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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媚[重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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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熙言但笑不语,静静地看着张氏在这儿和她打哑语。
张氏上赶着说这些场面话,不过是萧氏旁支的子孙一代不如一代了,如今平阳侯府有萧让支撑着门楣,能沾光便多沾点罢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要她信这些隔着几层肚皮的姻亲的鬼话?还不如求神拜佛烧香来的稳妥!
张氏接着道,“可我这做嫡亲姨母的,看着自己的侄女儿下辈子没找落,在佛祖面前也是亏心的呀!”
说罢,张氏掖了掖眼角的泪,“侄媳妇儿,你这些日子对我那侄女儿多有恩惠,我便看出来你真真是个心善的孩子,想必也不忍看她落个凄惨下场!故而,我便想着,厚着脸皮儿请侄媳妇儿牵个线,做个媒……若是有什么人家正想娶亲,又没着落的……”
顾熙言端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
这张氏怎么说也是萧氏二房的长辈,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齐全的。
更何况,这一顶“心善”的高帽子给她戴在头上,今日若是她不答应给曹婉宁解决亲事,张氏势必是不罢休的。
顾熙言颇为为难的笑了笑,道,“既然婶娘开口了,我便跟婶娘说实话吧。曹家出事之后,我虽为了咱们萧氏一族的安危,迫不得已敬而远之。但心中也是十分牵挂婉宁妹妹的。”
“要说这合适的亲事……婶娘勿要怪罪,侄媳妇儿手上实在没什么高门大户想娶亲,又没着落的……最近倒是有家正愁着议亲,只是门第低了些……”
张氏见顾熙言终于搭腔了,便知道这事儿有着落了。
张氏方才进门儿的时候,还想着,最差也得给曹婉宁找一门高门大户的好亲事。被顾熙言这么夹枪带棒的一顿掂对,眼下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顾得她曹婉宁好不好!心里只想着快快找门亲事,把人打发了算了!
张氏见顾熙言露出为难的神色,便殷切道,“门第低一些也是不要紧的,侄媳妇你也知道,那青州曹家放在盛京中也不过是小门小户,哪里就配得上高门大户的青眼了!”
顾熙言这才释然道,“既然婶娘这么想,我便放心说了。兵部主事孙大人的儿子和定国公夫人的表亲前些日子才定了亲事,那孙夫人对着未来儿媳不甚满意,便想着再娶一门贵妾一同进门……”
“贵妾!?”话没说完,张氏便吃了一惊。
顾熙言笑了笑,“就是这点不好。不过那孙家也算是盛京城中老派的世族,虽说这几代子弟没落了些,可士族的气度还是在的。若是婶娘不同意,那边罢……”
“侄媳妇且慢!”张氏暗忖了忖,“不如叫我那外甥女儿上前,亲口问问她的意思……”
“侄媳和婶娘想到一块儿去了。”顾熙言笑了笑,转头便叫红翡去外府花厅里唤曹婉宁过来。
……
曹婉宁站在下首,紧攥着双手,几乎把红唇咬出了血丝。
这孙家虽然是个破落士族的贵妾,可也好过去那七品官宦的卢家做小妾!以她曹婉宁的心机手段,姿色容貌,只要嫁进孙家,定然能宠冠内宅!
只是,曹婉宁飞快的瞟了一眼上首坐着的顾熙言——她本可以入这平阳侯府!本可以和这顾熙言以姐妹相城,共享荣华的!
只可惜,她如今已经是山穷水尽、走投无路,再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你这孩子,应还是不应,你倒是说句话呀!”张氏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曹婉宁,呵斥道。
曹婉宁这才红着眼抬起头,艰难的动了动嘴唇,“民女愿意。”
张氏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指了指顾熙言道,“还不快快谢过平阳侯夫人!”
曹婉宁看着上首端坐的顾熙言,咬了咬牙,伏跪下行了个大礼,“多谢平阳侯夫人大恩!”
