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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下若有知-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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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怎么穿起赵服来了,虽美艳不可方物,不得不叫人见之动心,但思及穆花繁素日对自己百般刁难,便又觉可恶起来。
  “素闻苍国公主穆花繁,容冠西域,美艳绝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得穆花繁为我赵国儿媳,真乃赵国之幸啊。”皇帝端坐于殿上,朗声笑道,殿下群臣闻此,皆是一番夸赞,李慕在殿下听得无趣,赵国之幸?并不见得。
  穆花繁颔首,抿唇一笑,“谢殿下夸奖。”
  “只是赵国儿媳,可有意中人了?我赵国论年轻才俊,绝不输苍国,不知可有看中之人?”
  “殿下说笑了,花繁才来几日,花繁何来意中人?只是在鹿茫镇,花繁倒或许李慕公子有过一段缘分,今日想当着殿下的面好好说说。”
  穆花繁含笑看向李慕,又转回头望向皇帝,李慕心中咯噔一下,只觉有些不安,什么缘分?何来缘分?
  “哦?”皇帝扫了殿下李慕一眼,“朕也颇感兴趣,说来听听。”
  “一日花繁在鹿茫镇贺新楼,夜间忽闻屋顶有响动,不一会儿便见有一男子的身影从梁上一跃而下,轻声踱步至花繁床边,好在花繁有防备,起身与男子搏斗,趁其不备,拽下了他腰间玉佩,男子惊慌中跃出窗外,花繁便留下了这块儿玉佩。”
  穆花繁从怀中掏出一块儿玉,目光似是不经意望向李慕,“前些日子,见李将军腰间并无佩玉,有些纳罕,打听了方知,李府上凡是血亲便都有玉佩,嫡孙之玉,更是容易辨别,今日花繁斗胆把此玉带上殿,想问问李将军,此玉是不是你的?”
  李慕慌神,一摸腰间,冷汗便涔涔而下,咬牙不语,糟糕,竟被这妖女摆了一道。
  朝臣皆是哗然,皇帝眯起了眼睛望向李慕,“李慕,此玉可是你的?”
  李慕向前一步,看了看玉,垂首躬身,“回陛下,此玉是微臣的。”
  “可确有此事?”皇帝面色铁青,“朕听你如何解释。”
  “陛下,”李慕俯身跪倒,面上并无慌乱之色,一派正直,严肃道,“李慕自小便由祖父训养,礼义廉耻更是祖训,绝不会做这类勾当,望陛下明察。”
  “李将军的意思是,我在编谎话了?”穆花繁幽幽叹了口气,“花繁不过柔弱女子,与李将军又素不相识,怎会陷害李将军呢。”
  李慕暗暗咬牙,“臣自然不是那意思,微臣实在不知苍国公主何时去过贺新楼?臣对此事一无所知。”
  穆花繁心中蓦地升起怒火,轻巧一笑,“李将军贵人多忘事,在贺新楼你与两位公子同坐,花繁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李慕略带迟疑,为何她竟如此清楚?莫非她便是那日的红衣女子?
  李慕欲抬首看清穆花繁的模样,又觉此时有些不妥,恨这几日并未好好看上几眼,连红衣女子都早已忘却了。
  “公主可记得当日李慕衣着如何?”
  “李将军丰神俊朗,花繁自然记得,”穆花繁眯了眯眼睛,“一身青衫,玉冠束发,流纹黑靴,不知花繁可有记错?”
  李慕手心渐渐出汗,自己确实有这套衣物没错,但那天晚上……
  皇帝见李慕陷入了沉思,不禁皱起了眉头,“李慕,你如何不答了?你可有青衫玉冠?”
  “回陛下,微臣确实在鹿茫镇这般穿着过,”李慕顿了顿,“是在鹿茫镇的第二日。”
  “如此说来,便是有此事了?”
  “恰恰相反,情况并非如此,”李慕暗暗舒了口气,“且听臣一一道来。”
  穆花繁望向李慕,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李慕慢慢道,“臣与王三,王竹在鹿茫镇的第二日,先到了军帐与林将军见了面,至晚间回到鹿茫镇,因王三偶感风寒,便在贺新楼用了晚膳,臣记得当日店小二取出了一坛酒,名曰战神酒,臣自小便崇拜百年前的护国大将王祝,望有朝一日能与王祝一样为赵国一将,便照着王祝在贺新楼所点的,点了两坛,若在场有人知鹿茫镇的战神酒,便知此酒之烈,几杯下肚,便有灼意,两坛下肚,纵李慕再怎么英武,也绝不可能在屋檐走动,揭瓦跃入公主房中欲行不轨。”
  话音未落,便有一将士出列,跪于李慕身旁,“陛下,臣知此酒,确实如李慕所言,酒性猛烈,两坛下肚,绝无行动能力。”
  皇帝神色稍霁,刚欲开口,便听岭西王在一旁幽幽开口,“何人知你是那日醉了,还是隔日醉了?李将军给出的理由怕是有些牵强吧?”
