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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茶舍2部全-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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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天,宋成才失声大叫:“方才她额间那是……那是……”
  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连忙捏个诀火急火燎跟了过去。
  魔泽远在千里之外,千里了无人烟,魔兽咆哮,妖气肆虐,遍地寸草不生。越邪已被鲜血染红,冰冷剑身泛出猩红光芒。他击退不知是第几波兽潮,已有些力竭,但黄沙莽莽间,又有兽潮冲锋而至,令他丝毫不敢放松。
  他曾是天地间生出的一位游仙,没有仙位,不及尊贵。他司战的名头皆是靠这千万年来无数次从血海中厮杀而来。无论何种生死境地,他从不需要谁的帮助。
  带着血腥的风卷起漫天黄沙,他将越邪撑在地面,臂上伤口顺着手指滴下几滴血,身后猎风呼啸,再要提剑的瞬间,一双手按住了他的双肩。
  白皙手指像攀附在他肩头的几株白花,狂风将她的声音吹得破碎,却仍清晰地响在他耳边:“沧陌,我来帮你了。”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何种境地,只要我在,我一定会帮你。
  眼前这个姑娘,明明他将她打伤,那样伤害了她,她仍不远千里前来寻他。明明是这样瘦弱的姑娘,却用最大的勇气说要帮他。
  他静静看着她,看着她额间红色佛印若隐若现,在冰冷空气中泛出令人心惊的光芒。他抬手覆上她的额头,手指感到无比的灼热,那是属于顽灵的强大灵力,他的禁制快要失效了。
  第陆章
  魔泽的暴动被镇压下去之后,流笙因过多使用灵力而陷入昏睡,额间的红色佛印已暴露得明显,再也压不下去。
  宋成赶来的时候,指着流笙颤了半天,终于颤出一句话:“你胆子也太大了,她可是顽灵啊……原来那一次冥界异动不是因为封魔松动,而是顽灵现世。”
  他不紧不慢煮了壶茶,淡淡问他:“那又如何?”
  宋成跺了跺脚:“若是被天帝知道,你可知后果是什么?难怪你会对她上心,原来你还是忘不了末桥。”
  他拂了拂扑面的缭绕茶雾:“两码事。”
  宋成叹了半天气,又捏诀对着流笙探查半天,迟疑道:“你已开了她第六道灵性?”
  他点点头,袖间白光乍现,掌心翻出一颗莹润珠子。宋成研究片刻,吓了一跳的模样:“末桥死后,你一直在寻找化解顽灵劫难的办法,这难道就是……”
  窗外日光投下一片暗影,照在沉睡的流笙脸上,他看着她紧闭的眉眼,淡声开口:“不破不立。”
  流笙醒来的时候,沧陌已经离开。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她只能回幽冥等他。可回到幽冥时,站在竹舍前的,却是一身火红嫁衣的明凤。
  她美得那样张扬明艳,就像遍地盛开的彼岸花,不同第一次气势汹汹,十分温柔地对她笑道:“我终于要嫁给沧陌了,你知道吗?”
  她感到脚底似有寒气蹿上头顶,明凤似笑非笑地走近,是那样可怕的语气:“我曾经还当你是个对手,可如今才发现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个替身罢了。”
  她涂着丹寇的指尖拂上她额间佛印,笑声讥讽:“原来他在乎的只是末桥,你能跟在他身边,不过是因为你同末桥一样都是顽灵。可末桥已经死了,你看,最终他也只能娶我,而不是你这个替身。”
  彼岸花在脚下连绵盛开,凉风拂起一波波花浪,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一直在等他,却只等来奉天帝旨意前来诛杀她的十四位诛邪神君。
  头顶的结界如风散去,白光刺进幽暗阴司,赤红彼岸匍匐在地面,连风声都带着凛冽杀意。她已无路可退,只能提剑迎敌,可诛邪阵法本就为对付顽灵而设,她被困于其中,竟一时难以挣脱。
  腹部后背皆已中箭,奈何桥头卷起鬼啸厉风,孟婆的嗓音随着风声传到她耳边:“灵主!去找沧陌神君相助。”