顾熙言生生受了曹婉宁一礼,淡淡笑道,“有句话我得给婶娘说明白。今儿个我不过是告诉婶娘这孙家要娶良妾的事儿,其中的红线,还是得婶娘亲自去牵的。”
张氏怎会不懂顾熙言想避嫌的心思,可转念一想,这平阳侯府安稳一日,她们萧氏二房也就安稳一日,当即笑着应道,“这是自然。今儿个我便亲自上门去和孙夫人说这事儿。”
顾熙言笑着点了点头。
那张氏又寒暄了一番,便急匆匆的拉着曹婉宁告辞了。
……
顾熙言端坐在八仙椅上,捧着手中的茶盏兀自出神儿。
要想死死的压制住曹婉宁这种表面无辜,内里歹毒的人,若是当家主母是个心存和善的,难免要步她上一世的后尘,被曹婉宁那白莲一般的伪装蒙骗了去。可巧就巧在那石氏凶悍无比,对付曹婉宁这种人,压根不会理会她那口腹蜜剑,一鞭子下去便能把她打的断了气。
这一世,如果曹婉宁嫁入孙家之后,愿意改过自新,平安度日,孙府足以让她过上她想要的富裕的生活。
可是,如果她依旧死性不改,巧言令色,搅乱内宅,想必那石氏素来剽悍,又是有庆国公府撑腰高门嫡妻,手中的钢鞭也不会轻饶了她!
前世曹婉宁种种歹毒,这一世顾熙言也算是防范于未然,终于躲过了这一劫。
虽然她恨不得把曹婉宁扒皮抽筋,可也嫌置曹婉宁于死地脏了自己的手。如今这招“借刀杀人”之计,她已经把生路、死路都为曹婉宁铺好了,活与不活,全凭她自己的造化了。
顾熙言生平第一回觉得,像石氏这种动武不动文的人,真真是格外难得。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帐中娇》《郡主骄纵》《总裁与咸鱼小姐》
桃子撒娇打滚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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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娇客多(上)
马蹄踏在青石板铺就的长长甬道上,车辕处烫着木芙蓉的马车转过两道宫门,来到延嘉门外。
再往里走,便是内宫所在。
流云翻身下马,拱手道:“秉侯爷、主母,延嘉门到了。”
萧让撩开帘子,纵身下了马车,又回头伸手,扶身后的顾熙言下来。
守门的两个禁军见了,也拱手行礼道:“见过平阳侯爷,平阳侯夫人。”
过了重华门,便是通往内宫的长乐门。
方才在马车里对外面的风光看的不真切,此时下了马车,顾熙言方才见识到这一派红墙黄瓦,金碧辉煌的景致。
湛蓝天空下,斗拱重檐,金瓦飞甍,辉煌壮丽,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教人油然而生出一种压迫感。
又转过一处殿门,顾熙言正平视前方看的目不转睛,忽觉得手上被男人捏了一把,抬头一看,萧让正低头含笑瞅着她,“紧张吗?”
顾熙言瞅着男人,美目如碧波,一点儿也不觉得丢人的承认:“紧张。”
前两日,寿康宫里头那位太后娘娘,给盛京城中有头有脸的王公侯爵,士族将相之家都下了帖子,说是今年宫里头培育在暖棚里头的花儿开的正好,难得一见,请诸府女眷入宫一观。
当日又恰逢江南布政使入宫觐见,特地进贡了几篓子江苏阳澄湖的大闸蟹。眼下已经是十一月,估摸着这螃蟹也只能吃这最后一茬,太后娘娘和身边的老宫人一合计,索性把赏花会办成了既赏花又尝鲜的螃蟹宴。
萧让的母亲元宁长公主是太后娘娘的亲女儿,故而,萧让要叫太后娘娘一声皇祖母。有这层关系在,顾熙言想不紧张都难。
当年太上皇后宫中斗争激烈,这位太后娘娘一路披荆斩棘,坐稳了中宫皇后的位子,留下“一代”贤后的美名。
等到太上皇病逝,太后娘娘所出的嫡皇子、也就是成安帝顺顺当当的荣登大宝。成安帝即位的头两年朝纲不稳,太后娘娘和母族没少暗中扶持,直到亲眼见了这海晏河清的世道,这放下心来在寿康宫安稳度日。
这还是顾熙言和萧让成婚之后,第一次进宫拜见太后娘娘。
平阳侯府里头没有长辈坐镇,新婚后的这些时日,顾熙言过的可谓是逍遥自在。如今突然要见嫡亲的太后皇祖母,难免生出一种“丑媳妇见长辈的”不安感。
萧让被顾熙言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样逗笑了,勾起薄唇道,“怕什么。一会儿进了寿安宫,你且记住,上头坐的不只是太后,也是你嫡亲的皇祖母,便够了。”
顾熙言听了这安慰的话,粉唇微弯,冲他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寿康宫殿前。门口守着的几位宫人见了两人,皆纷纷行礼道,“给侯爷、侯夫人请安。”
萧让抬了抬手,道,“免了。皇祖母可在里头?”