  岭西王此言一出,殿上一时噤若寒蝉,穆花繁瞥了岭西王一眼,余光里见李慕闻岭西王此言,拳在袖下握紧,肩头微颤,透过背影便知其怒意,神色微动,正欲开口,却闻李慕的声音提高了些,“臣自然有证据证明清白,王三与王竹便是臣的证人。”
  “既有证人,朕限你两日,证明自己的清白,给苍国穆花繁一个交代。”
  “臣遵旨。”
  “小少爷,李慕公子来了。”
  展宏隔着窗子轻唤榻上王三,王三摇摇头,“不见,叫他回去,改日再来。”
  “李公子进来了,小少爷你亲自和他说吧。”
  王三坐起身,满面倦怠,李慕推门而入,面色铁青,见到王三时,被王三此时的憔悴模样吓了一跳,“王三,你这是怎么了?”
  “病了,你找我有何事?”
  王三有气无力指了指桌前小凳,李慕顺着王三所指坐了下来,有些无措,“什么病把你弄成这副德行了?听外界传闻王三病重,我只道是你小子放出来的假消息呢。”
  王三翻了翻白眼,“我若要躲穆花繁,也无需放出病重的消息啊……你今日找我究竟有何事?”
  李慕给王三倒了杯茶,王三也不客气,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放下茶杯,看着李慕,李慕有些踯躅,慢悠悠告诉了王三,在殿上的种种恩怨情仇。
  王三听完,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哈欠,“就这样?你瞧瞧我,叫这副模样出门,比叫我死了还难受,而且我也经不住上早朝了,我可帮不了你了。”
  李慕颔首,“也是,你此时的模样,怕是未出门便要散了架了,你是王府嫡孙,自然更加可信些,你若不能去,我去找王竹也是一样的。”
  王三被这句话吓得一抖,叫王祝去殿上与穆花繁对峙?
  王祝若频频出现于殿上,皇帝若发现蹊跷,深究王祝身份,王家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王三冰凉的手拍了拍李慕的肩膀,幽幽地叹了口气,“还是我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送上一章~
  看到轻风和85°的评论啦,王祝和林花先中场休息一下,让李慕上场~
  旺童祝你阅读愉快~

  ☆、穆花繁逼亲

  “禀皇上,王三已到。”
  李慕伏于大殿之上,皇帝端坐于龙椅,视线望向泱泱朝臣,“王三到了?在哪儿,为何不出来?”
  王三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垂首,“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目光在王三消瘦的身形绕了一圈,“爱卿如何消瘦至此?病还未好?”
  王三颔首,“谢陛下关心,臣近日微恙,无力替陛下分忧,求陛下恕罪。”
  “爱卿养好身体,今后日子还长,”皇帝瞥见站在一旁的李慕与穆花繁,神色一凛,“不知爱卿可知李慕在鹿茫镇第二日晚上发生了何事?”
  “臣与李慕,王竹在鹿茫镇,除却休息时间,皆是形影不离,第二日晚上,李慕在贺新楼饮了两坛战神酒,便不省人事,被臣架入屋内,第二日还是臣入李慕屋内唤醒的,并无苍国公主所言,夜访深闺之事。”王三技巧性地顿了顿,视线掠过穆花繁,“许是公主弄错了,此事绝非李慕所为。”
  “哦?”穆花繁挑了挑眉,“王将军所言,有理有据,但若不是,此玉莫非不是李慕的?”
  “此玉是李慕的,不假,”王三似笑非笑的,“但公主在进京之前,可有仔细端详过此玉?”
  穆花繁心中暗叹王三机智聪颖,面上却是一派平静,“并无。”
  “李慕,你的玉是在何时丢的?”王三望向李慕,侧身冲李慕眨了眨眼,李慕一怔,有些困惑地摸摸头,“我也不记得了……”
  王三恨铁不成钢地斜了李慕一眼,奈何穆花繁与天子就在面前,不能发作,只得轻轻又问一句,“在归途,你的玉佩可还在腰上?”