  是了,现如今除了沧陌,还有谁能帮她。
  诛邪神君被厉风阻了神行,流笙趁势破阵而出,额间佛印发出耀眼红光,顷刻便将整个幽冥笼罩,当红光散尽,她已逃出幽冥,乘着浮云凉风直奔九重天阙。
  沧陌曾无数次告诫她遇事要袖手旁观,可她一直相信,若自己出事,沧陌绝不会袖手旁观。白玉天阶近在眼前,她捂着汩汩流血的伤口,却看不出半分痛楚,她几乎可以想象出当沧陌看见这副模样的她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微带寒意的唇角。
  九重天宫,锦绣花开,淙淙仙音自仙宫传出,沧陌的气息就隐在那片缥缈红帐之中。贺声阵阵,缭绕喜乐之中,一袭红色喜服的沧陌踱步而出,五步之遥的对面,站着面含羞意的明凤公主。
  微风拂过衣袂,她像是被冻住,身子极轻地颤了一下,沧陌似有感应,抬眼望来,她在他冰冷无情的眼神中从云头跌下,身上的伤突然痛起来,她跌落在他脚下。
  四周寂静,她没有抬头,只是扯住他半片衣角,手心的血染上他鲜红的衣,她的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沧陌,帮帮我……”
  “沧陌,吉时快到了。”明凤的声音依旧那么高高在上,她从来都没输过。
  手指渐渐收紧,那片衣角却依旧从她手心挣开,他后退两步,流笙因痛得抬不起头,是以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如冰雪的嗓音却缓缓飘下来。
  “天帝有令,将她镇压在忘川之底,诛邪神将现在何处,还不将她押下去。”
  越邪出鞘的声音响在头顶,那把泛着白光的寒刃就架在她的脖颈,带着森然寒气,令她如坠千尺寒冰。
  原以为是她的避风港,原来却是断头台。
  重重白光笼罩下来,他的喜服在她眼前渐渐模糊。她那样无力地伸出手,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沧陌,你知道我有多害怕那样深不见底的河底,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孤独……
  为何我用一颗真心相待,只换来你虚情背叛。
  黑暗浑浊的河底,漫无边际的虚无,白衣女子流下一滴冰冷的泪,一丝恨意透过浑浊赤红的河水,钻进她的体内。
  许是过了百年,又许是过了千年,终有一日,忘川涌动,水淹幽冥,一身红衣的流笙破底而出,天庭震动。
  看守忘川的小仙慌张地对着天帝禀告:“封印被破,忘川逆流,人间已大乱……”
  宋成站在云端,望着幽冥之下坐在奈何桥上面无表情的红衣女子,叹息着摇头。忘川之河本就充斥着人世的七情六欲,流笙心有怨气,这河内千万年沉淀的恨意都被她尽数吸收,本是一名纯洁心善的姑娘,如今却堕入魔道。
  天帝一边派人去处理因忘川逆流而受鬼怪袭击的人间,一边挑选战将去拿下流笙。云雾缭绕之间,白衣男子渐行渐近,一把越邪神剑泛出冰冷寒光。
  “我去。”
  宋成看见踏风而来的沧陌,一向嬉笑的神情也变得凝重:“她对你有怨,若你出手,恐会激发她的魔气,对你也不会手软的。”
  他将越邪收回剑鞘,没有情绪的嗓音:“除了我,谁也帮不了她。”
  “帮?”宋成还在疑惑这个帮字从何说起,沧陌已负手而下。狂虐的风吹得他白衣飞舞,流笙扬起一张冰冷的脸,鲜红的衣衬得眉目明艳。
  她看见他,笑了笑,极冷的声音:“又是你。”
  欺骗我是你,利用我是你,镇压我是你,如今要来杀我的,依旧是你。
  她周身萦绕着红芒,脚下忘川沸腾翻滚,风过有呼啸之音。她朝他露出一抹极深笑意,眼底却闪过嗜血的光,嗓音却压得轻轻地,就像以往他们在谈学论道一样。
  “沧陌,我真是想杀了你。”
  他静静看着她不说话,袖下捏诀的手指都没逃过她的眼睛。她仰着头,笑道:“怎么,如今连对付我都要偷袭吗?”
  他扬手一招,捏好的决已落在她身上。不是什么伤人的法术,只是一种禁锢术,她被束缚在其间,一时半会难以挣开。
  他终于走近她,却出乎意料将她揽入怀里,想了想,淡声道:“以后要记住我教你的袖手旁观,我不在你身边,出了事也没人能帮你善后。”
  她微微抬头,下颌就放在他柔软肩头,就要冲破他的禁锢,他却突然握住她的双手,刹那间,白光乍盛,如春日初阳将她笼罩。
  宋成的嗓音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是涅槃咒!快阻止他!”
