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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媚[重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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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故意吊着曹婉宁的胃口,就是为了今日,在曹婉宁临回青州前,给她来一剂虎狼之药。
  等顾熙言在正房内室里梳妆打扮好,萧让又当着一干丫鬟婆子的面儿非要抱着顾熙言去花厅,顾熙言脸红似血,正要推脱,忽然心头一动,索性由着他了。
  ……
  平阳侯府外府的花厅里,曹婉宁已经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正坐立不安,心急如焚之际,忽然听到一阵纷纭脚步声由远及近,当即抬头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花厅门口的纱幔上,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随即有娇娇软软的声音传来,“侯爷,休要……快放妾身下来……”
  那高大的身影静立了片刻,复又低头不知说了些什么,过了半晌,才把怀里的娇小身影放下了下来。
  曹婉宁看的出了神儿,竟是不知不觉从八仙椅上站了起来。
  她看的清清楚楚——那男子身影高大,宽肩窄腰,心里头的直觉告诉她,那人是萧让!是她朝思暮想的平阳侯萧让!
  等顾熙言进了花厅的门,迎头便看见曹婉宁面飞红霞,魂不守舍的思春模样。
  顾熙言心里头冷笑,方才萧让抱着她过来,两人故意在门口纱幔前磨蹭了会儿,便是她最后一招狠棋。
  ——男色当前,今日,她不信曹婉宁豁不出去!
  她神色淡淡的落了坐,又教丫鬟给曹婉宁看茶,不咸不淡道,“曹妹妹今日到府上,可是有什么事?”
  曹婉宁听了这话,好似被兜头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今日她巴巴地来平阳侯府求见,底下的小丫鬟见了拜帖,领着她进了垂花门,穿过抄手游廊,转过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竟是来到了外府的花厅里!
  要知道,前几次她来侯府,可都是顾熙言身边儿的大丫鬟笑脸相迎,一直亲自领到凝园里屋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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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半江恨(中)
  曹婉宁心里头酸涩无比,脸上仍做出一脸亲热的模样道,“前两次妹妹登门,听下头小丫头说姐姐身子不太爽利。妹妹听了,心中惦念着姐姐的身体,一连几日茶饭不思,想着明日便要打道回青州老家,特意来侯府探望姐姐,顺便和姐姐辞行。”
  顾熙言听了,只端起茶盏道,“不过是有些劳心劳神,已无大碍了。”
  曹婉宁见顾熙言不接自己的话茬儿,当即张着嘴巴愣在那儿了——莫非,自己进侯府做贵妾的事,真的没找落了?
  可是这种事情,她怎么能巴巴儿地自己张口问顾熙言呢?那不是明摆着上赶着做妾吗!
  顾熙言看着曹婉宁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故意装作不明白,问道:“妹妹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不等曹婉宁开口,顾熙言笑了笑,“我竟是忘了这桩事儿了!”
  说罢,便叫靛玉捧上一个红漆木盒子来,递给曹婉宁,“既然妹妹特来辞行,也不好叫妹妹空着手回去,这镯子便送给妹妹做践行了。”
  曹婉宁打开红漆木盒子,只见里头静静躺着一个白玉镯子。镯子的水头、成色皆是一般货色,和顾熙言手上戴的蓝田暖玉的镯子不知道差了几百、几千倍!
  竟是把她当做叫花子打发不成!
  曹婉宁一口银牙近乎咬碎,也顾不得害臊了,心下一横,笑着看向顾熙言道,“谢过姐姐,这镯子妹妹真是喜欢的紧!”
  “只是妹妹今日来,除了和姐姐辞行,还为着上次姐姐说的那件事。”曹婉宁娇羞笑道,“姐姐上回说要问问侯爷的意思,不知侯爷……”
  顾熙言闻言,端着茶盏轻啜一口,神色淡淡:“此事——妹妹以后不必再提了!”
  此话一出,曹婉宁一张柔婉的脸上当即褪去了血色。她攥紧了手中丝帕,笑的比哭还难看,颤声道:“姐姐……这不是上回说好的事么?!我与姐姐情同姐妹,姐姐何出此言!?”
  顾熙言见状,欲言又止,一脸不忍的偏过头去。
  曹婉宁忙抓着顾熙言的手,眼眶盈满清泪,“姐姐,其中定有隐情,妹妹愚钝,还望姐姐指点妹妹一二!”