  李慕反应再慢,听到这么明显的暗示,也该醒悟了,“在,在我回京后,还一直佩戴着。”
  穆花繁面上浮现一丝嘲弄神色,但本就无心置李慕于何地,只不过想戏耍一番,便由着王三李慕去了,并未拆穿,但思及王三所言走向并非只是洗白李慕,而有更深寓意,便只是向李慕投去略带困惑的目光,“那是为何?”
  王三垂眸抿了苍白的唇,跪于大殿,“陛下,微臣以为,有人欲借苍国公主进京的机会加害李慕,在鹿茫镇设置手下潜入公主深闺,并趁公主进京之日,将李慕随身携带玉佩取走,鱼龙混珠,居心叵测,陛下圣明,望陛下彻查。”
  李慕旋即跪于王三身边,“愿陛下彻查,还臣一个清白。”
  皇帝面色阴沉看向王三李慕,“你们心中可有人选?说来给朕听听。”
  “陛下,微臣并无指对某人之意,不过是针对现下所发生的进行的推断而已,其中定有人作梗,望陛下明查。”
  穆花繁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事情发展令人始料未及,合着自己也被王三所利用,在他的算计之内?
  “王三,你说出此番言论,可有证据?现在可是在大殿之上,绝非你公子哥儿随意胡闹揣测便行的。”
  岭西王沉着脸,阴鸷眸子紧锁在王三身上,王三不闪不避,淡淡迎上岭西王的目光,“查实,自然便会有证据,不知岭西王为何如此焦灼?”
  皇帝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岭西王身上,神色复杂,“王三,李慕,你二人回列,既然岭西王对此事如此上心,此事便交由你来处理,如何?”
  岭西王神色一变,沉着脸,应了一声,便退回列中,面色难看无比,李慕余光里见岭西王被王三摆了一道,站在殿上欲怒又怒不得,愤愤难平,心中快意,面上自然显出愉悦之色来,穆花繁见此心中便了然了。
  “既然是花繁误会李将军了,花繁便在此向李将军道个歉,李将军宽宏大度,定会接受花繁的道歉的,”穆花繁恳切目光落在李慕身上,李慕看都未看穆花繁,声音细弱如同从鼻子中出来的哼哼,“公主无需道歉。”
  穆花繁见李慕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便觉心中不快,转身面向赵国天子,皇帝面上已露出疲态,“今日可还有其余事要禀奏?”
  穆花繁向前踩了一小步,“国君陛下,花繁还有一事要问。”
  “何事要问?”
  皇帝尽量压制住语气中的不耐,缓声相询,穆花繁并未立即开口,眨了眨眼才道,“花繁到赵国,已有数日,到目前也不知自己所嫁究竟何人,不知殿下可否告知,好让花繁去夫家串串门?若比花繁还要柔弱上几分,也是时候要告诉未来夫君,他若降得住花繁,花繁可就要主外了。”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素问苍国女子生性奔放自由,性情如同男子般直爽,穆花繁自进京以来,除了些许生活风俗习惯上与赵国有些不同,还从未见穆花繁有此类惊世骇俗言论,此时朝臣皆面面相觑,一时因穆花繁此番言论实在有些与他们所接收的三教九流有很大出路,二则是因为,众所周知,当今赵国天子,膝下只有一子,年满周岁,方会直立,不知皇帝会将穆花繁这块儿烫手山芋丢与何人。
  “你乃苍国公主,容冠西域,才情出众,若非朕之子年方一岁,你便是朕儿媳的不二人选,朕无权太过干涉你的自由,你若有看得上的,朕便做证婚,你看如何?”
  穆花繁微微颔首,“如此便谢过陛下了。花繁这几日,其实心中已有心仪之人,只怕此人并不中意花繁,得陛下主婚一言,花繁便放心了。”
  皇帝也浅浅舒了口气,饶有兴致地看向穆花繁,“不知是何人?”
  穆花繁抿唇一笑,纤纤细指点向此时已淹没于朝臣中垂首的李慕,“他。”
  李慕并未抬头,但却见群臣皆用艳羡的目光望向自己,自觉退出一条路,让李慕走出去,便知穆花繁此时口中所说的他是何人了,李慕咬牙,抬首,恰巧撞进穆花繁眸中似笑非笑的流光里。
  李慕咬咬牙,出列,跪于大殿下,还未开口,便听闻身边穆花繁声音柔柔在耳朵响起,“夫君,陛下说要做你我的主婚人,你开心吗?”