  可她动不了,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白光弥漫中他的身影缓缓消失。袖口的红渐渐褪去,当白光散尽,她又变成了他初遇她时白衣墨发的样子。
  白光落在忘川河间,她惊慌失措地回身,听见他淡淡的,难得带笑的嗓音。
  “你这样,很好看。”
  沸腾的忘川一瞬间静谧下来,逆流河水终于归位,又恢复往日缓缓流淌的模样。
  第柒章
  千万年前,世间出现了第一个顽灵。他拥有令神忌惮的灵力,是最接近佛的存在,每一个顽灵都有执念,他的执念便是权力。
  他将天宫搅得天翻地覆,想要夺取天帝之位,后来三界八荒的神佛联手才将其斩杀。此后的岁月,又有顽灵现世,而他的执念是贪欲,所幸天帝在他未开第七道灵性前便将其扼杀,以绝后患。
  是以再有顽灵出世,天帝便视其为无穷祸害,绝不可放过。只是没想到这世间的第三位顽灵,竟是从沧陌仙宫中的玉桥修炼而出,尽管她没有对权力的半分之念,却依旧被天帝所不容。
  沧陌还记得那一日,九重天头一次落下雪雨,她故意引他出手,将他带到了诛仙台。她知道天帝下达的命令,她不想他为难。
  袖下光影大盛,她假意袭向沧陌,却在他提剑阻挡的瞬间撤去了所有灵力。沧陌的神力穿透她的身子,直直将她推下了诛仙台。
  她的执念是沧陌。
  她掉下去的时候,仍旧在笑,笑声回荡在风雪之中:“沧陌,这一次,你永远都会记住我了吧。”
  此后沧陌避世不出,宋城知道,他在寻找保全顽灵的方法,直到他遇到流笙。禁制她的灵力,隐藏她额间佛印,将她带在身边日日教导,命运的轮回让她和末桥是那样相像,可唯一不同的,是他开始记住她的模样。
  第一眼见到她,他就知她是位美人。只是他活了太久,早已不在乎皮相红颜,真正意识到她的美貌,还是当他能渐渐记住她的轮廓时。她在月色银辉中握住他的手,对他说我可以帮你。
  从来没有谁挡在他的面前,挡住一切危难艰险。那样单薄的身躯,却日复一日陪在他身边,将最真挚深切的感情都给了他,他却不敢收下。
  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彼此不能相爱,而是想爱却不敢爱。有多少个深夜,他在噩梦中惊醒,梦见掉下诛仙台的人,是她。他有多害怕那样的事情会再次重演。
  所幸他总算找到破解的方法。
  不破不立,重塑本源。
  既然顽灵注定要被天帝所不容,只有摒弃顽灵的身份才是唯一的解脱。顽灵是最接近佛的存在,可一旦顽灵成魔,佛性不再,便再也不是令人忌惮的顽灵了。
  流笙同明凤的第一次交手,额间佛印被明凤发现。她以此为要挟,让沧陌同她成亲。沧陌答应下来,又以除魔为由前往魔泽寻找唯一能使本源重塑的菩提丹。
  明凤早已暗地将流笙是顽灵一事上禀了天帝,他知道却一言不发,他还需做最后一件事,就是亲手将她逼上成魔的路。他算准了她会来找他,才会在那一日假意成亲,又以永生镇守蛮荒为代价换流笙不死。
  千万年,蛮荒恶兽凶猛,妖魔肆虐,无数神仙葬身于此,无人愿守,那样危险的境地,和死亡没有区别。
  之后一切都如他所料,流笙魔性已散,再也不是令人忌惮的顽灵,彻底成为拥有仙格的忘川之灵。
  他做了这么多,却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云层泛着金光,巍峨庄严的宫门前,白玉铺就的长阶上白衣女子正在艰难爬行,血色染红了裙摆,像忘川河边殷红的彼岸花幽幽绽放。那是她在沧陌消失后强闯幽狱受的伤。
  可沧陌不是凡人,死后灵魂不会回归幽狱,他使用涅槃决驱散了她的魔性,使逆流忘川归位,自己却于这三界八荒烟消云散。
  宋成将她带到沧陌的宫中指着那盏已经灭了的长生灯告诉她,他已经死了。
  她不信。
  她在人群中抬起头来,望着高高在上的天帝,面上已没有半分血色。她不相信沧陌死了,神仙怎么会死呢。
  她趴在地上,一下又一下朝他磕头:“求你,救救他。”
  血水从她额头滴落,蜿蜒一地,可她没有半分停顿,一个又一个的重重磕头声,染红了青玉地面。殷红的血流到明凤脚下,她后退两步,有些发白的脸色,目光却紧紧盯着流笙。她想,她终归是不及流笙的。
  终于,天帝缓缓开口:“沧陌化作封灵沉于忘川河底方使忘川归位,但忘川赤水浑浊,将他的神灵镇压无法解脱。若忘川水清,则沧陌归神。”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哭,可当她听见从天帝口中说出的沧陌归神,从那样绝望的境地获得的一丝希望,令她顷刻泪如雨下。
  她想,哪怕是千年万年,她也一定会等下去。
  尾声
  面前黑纱罩身的女子看着变得清澈的茶盏中的水,淡淡道:“忘川赤红是因河内皆是七情六欲,浑浊不堪,唯有最真挚的感情能将其洗涤,所以她来到人间,建了一座他曾建造的竹屋,用那些刻骨铭心的真情去洗涤她过去的罪孽。”
  窗外的天已泛出微光,她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似乎一座冰冷的雕像,良久,淡声问:“你想知道什么?”