一位上了年纪的宫人笑道,“太后娘娘正在里头和几位夫人说话,一早便吩咐了奴才们,若是见侯爷和夫人来了,不用专门进去报,直接往里头请就是了。”
萧让笑道,“那便劳烦魏嬷嬷了。”
来的时候,顾熙言在马车上听萧让说,他幼时曾养在太后娘娘身边一短时间,故而太后娘娘身边的几位宫人嬷嬷待他素来亲近。
这魏嬷嬷长了一张慈善的笑脸,说话也颇为和气。顾熙言听了也不由的笑了。
殿前台阶上设着四座陈鎏金铜香炉,举步进了寿安宫,只见进门处放了一组缠枝莲龙纹海晏河清屏风。诺大的宫殿里擎着四根朱漆巨柱,上面缠绕着龙凤呈祥的漆金浮雕,扑面而来一派皇家气派。
太后穿了一身靛青色万寿如意常服,正端坐在紫檀描金宝座和两旁的高门贵妇说着话。
在一众贵妇的目光中,萧让带着顾熙言上前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太后受了两人的跪拜,立刻大大的赏赐了一番,又拉着顾熙言的手不放,留她在身边说体己话。
今日,寿康宫中多是女眷,萧让身为男子,在此停留多有不便,故而和太后请了安后,便留顾熙言在寿康宫里头陪太后说话,转头去了前宫的御书房见成安帝。
……
紫檀描金宝座上,太后鬓发如银,握着顾熙言的手问话,“这些日子,侯府中都还好?”
顾熙言柔声道,“回皇祖母的话,侯府中一切安好。”
太后方才已经细细打量了顾熙言一番,听闻她生的好颜色,今日一见,见是个识大体,又端庄有礼数的,心里这才满意的点了头。
“彦礼忙起来是个不着家的,诺大侯府中全靠你一人打理,难免辛苦。听闻彦礼重新请了桂妈妈回来。她是从我宫中出去的老人了,侯府中没有了长辈在,有桂妈妈多少帮衬着些,也是好的。”
说到此处,太后许是想到了逝去的元宁长公主,眉眼隐隐有些忧色。
“你们小夫妻俩新婚不久,要多多相互扶持,方能日久天长,相敬如宾。”
顾熙言笑了笑道,“皇祖母说的是,妾身谨遵皇祖母教诲。”
太后听了,眉头颇为舒展,点了点头,当即把手上的鎏金镶红玉镯子褪下来一只,套在了顾熙言手上。
长者赐,不可辞。
那镯子上刻着鱼戏莲叶的纹样,寓意多子多孙,福寿绵长。顾熙言不敢推辞,又是一番谢恩。
大殿里还端坐着定国公夫人石氏、韩国公夫人齐氏、参知政事胡文忠的夫人白氏等人,大多是顾熙言脸生没见过的贵妇。
定国公夫人石氏素来是个性子外放的,在太后面前颇为得脸,什么顽笑话都敢往外说。见两人说不完的体己话,打趣道,“太后娘娘多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如今满眼满心里都是平阳侯夫人,一点儿都看不见咱们这些人老珠黄的了!”
太后听了,笑嗔道,“这是哀家嫡亲的外孙媳妇,哀家见着自然是心花怒放,你这泼皮是什么年纪,竟也敢当着哀家的面儿说什么人老珠黄?真真是个该打的!”
说罢,又转头对顾熙言笑道,“好孩子,本想留着你多说会儿话,没想到惹了这群泼皮的眼!哀家今儿个请的可不都是这些无赖,像你这般年纪轻轻、花儿一般的,都在后边儿御林苑里玩闹呢!”