  李慕气得几乎要眼前一黑,晕厥过去,皇帝看了看李慕,微微皱眉,“李慕,你可有异议?”
  “臣与穆花繁相识不过几日,且公主一直对臣有误解,臣觉得并不合适。”
  王三闻言,心中莫名一惊,刚想出列说些什么,便听皇帝道,“李慕不合适,王三呢?花繁可喜欢?”
  穆花繁瞥了王三一眼,“骨瘦如柴,相貌虽好,但花繁还是喜欢有男子气概的,李慕便可。”
  王三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有些愤愤不平,垂首见自己消瘦大半,面色早已不如前,只得哀叹一声。
  与王三同时在心中哀叹的,还有李慕,听穆花繁一番话,李慕只觉得腿都软了,素来自己便最喜欢他人夸自己有英雄气概,在此时听穆花繁说,却生不起半点愉悦之意,只得讷讷道,“陛下,臣觉得不合适……”
  “莫非李将军觉得,我堂堂苍国公主配不上你赵国将军?”穆花繁声音幽幽,轻柔却叫人不寒而栗,“你不肯,我穆花繁便偏要嫁与你。”
  “李慕,穆花繁貌美聪颖,你身为赵国大将,能迎娶苍国公主是你的福气,还是莫要推脱,也叫家中祖父早些见你大婚之日啊。”王三出列,悠然道。
  皇帝看了王三一眼,颇为受用,“王三所言极是,且有朕做证婚人,李慕你有何不满的?”
  李慕只觉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沉默半晌,终于还是抖着声音道,“臣愿意……”
  穆花繁在一旁抿唇一笑,“夫君,是要喜极而泣了吗?”
  李慕未答,心中一片无奈死灰,已然忘记当天下朝是如何从殿中出去的,王三在身后唤了数声也未闻,许多朝臣争相恭喜,杂音入耳,在李慕耳中不断回旋的,只有穆花繁的那句“我穆花繁便偏要嫁与你”,心中一片凄凉,这不是逼良为娼么。
  为何王三在桃花丛里一路顺风顺水,自己却在情路上走得这般坎坷曲折,就连比自己闷比自己沉默的王祝都能遇上一个死心塌地的林花,自己遇到的怎么偏是个夜叉,第一回,自己误把王祝认成女子,尴尬了良久,第二回,自己并不情愿,却莫名其妙娶了个苍国女子回家,女方非常人,证婚人非常人,消息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传回祖父的耳朵里,到时候自己纵是有三张嘴也是说不清了。
  李慕挠了挠头,皱着眉头行在路上,忽闻一声浅笑从身后传来,“李慕。”
  李慕鸡皮疙瘩抖了一身,强忍着没回头,镇定自若地往前走,快步到李慕身侧,眉间一朵凤凰花在阳光下隐隐闪着动人的光,女子抿唇一笑,“回府?听闻你家中还有位老将,威名远播,战功赫赫,我与你一同回去看看祖父可好?”
  李慕视线望向别处,咬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穆!花!繁!”
  穆花繁眨眨眼,“怎么了,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了一只瘦瘦的11,和一只跳跃的狐狸~
  欢迎欢迎~
  旺童祝你阅读愉快~
  

  ☆、悠闲养病

  穆花繁到了李府时,李家老头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出事,见李慕带回了个一身汉服,美艳无双的姑娘回府,登时眼睛都看瞪了,穆花繁一进门,见李慕见到李家老头神色局促,便知他就是李慕的祖父,上前几步,施了个礼,笑盈盈的,“祖父好。”李家老头一怔,祖父?
  一时却没有吭声,困惑的眼神扫向李慕,李慕差点给吓趴了,“我一会儿和您说,一会儿和您说……”
  穆花繁眸中流光一转,上前一步,挡在李慕面前遮住两人视线,看向王家老头,饶有兴致道,“也难怪祖父不知,今日在殿上,国君陛下问花繁可有心上人,若有则做我的证婚人,花繁喜欢你们家的李慕,我们在殿上便已定下婚约了,花繁此时是特来见见祖父的。”
  李家老头一愣,旋即便明白了,面色一时变得有些难看,只是不能发作,冲着穆花繁点了点头,“原来是苍国公主,失敬了,”扭头瞥了李慕一眼,李慕便把头低了下去,“李慕,婚事在殿上已经定下了?”
