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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下若有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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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慕嗔目裂龇,气不打一处来,抡圆了拳就朝王知遇面上砸去,“龟儿子,若再胡说八道,爷打的你满地找牙!”王知遇唰地一声展扇挡开一拳,轻轻一拂,遮住半面,眉眼带笑,“脾气这么大,看来以后要听翠蝶弹琴可是难咯,展宏,去与翠蝶姑娘道个歉,家有妒妇真叫王三今日窘迫异常了。”
  “好个王三,看爷不撕烂了你这嘴巴!”
  “有事回家说,在这儿闹叫人看了笑话去,你李公子不怕,我那些个相好的下次怕是要取笑我了。”
  “今儿个你可真是皮痒了!”
  随着话音落下,李慕出拳快如闪电,王三没个防备趔趄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来仪阁内桌椅,下意识里拿扇去挡,堪堪避过李慕凶猛的拳风,面上一时也变了颜色。
  “你若再这般胡搅蛮缠,王三断不会再心慈退让。”
  “哎哟哟!两位公子这架势,莫不是要拆了来仪阁!快别这般闹了!不给吴姨这面子,也看在翠蝶和姑娘们的面子上消停会儿罢。”吴姨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两位在京城都是响当当的,得罪哪位都是惹麻烦,但偏生王三是个嘴巴上不饶人的,李慕又是个极易点着了的,今儿个这般晦气,两位活祖宗赶着来了。
  “李慕你虽说不好诗书,往日也是个识时务的,今日在来仪阁动手可知失了你李家小少爷的身份?”
  李慕咬牙,拳在袖下紧攥,指甲险要扎进掌里,想想却是松了手,偏头不看王知遇,语气生硬,“若不是你出的主意,我怎会这般难堪?今日之事我李慕虽有些责任,但你王三责任远比我大上几倍!”
  王三不答,眸光流转,轻摇玉扇,“如此说来,你今日来闹,还是为了那女子?”
  李慕颔首算是承认,视线扫过被撞翻的桌椅及洒了一地的酒水小菜,讪讪偏过头,“那日你说,我擅长些什么便以此吸引王姑娘注意,英雄救美这手段无半点用处,倒叫王姑娘看了笑话!”提及这段事,李慕脸又憋得通红。
  “既英雄救美不管用,你如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反而到这儿闹上了?主意多得是,怕是你不肯用罢了。”
  “你王三不过逞一时口舌一快,还不如我这武夫,”李慕嗤笑, “事后诸葛亮这个称呼倒真是适合你。”
  王三不怒反笑,“王三不才,还担不起这诸葛亮的称号,若入不了李公子的眼,不如寻高人去,王三绝无二话。”
  “老子若认识其他比你还风流成性的,也不用来请教你这采花狂魔了。”李慕不甘示弱,手搭在王三肩头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得意地咧着嘴,贴近王三,上下排牙紧紧咬在一起,几个字从牙齿缝里窜了出来,“你小子若今儿个不帮我,下午我就找你王祖父告你的桃花状去。”
  王三抿唇一笑,手勾上了李慕的肩膀,“多年情分这点儿小忙我怎会不帮,你若拿这些小事叨扰祖父,倒是小题大做了。”
  “算你小子识相,还有什么办法快些招来!”
  “告诉你自然可以,不过,还需劳烦你一件事儿……”
  “王公子又上街买菜啊?来婶子这儿看看,多给你些!”钱婶手中攥着一把葱,笑眯眯的打量着面前的王祝。
  “多谢,只是今日这萝卜瞧着怎么不新鲜了?又干又皱,莫不是昨日的罢?”
  “哎哟别看这儿的萝卜!婶子单独给你留了新鲜的!”
  “多谢多谢,如此好意王某却之不恭了。”王祝含笑接过红萝卜,塞进竹篮里,微一颔首便算谢意。
  “王公子天天到钱婶摊上,何时也到我闺女摊上瞧瞧,天天给你最新鲜的,若是瞧着顺眼了,摊子归你,还送个闺女呢!嘿你这丫头拧我作甚……”
  “哎哟娘羞煞人咯!……”
  “哈哈哈哈哈哈……”
  ……
  “王大哥回家呢?”孙甲从菜市另一端小跑了过来,正瞧见手提菜篮的王祝,欢欣地招了招手。  
  “可要同行?”
