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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媚[重生]-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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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上一世,顾熙言被迫嫁给手揽大权的平阳侯萧让。
  身为侯门正妻,她声名狼藉,不得平阳侯宠爱,被白莲小妾百般欺侮,独守空房十年,膝下没有一子一女,最终惨死在起义军的乱刀之下。
  重生回到十年前,她幡然醒悟,步步为营,下定决心要和她那权倾朝野的夫君萧让搞好交情。
  这一世,她不惜落个“红颜祸水”的名声,也要牢牢把他握在手心里。
  二
  某日。
  平阳侯府,凝园正房。
  轻纱帐幔外影影绰绰,传来萧让如金玉一般清隽的声音:“……主母年纪小,体质弱。平日里可多进些食补调理着身子。”
  躺在锦被里的顾熙言欲哭无泪,浑身酸痛如同被碾过一般——她好的很!哪里需要吃什么食补!是他需要降降火才对!
  三
  问:娶进门的媳妇儿又娇又软又作,该怎么办?
  天潢贵胄的平阳侯爷勾了薄唇:还能怎么办?拿命宠着呗。
  【肤白貌美娇媚女主×偏执伪君子侯爷】
  【食用指南】
  1、日更,甜爽文。
  2、双C!!!不要被前世假象迷惑!!
  3、剧情慢热,女主智商非常一般,又娇软又柔弱,每天都在哭唧唧。
  3、架空,考据党勿入,三观高贵者勿入,弃文勿告知。
  作品简评:
  上一世,顾熙言被迫嫁给手揽大权的平阳侯萧让。
  身为侯门嫡妻,她声名狼藉,不得平阳侯宠爱,被白莲小妾百般欺侮,独守空房十年,最终惨死在起义军的乱刀之下。
  重生回到十年前,她幡然醒悟,步步为营,下定决心要和她那权倾朝野的夫君萧让搞好交情。
  这一世,她不惜落个“红颜祸水”的名声,也要牢牢把他握在手心里。
  作为一篇重生文,本文情节跌宕起伏,构思新颖,不落俗套。文中对各个人物的刻画生动形象,并非简单的脸谱化描写。作者六喜桃的文笔独到细腻,遣词用典华美,在剧情上更是草灰蛇线,伏笔千里,将闺阁旖旎、情爱悲欢、朝堂风云尽数展现在读者眼前,描绘了一副古色古香的锦绣画卷。

第1章 重生
  成安三十二年冬,朝廷奸佞判乱,天下盗贼四起,风雨飘摇。
  起义军在盛京城外驻扎了三天,终于攻破城门,杀入京师重地。
  盛京平阳侯府,后院。
  阴冷潮湿的屋子里,顾熙言半躺在冰冷的石炕上,拥着一床破被子瑟瑟发抖。
  这间屋子本是柴房,她被囚禁在这里,已经有五年之久。
  眼下已经是隆冬时节,可这屋中不仅没有炭火取暖,就连可以蔽体的厚被子也没有一条。
  顾熙言额头滚烫,两颊绯红,蜡黄肌瘦的脸庞上依稀可见十年前冠绝京城的容颜。
  她已经高烧不退两天了,再烧下去,只怕等不到平阳侯回京,她就要病死了。她勉强睁开眼,强迫自己清醒起来。
  呵,谁能想到呢?
  谁能想到,侯府后院破败的柴房内,奄奄一息的她,竟然是顾氏嫡女顾熙言,堂堂平阳侯的正妻呢!
  ……
  “叛军进城了!叛军进城了!”
  “叛军杀人了!快跑啊!”
  恍惚之中,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喊,似是从侯府前院传来的。
  顾熙言脑子晕晕沉沉,屏息听了片刻,依旧不知所云。她掀开身上的破被子,拖着虚弱的躯体,强撑着一口气缓缓走到门边。
  两扇木门之外,一把漆金铜锁紧紧锁着。
  顾熙言想看看院子里有什么动静,刚趴在门缝上,房门便从外面被一脚踢开。
  她被踢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跌坐在墙根,动弹不得。
  顾熙言捂着胸口,下意识的抬眼看向门口。
  外头天光大盛,刺眼无比。模模糊糊看去,顾熙文立刻背后一凉——门口两人逆光而立,皆穿着她从未见过的军服,一脸狰狞。
  “平阳侯勾结外贼,我等必将他一家上下屠之而后快!”