  李慕不敢抬头,垂首点了点头,李家老头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既已经订了,那便早些筹备吧,公主今日既来看过了,便先回去,待一切准备停当了,我李家定会八抬大轿迎娶公主的。”
  穆花繁没想到李家老头接受地这么干脆利落,神色一怔,望向李慕,李慕也有些懵,“祖父……”
  “送公主回去,莫在路上逗留,早些回来。”
  李家老头冲穆花繁点了点头,穆花繁施了个礼,“花繁就先行告辞了。”
  说来也巧,王三从殿中回府,受了穆花繁的刺激,也渐渐地吃得下饭了,李慕要与穆花繁大婚之事,轰动了全京城,所有的舆论全部都指向王三,只因王三病了,容貌不似往昔,干瘦羸弱,穆花繁在择婿时,在大殿之上公然表示王三的容貌不佳,不及李慕英气魄力,一时被人传为笑料。
  展宏把这些话传达给王三时,王三手中正捏着杯子,面色苍白略显疲态,闻此,手指一使劲,手中的杯子生生被捏个粉碎,展宏一惊,却见王三面色难看,嘴唇微微颤动着,“竟说我王三容貌不及李慕?叫厨子去做些补品来,待我王三补回丰神俊朗之貌,再悔恨也已来不及了!”
  展宏无奈地勾勾唇角,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啊,“是,小少爷。”
  王三一声冷哼,从床上下来,踱步到铜镜前,瞥见自己如鬼一般瘦削无神,不禁倒吸了口凉气,“我竟成了这副样貌了。”
  展宏站在一旁,看王三从铜镜前离开,缓缓在屋内踱着步子,不知在犹豫着什么,半晌才道,“展宏,你可王竹……近日如何了?”
  “我听闻穆花繁在巷内策马而行,身下之马踢伤了林花,伤势很重,约莫七八日前王竹便带着林花住进李府了,不知这几日是否回书摊了。”
  “哦?”王三一顿,神色有些莫测,“住进李府?”
  展宏颔首,王三转身望向窗外,神色有些严肃,“展宏你先下去吧。”带展宏离去,王三方转回身,多日以来积累的心中的惊惧与忧虑浮出心头,略在眸中已经有所懈怠下来。
  或许,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
  林花头被纱布围着,半靠在一张躺椅上,眯着眼睛,身上盖了一条毯,一副将睡未睡的模样,王祝坐在林花身边,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自在地呷了一口,望向天边舒云,不知在思考着什么,眉头舒展,惬意雍容,时不时垂首看林花一眼,掖了掖渐渐滑落的毯子,截然不同的两人组合在一起,奇妙而又独特,却好像正好相互契合。
  悦儿进书摊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情景:王祝半眯着眼睛,支着下颌,呼吸平稳,眉目舒展,林花躺在椅子上,一副刚刚睡醒的困顿模样,面上还带着睡醒的潮红,皱着眉头起身,望向悦儿,转瞬面上便亮了起来,轻轻推了推王祝,“公子,公子,悦儿姐来了。”
  王祝被林花一推,一下子便惊醒过来,支着下颌的手,有些不稳,有些趔趄狼狈,“啊,啊?”
  “林花妹子,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悦儿皱着眉头迈步而入,林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就是我没注意,在路上受伤了……”
  王祝起身别过身去,揉了揉眼睛,“你们聊,失陪了。”
  “好,”林花抓住悦儿的手往里拽,“悦儿姐,进来坐。”
  悦儿小心翼翼走了进来,林花有些笨拙地挪动出了一条路,指了指身边的凳子,“悦儿姐,你坐在这儿,我们聊聊天儿。”
  悦儿点点头,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王祝的背影上,又转了回来,看向林花,手搭上了林花的肩,林花疼地抽气,悦儿急忙缩回了手,神色关切,“怎么了?”
  林花皱着眉,“没什么没什么……”
  悦儿不由分说直接上手,点了点林花的肩胛,凑到林花跟前,闻了闻,林花躲闪着,“没什么事儿,就一点儿小伤。”
  悦儿问到了一股浓烈的中药味,皱着眉,“你的肩膀怎么受的伤?”
  林花支支吾吾的,“就出门的时候,没注意,就受伤了。”
  “莫非又去相亲,被人欺负了?”
  “嗨,不是,就,就,被马给踢了。”林花结结巴巴地,觉得有些难为情,“公子说我一出门就被马踢了,街坊邻里都看着呢,一下子就被踢倒了,头磕伤了,肩膀也被踢坏了,疼是疼,昏迷了好几天,才醒的。”
  悦儿听着莫名有些心疼,皱着眉头,素手抚上林花的手,“是谁的马踢伤你了?”
  “苍国公主的马,”林花调皮地吐了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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