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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媚[重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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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熙言红着脸不说话,只一勺一勺地用着冰糖红梨汤。
  主仆之间正说着话儿,那厢桂妈妈打帘子进来,说是萧让的补汤炖好了。
  顾熙言闻言道,“妈妈直接送到演武堂就是,自有丫鬟婆子服侍侯爷用了。”
  桂妈妈听了这话,看了看顾熙言,又看了看王妈妈,真真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王妈妈见状,伸手从桂妈妈手里接过了托盘,低声解释道,“主母羞赧。”
  那桂妈妈出身深宫,这段日子又知道萧让是个索求无度的,当即便明白了,行了个礼便退下去了。
  顾熙言看着那一盅补汤,咬着粉唇,小脸儿上又是一红。
  ……
  转眼间,十天已过。
  这天清晨,平阳侯府凝园中,顾熙言和萧让用了早膳,那厢流云便拱手催到,“侯爷上朝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萧让是武将,平日里上朝皆是御马,如今他右臂受了伤,一时半会儿自然是不能再扬鞭策马,只好和那些文官一样,套了马车去上朝。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顾熙言:我看着梦参师太眼熟得很……
  萧让:娘子应该叫“婆母”。
  【修改的心累。周四请一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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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宫宴(一)
  一行人方走到影壁前,那厢靛玉追上来,递了一个靠枕到流火手中,又踮脚冲他耳语了几句。
  萧让刚坐进马车中,流云便躬身递进来一个靠枕软垫,“爷,这是主母特意差人送来的,说是怕爷的伤臂咯着了,叫爷垫一垫。”
  萧让浓眉一挑,当即伸手接了。
  十几年前,萧让不过五六岁的时候, 第一次在父侯的带领下骑上高头大马。小孩儿腿脚稚嫩,围着跑马场一连骑了两圈,小萧让便扁着嘴巴说腿脚屁股都酸痛的很。
  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元宁长公主见了,自然是十分心疼,翌日便叫桂妈妈给萧让带了个坐垫去。
  谁知第二日被萧让的父侯见了,一把便连人带坐垫从马上拎了下来,狠狠训斥了一通。说什么“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放眼盛京城,哪个武将之家的世子这般矜贵的娇养着?慈母多败儿,这么惯下去,只怕长大了也难成大器!
  元宁长公主听了这一通训斥,真真是气的不轻,可也知道萧让的父侯是望子成龙心切,真是心疼又是无奈。
  ……
  那靠背软垫上绣着并蒂牡丹花纹,萧让看了半晌,伸手塞到了自己的伤臂之下。
  昨夜,盛京城里下了今年冬天的一场雪。
  今年的初雪来的格外晚一些,势头却丝毫不减。雪花整整飘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时分,才风雪骤停。
  地上堆积着厚厚一层雪白,马车缓缓行驶在上头,撵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萧让一连数日未曾上朝,今天晨起太早,难免有些不习惯。
  他正坐于马车中阖目养神,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闹声,不禁皱了眉,撩开帘子向策马跟在车旁的流云询问,“外面何事喧哗?”
  流云拱手回道,“爷,是隔壁沈府沈阶沈大人的马车坏了,似乎是陷在雪坑里头动不了了。”
  萧让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的雪地里,沈阶披着一身大氅,背着双手静静立着。一旁,沈府随行的两个下人正一前一后,一推一拉,看样子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谁知那马车陷在雪地里,竟是纹丝不动。
  现在的不过刚刚卯时二刻,大街上行人稀少,连个路过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再者,大街上轿子来往匆匆,里头坐的多半是同朝为官的同僚。——竟是没有一个停轿下来帮忙,施以援手的。
  看来这位沈大人的“官缘”真是差的不能再差了。
  这场面实在太过滑稽讽刺,萧让眯着眼看了会儿,伸手放下了帘子。
  ……
  大燕朝有明文规定,官员无故早朝迟到,罚一个月的俸禄。
  这一个月的俸禄对萧让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两袖清风,祖上又无家产的沈阶沈大人来说,就是关系到日常吃饭的大事了。
  马车里,一身石绿色官袍的沈阶拱手道,“多谢侯爷出手相助,愿意载沈某人一程。”
  萧让倚在车厢一侧,神色疏朗地摆了摆手,“上次本候负伤,还未来得及谢过沈大人和沈夫人前来探看。”
  “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僚,沈大人有难处,本候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沈阶见萧让这么说,方才点了点头,理了理衣摆,坐于车厢另一侧。
  虽说两人同朝为官多年,可经手办的差事不同,至交好友圈子不同,故而两人真不曾有什么来往,更没说过几句话。
  而且这沈阶素来是个刚正耿直的,虽说长了一张能把成安帝说的面红耳赤的巧嘴,可下了金銮殿,是一句废话也没有,嘴巴紧闭的活像个蚌壳。
  两人一路无话,眼见着快到了宫门处,萧让斜倚在车厢一侧,不经意开口道,“本候听闻,沈大人上个月拒了参知政事王敬孚王大人的酒席,昨天又放了翰林掌院学士胡文忠胡大人的鸽子。”
  “沈大人,虽说这王、胡两家的饭都不怎么好吃,可若是都拒而不吃,只怕也是一件麻烦事。”
  萧让之所以会说这番话,也存了些试探沈阶的意思。
  毕竟,眼下满朝文武皆已明里暗里站了队,这位刚正不阿的沈大人,却好像没有投向任何一方的意思。
  虽说这些年来,成安帝每每被这位沈大人搞得头大,可打心眼里也最为信任这位沈大人。沈阶在六品谏官的位置上一坐便是三年,按他今天参刘大人、明天参李大仁的频率,政绩如此突出过人,早该提拔了。
  可一个“沈阶”上去了,还会有下一个“沈阶”敢站在金銮殿上直言吗?