  “走一段便走一段呗。”孙甲贴于王祝身侧,王祝稍稍避开一些,留了点儿间隙,两人并排走于街上。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儿,眼尖的孙甲瞥见王祝身上之衣有些古怪,只是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脑筋飞转,突然冷汗涔涔而下,不知如何开口,踯躅半晌,犹豫着开口,“王大哥……这衣可是那日你叫我买的?”
  “正是那件,怎么了”
  “呃……也没什么……只是,只是,”孙甲手在尴尬地于空中比划着,“我只是觉得这衣服吧,并不是那么合身……”
  “哦?如何这么说?林花前些日子刚说这衣裳好看,怎的今日你倒说不好看了?”
  “既然林花姐都说好看了,那应该是好看的罢……”孙甲不看王祝探究的眼神,偏过头快步向前,却见迎面走来了一个女子,孙甲面容失色,侧身拐进了一条胡同中,急急留下一句,“王大哥,我忽的想起件事儿来,就此别过了。”
  王祝目送孙甲仓皇逃离的背影大惑不解,扭头却见一一身月白襦裙身披牙色披帛的玲珑女子款款朝自己走来,怔忪一瞬,低头一瞥也变了脸色。
  女子手中抱着匹布,恍惚中见有一窈窕公子手提菜篮立于巷口,羞涩垂眸再一抬首,只见得月白影子一掠,巷口已无半个人影。
  莫不是花了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客官,这是您要的小菜~请慢用~ (??ω??)

  ☆、大案告破

  “林花。”  
  书摊前,林花左手捧着炒得香脆的葵花籽,右手手指麻利地在嘴边和左手上来回穿梭,嗑得又香又响,王祝忽的出现在自己身后,林花心下一跳,险些将瓜子皮吞了进去,忙俯身“呸呸”个不停。
  “公子你回来了?”林花扭过头看王祝,王祝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花,林花视线向下,见王祝这一身衣服,默默转回头,慢慢地嗑起了瓜子。
  “你从那日便知这衣服是女式的?”
  “……”林花身体略向前倾,偏过了头装作未闻,嗑瓜子嗑得心无旁骛,风生水起,右手在嘴边手边穿梭快得了只剩下影子移动。  
  “你若不答,我便把你再卖入来仪阁去。”王祝神色古井无波。  
  林花手一顿,不嗑瓜子了,扁着个嘴,垂着个眉毛,可怜巴巴地转过头,“我那时候是因为……”
  “中午带上卖身契跟我去来仪阁。”
  “你不是说我回答了便不卖我的吗……”林花垮下了脸都快哭出来了,但知此回是自己的错,又不敢大声回击,睁着个乌溜溜的眼睛小狗似的望着王祝。
  “我只说你若不答便卖你入来仪阁,未曾许诺你答了便不卖你。”  
  王祝面无表情地俯视头越垂越低的林花,瞥见自己衣袖一角,忽的浑身上下猛然一抖,拂袖冲入屋内。
  林花见王祝回了屋,连忙站起来抖落身上的瓜子皮,跟了进去,王祝的房门嘭地一声甩上,林花守在王祝门口,苦哈哈地哼哼着,“公子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会提醒你的,不会再叫你着女装出门了……”  
  “闭嘴!”
  “这其实也不能赖我……谁叫当日我身体不适,辨别不出你穿的衣裳呢……”
  王祝不答,屋内窸窸窣窣响起布料摩擦之声,林花侧耳听了片刻,又道,“公子,那月白襦裙换下了别乱丢,怕脏,洗得麻烦,下回穿容易留下印……哎哟……”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王祝一身白衫还未合衣,一把拽起林花后颈的衣领,向上一提,林花悬了空俯视王祝,挥手蹬腿无济于事,脖子被衣领口可得生疼,双手紧紧拽住自己的衣领,只得败下阵来,结结巴巴道,“公子好大的力气……公子放我下来罢……我下次不敢了……”