  起义军结于草莽,满身江湖野气,一旦进入堂皇富丽的京城,往往烧杀抢掠,荼毒妇女,无恶不作。
  顾熙言重重喘着粗气,看着两人手中还滴着鲜血的长刀,强装镇定,“你们弄错了,平阳侯的正妻何等尊贵,又怎会在此陋室……”
  那厢,乱兵早已没了耐心,上前一刀便刺入了她的心头。
  刀进刀出,血色四溅,顾熙言甚至来不及大声惊呼,身上那件破败的衣衫上便迸发出大片血色。
  “这恶妇,竟然还想狡辩!”
  “平阳侯正妻顾氏不守妇道,被平阳侯一纸休书下堂,囚禁于柴房之中,京中谁人不知?
  “如此恶妇死于你我刀下,我等今日也算是替天行道!”
  胸前的深红不断蔓延,顾熙言低头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是啊,是她自作孽,不可活。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落得如此人人喊打的下场。
  以至于临终之际,身边无一贴心之人,无一能替她挡刀之人。
  胸前血如泉涌,她的意识逐渐迷离。顾熙言笑着笑着,忽然就流出了泪来。
  恍惚之间,一人提剑而来,几招便刺死了两名乱军,把浑身是血的她揽入怀中,大喊,“夫人!醒醒!夫人!”
  望着近在咫尺,却无比虚幻的脸,顾熙言笑了。
  这是……流云?
  她那个绝情夫君、平阳侯萧让的贴身影卫,此刻怎会出现在她眼前?
  胸口又是一阵剧痛传来,她慢慢地失去了意识,陷落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
  初秋的清晨,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繁花芳菲未尽,夏日绿意未褪。天地之间,腾腾的暑气还未来得及消退。树上的知了有一搭没一搭的鸣叫着,似乎已经预测到了命运的凋零。
  顾府嫡女已经绝食半个月了。
  闺房绣榻之上,锦被轻拢,一位身姿曼妙的美人横卧其上,一块轻纱的手帕覆在她脸庞之上,只露出一张粉若桃花的朱唇。
  绣榻一旁,安放着一块栩栩如生的锦鲤跃龙门冰雕,正一丝一丝往外冒着寒气。
  一排丫鬟刚端着洗漱用的白玉碗盆出了门,靛玉便挑开帘子进了里屋。
  靛玉从食盒里端出一个漆金攒花小碗,轻轻放在小圆桌上,“小姐,冰镇酸梅汤好了。”
  红翡正在一旁的软炕上绣花,闻声嗔骂道,“你这没头没脑的东西!小姐三天没吃饭,这会儿还敢让小姐喝冰镇过的汤水!小姐若是病倒了,你就等着被王妈妈狠狠地责罚吧!”
  靛玉觉得十分委屈,当即掉起了金豆子,“是小姐昨儿个说想喝的……”
  顾熙言伸出纤纤素手,拂落了脸上搭着的轻纱帕子,从绣榻上缓缓起身,柳眉微皱,一双媚眼里全是慵懒,“吵什么。”
  靛玉抹了两下泪,忙去搀扶她。
  莲步轻移,纤细的腰肢轻轻摆动,顾熙言端坐于桌前,淡淡看了眼那碗冒着寒气的酸梅汤,
  “不喝便是了,端下去吧。”
  她重生已经整整四天了。
  那天,她被乱军一刀刺入心头,两眼一黑,晕死了过去。
  本来以为自己死后会见到黑白无常,然后跟着鬼差去到奈何桥边饮下一碗甘醇的孟婆汤。万万没想到,再次睁眼醒来,她却回到了十年前,自己还未及笄的时候。
  顾熙言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终于把前世的事情想了个通透。
  淮阴顾氏,是钟鸣鼎食之家,她的父亲顾万潜官致礼部侍郎,学富五车,是陛下之肱股。
  平阳侯萧让是武将出身,这些年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是朝廷的柱石之臣。
  上一世,皇帝赐婚,她被迫嫁给平阳侯萧让。
  奈何她心中早已有良人——她和顾氏家中的门客史敬原早已暗通款曲,多次诗书往来,互表心意。
  为此,她大闹祠堂,又绝食半个月,以死相逼,生生把父亲气吐了血。最后,她饿的形容枯槁,人模鬼样,仍是被家人五花大绑,扶进了花轿。
  她素来喜欢文人墨客,厌恶打打杀杀。新婚之夜惹了萧让不快,以至于萧让连喜服都没脱,便甩袖离去,从此再也没踏进过她的卧房。
  再后来,顾家被朝中奸佞陷害,满门败落,全家七十二口无一幸存,只留她一人在侯府苟延残喘,受尽欺辱。
  她刚刚嫁入侯府之时,史敬原信誓旦旦说要带她私奔。可是顾家败落之后,史敬原却立刻投奔了顾家的政敌王家做了门客。从此之后,更是一次也不曾来找过她。
  一日,史敬原在歌舞坊喝的酩酊大醉,将两人过往种种当做炫耀谈资讲给别人听,被有心人写进了戏文之中,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她从此名声狼藉。萧让一怒之下,将她囚禁柴房,从此不闻不问。
  再后来,萧让娶了他的远房表妹曹婉宁过门,抬成了平妻。
  曹婉宁见她不得宠,便露出蛇蝎本性。顾熙言临死前三年,萧让远在五胡十六国领兵作战,萧让不在府中,曹婉宁愈发肆无忌惮,平日里克扣她的吃食衣物,虐待她的心腹奴仆,就连她生病也不派人医治,心狠手辣的让她自生自灭。期间她几次想要闯出去,都被曹婉宁院子里的打手给绑了回来。
  独守空房十余年,膝下没有一子一女,她在病入膏肓之际,最终惨死在起义军的乱刀之下。
  她活成了自己都看不起的样子。
  多么可笑的结局!