一旁的楚妈妈见了,道,“老祖宗不放平阳侯夫人去御林苑,也是一番疼爱之心。”
满殿的贵妇正笑成一团,却突然听到殿外有宫人来报,“秉太后娘娘,尹贵妃在殿外求见。”
成安帝后宫充盈,中宫皇后出身陈郡谢氏,是成安帝潜邸时的发妻,素来有贤德端庄之名。这位尹贵妃娘娘出身清河王氏,据说颇得盛宠,自从前两年晋封了贵妃,四妃的位子便空出了一位。
尹贵妃宠冠后宫,顾熙言也颇有耳闻。
太后听了,只抬了抬手,声音里听不出来喜怒,“宣吧。”
话音儿刚落,殿门处便走进来一位袅袅婷婷的女子。
走近了,只见她穿了身着水红色缕金百花宫装,飞仙髻上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并金丝八宝攒珠簪。一双凤眼水雾含情,眼角隐约有颗小小泪痣,凭白生出周身的娇媚。
尹贵妃抽出扶着丫鬟的玉手,冲太后深深行了一礼,“臣妾拜见太后娘娘。听闻太后娘娘今儿个办了螃蟹宴,想必是热闹至极。臣妾在宫中索然无趣,便不请自来了。还望太后娘娘莫要怪罪。”
太后神色淡淡道,“尹贵妃倒是消息灵通。既然来了,便是客。楚嬷嬷,叫小玄子带贵妃去宴席上。”
尹贵妃脸上笑意不变,“臣妾谢过太后娘娘。”
太后不喜尹贵妃已久,已经不是什么秘闻。
众人听了这一问一答,都屏息无话。虽然一个个脸色如常,心中却都想不明白,为何尹贵妃今日非要巴巴的凑上来参加这螃蟹宴。
方才尹贵妃已经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顾熙言好几眼,此时正转身欲走,装作不经意道,“这位,可是平阳侯夫人?前些日子平阳侯府新婚,本宫还未来得及恭贺夫人。”
顾熙言听了,忙起身福了一礼,“妾身谢过贵妃娘娘,多谢娘娘挂念。”
尹贵妃笑着点了点头,一脸长辈关爱晚辈的和善。
等尹贵妃出了宫门,楚嬷嬷上前道,“太后娘娘,一会子御林苑的宴席就要开了,是不是请平阳侯夫人现在过去?”
太后这才拍了拍顾熙言的手道,“好孩子,今日御林苑里头设了好些好玩儿的,想必你会喜欢。”
“哀家前阵子伤寒未愈,螃蟹性凉,就不去扫你们这些年轻人的雅兴了。”
殿中的贵妇听了,纷纷开口,有些说自己身子不适不能吃螃蟹的,有些说要留下来陪着太后说话的……太后听了也不勉强,只叫大家随意。
刚刚太后说话间确实有些轻微咳嗽的症状,顾熙言听了,又说了些教太后保重凤体之类的话,这才跟着太后身边的小黄门出了寿康宫的殿门。
寿康宫前后皆设有出廊,出了垂花门,又转过重重甬道,眼前逐渐出现被苍松翠柏坏绕的园林景致。
两人走了一会儿,正步子不停,顾熙言忽然发觉小黄门面色苍白,似是痛苦难忍,便开口问道,“德允公公,可是身体不适?”
方才,德允刚出寿安宫的门便觉得腹痛难忍。想是中午贪嘴吃了个冰婉,不禁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通。宫中当差有诸多难处,若是奴才出了什么状况,耽误了主子的事,真真是万死难辞其咎。更可况自己身边儿这位,是堂堂平阳侯夫人,寿康宫太后的嫡亲外孙媳妇。
德允忍了一路腹痛,一声不吭,没想到却被顾熙言看出来了。
那叫德允的小黄门忙道,“回侯夫人的话……奴才肚痛难忍,耽误了侯夫人的功夫,实在该死……”
顾熙言有些于心不忍,当即打断道,“公公严重了。我初来宫中,不识得通往御林苑的路。不如公公先去解决急事,我在原地等着公公便是。”
德允听了,两腿一软,差点儿给顾熙言跪下,“哎!奴才谢过侯夫人,奴才快去快回,还请侯夫人稍等片刻!”
作者有话要说:注:小黄门就是小太监~
第32章 娇客多(下)
宫中布局如棋盘一般纵横交错,不过一会儿,小黄门便消失宫门拐角处。
顾熙言等了片刻,觉得的索然无味,索性观赏起周边的景致来。
方才两人已经进了这御林苑的大门,此地周围绿树茵茵,满眼苍翠。不远处,隐隐可见有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掩映其中。
半月门里头的栏杆外,假山怪石上飞流直下垂下一条瀑布,水流砸在池底的巨石上,溅出银花朵朵,响声阵阵。
顾熙言闻声而去,脚下转过半月门,往前又走了两步,依靠在白玉栏杆上,单手托腮,看的出了神儿。
这里偶有鸟语阵阵,不见什么人影儿,却分明传来一阵洞箫声。
那箫声婉转悠扬,如泣如诉,在一片苍翠中飞荡回旋。
顾熙言听得入迷,等到一曲终了,方觉那箫声哀婉至极,声声悲痛。
美人儿被这箫声勾的莫名心情低落起来,正倚在白玉栏杆上出神,忽然见那山石后转出一个手持洞箫的白色身影。
不请自来,背后偷听,实在不是君子行径。
顾熙言一阵心虚,当即转身要走,不料那白玉栏杆外的矮坡上,一片西府海棠长的郁郁葱葱。方才她一个转身,好巧不巧,栏杆边儿探出的枝丫竟是把她鬓发间的金钗勾了下去。
那只三层镀金点翠莲花托的金钗落在白玉栏杆外的矮坡上,格外显眼。
顾熙言立刻趴到白玉栏杆上,探着身子试图去够矮坡上的金簪。奈何距离实在太远,怎么都够不到,顾熙言心中无比焦急。
倘若是别的首饰,不要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这只金簪。
今儿个顾熙言和萧让进宫拜见太后,特意带上了这只萧氏当家主母代代相传的金钗,没想到竟是在此处被树枝勾了下去!