  王祝松了手,林花一个没防备重重摔在了地上,疼得抽气,想站起来尾骨却刺意阵阵,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放我下来怎的也不提前说一声,疼坏我了。嘶嘶……”
  王祝见林花坐在地上嘶嘶哈哈半天不动,眸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转了一圈,背过手淡淡道,“轻伤罢了。” 
  林花疼得不行不行的,抬首望向王祝,王祝面无表情俯视林花,却见林花圆溜溜乌黑眸子里盈满泪水,侧过身去,“不过摔了一下,有什么好哭的。”
  “哪里哭了,不过疼出来的。”林花用力眨眨眼,水珠便黏在睫毛上,睫毛聚集在一起湿哒哒的,拿手背一擦,手背一条水痕,“小时候我爹拿柳条抽我我都没哼过一声……”眼眶浮起淡红,戛然而止,抿唇不言。
  “既已卖与了我,若还在这儿拖延时辰不做饭,我便联系那吴姨,把你低价还给她。”
  王祝一把拽起林花,林花怔怔然看着王祝,王祝头也不回地跨出别院,坐于书摊前,手持一卷书,细细读了起来。
  腹中空空,心中似是总有一件要事耽搁着,静不下心来,索性合卷起身,出了门,拿了把竹椅靠在檐下半眯着眼,静静思索着百年前的事情来,书摊前时有少女经过,视线掠经王祝,无不掩唇浅笑,一些胆子大的姑娘指指点点,笑着快步经过,空中舒云微卷,徐徐飘荡,一时思绪万千,想起浮生沙场点兵,戎马辉煌,而如今于这京城一脚以售书获取薄利,不禁舒了口气,旦夕祸福谁能预料?只道如连江浮萍漂泊不定耳。
  自醒来与那坠崖之日似是只有一梦之隔,但却已然无半点回应之力,百年对自己来说只是一瞬,但于天下于百姓,已然是千山万水之距,王李灭门之事虽不共戴天,但此事牵连到太多宫闱秘辛,时隔百年早已错过最佳寻仇时机,就此作罢却也不是自己一向作风,真真叫人为难。
  而王李之争,到如今却越来越是形同虚设了,不知道如今……
  “公子……”
  脚步声响起,林花走到门口,立于王祝跟前,神色有种欲言又止的尴尬,王祝斜睨一眼,并未答话,自顾自眯眼看舒云。
  “有句话,我觉得不说不太好……”
  “何事?”
  “你衣服还没穿好……”
  王祝火速垂首,见自己白衫胡乱散在两边大开着,大喇喇露出里面的内衬,面无表情起身,神色无波,拳在袖下攥紧,青筋浮动,思及方才路人嘴边笑意,阖眼复又睁开,面对林花眸子里干净质朴的亮光,抿唇半晌,终是动了动唇开口道,“……饭做好了?”  
  一大户庭院内,翠竹森森,葱茏一片,假山林立,亭台楼阁错落,一水榭亭台内,一少年坐于石凳上,手肘拄在石桌上撑腮,面容清秀俊朗,皱着眉头,手持毛笔不知在勾画些什么,石桌前散落了一堆书,有的半开着,有的被撕下了书页,乱七八糟堆叠在一起,地上丢满皱成一团的纸张,随从安安静静站在身侧,不敢出言惊扰。
  夏日进入尾声,蝉声已渐渐远去,天高云淡下午后惬意无边,随从半睁半闭着眼,昏昏沉沉,忽的被“啪”的一声惊醒,睡意褪去,见李慕摔了毛笔,忙走近李慕身边,只听得李慕沮丧道:“这求爱信怎么如此难写,从早上到现在,憋不出半个字来,老子本就没什么文采,如何做得了这事儿!王三这龟儿子,只知道给爷出馊主意!” 
  随从见李慕神色忧虑烦躁,温言劝道:“这王姑娘性情与他人不太一样,头两回她看不上那玉簪也直说了,而且也有些功底,做事独具一格,想来也是个直来直往的,拐弯抹角的她倒未必中意,这书信没准她看都不看便丢在别处了。”
  “那可如何是好?钱财看不上,让我得个机会去救她,倒连个出场的机会也没有,写这么个酸文章,没给她瞧见,我自己已经吐得吃不进饭了!”
  李慕趴在石桌上,扁着个嘴,尖下巴杵在手背,垂头丧气,语气低沉奈何声音清亮,“莫不是这王姑娘真与我毫无缘分?”
  “怎么会呢,能遇见就是缘分了,哪里没缘分呢。只是……”随从欲言又止,神色中略显为难与窘迫,话生生卡在嘴边说不出口。
  “只是什么?”  