  顾熙言沉吟了片刻,才一脸惋惜的扭头看着曹婉宁,“不瞒妹妹,那日我和侯爷说了此事,侯爷对妹妹赞不绝口,恨不得第二天便把妹妹迎进府中!”
  曹婉宁闻言,当即死死握着着顾熙言的手,哽咽道,“那又为何……”
  顾熙言叹了口气:“平阳侯府这样天潢贵胄的门户,就算是往府里纳贵妾,自然也要选世家清白的。故而,需彻查妹妹家里三代往上的户籍生平……妹妹也别怨我打探妹妹的家事。万万没想到,这一查,竟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说到这儿,顾熙言露出一脸两难的表情,“罢罢罢,这叫我如何开口与妹妹讲呢?”
  听到“家事”二字,曹婉宁心中更加扑朔迷离,见顾熙言说到关键处又躲躲闪闪,不禁心急如焚,“姐姐莫要介怀,妹妹拿姐姐当做嫡亲的姐姐,今日姐姐尽管敞开了说!”
  顾熙言听了这话,才一脸迫不得已道,“既然如此,姐姐便多有得罪了。今日咱们姐妹二人说过的事儿,妹妹听过,便忘了吧,切不可深究!”
  说罢,顾熙言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下红翡、靛玉二人在侧伺候。又轻启朱唇,将那被刻意隐瞒的陈年旧事娓娓道来——当年曹婉宁之父曹用及如何得了张氏一族青睐、如何隐瞒已有发妻嫡子的事实重娶嫡妻、又是如何将发妻嫡子安置于青州偏僻庄子里贴心照料……
  曹婉宁每听一句,神色惊惧一分,直到听完顾熙言的话,再也绷不住周身仪态,当即尖叫了一声,便从八仙椅上跌落了下去。
  靛玉忙上前搀扶起一脸恍惚的曹婉宁,又递上帕子叫她擦泪。
  顾熙言颇为心痛道,“这些都是妹妹的家事,剪不断理还乱。既然被曹大人刻意隐瞒起来,想必是不堪回首的,妹妹今天在这儿听过便忘了罢。贵妾的事儿,只当姐姐我从没有提过便是。”
  曹婉宁头痛欲裂,听闻此言,又从心底漫上一股冷意。
  父亲、父亲竟然另有发妻嫡子!那她和母亲算什么?她本就出身小门小户,若是连嫡女的身份都保不住,岂不是连嫁给普通官宦人家做正妻都难,还谈何嫁入侯府做贵妾!?
  曹婉宁当即明白了顾熙言对自己态度大变的原因。
  此女不愧机警过人,心中弯弯绕绕转的飞快,立刻想到,若是此时她曹婉宁张口承认了这家中丑事,岂不是在顾熙言面前坐实了自己嫡出的身份存疑?
  曹婉宁做梦都想嫁到平阳侯府中。这些日子她早就想清楚了,只要能常伴萧让身边,哪怕是贵妾也无妨——以顾熙言轻信他人的痴傻模样,只要她曹婉宁进了侯府,早晚叫顾熙言失宠!
  出身士族又如何?高门嫡女又如何?她曹婉宁定会叫她苟延残喘于自己脚下!
  可关键是,她要先拿到进入侯府的资格。
  曹婉宁趁着擦泪的功夫,心中一阵缜密的盘算,此刻抬眼看顾熙言,满脸悲戚道,“原来是这事。我也不瞒姐姐,妹妹在家时,也曾听闻此家中丑事,但其中具体情状,并非姐姐所说的那样——家父当年清贫入仕,不料发妻却与人私通,生下一子。家父尊儒道,重德行,当即和那妇人和离,之后才得了祖父赏识,娶了家母。家父心怀仁义,仍将发妻和那贼人之子养在乡下庄子里,悉心照料。”
  “先前姐姐待我如嫡亲妹妹,故而妹妹一心想进侯府学那娥皇女英,终身报答姐姐,侍奉侯爷。不料姐姐却……姐姐定是怕妹妹不是嫡女出身,污了这侯府门楣……”
  看着曹婉宁声泪俱下,顾熙言脸色有些僵硬,朱唇颤了颤,没有说话。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奸恶歹毒的女子?
  上一世,曹氏便是如此巧言令色,舌灿白莲,一次又一次的骗去了萧让的信任。
  偏偏那时的顾熙言是个耿直不会变通的——既不会做表面功夫,又不会背地里使阴招,自然被曹氏踩在脚下死死的!
