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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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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了,便上前想拉住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推开了我,自己也在挣扎之下失足落水,之后我便想着立刻去叫人将她拉上来,孰料家里的仆人们格外惫懒,好些都没起床,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两个人将她救了起来。爹,这家里的下人们可真是养坏了,一个个的比主子还娇贵起来。”
  唐昭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将头抬了起来,斜斜睨着唐不甩,眼底是十足露骨的讥讽。
  “他胡说!”此时唐包子闻讯从院子外冲了进来,指着唐昭怒不可遏,“明明是他把心诞推到湖里的,心诞在水里呛了太久,直到现在还在发高烧!”
  “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唐昭冷笑道,“还是亲眼见到了?”
  没有,没有证据。
  唐不甩唐包子两兄弟都没有亲眼看到唐心诞是怎么落水的。
  事发当时,原本陪伴着唐心诞的唐包子被大管家叫去帮忙搬花盆,他便嘱咐唐心诞坐在亭子里等他,不要到处乱跑。唐心诞才七岁,虽然性子懵懂,平日里却十分乖巧懂事,说了不让她乱跑就必定会乖乖坐在那里等兄长回来。后来唐不甩听到下人们议论唐心诞落水的事情,匆匆赶去花园,那时的唐心诞已经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了。唐不甩跳下湖将妹妹救上来,直到这时唐昭才带着两个小厮慢慢悠悠走了过来。唐昭远远地看到奄奄一息的唐心诞,立刻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哟,还没死呢。”
  当时唐不甩心系小妹的安危,没空与他分证,待到大夫来了之后,他便携了一腔怒火寻到了主院,一拳砸在了唐昭的脸上,这才有了现在这幅场景。
  “不甩,四叔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你便擅自对同族出手,已经违反了第一条族规。”唐铮面带遗憾,“作为唐门之主,我必须要按照族规对你做出处理才能服众。”
  听到“族规”二字,周围窃窃私语之声立刻大了起来。原来唐门之人素来团结,就是因为有一条流传数十代的铁律:唐门弟子严禁内斗,违者逐出唐家堡。唐不甩与唐昭之事其实可大可小,唐不甩只打了唐昭一拳,而且唐昭身体很好,并没有受什么伤,若真论起来不一定非得按照族规行事。但众人都心知肚明,如今家主是唐铮,他原本就与唐彬不合,这次唐不甩又打了他的独子,想必早已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现在只是借机发作而已。
  唐不甩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原本就长得俊秀,此时一双眼寒气逼人,更是显得风姿卓盛,比那形容猥琐的唐昭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只见他紧紧盯着唐铮,一字一句慢慢地道:“四叔,你可以罚我,但心诞的事情,你必须秉公处理,给我一个交代。”
  “这是自然。”唐铮微笑道,“不过我的交代不是给你的,毕竟你已经要被逐出唐门了。”
  唐不甩冷笑道:“无妨——包子!”
  唐包子眼里含着泪望向自己的兄长。
  “不要哭,照顾好大姐和妹妹。”唐不甩淡淡道,“我还会回来的。”
  待我归来,唐门必将易主。
  而伤害你们的人,也必将付出代价。
  皇陵中,时间已不知道过了多久。
  “嗯!”萧寻闷哼一声,脚步渐渐缓了下来。
  白七按着他的手腕把脉,半晌叹息道:“内伤着实有些严重,须得找个地方好好休养才行。”
  “那个王复,他真有这么厉害?”龙三皱着眉,萧寻的内力绝对可算得上深厚,却连他的一掌都扛不住,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白七借着墓道里夜明珠的微光揭开萧寻的衣服看了看他的伤处,那里已经一片青紫,肌肉微微塌陷,看起来十分可怖。
  “这是……”萧寻低下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白七点点头,显然她和萧寻想到了同一件事:“降魔指。”
  看来去年少林寺那个案子里,以降魔指杀害洪天、又用佛珠嫁祸钦法大师的凶手终于浮出水面了。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少林寺的那个案子本就是夜阑宫为了拿到梅姑手中天罡印的碎片而从中作梗……
  只不过,降魔指是少林的不传之秘,就连现任掌门钦妙大师也不会,王复是怎么学会的?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萧寻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肋下疼得很,“先想办法出去吧。”
  “前面就是紫贲帝藏宝的地方了。”白七指了指前方的铜门,铜门中心有一个方形的空洞,与鬼荒城的那道门十分相似,“要进去吗?”