  “只是,只是王姑娘不像女子,倒像是个男人呐……”随从低声道。
  “哈哈哈哈……”李慕闻言一下子坐直了,朗声大笑,阴郁的眉目一下子舒展开来,黑亮的眸子闪着盈盈的光,嘴角笑意未消,“我就知你们都会这么想,但那王姑娘的的确确是个女子。”  
  “那如何那日早晨……”
  “这我也不晓得,但第一次我见到她时,她穿的便是时下最新最雅的襦裙,还有一件披帛在身侧,从小巷尽处款款而来……”说着说着又憋红了一张脸,沉默不语。  
  “如此就好……”随从舒了口气,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又道,“虽说王姑娘经营的是个书摊,但见她总去菜市买菜,而且书摊内另一位姑娘是个普通村妇,应该也不是什么雅致之人,只是眉目长得脱俗些,不喜这些舞文弄墨的,书摊也只为糊口,这信写得浅显直白些,说不定倒能讨美人的欢欣。”
  “真的?”李慕狐疑地瞥了随从一眼,见随从态度诚恳,旋即眉开眼笑的,“算没白疼你小子。浅显的东西倒是好写的……”
  “若公子担心自己的字难看,不妨由小的代劳……”
  话音还未落下就见李慕摆摆手,“大可不必,假如字要由你代劳,那直接由你想不就得了我只怕今后面对王姑娘说不去这信的内容,才叫愧煞。”
  随从恭敬地点点头,站在身侧替李慕研起墨来。 
  云与京城上方舒卷,晴朗午后时间总是悠然缓慢。 
  李慕蘸了些墨,捏着笔垂眸沉吟,随从展平了纸,放上臂搁,李慕提笔又放下,反反复复,写一段就要思索片刻,待到写完求爱信,已然过去两个时辰。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收笔,李慕舒了口气,放下毛笔,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两手捏起纸的两角自我欣赏了起来,有如品进士答卷一般,不住点头赞叹,“写得实在是好……”
  随从站在李慕身后,李慕自然无从看到随从耸动的肩膀,抽搐的眼角,憋红的脸和险些破口而出强忍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养肥了再看的亲们能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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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更小蜜蜂,你值得拥有

  ☆、双贱合璧

  林花于书摊内打毛衣,忽见一个白影从小巷口急速掠了进来,至眼前不过几秒的事,一时大惊失色,屁滚尿流般起身大叫,一个白色身影从后院掠了进来拽林花于身后,手向白影方向轻巧一探,东西便被抓在手里,林花本就肤色较深,这回简直面如灰土,一件毛衣在林花手里扯得乱七八糟不成形状,拖到了地上,毛衣木针也握不住,插在了毛线上,半天没能反应过来。王祝见林花这幅模样,心下乐不可支,表面上却是淡定得很,视线转回手中之物,一封书信而已。  
  王祝戳了戳林花,林花晃神转过头来,王祝又点点信,平静地说,“你的。”
  林花满脸怔忪,一时接不过话来,呆呆的视线触及王祝捏着的信,“我的?”  
  王祝点点头,将信递予林花,擦身回了后院,脚在毛衣上轻轻踩过,飘然到了后院。
  林花木然接过,坐于门口,忽觉不安,转过身去背朝门口,定睛一瞧是封信,又一瞧,咦,手里怎么只剩下一根木针了?毛衣呢?
  此时的毛衣正躺在地上,如同被人糟蹋了一般不能直视,一根木针竖在毛衣上耀武扬威地与林花打了声招呼。
  林花一时痛心地说不出话来,颤抖着嘴唇,哆哆嗦嗦的也骂不出口,苦着个脸,捡起毛衣,蹲下身子,见王祝从后院优哉游哉地出来了,心情难得一见地好,疑惑道,“公子今日如何这么开心”
  “喔,也没什么,不过大仇已报。呵呵。”   
  ……
  林花展开信纸严肃地读了起来,“……”
  王祝从身边飘然而过,被林花一把拽住,“公子帮个忙。”
  “何事?”
  “这封信写的是什么?”  
  “不帮。”
  …… 
  自那日将求爱信丢与书摊后,李慕在家中惆怅难眠,原本满心期冀,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慢慢变得焦躁,每每随从告诉他“怕是姑娘家不好意思了,再等等总会有消息”,总能叫他心中多一份希望,只是转眼已过去半个月,王姑娘消息全无,又怕自己贸然去书摊,惊扰了美人,于是一直在府内不太出门,心中一天天烦闷起来。
  而王三则与往日一样,常流连烟花之地,不如,再去寻那王三,怎说他也是行家,比自己好多了。
  “这不是李公子吗?有些日子不见了,今儿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李慕刚踏进来仪阁,吴姨便迎了上来。
  李慕颔首,目光向楼阁望去,“王三今儿可在今儿?”
  “哎哟……呵呵,李公子每回来都找三公子,我们这儿这些个姑娘们就一个都瞧不上眼?”