  上一世,她和史敬原的事儿被抖出来,萧让把她禁足在柴房里。那时曹氏刚刚嫁入侯府,还一脸亲热的叫她姐姐。
  那日,曹氏突然差人送了饭菜来柴房探望顾熙言,拉着她的手满面真切的诉说同情,又亲热的和她一起在柴房中用饭。
  谁知曹氏出了柴房,便下身见红,倒地不起。她自称怀胎已有一个月,又在萧让面前哭诉,说是顾熙言毒杀了她腹中的孩儿。
  那是顾熙言第一次见识到曹婉宁的阴毒,可惜当时她已经引狼入室,无力回天。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日,萧让坐于高堂之上,曹婉宁哭得梨花带雨,一脸柔弱的扒着男人的衣袍一角,声泪俱下地哭诉着。
  男人眉间隐隐有不耐,叫下人拉开了曹婉宁,起身走到顾熙言身边,捏着她的下巴道,“下毒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顾熙言被迫仰起头,下巴几乎要被捏碎,看着萧让冷峻的面容,嘲讽一笑,“我说不是,难道侯爷便信了吗?”
  她是那样倔强,一丝一毫都不肯低头。
  结果呢?男人大怒,砸碎了一地的瓷瓶,拂袖而去,下令将她禁足于柴房,不准任何人探望。
  种种不堪回首,皆成了过往云烟。
  思绪被拉回眼前,顾熙言已经泪盈于睫。她拿帕子掖了掖眼角的泪水,伸手握住曹婉宁的双手,改换话锋道,
  “是姐姐疏忽大意了!下头办事的人太不得力,竟出了这么大的乌龙,险些叫侯爷痛失良妾!我定要好好罚他们才是!”
  “姐姐我相看过的名门贵女里头,就数妹妹最贴心可人、温婉柔美。既然此事是个误会,便情妹妹放心,这侯府里头,良妾之位就等着妹妹了!”
  曹婉宁听了这话,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方才她一时情急,信口便扯了一个幌子。于是只好一脸娇羞道:“妹妹怎敢怪罪姐姐!只是还要等妹妹回家后,和父亲母亲商议了此事……”
  顾熙言笑着拍了拍曹婉宁的手,“这是自然,咱们平阳侯府就算娶贵妾,也是要风风光光大办,该有的流程是一样不少的,不比那些士族家的嫡妻差!等妹妹和令尊令慈说好了,我即刻叫媒人去青州提亲!”
  曹婉宁又满面娇羞的应了几句,顾熙言方才叫人送曹婉宁出府。
  等那抹鹅黄色的身影从平阳侯府的朱红漆金的兽头大门里头出来,贴身的婆子上前扶曹婉宁上马车,不料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如同被勾了魂一般,往一旁栽去。
  “姑娘,姑娘!这是怎么的了!”
  曹婉宁勉强扶着婆子的手爬上了马车,面上透着不正常的苍白,声线颤抖道,“快……快回去跟姨母请辞!咱们立刻启程回青州!”
  ……
  花厅里,顾熙言面无表情的端坐着,不知过了多久,轻启朱唇道,“备笔墨纸砚,我要给李妈妈写信一封。”
  红翡道,“小姐,李妈妈前些天被您差出去巡庄子了……现在人在青州,是否需要快马加鞭送到?”
  顾熙言点点头,“快马加鞭。”
  那天顾熙言看庄子分布地图,恍然发现,青州地界上,平阳侯府名下的一处庄子竟然比邻那曹用及发妻嫡子藏身的庄子!、
  上一世,靛玉因偷听曹氏秘密而死,如果顾熙言没记错的话,当时曹氏对那发妻嫡子起了杀心。
  这一世,顾熙言不忍心看那无辜的发妻嫡子遭曹婉宁暗算,故而索性一石二鸟,叫李妈妈带着一行护院先行青州巡庄。
  人马先行,就等着曹婉宁入瓮了。
  靛玉略一思索,笑着拍手,“小姐高明!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李妈妈便是咱们的粮草,在青州候着那披着羊皮的曹姑娘呢!”
  红翡也恍然大悟,顾不得呵斥靛玉当着小姐的面儿要注意言行,立刻吩咐下去找送信的心腹之人。
  顾熙言微微一笑,扶着靛玉的手从八仙椅上起身。不料经过桌子的时候,顾熙言的广袖一挥,竟是碰掉了曹婉宁用过的茶盏。
  水花并着碎瓷片四溅开来,靛玉忙道,“小姐当心,这碎瓷片落了一地,最容易扎伤人了!”