  龙三道:“来都来了,倒不如进去见识见识。一路走来这皇陵里的机关不多,想来一来是因为有七星台的人守墓,二来紫贲帝其实想将自己的宝藏留给王复吧,既然如此,看看那些宝藏是什么也未尝不可,没准里面会有出路呢。”
  白七不置可否,拿出天罡印放进了凹槽中。
  只听“喀嚓”一声,墙面中响起齿轮沉沉转动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即将出现在面前。众人屏气凝神,眼看着沉重的铜门缓缓开启。
  眼前的情景,饶是见多识广的龙三也从未见识过。
  这是一个十几丈深的大型墓室,一间堆满了黄金的墓室。
  骤然刺目的璀璨光华,金灿灿的几乎能晃瞎人的眼睛。就连叶凛也微微愣了一下,更别提龙三和萧寻,众人中唯一没有什么特殊表情的反而是肖已,他懵懵懂懂地望着眼前的金山:“这些是什么?”
  龙三颇有些兴奋地走进墓室转来转去:“这些是金子,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金子,嗯……还有珍珠、珊瑚、祖母绿……天哪,小七儿,龙涎香!这么大一块!”
  白七是会制香的,听说有龙涎香便也有些心动,走到龙三所在的那个角落,却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这是……”
  角落里是成捆的书籍,甚至还有古朴的竹简书。这些书卷包罗万象,有诗、书、礼、义、乐,有观星术,有地理志,有医书,有兵书,有农策,有水利……全都按照类别整整齐齐码放着。
  白七随手抽起一卷翻阅,是治国之策。
  果然,这些东西,还有黄金,是紫贲帝留给后人复国所用。
  “小七,你过来!”萧寻的声音忽然不可自抑地扬了起来,话中带着隐隐的兴奋:“你看这是什么!”
  白七匆匆跑到萧寻那里,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张东西,嘴角翘得老高:“这回我可立功了吧!”
  白七从他手中接过那张东西,打开一看不禁笑了起来:“果然是立功了。”
  龙三好奇地探过头:“是什么好东西?”
  白七微微一笑:“是这座地宫的路观图。”
  路观图?“这有什么用?”龙三撇了撇嘴,“路观图上总不可能画着出去的门吧。”
  “你以为工匠们是随随便便在墙上挖个洞就走出去了吗?这里可在山体之中,想要把山挖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白七道,“自然是根据路观图,找出皇陵中山壁最薄弱的一处,然后再……”
  “明白了明白了!”龙三恍然大悟,“这么说我们能出去了?”
  白七脸上的微笑自信而愉悦:“不敢说一定,但有了这个,找到出路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虐虐更健康,唐不甩小同志加油
  关于第一个案子的洪天之死,这里终于给出答案,这个在之后也会是一个伏笔。


☆、脱身

  “少主。”七星台内; 寒山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蜡丸,“快把解药吃了吧。”
  容桢望着蜡丸良久,终于伸出手:“嗯。”
  寒山看着容桢接过药,搓掉外面的蜡衣,将那朱红的丸药扔进嘴里,激动得连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少主; 您身上这么多年的毒终于可以……”
  未竟的话语戛然而止; 寒山目瞪口呆地望着容桢唇边流下的血:“这是怎么回事?少主; 少主你……”
  容桢嚼着药丸; 拭去嘴角的汁液,神情冷淡而讥诮:“是槟榔丸。寒山,你我都上了那丫头的当。”
  寒山反应过来; 顿时怒不可遏:“可恶!”
  “我就说,那个丫头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无路可退。”容桢头一回露出一个近乎赞赏的笑容; “果然还是小看了她。”
  其实在白七拿出药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最终还是当时他们在场面上绝对的优势与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让他忽略了这一点不对劲。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也许可以叫做惜才; 也许可以叫做自负,但终归这一局是他输给了她。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够骗到他了,这种感觉真是新奇又有趣。
  容桢似乎并没有将那粒解药放在心上; 他敢肯定药肯定还在白七手上,他也相信白七一定会好好保管那粒药——即使是为了用来要挟他。只是那断龙石是怎么回事?当时他瞥见她的同伴惊讶的表情,似乎对此事并不知情,因此自己才会放心离开; 现在看来莫非连这个也在她的计划之中?