这么贵重的东西若是丢了,可叫她怎么和萧让交代!
顾熙言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正百爪挠心之际,突然发现那手持洞箫的白衣人正定定站在假山前,似是看见了她的窘状,竟然朝白玉栏杆的方向走了过来。
现下周围没有别人可以求助,顾熙言也顾不得背后偷听被发现,只好寄希望于这位白衣人能帮个忙,把那金钗捡起来。
能把洞箫吹的那般呜咽动人、如怨如慕的人,想必不是什么坏人。
正这么想着,那白衣人已经走到了眼前,顾熙言从白玉栏杆上探着身子,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竟是呆住了。
只见那人一袭白衣,银冠束发,生的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清心寡欲的一张脸,真真是如同庭中宝树,阶下芝兰一般。
上一世,顾熙言见惯了风流倜傥,峨冠博带的文人雅客,也算是阅美人无数。可眼前之人容貌昳丽,周身仙逸出尘,莫名叫顾熙言突然觉得,以往所见,皆是些俗红庸绿之流。
那白衣男子分花拂柳而来,站在白玉栏杆下,微抬了头,双目如潭,声音清润低沉,“这支金钗,可是夫人掉的?”
顾熙言有求于人,当即趴在栏杆上殷切的笑了笑,“正是妾身掉落的。”
“还麻烦公子施以援手,妾身感激不尽。”
美人鬓发微乱,正倚在栏杆上,剪水双瞳里笑意宴宴,如一汪清泉,直叫人甘甜到心里。
那白衣男子神色淡淡,当即捡了地上的金簪,伸高了递给她。
顾熙言伸长了手臂,把金簪拿到手中,满心欢喜的道谢,“真是多谢公子。”
看这白衣人穿着打扮,既不像内侍太监,也不像皇子装束。顾熙言下意识便把他当做了宫中乐师。故而本欲转身而走,终是忍不住回头道,
“方才妾身并非有意偷听,还请公子赎罪。妾身多嘴一句——这曲《广陵散》抒发的是嵇康那股愤慨不屈的浩然之气。公子的箫声里,只见悲,却不见壮,难免失了魏晋风骨。”
那白衣男子定定仰视着她,嘴唇颤了颤,却没说话。
——不像是很开心和她讨论乐艺的样子。
顾熙言想,文人雅客大多孤傲,更可况是能把洞箫吹得这么好的人,想必也是孤傲非常、听不下去别人的意见吧。
那白衣男子略一愣,旋即微微一笑,低头轻拭着手中的白玉洞箫,淡淡道,“御林苑的宴席要开了。”
“夫人不该出现在此处。”
顾熙言笑了笑,“是妾身多嘴了。”
等她转身走出去,那叫德允的小黄门正站在原地急得团团转,见了顾熙言忙道,“平阳侯夫人,您这是跑去哪里了!可算找找您了!这宴席都快开了,夫人快快随奴才来吧!”
顾熙言点了点头,跟着小黄门朝御林苑深处走去。
身后是一片青翠隐隐,庭院深深,雾锁楼台。
那白衣人手持洞箫,站在白玉栏杆下,脸上仅有的淡淡笑容逐渐消失殆尽。
顾熙言,你不该出现在此处。
更不该遇见我。
……
御林苑中的锦峰阁里头,已经是云鬓花颜满座。
锦峰阁是座三层小楼阁式的建筑,二楼三楼皆做戏台使用,故而今日宴饮只开了一层。
进门处开着四扇菱花槅扇门,两梢间的隔墙各开着四扇菱花槅扇窗。正屋里设着一条缠枝红木的长宴桌,桌旁坐着贵女十来,桌上摆着冷碗、热碗数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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