  顾熙言盯着桌上那一叠糕点,笑的凄凄惨惨。
  红翡被她脸上人不人鬼不鬼的笑意吓了一跳。忙问道:“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顾熙言转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红翡和靛玉是她的贴身丫鬟,红翡年长一些,遇事谨慎小心,总是很有主见。
  上一世,两人随她出嫁平阳侯府,红翡不止一次告诉顾熙文,“既来之则安之,木强则折”的道理。可是,当时的她满脑子只想着和萧让和离,和史敬原双宿双飞,压根没有听进去一个字。
  再后来,她被囚禁于侯府柴房,曹婉宁百般刁难之下,红翡和靛玉代她受尽了非人的折磨。
  那日,曹婉宁在她的食物中下毒,红翡突然察觉出不对,以身试毒,命丧当场。
  总归是自己对不住她们两个。
  顾熙言眼眶红红,淡淡道:“只是太久没进食,有些胸闷。”
  自从一个月前皇帝赐婚开始,从自家小姐便郁郁寡欢。四日来更是滴水未进。红翡不疑有他,忙拉过桌上盛着糕点的盘子,一脸心疼,“小姐,先吃快定胜糕垫垫吧,奴婢这就教人传早膳。”
  盘子里的糕点红白相间,甚是好看。每块糕点之上,都用红曲写着小小的“定胜”两字。
  她前世输得一塌糊涂,这一世,一定要扬眉吐气的活下去。
  纤纤素手捏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松软清香的味道立刻蔓延在唇齿间。
  顾熙言面无表情的轻轻嚼着,把前尘往事一并吞咽。
  作者有话要说:小可爱们顺手收藏、评论,灌溉、送花也是极好的哦~
  给某桃更多的动力吧~


第2章 及笄
  下人鱼贯而入,从红梨木食盒里取出早膳,一样样摆在顾熙言面前的黄花梨木圆桌上。
  顾熙言平静的端起粥碗,对红翡道,“去禀告父亲母亲,用完早膳,我要去请安。”
  红翡和靛玉闻言,皆是一脸大喜。
  今天早上,顾熙言不仅没有像前些天那样怒气冲冲的掀翻一桌饭菜,竟然还要去和老爷夫人请安!
  红翡喜不自胜,忙不迭的应了两声,便匆匆走出了房门。
  上一世,顾熙言一意孤行,生生绝食半个月,以表明抗旨的决绝之心,最终将自己饿的昏迷了两天两夜。然而她的反抗不仅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和至亲的家人起了隔阂,伤透了父亲母亲和哥哥的心。
  以至于后来,顾熙言嫁到侯府之后,再也没回过娘家一次。
  她在侯府不得萧让的宠爱,又没了娘家撑腰,就连侯府的下人也轻视她三分。
  顾熙言扒了两口清粥送入口中,望着琳琅满目的早膳,眼眶又是一湿。
  上一世,她被曹婉宁苛待,被囚禁于柴房之中,不知有多少年没有用过这样精致的吃食了。
  金尊玉贵,锦衣玉食,原本是她唾手可得的生活,是她亲手将这一切拱手让人。
  ——————
  莲步轻移,步摇轻晃。一行人穿过九曲回廊,来到顾府正堂。
  望着八仙椅上的父亲母亲,顾熙言绞着手中的丝帕,说不紧张是假的。
  当年,顾府上下被朝中奸佞诬陷,皇帝下旨抄家满门,母亲悬梁自缢,哥哥和父亲被流放青海,在途中自刎身亡。顾家全族都化作一群冤魂,只留她一个,在平阳侯府残喘苟活。
  顾熙言看着上座的父亲和母亲,泪如泉涌,一阵彻骨的悔恨涌上心头,她膝下一软,深深伏地跪拜,“父亲母亲,熙儿知错了。”
  顾父和顾母心疼女儿,见状皆是立刻起身,欲扶她起来。
  顾母泣不成声,“熙儿这是做什么!”