  “把那个放下断龙石的小姑娘带过来。”容桢沉吟片刻,淡淡道。
  “是,少主。”寒山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去提人,而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之前,您为什么要回答白青然的问题?”
  容桢以手支着额头,微微闭眼:“你以为她对我的身份就没有怀疑吗?反正我也并不止这一张面皮,与其等她发现,不如亲自送一张给她。”
  容桢虽然做了解释,但寒山心里其实还是困惑的,譬如他想问:明明少主当时对白青然是有杀意的,在明知道他们不会有命活下来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告诉白青然自己的真实身份,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为了打消白青然的猜疑吗?
  然而寒山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心里多少是知道的,在这数次的交锋之中,少主对白青然的情绪已然有所不同了。就好比是一个一直站在顶峰的人,忽然发现有人正在往上爬,即使那人正慢慢接近他,即使那人爬上来的目的是为了将他推下顶峰,他也不舍得就这样一脚将其踢入深渊。
  因为,他实在是太过寂寞了。
  “找到了,就是这里。”对照着路观图,白七找到一处空墓室,面对着一片石壁道,“按照路观图所绘,这里就是整座皇陵最靠近外界的地方。”
  “就是说只要击破这面墙就可以出去了?”龙三已经摆好了架势,此时萧寻的内伤已经渐渐恶化,虽然在此之前白七给他服了一颗玄天丹保护脏腑,但毕竟内伤是拖不得的,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白七沉吟片刻:“其实,我不建议直接——龙三!”
  还没等白七的话说完,龙三已经深吸一口气,将内力凝聚在手中的流星鞭上,一鞭子径直轰向山壁。顿时只听一声巨响,坚硬的山壁骤然炸开,碎石劈头盖脸地飞溅出来!
  白七慌忙抬手挡住脸,此时一道身影闪了过来,叶凛英俊的脸在白七眼前放大,她的脸顷刻间贴上了一片微微粗糙的棉布,耳边比山壁崩塌之声更清晰的是叶凛一下一下稳定而有力的心跳,与她的心跳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叶凛的双臂环着她,将她抱在怀里,以自己的背替她挡住来自身前的碎石。白七心中一软,随即又着急起来:“你……可真傻。”
  龙三听见一耳朵,顿时笑得促狭:“哎哟哟,什么傻不傻的,可酸死我了。”
  白七不理他,径自拉着叶凛检查着,幸好初冬都穿得厚实,没有什么大碍。龙三便扶着萧寻,慢慢穿过山壁上裂开的大口子,走到了外面。
  “哈,这里果然能……”龙三的话戛然而止。
  洞口外,一个身形庞然的大胖子正望着他们发愣。
  而大胖子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萧寻心中一窒,认出这个大胖子是喜逍遥,而他身后的正是夜阑宫的白虎堂、白鹤堂和白龙堂。
  龙三不认识喜逍遥,但他认识这些人穿的衣服,清一色的黑色衣衫,与之前见到过的十分相似。龙三缓缓回过头,对还在地宫内不明就里的白七道:“小七儿,嗯……这个洞还能堵上吗?”
  “你说什么胡话——”见龙三神情有异,白七反应极快,“外面有人?”
  此时,喜逍遥已然回过神来,他认出了萧寻:“是他们,快去通知宫主!”喜逍遥心知宫主来到云叠山就是为了这几个人,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宫主手中脱身的,但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至少要先拦住他们,等宫主赶来再说。
  说罢他便掣出腰间的寸金杵,劈面朝龙三砸了过来:“吃爷爷一杵!”
  龙三将萧寻向身后一推,手中流星鞭如灵蛇吐信,鞭梢破风而出,朝着喜逍遥的手腕叼了过去,这一鞭的角度相当刁钻,喜逍遥几乎避无可避。但他作为夜阑宫的四尊者之一,又岂是凡俗人物,别的不说,单他那满身的肥肉就如同一副最好的铠甲。龙三势如破竹的一鞭打出来,就如同打进了棉花里,软绵绵的嵌进肉与肉之间,力道被卸了个干净。龙三目瞪口呆地望着喜逍遥满身厉害的肥肉:“啊呀,这个肉了不得!”
