无论从前如何,至少如今的贺征总算是敞开心扉结交了令子都这个朋友,也肯放弃固执顽抗,任由她亲近,这种种转变或许就意味着他心中有些想法已然不同,这在她看来是极好的兆头。
****
待到齐嗣源手中烤着的鱼开始飘香,两班同窗们陆续回到火堆旁,贺征与令子都也就消停了。
大家就着干粮分食了烤鱼,叽叽喳喳笑谈着今日种种,间或痛骂两句“赵旻这狗东西”,七嘴八舌揣测着汾阳郡主怎么会放这样一个混蛋弟弟进考选场地。
从前两班人之间的彼此误解与相互嫌弃,就在这和乐融洽的同仇敌忾中无声消解。
吃过东西后,沐青霜将戊班人叫到一旁说小话。
二十一个人围成一圈蹲在地上,脑袋全往圈中间凑,看上去有点好笑。
“……青霜这安排没毛病,”纪君正环视同伴们,小声道,“你们想,这回的考选咱们原本就是所有人眼中陪跑的,汾阳郡主压根儿不会从咱们中点将,就算咬牙撑着完成考选,除了保住面子被人赞一句‘虽败犹荣’之外,还能得什么好?”
莫说赵絮不可能从他们中点将,就算赵絮眼瞎点了他们中的谁,他们也不会答应跟赵絮走。
毕竟这群人祖祖辈辈都在利州扎根,个个有家有业,谁会想要提着脑袋背井离乡,去战火连天的中原闯荡。
敬慧仪点头,接着纪君正的话尾:“若没跟赵旻那狗东西杠上,咱们撑着就撑着了。如今既跟他闹了那么一出,就等于撕破了朔南王府的脸面。若人家要撒气报复,咱们在赫山多留一日就多一分风险,随时叫人一锅端。”
待他们各自回到家中,赵旻便是要撒气报复,也只能一家家挨个儿找麻烦。都是在本地有头有脸的门第,若真一家家地去杠,那半个利州都得鸡飞狗跳。
眼下正是朔南王府在利州征兵的紧要关头,想来不会放任赵旻闹出这么大动静。
“就是慧仪说的这理儿,”苏雅道,“若留到夏季长休之前,他们要折腾咱们就很容易。只需咬死了说咱们在考选中有什么差池,只要不出人命,主事官也不敢硬护着,事后咱们家中也不好闹太过分。”
毕竟赫山讲武堂是培养将官之地,学子出了差错受点严厉惩处,哪怕带伤挂彩也是情理之中。
沐青霜捏着拳头挥了挥:“所以咱们先卖惨为强,明日直接叫人抬到主事官面前将事情说开,再迅速各回各家。到时咱们放弃最后两日的考选就成了被逼无奈,赵旻若是要找麻烦,咱们家里也好及时缓颊。”
都是通透的机灵鬼儿,这么一番合计下,众人就齐齐定了主意。
随后,沐青霜单独找了周筱晗,将今日收获的所有官军头缨,以及戊班的二十一条头缨全都一股脑儿塞给她。
“林秋霞他们的头缨被拔了,按理该立刻退出考选,我方才瞧见她偷偷抹眼泪来着,”沐青霜轻描淡写道,“这些都给你们,你们自己商量着分吧。”
周筱晗愣住:“你们要半途而废?”
“对啊,你看我们都伤成什么鬼样子了,方才商量好,都想早些回家养伤,”沐青霜满不在乎地笑笑,“后两日主要是各班混战,我们懒得费那劲了,愿你们求仁得仁吧。”
说完,她也不等周筱晗答复,转身就要走。
“沐青霜!”
周筱晗怒其不争的哑嗓让沐青霜止住了脚步,疑惑回首。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沐青霜“呿”了一声:“不想知道。”
“两年前讲武堂的入学考选,我最好的朋友原本排名正好是一百零一!若不是沐家临时将你塞到赫山来,你这名额原是他的!他为了进讲武堂,认认真真准备了大半年!你凭着家世强夺去别人眼里宝贵的机会,可你从不珍惜从不上进!”