  隔着重重薄纱,她沉沉的嗓音传出来:“我想知道,沧陌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她缓缓抬手,将纱帽取下来,露出里面鲜红的衣,这是一张她几乎已经忘记的面容。明眸皓齿,似蔷薇一样明艳,是明凤。
  她朝她笑了笑,再也没有曾经的敌意:“流笙,好久不见。”
  如今再回想起曾经为爱所做的荒唐,她一贯高傲的神色只有浅浅无奈。
  日头跃上云层照亮这间竹舍,她将手指覆上眼睛,似乎又看到多年前,他面无表情站在她面前,将一朵彼岸花插在她发间。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她看向窗外晴朗春色,良久,极轻的一抹笑,“可我会一直等他。”
  这世上,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可唯有这一件,她永远也无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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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忘川茶舍Ⅱ
  作者:简小扇
  出版社:民主与建设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6…11…01
  ISBN:9787513913287

  内容简介:
  奈何桥之下,黄泉之上.有河名忘川,吸食无数灵魂之情欲,化作忘川灵主流笙。流笙与司战星君沧陌相爱,却因为误会,沧陌神魄尽散,忘川河水逆流,天下大乱。
  流笙为换回爱人神魄,来到人间,以开茶舍为名收集人间最刻骨铭心的感情,每收集到一段如清水般透彻的情感,便将其倒入忘川河内,当浑浊的忘川河变得清澈时,她就可以再见到她的爱人……

  编辑推荐:
  执着坚守,漫长等待,绝世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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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心结难解,请来忘川茶舍,听流笙给你讲故事。
  让我们穿越到简小扇著的《忘川茶舍(Ⅱ)》里,看全世界最动人的爱情。

  作者简介:
  简小扇:《紫色BOX》人气90后作家,擅写古代虐心文,被读者称为史上最虐心后妈。经营一间茶舍,喜欢在吧台闻着荼香,看着人来人往,写着属于他们不为人知的故事。无事爱旅游,最大的梦想是走过一万里路,遇见唯一的他。


第1卷 忘川·辞疆 
  三千风雪夜,万里不辞疆。
  第壹章
  传说,曾在大秦国土,有城以凤仙为名,城外凤仙花灼灼,城内绿竹通幽径。竹海连绵间有茶舍名忘川,说尽前世今生,叹遍爱恨痴缠。如今大秦已覆,凤仙不再,那间忘川茶舍仍旧矗立于这飘摇山河间,等待有故事的人光临。
  黎明破晓,黑衣男子踏雪而来,竹间白雪似梨花而下,他驻足在房门半开的竹舍前,望着牌匾上“忘川”二字沉思良久,终究还是转身欲走。
  缭绕茶雾透过轩窗凝在窗外冷雪中,冰玉之音似风飘到他耳边:“公子既有缘来此,何不进来坐坐?”
  他脚下一顿,寒眸仍是没有情绪,转头看着悄无声息出现在竹舍前的白衣女子。
  她有黑的发,白的衣,似秋水含笑的眼睛,发髻簪着一朵青花,是传说中才能见到的美貌。
  “我听人说,忘川茶舍知晓一切有关爱的秘密,我所疑惑的秘密,你也知道吗?”