  龙三估摸着这胖子身形如此巨硕,大约行动起来也很笨重,便一个腾挪闪到了喜逍遥身后,欲从背后下手。但岂料他才刚刚动作,喜逍遥便轻轻巧巧转过了身,手中寸金杵毫不留情又是当头砸下。龙三慌忙躲避,只见那一杵砸到了地上溅起灰土,迷得人连眼睛也睁不开,随即一声破风,喜逍遥的第二杵再次袭来!
  “这胖子可真灵活!”龙三叹了口气,“看来是我大意了。”
  这边龙三与喜逍遥缠斗,龙三的流星鞭本就是个中庸的武器,平日里胜在轻灵狠辣亦刚亦柔,无论近身远攻都是上佳,然而面对喜逍遥这身刀枪不入滑不留手的肥肉却着实没辙,他又没有萧寻那般刚猛深厚的内力,可以一拳穿透肥肉直击脏腑,因此一时竟分不出胜负来。而另一边喜逍遥率领的三堂,三位堂主已经看到白七和叶凛走了出来,顿时各自下令:“上!”
  乌鸦鸦数百人一哄而上,个个都武功不俗,三位堂主更是一流高手,如此阵势,白七和叶凛能够应对吗?
  白七微微一笑,当然能。
  何必与他们打呢?拖下去只会将王复引来,不如寻隙脱身才是正经。
  白七脚下一纵跃上一块大石,素手轻扬,衣袂飘然而落,碧绿竹笛在指尖转了一圈,横在了唇边。
  喜逍遥觑见白七的动作,顿时心神一震,骇然大吼:“快把耳朵捂上!”
  纵然他的反应再快,也已经迟了,此时白七吹出了第一个音,而三堂之人依旧向着白七冲过来。
  诡谲的曲调,刺耳的笛音,仿佛一根长长的指甲不停刮着头骨,咯吱咯吱令人无比烦躁。这荒谬的音色根本不是竹笛可以发出来的,更像是从脑海深处径自生长出来的扭曲轰鸣,蛇一般紧紧咬住每个人的神志,拖进最沉黯的梦境中。喜逍遥只觉自己的头脑忽然间昏沉起来,眼前的龙三也如同雾气般倏尔消散。他开始听不见笛声,也听不见三堂之人的声音,看不见任何东西,摸不到手中的寸金杵,茫茫然无知无觉地行走着。
  一支脱胎于天人临终前愤怒与痛苦的《天阶血》,倾泻而出!
  龙三与叶凛在看见白七拿出笛子的时候就早早做了准备,点穴封住了自己的听力,此时他行动自如,点了萧寻的穴,又从地宫里抱出已经晕倒的肖已:“走!”
  几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夜阑宫众人,一路疾奔向着云叠山下而去!
  一炷香之后,得到消息的容桢赶到,见自己的属下们俱各是一脸茫然迷乱的神情,顿时冷笑一声:“笑沧声!”
  “啪!”笑沧声一巴掌抽上喜逍遥的脸,将他满脸的肥肉打得抖了几抖,此时喜逍遥如梦初醒:“给我拦住他们!”他傻乎乎地以为白七他们仍在。
  容桢一脚踹上了喜逍遥的肚子,将他踢得摔飞出去:“废物!”
  寒山道:“少主,老奴立刻派人去追。”
  “不必了,让底下的人注意他们的行踪,随时向我汇报。”容桢眉眼间的冷意慢慢凝结,“先回去将七星台接手下来,至于白青然那里……她拿了我的东西,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必定不会放过她。”
  作者有话要说:  咳,宫主起码比小白大一轮,所以不用担心宫主会喜欢上小白。
  他只是纯粹觉得小白很聪明,很适合做他的对手,无敌久了总是会寂寞的。
  我不喜欢那种整个世界全喜欢女主这样的剧情,想看这种的怕是要失望了。
  而且宫主真身很帅的哦~


☆、交易

  半月后; 凤归山,百丈峰。
  白沙洞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周睿这一路上显然吃了不少的苦头,不仅原本白皙圆润的脸上添了不少细微的伤痕,皮肤也晒黑了。来时他身上穿的内造红锦缂丝小袄此时已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模样十分狼狈。周睿默默看了一眼深邃的洞口; 握紧小拳头慢慢走进了白沙洞内。
  没有人知道一个六岁的小娃娃是如何一路跨越千山万水来到这里的; 但他的眼神却依然清澈而明亮; 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希望。
  周睿在幽深的洞中摸索了许久; 洞中不时滴下水珠,砸得他的脸又痒又痛。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隐隐的微光。懵懵懂懂地走上前; 他的眼前倏然一亮。
  这里是一间极精巧的石室,里面挂满了深紫色的轻纱帐幔; 角落里一炉香袅袅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在最里面的一张软塌上倚着一个女人; 她的眼睛好像两颗紫葡萄; 她的嘴巴就像最红润的樱桃; 她的五官精致而完美,眉目流转间自有妩媚天成。她的腰身不盈一握,皮肤白得如同会发光; 这个人……她是仙女吗?