  “父亲母亲,熙儿想明白了。”顾熙言轻轻推开王妈妈前来搀扶的手,脊背笔直的跪在大堂之上,任凭眼泪纷纷,口中的话却铿锵有力。
  “顾家先祖栉风沐雨,创下祖宗基业,父母生我养我,供我锦衣玉食。抗旨之罪,当诛九族,熙儿一时糊涂,实在不该任性,更不该辜负了父母一片苦心。”
  她的这些话完全是真心实意。
  当年,史敬原把两人的私情抖露出去之后,顾熙言的名声一片狼藉,说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也不为过。
  萧让得知后大怒,将她软禁侯府之中,不管不问。在她孤苦无依的时候,是她的哥哥顾昭文带着顾家人马上门,说要带她回家。
  而她呢?
  那时的她还对顾家上下怀恨在心,冷言冷语打发了哥哥,认为自己不过是爹爹讨好皇帝的牺牲品。她说,就算死在侯府,也不会让顾府看她的笑话。
  现下想来,她真的是愚蠢不堪。父亲母亲和哥哥的一番苦心,她终究是辜负了。
  顾父和顾夫人听闻此言,皆是老泪纵横,心中既心疼又欣慰。
  顾熙言念及前尘往事,哭得涕泪俱下。看在顾父顾母眼中,都以为她是为了这几日的冲动之举懊悔不跌。
  正堂之上,一家人哭作一团,心中的淡淡隔阂也随着眼泪消散于无形。
  ——————
  九月十八日,是顾熙言的及笄礼。
  正堂之上,上坐的是顾熙言的祖母顾林氏,父亲顾淮安和母亲顾江氏,以及兄长顾昭文。顾氏一族亲友居于宾位。
  “吉时到——”
  顾熙言身穿一袭白衣,及腰的黑发披肩,婷婷跪在蒲团上,耳边听着冗长的祝词,思绪已经飞出千里之外。
  上一世,顾熙言不愿意嫁给萧让,又是大闹又是绝食,皇帝得知后大怒,金銮殿上怒斥顾尚书教女无方。一时间顾府上下风声鹤唳,头疼不已,以至于不久之后的顾熙言的及笄之礼也无心操办,草草了事。就连主持及笄之礼的贵人,也只是从顾家的长辈中随便找了一位双全夫人。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吉月令辰。”
  今日主持及笄礼的贵人是淮南王府的老王妃。
  淮南王府满门忠烈,淮南老王妃更是先帝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放眼京中,再没有比老王妃地位更加尊崇的老夫人。
  前些日子,祖母亲自出面,请了淮南王府的老王妃出面为她主持及笄之礼。
  顾熙言抬头,望着眼前德贤兼备、闻名京城的老王妃,不禁心中一暖。
  祝词毕,老王妃在金盆中用清水净手,为顾熙言梳发加笄,又道,“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秀毓名门。”
  顾熙言在搀扶下回到东厢房,换了一条织金海棠红色襦裙后,重新回到正堂中,面向父母亲行跪拜礼。
  此为第一次拜,为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老王妃再净手,取下顾熙言头上的发笄,接过有司奉上的鎏金八宝攒珠发钗,端端正正的插戴于顾熙言的发髻之上,高声吟颂祝辞:“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顾熙言再次回到东厢房,更换了一套与襦裙相配的百花织锦广袖深衣。重新回到正堂,面向正宾行拜礼。
  此为第二拜,为表对师长和长辈的尊敬。
  老王妃第三次净手,持紫青狼毫笔在顾熙言额间眉心画上一朵朱红的木芙蓉——木芙蓉是平阳侯萧让的族徽。
  大燕朝的女子,在及笄之礼上皆在眉心画上花形纹样。顾熙言与萧让有婚约在身,自然以未婚夫萧让的族徽木芙蓉作为眉心妆。
  及笄礼成,酒宴开始,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东厢房。
  顾熙言坐在床榻上,见一人衣袂飘飘而来,玉面金冠,眉目含笑——正是自家长兄顾昭文。
  “哥哥怎的不在前庭宴客?”