  白衣女子侧身,令他看清素雅茶舍里小火焙茶的景象:“你同我说一个故事,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上天下地,无论古今,这是忘川历来的规矩。只要你的故事好听,一切秘密在我这里,都会真相大白。”
  他微微抬眼,片刻,一言不发地踏进茶舍,在窗前落座。
  面前茶几上已备好一杯热茶,一只盛满赤红之水的茶盏,水波荡漾间,映着他的迷茫模样。
  “我曾和一个人有过约定,可我忘了那个约定是什么。”
  第贰章
  当琅玡关落下今冬的第一场雪,突厥又送来一批艳丽的舞姬,精美的马车从城门口摇晃驶入,围观的百姓听见车内传出的莺燕之音,低头交谈,指指点点。
  自十年前大将军许万里一举歼灭突厥十万大军守住琅玡关后,突厥“闻许丧胆”,一开始还时不时派兵来扰,都被许万里以铁血手段打得有来无回,后来也渐渐明白琅玡关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便收了野心,渐有交好的趋势。
  如今许万里镇守琅玡关十年,未曾婚配,又久传他好女色,突厥便挑选了异域风情的美貌女子送来,颇有讨好的意味。
  听闻之前送来的舞姬许万里都没看上,突厥便又挑选了几位据说是美貌堪比天仙的女子,伴着初雪送进城来。
  许万里正在招待从盛京而来的传旨内监,在觥筹交错间他看见内监听闻舞姬二字时眼底流露的火热之意,便挥手命舞姬上殿。片刻之后,一群身着大红衣裙的姑娘鱼贯而入,绯红轻纱罩面,只余一双青黛勾描的媚眼,长发墨髻是中原少见的样式,衬着白皙额间的月形坠饰。
  乐师奏起陌生的曲调,舞姬闻乐而起,似朵朵红莲骤然绽放,眼波流转间光华萦绕。大殿上一时间目光火热,许万里单手支额,眯着眼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内监品了一口边关的烈酒,暗道:这许大将军的好色之名果然不虚。
  一曲舞毕,许万里颇有醉意地拍拍手,似冰雪般的嗓音,带着常年征战沙场的沙哑:“拔也将军这次真是大手笔,如此多的美貌女子竟毫不犹豫地送给许某,既然如此,许某就却之不恭了。”
  他看向内监,脸上的笑容半真半假:“常大人,你先请?”
  内监连忙摆手:“有幸观赏如此精彩的舞曲,下官已经知足,多谢将军美意了。”
  许万里挑起嘴角,醉醺醺地撑着身子站起来,目光扫过殿下的女子,扬起手指向最后那名道:“今日便由你服侍本将军吧。”
  被选中的美人低下头去,压低了嗓音,顺从地道:“是。”
  酒宴离座,许万里被美人搀扶着离开。仍是午时,殿外天气却阴沉得可怕,白雪以一种毁灭的方式扑向大地,覆盖了这矗立不倒的边关。
  他靠在美人肩上,带着酒气的嗓音响在她耳边:“作为一名被通缉的逃犯,谢大小姐不觉得你的出场方式太高调了点吗?”
  一直沉默的女子微微一颤,握紧了袖下冰凉的手指。他舔了舔嘴唇,低低地笑道:“现在想跑可来不及了,先扶我回房间吧。今日这酒,倒还真有些烈。”
  头顶的雪无声地落下,染白她如墨似锦的长发,她袖下的手指松了又紧,终究只是一言不发地扶着他在雪地中渐行渐远。
  回到枯蕉掩雪的庭院,许万里原本凌乱的步伐变得平稳,他掸落肩头的白雪,推开半闭的房门,回头瞧了眼似乎冷得发抖的红衣女子,扬起嘴角,点燃床头一人高的青铜暖炉。
  屋内渐有暖意,她眉间的冰雪寸寸融化,晕染了眉眼的青螺,在他含笑打量的眼神中轻轻开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卷起玄色的袖口,露出半截白皙的臂腕,暖炉映着冰雪容颜,透出几丝红润来。这个人是传说中遇神杀神的铁血将军,她原以为是凶神恶煞、虎背熊腰的样子,可亲眼所见才知将军也可以是一副风流公子的清隽模样。
  “名动京城的谢家小姐谢辞疆,许某岂能不识。”他摆弄着桌上瓷瓶中的一株仙客来,笑意盈盈地道,“许某虽身处边关十多年,但对盛京大小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
  丞相谢真因涉党争而被革职查办,全家十七口锒铛入狱,唯有其独女,以才情名动京城的谢辞疆一人逃离,圣上大怒之后,下发通缉令,连远离朝堂的琅玡关都收到了通缉榜。只是没想到这位谢家小姐如此艺高人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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