  顾熙言颇无所谓地笑了笑,“既然如此,便快快叫洒扫的丫头过来——彻底打扫干净,才好永除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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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半江恨(下)
  三日后。
  青州,曹府,月黑风高之夜。
  曹府正院的厢房里,一位中年妇人正俯在靠背上掩面低泣。
  “当年他不过是个身无分文家徒四壁的穷书生子,若不是我张家救济扶持,他的仕途怎会如此顺畅,哪里走得到今天知州的位置上!如今,我成了那夏日画扇,到了秋冬时节便被弃之如敝履!”
  望着痛哭的母亲,曹婉宁心中暗想,“狡兔死,走狗烹”,父亲曹用及如今官致知州,整个青州都入其肱骨,哪里还记得当年一蔬一饭的恩情!
  那日,曹婉宁的马车一到青州,立刻派了心腹去核实顾熙言所说之事。她本还希冀着,这事儿真的是顾熙言手下的人出了错,不料她的心腹伏地瑟缩,讲明了曹父发妻嫡子的藏身之处——果然在青州一处偏僻庄子里。
  据说那贱人的孽子和她一般大,已经到了读书入仕的年纪,生的聪明伶俐,有过目不忘之才。
  曹婉宁一想到自己的智障哥哥,硬生生打了个寒颤——若是坐以待毙,等到鱼死网破那天,她的智障哥哥和那个贱人的孽子,父亲会舍谁弃谁,简直是不言而喻!
  父亲好不容易爬到知州的位子上,巴不得家中子弟入仕,有人继承衣钵。曹府子嗣单薄,父亲一向看中子嗣,保不齐会为了那孽子,休了母亲张氏,扶那贱人上位!
  母亲的正室之位保不住,她的嫡女之位自然也保不住。到时候,她曹婉宁不仅无法进侯府做贵妾,就连嫁给普通官宦人家做正妻都成问题!
  想到痛楚,曹婉宁心下一横,冷声打断,“母亲,此时不是哭哭啼啼的时候。趁着父亲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这事儿,咱们需快刀斩乱麻,将那贱人和孽子解决了才是!”
  张氏一愣,“如……如何解决?”
  曹婉宁冷笑,“找一些流寇歹徒,施以钱财,杀人灭口!”
  “那贱人和孽子藏身的庄子偏僻,父亲此时又不在青州,等到父亲回来发现的时候,那贱人和孽子早已咽气!到时候死无对证,只叫人一口咬定说“流寇入宅作恶”便是!”
  那厢张氏听了,早已经满头冷汗,瘫软在了椅子上。
  张氏身为曹府的当家主母,二十来年所有的心机不过是和府中三个妾室打交道。奈何这三个妾室府中一无所出,她连未出世的孩子都没有害过一个!如今听了曹婉宁将这杀人放火的行径娓娓道来,不禁吓破了胆。
  看着平日里温婉娇弱的女儿说出这等话来,却还面不改色,张氏气道,“你你你……你这孩子怎的如此心狠手辣!”
  曹婉宁道,“女儿这还不都是为了母亲!”
  “母亲可曾想过,那贱人的孽子不知道比哥哥聪慧多少!父亲一向看重子嗣,对那孽子喜欢的紧,否则怎会养在庄子上整整十四年?”
  “若是那孽子入仕之后,青云直上,又怎会忘了自己还健在的生母!到那时,母亲的主母之位可还能保住?父亲既然能如此狠心对咱们母子三人,到时候,只怕会将咱们扫地出门也不一定!”
  张氏闻言,满面凄惶,呐呐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曹用及怎么能如此的狠心对我?我们结发二十年……不会的,不会的!”
  曹婉宁冷笑道,“母亲这真真是在自欺欺人了!”
  张氏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做当家主母二十余年,有朝一日竟然朝不保夕,忧心自己被扫地出门!
  张氏思虑片刻,终究还是咬牙点头了,“我儿,那贱人孽子定是要除的,只是,咱们放那贱人一条生路如何?哪怕发买了人牙子都行!母亲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手上沾人命,那可是要下地狱的!”
  曹婉宁攥紧了双拳,暗斥,妇人之仁!给那孽子留一线生机,便保不齐他有东山再起那天!
  这年头,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只有将那贱人孽子斩草除根,才能落个彻底清静!