  周睿忍不住又向前走了两步。
  没有人会不喜欢美丽的事物,即使只是三岁小孩,也知道有些东西看了使自己心悦,有些则令人生厌。周睿已经六岁; 他明白什么是美,什么是丑。
  眼前的这个人,无疑是他六岁的人生里见到过最美的人。
  美人发现了他,那妩媚的眼波便横了过来,嗓音清润动人:“这是谁家的小娃娃?”
  “有……”周睿鼓起勇气道,“有人让我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美人坐起身拢了拢头发,冷冷地笑了一声,“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让你来的?”
  “我不知道。”周睿将那晚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只略过了自己的身份这一节,“事情就是这样,于是我就来了。”对于自己一路上吃的苦却只字未提。
  “你知道我是谁吗?”美人阴测测地哼了一声。
  “那个人说,你叫玉莲华。”
  玉莲华凑近周睿,长长的指甲在他幼细的脸颊上刮过:“我是一个女魔头。”
  见周睿怔怔的望着她,玉莲华咯咯地笑起来:“害怕了吗?”
  “女魔头……是什么?”周睿一脸疑惑。
  “……”玉莲华一时语塞,她忽然想起眼前的人只是一个小屁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她的那些吓唬人诱惑人的功夫,在他这里一点也用不上。
  真是无趣!
  玉莲华一甩袖子:“你走吧。”
  周睿见玉莲华要赶他走,顿时有些委屈:“为什么?”
  玉莲华转过身背对他,不耐烦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喜欢小孩子,快走快走。”
  周睿倔强地站在那里:“我不能走,我要报仇。”
  “报仇?”玉莲华冷冷道,“小孩子懂什么叫仇,不如好好过日子罢。”
  “我的父……父亲被人杀害了。”周睿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他吸着鼻子道,“我要保护母亲,要让伤害我们的人得到惩罚。”
  这话又岂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会说出来的?况且平常的六岁小童又岂能找到这里来,别的不说,这百丈峰就不是一个小孩能独自爬上来的,早就有狼把他叼了去。玉莲华有些狐疑,到底是谁教唆这个小娃娃过来找她?如果她帮他报了仇,又会发生什么事?这究竟是个陷阱还是……
  “你走吧。”思索片刻,玉莲华坚定了这是陷阱的想法,不再犹豫。
  “我……”周睿一屁股坐了下来,抽抽搭搭地道,“我不走。”
  “随便你。”玉莲华哼了声,忽然问道,“你说要报仇,那你知道仇人是谁吗?”
  “我知道!”周睿大声道,“我的仇人是北定王和谢飘渺!”
  谢飘渺!
  这个名字对于玉莲华而言如同骨髓里的毒,提上一遍就是痛苦一次。她霍然转过身,盯着周睿恶狠狠地问:“你说谁?”
  “北定王……”被玉莲华倏然锋利的目光吓到,周睿微微瑟缩了一下。
  “还有呢!”
  “谢飘渺……”周睿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这个谢飘渺其实他并不认识,是救他的那个人告诉他的。
  “你刚刚说你要干什么来着?”玉莲华发出几声古怪的笑,嗓音沉下来,“报仇?”
  周睿看着她阴测奇诡的模样,咬了咬牙,小小的拳头捏得死紧:“是。”
  玉莲华上下打量他一眼:“你的体质并不适合习武,但是,我可以教你一些别的东西。”
  只要是谢飘渺的仇人,她就一定会帮上一把。
  ——————————————————————————————
  都城,朝阳宫。
  数日前周泰便已登基,改国号为正安,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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