周筱晗说着说着,就哭了。
年少之心最是纯粹,可以接受自己技不如人,却不能忍受这种与生俱来的不公。
原来,这就是周筱晗两年来处处与她针锋相对的根源。沐青霜正色回身,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个师长眼中的明日将星。
周筱晗出身猎户之家,若非赫山讲武堂在沐家的资助下全免束薪学资、供给食宿、每旬还会发放薄薄银钱补贴,她大约也就只能承了祖辈手艺,做个出色的猎手。
她既如此,那位不幸落选、在她心中显然十分重要的朋友,想必出身家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沐青霜自小要风得风,没体会过因家世门第不如人而错失宝贵机会的痛苦与辛酸。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她能体谅周筱晗和她的朋友这两年来是多么愤懑不平。
沐青霜眼带悲悯地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又坦诚:“我没强占任何人的名额。赫山讲武堂筹建三年,从始至终定好的学子名额就是一百个。当年若没我,你的朋友原本也不会入选。”
周筱晗怔住了。
“最初我没想来,临到入学时因为一些缘故我非来不可,家中这才与各方斡旋将我塞进来。也就说,这第一百零一个名额,只会是我沐青霜,旁人根本摸不到边儿。”
沐青霜想了想,又道:“给你透个风。明年开春后,讲武堂就会开始第二届学子的考选。还有大半年时间,叫你朋友好生准备。若他家中因他准备考选无法为做事贴补家用而反对,长休时你得空带你朋友来循化找我。”
她想,既周筱晗的朋友两年前就能从五六百人中脱颖而出,得了第一百零一的排名,那也是个人物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倒也不是大事。
****
翌日清早,贺征坚持要留下来护送戊班,并将自己的头缨拔下来扔给令子都,以示放弃考选,众人大惊。
贺征不愿多做解释,最终还是令子都出来帮他找补:“阿征本就不愿投汾阳郡主麾下,这才让出咱们班的领军权,昨日也一直藏头露尾,就怕被挑中。若咱们与赵旻那一战传到汾阳郡主那里,说不得真要选他,到时可就尴尬了。”
“毕竟戊班也是为了帮咱们才受伤,阿征既不愿继续考选,那就替大家将救命恩人护送到主事官那里吧。”齐嗣源也道。
于是,周筱晗带着甲班其他人,顺着沐青霜指示的方向撤出金凤台古道,重新走上考选路线。
待甲班走远,沐青霜召出沐家军暗部府兵的首领,让他调出一批惯行山路的矮脚马,戊班众人便趁着斩魂草药力未退,一路快马加鞭抄近路,于黄昏之前赶到赫山西郊。
他们在林中下马后,沐家军暗部府兵悄无声息将马匹牵走。
贺征知道斩魂草的药力快要过了,不敢耽搁,果断飞奔至主事官扎营处去找人。
待贺征带着人再折回来时,斩魂草的药力已退尽,小纨绔们已彻底虚脱,二十一人皆无力匍匐在地,加之身上伤口又后知后觉开始遽痛,他们便颇为故意地痛苦低吟,场面看起来很是惨烈。
虽贺征赶来的除了讲武堂主事官、夫子印从珂和他们带来帮忙的一队人外,还有汾阳郡主赵絮与她的两名亲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哪队人违令带了开刃兵器进山?!斥候为何不报?!”
赵絮是领兵之人,一眼就看到戊班学子们身上有不少开刃兵器造成的伤口,这让她大为震怒。
她的亲随还没吭声,贺征厉声冷笑:“原来还有斥候冷眼旁观?郡主的斥候们,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自称‘朔南王府小公子’的人,带着官军对考选学子洒迷药、砸芥子汁水球、亮开刃兵器……试图虐杀!汾阳郡主治军还真是严厉!”
贺征很少当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字字直指赵絮,连嘲带讽,半点面子也不给。
此时众人都被他所陈事实惊到,也没谁呵斥他对赵絮的不敬,便是赵絮自己也顾不上这些。
“速速安排人带他们去就……”赵絮神色冷厉地对亲随吩咐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沐青霜便低低出声:“我们……回家……那个人……他会追来的……”
她是故意卖惨,却也是真疼,说起话来气若游丝,都不必装。
因她怕水,昨夜便未去河中泡过,芥子汁造成的灼伤此刻便发作得比谁都厉害,通身红肿,其状凄惨无比。
主事官与印从珂眼底皆有怒气,只是碍于赵絮身份不得发作,只得双双捏紧了拳。
“回家,”印从珂走过去扶起沐青霜,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夫子们亲自护送你们回家,谁来咱们都不怕!”
主事官则转头吩咐人去多找些马车来,将他们归家路线顺道的人两两安置到一起,讲武堂教头们骑马随护。
沐青霜与敬慧仪都是回循化的,就被送上同一辆马车,贺征也跟上去随行照看。
赵絮牙关紧咬,执手对学子们行了一个郑重的军中之礼:“是赵絮疏忽,必定还你们公道。”
语毕,转身对亲随吩咐:“立刻带一队人马进山,若查实跟随赵旻的五名督军坐视他胡作非为,将五人就地斩杀!至于赵旻,将他绑到我跟前来,我亲自行刑,军棍杖百!”
赵絮亲随地下了头,小声道,“王妃那头怕是……”
赵絮怒不可遏:“打了再说!”
马车内,疼到小脸拧成一团的沐青霜模模糊糊听到赵絮这话,心中立刻冒出个幸灾乐祸的小人儿开始转圈圈。
赵絮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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