  张氏素来信佛,曹婉宁想教她安心,便柔柔应了声,“都听母亲的。”
  ……
  是夜,风雨大作,黑云漫天,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节。
  一行黑衣人趁雨夜潜入偏僻的庄子里,如入无人之境,不过片刻便摸到了两个厢房里头。
  只见一黑衣人蹑手蹑脚,在床头站定,自袖中拔出匕首,刀起刀落间,只觉床上之物异常柔软。
  那黑衣人掀开被子一看,只见被子下并非活人,而是横卧着一只枕头。
  另一间厢房里,也是这样的情况。一行歹人这才知道中计了,转身欲逃,不料却在院子里被几个穿着黑色短打劲装的蒙面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那几个蒙面人目如鹰隼,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几人眼神一对,整齐划一地从腰间抽出柳叶长刀,刀面儿上泛着森森寒光。
  两拨人一拥而上,一时间,院子里哀嚎不断,血色弥漫。
  几个穿着黑衣短打的蒙面人身形似螳螂,不过在刀光剑影里使了几个简单招式,便将那一行歹人降服,拿了粗麻绳捆绑到了一起。
  “求……求求大侠饶命……”
  “我等不过是山上的落草的强盗,所作所为是受人之托……”
  “饶命!饶命!我全都说……”
  领头的蒙面人冷冷一眼扫过去,几个半道子落草的强盗的嘴里便被塞上了布条,只能“呜呜嗷嗷”地哼叫着。
  夜色如墨,大雨滂沱。
  院子里雨声阵阵,不断冲刷着地面上还温热的鲜血。
  不知何时,院子里雨幕之中,一单薄少年负手而立于,冷眼看完了打斗全程,方冲那数位黑衣短打的蒙面人深深一拱手,“今日诸位英雄救命之恩,曹忍铭感五内,小生不才,若有出头之日,定衔环结草,血泪以报!”
  数位黑衣短打的蒙面人并不应声,只拱手深深回了一礼,便纷纷踮脚轻轻掠起,不过片刻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见黑衣人都退去了,身后瑟瑟发抖的庄子管事这才撑着一把油纸伞,上前为少年遮住了豆大的雨滴,“少爷,你看这接下来……可如何是好?”
  庄子管事几乎是看着眼前的单薄少年长大的。
  少年和母亲在这处偏僻的庄子里呆了整整十四年,少年开蒙那年,老爷给少年请了几位西席,从此之后,少年的聪慧天分便开始展露出来,老爷来庄子也愈发来的勤。
  庄子管事看着眼前的少年,抹了把脑门儿上的冷汗。
  十几年前,孤儿寡母被藏身这处庄子里,无名无分。庄子里的管事、妈妈没少克扣他们的吃穿用度。如今,当年襁褓中的婴儿已经长大,老爷更是分外看重这个儿子。瞧着这一路水涨船高下去,未来能入祠堂也说不一定。故而这两年,庄子上的人皆是好吃好喝供着母子二人,一点也不敢敷衍。
  那单薄少年眸子里神色不明,说出的话却铿锵有力,条理清晰:“先去请郎中医治母亲的伤,再请人快马加鞭,给父亲报信。将这些歹人脚骨打断,关入地窖,派人看守着。”
  庄子管事闻言,使劲儿咽了口唾沫,瑟缩的应了声,“是。”
  纷乱雨夜里,少年负手而立,身后的双手紧攥着,青筋碧露。
  如今,最后的那张底牌,就是他自己这副肉身。
  ————————
  平阳侯府,凝园。
  顾熙言正歪在锦榻上,手里捏着一封信看得出神儿。
  今儿个一早,李妈妈从青州来信,快马加鞭送到了顾熙言手里头。
  信中的内容和顾熙言料想的所差无几,顾熙言重新把信折好,冲下手跪着的玄衣短打的护院儿道,“告诉李妈妈,以后曹氏庄子的事儿,与咱们再无干系了,教李妈妈安心巡庄子罢。”
  顾熙言出嫁的时候,从顾府带来了一队心腹的练家子当做护院儿。李妈妈出发巡庄之前,顾熙言从中拨了三分之一的人手跟着她去了青州,顺便在雨夜救下了一对母子的性命。
  那护院儿一拱手,转身便退下了。
  屋门开合间,顾熙言一转头,正好看见王妈妈寒着一张脸从内室里打帘子出来。
  顾熙言当即一惊——方才她说的话,都被王妈妈听到了。
  只见王妈妈双目微红,“姑娘大了,什么事儿都不和老奴商量了了!”
  “老奴斗胆问一句,这曹氏如何惹了姑娘,姑娘要苦心谋划出这等死局来困住曹氏?”
  王妈妈看着顾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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