  “王三不在?”
  “呵呵,三公子倒是在的……今儿个翠蝶有空,要不要……”
  “不了,王三在雅座里?我现在就去找他。”
  吴姨那罗帕擦了擦汗,望向李慕迈上台阶的身影叹了口气,这年头,做这生意也是不容易啊。 
  推开雅座的雕花大门,果不其然,那被莺莺燕燕围着的男子不是王知遇是谁?
  “呵,这不是李家小公子么?几日不见倒是消瘦了,莫不是想我王三了?敢情那女子不如你与我王三多年情分,既然到了便来喝一杯,这杯酒王三敬你。”王知遇手掂酒樽,遥遥对着立于门口的李慕,抬首一仰,一饮而尽,旋即冲着身边姑娘笑道,“给李公子满上。”
  李慕大步跨进房间,行至桌前,接过姑娘手中酒樽,一饮而尽,转眼一杯见底,李慕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咂了咂嘴,“有空么?”
  “李公子相约,本是不该回绝的,只是今日王三实在脱不开身……”王知遇嘴角含笑,眸光在身边莺莺燕燕转了一圈,一脸为难。
  “你所想知道的事我已经帮你打听过了,虽说你可以自己查出来,但还需要些时日,你自己选择罢。”李慕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可惜了今日翠蝶身体欠佳,我还未能听上一曲儿,便要和你李慕远走高飞了。只是近日王三惹下些麻烦,怕是只能在这儿说了。”王知遇无奈耸肩,站起身来,身边莺莺燕燕也不敢上前,王知遇一招手便退了出去。
  “今日不是说说便能解决的,你随我来,我便告诉你。”
  “想来是王三多情了,还道是你舍不得我呢,原来还是那姑娘的事儿,唉,无趣无趣。”王知遇理了理衣襟,调笑着看向李慕,如画眉眼里净是戏谑。
  李慕理直气壮的,“你当你这么招人喜欢呢。”
  “呵呵,这倒是说到我王三的心坎上了,我王三还偏就这么招人喜欢。”
  “你的破招,骗骗青楼勾栏中的女子绰绰有余,其余人都是瞧不上眼的,更别提王姑娘了。”
  “王姑娘?竟还是个本家,”王三展扇轻摇,垂眸一笑,“王家李家莫不是要结姻了?”
  “是不是我不知道,只是这王姑娘眉眼处倒有几分你们王家风骨,单看这身份,应该与王家无甚瓜葛。”
  “如此甚好,若王氏有哪家的堂妹表妹要嫁与李慕,倒是要操碎了我那些个叔叔伯伯的心咯。”
  李慕似是未闻,“你走倒是不走?”
  “李公子的情义在下是知道了,但实在是走不得啊。”王三面露难色,“近日惹下些麻烦事儿来,今早出门展宏没跟来,怕是躲不过那些个人。”
  “我只道什么事儿呢,要说你王三不厚道便是这样,王李本为将军世家,再不济也会些拳脚功夫,如今躲在这来仪阁装起文弱书生来了。”李慕端起酒杯,为自己满上,再次一仰头。
  “喊打喊杀实在太损我王三翩翩公子的形象,实在不为王三所喜,”王三摇头浅笑,“若李公子肯暂为我贴身护卫,天涯海角我也跟着李公子去了。”说罢还无辜地眨眨眼。
  听此,李慕一口酒还未来得及吞下,就朝王知遇脸上喷去,王知遇扇子一展,酒水全洒在了扇面上,忍不住啧啧叹息,“如此好的一副扇面就叫你给毁了。”
  “瞧瞧你那样子,”李慕露出个不屑的眼神,尖下巴一挑,偏过头去,“啧啧,世袭将军装什么酸秀才呀……”
  “这会儿倒有时间说我了?今日去可是要见那王姑娘?”
  李慕“嗯”了一声,又道,“约莫半个月前我写了封信给她,一直未回复,因此想叫你今日和我一同去看看。”
  “这王姑娘倒是稀奇,符合我的脾气,不好才,不好财,也是个不依靠人的女子,真是少见了些……”
  “我李慕看中的,自然与别人都不同了。”李慕尖下巴一抬,眉眼里净是得意。
  “若这王姑娘什么也不喜,倒是不好办了,”王三把扇子一合,在手掌中轻轻敲击,片刻又道,“这王姑娘可还有什么不同之处?”
  “不同之处?……有倒是有,只是一些事情太琐碎,说出来也不见得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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