  顾昭文看着一袭盛装的妹妹,眼中满是赞赏,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递给顾熙言,“哥哥送你的及笄礼,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顾熙言笑着接过,打开锦盒一看,原来是一对玉兔捣药的白玉耳环。玉兔抱着药杵,栩栩如生,憨态可掬。
  顾熙言将耳环放置手心,忽然眼眶一湿。
  前世她的及笄礼仓促草率,可是当日兄长也送了她这样一对玉兔捣药的白玉耳环——玉兔捣药的图样是兄长亲手画的,请了璎珞楼的老师傅用和田玉重工打造,世间仅有这么一对儿。
  “今日是好日子,可不许落泪。”顾昭文含笑看着顾熙言,“今天急着送礼的,可不止哥哥我一个人。”
  顾昭文含笑拍了拍手,一名男子从门外闪身进来,他身着一袭黑衣,动作干脆利落,冲房中兄妹二人一拱手,“见过顾公子,顾小姐。”
  顾熙言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一张小脸霎时褪去血色,愣在了当场。
  竟是萧让的贴身影卫流云!是她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长指甲紧紧嵌入掌心,顾熙言双手紧攥着,强忍着不让自己失控。
  流云单膝跪地,将手中锦盒高高举过头顶,“恭喜顾小姐及笄。侯爷远在边疆,差我送来及笄贺礼,以贺小姐佳期。”
  红翡上前取过锦盒,递给顾熙文。
  顾熙言没有当面打开,她淡淡道,“礼已收下,替我谢过侯爷。”
  流云拱手道,“是。”
  黑衣人身手敏捷,来去如无形。
  顾昭文看着自家妹妹,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自家妹妹对这门亲事拖妥协之后,性情变了许多。豆蔻年华的年纪,却总是露出哀愁神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熙儿,”顾昭文语重心长道,“平阳侯萧让是足以托付终身的良人,你不必过于忧心。”
  平阳侯战功赫赫,权倾朝野。皇帝赐婚,原本就是顾府高攀了平阳侯府。倘若前世她心中无史敬原,萧让确实是难得的良配。
  只可惜造化弄人。
  前世,她对萧让无情,萧让亦对她无义。侯府之中,萧让任凭她饱受虐待,她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也选择过向他求救,可是却杳无音信。他从未尽过一丝一毫丈夫的责任。
  这一世,要让她不带一丝偏见的去接纳萧让,她实在很难做到。
  顾昭文前脚刚离开东厢房,靛玉便挑开帘子进了里屋,将手中一张纸条递给顾熙言。
  顾熙言缓缓展开手中纸条,上面的字迹她化成灰都认得——是史敬原写的。
  上一世,史敬原将两人过往当做谈资传遍了大街小巷,萧让暴怒,将顾熙言的卧房翻了个底朝天,翻出了一沓子她和史敬原往来的通信。就是这些她不舍得烧掉的书信,坐实了两人私通的罪名。
  顾熙言盯着纸条上遒劲的字迹,眼神冰冷至极,“红翡,你替我去一趟,就说以后一别两宽,再也不用相见了。”
  红翡和靛玉闻言,皆是一惊。
  史敬原史公子不过是顾家一位门客,出身清贫,更无功名加身。自家小姐一向喜欢风流倜傥的文人墨客,对史公子的一手丹青推崇备至,一来二去,渐渐生出特别的情愫。
  红翡和靛玉瞧着不对,也曾苦口婆心的劝过顾熙言,可是她油盐不进,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今日是顾熙文及笄的大日子,史敬原巴巴的给靛玉塞了纸条子,约顾熙言在后花园一见。
  红翡和靛玉两人正准备劝她别去,却不料顾熙言口出此言,态度干脆决绝。红翡和靛玉见状,皆是相视一笑。
  两人挑了帘子出了厢房,靛玉激动道,“小姐今儿个是转性了!之前怎么劝她都没用,如今总算看清了。”
  “那史敬原就不是个好东西,前儿个小云出门采购,说是在天香楼看到了史公子,上前一问可好,他竟是勾栏瓦舍的常客呢!我呸!怕不是得了道的男狐狸精,上赶着来蒙骗咱们小姐!”
  红翡“嘘”了一声,示意她小点儿声,“这些日子小姐懂事儿了不少,不再是个半大孩子的心性儿了。咱们小姐有大好的良缘在前头等着,看清那腌臜货色也是迟早的事儿。你且在屋子里伺候着。我这就去会上他一会,叫他再也不敢出现在咱们主仆面前。”
  ……
  后花园里,史敬原一身磊落青衫,难以置信的摇头:“我不信她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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