  成安帝为了一己私心,把沈阶按在这六品谏官的位置上一呆便是三年,若不是成安帝暗中要保他,他又怎会安然无恙到今日?
  沈阶听了萧让的话,久久没有回答。
  萧让也不勉强,毕竟隔着文武之防,两人又并非熟识,凭什么要求别人掏心掏肺呢?
  再者,沈阶若真不想回答,他也不能把剑抵在沈阶脖子上逼他,不是吗?
  ……
  从今早出门儿,沈阶便在想今日早朝该如何应对王、胡二党,没想到萧让竟是如此直白的问出了这个问题,不禁一时有些错愕,暗叹“平阳侯爷果真是直率之人”。
  只见沈阶深思片刻,开口道,“既然侯爷问了,沈某人便如实答。”
  “王、胡二党,太子、四皇子两派,文武百官如何选,都不要紧,沈某人怎么选,也并不要紧。”
  “自大燕朝开国起,千秋万代以来,身为臣子,尔等效忠的,只有金銮殿上那一人而已。”
  萧让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惊。
  萧让素来觉得文人最擅长摆弄口舌,还以为沈阶会耍花腔随便糊弄他一番,没想到,他竟是实心眼儿地说出了这一番令人醍醐灌顶的话。
  没错——无论是四皇子还是太子荣登大宝,都没什么区别。这世道还是一样的转,万民众臣心中所臣服的,只有大燕朝的“天子”一个人——谁管那天子曾是哪个皇子出身?
  沈阶说罢,又朝萧让拱了拱手,“侯爷有雄韬武略,自然知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道理。朝中文官争一争也就罢了,若是各位国公、将军、王爷也要争上一争,那真真便成了烈火浇油一番,朝纲必乱!”
  萧让知道沈阶是一腔好意,在暗示自己不要被蛊惑着卷进这场斗争,噙了一抹笑道,“沈大人不愧有“直臣”之名。”
  沈阶笑的疏朗,“世人说沈某人“直”,大抵是迂腐之意更多些。殊不知,这人要等了却身后事,才能知道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
  萧让玩味,“哦?沈大人想留的百世清名?”
  沈阶摇了摇头,“沈某人不敢,只求不遗臭万年罢了。”
  ……
  一转眼,就到了年关时节。
  大燕朝开国以来,历年除夕佳节,皇帝都在承光宫中设下除夕宫宴,宴请文武百官及其家眷。
  每逢除夕当日,宫中张灯结彩,君臣齐聚一堂欢度佳节,犒赏过去一年的辛劳。
  今年与往年相比,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十日之前,成安帝便早早地在金銮殿上说了除夕宫宴的事儿,众臣得了吩咐,记好了赴宴的流程和时间,那厢,内务府和司礼部的太监宫人们也没闲着,光是为了定下除夕宫宴的菜色,便先先后后请成安帝看了三遍菜色单子。
  如此上上下下忙活了数日,终于等到了除夕宫宴当天。
  除夕当天下午,迎着西风拂面,飘雪片片,文武百官携着家眷纷纷进宫。
  冬日的禁宫如一幅浅淡适宜的水墨。庄严的殿宇藏于风雪之中,一片白雪皑皑里,亭台楼阁掩映,斗拱飞檐上披着圣洁的雪衣,银装素裹下的丹墙金瓦分外迷人。
  飞玉雪花纷纷落地,这禁庭之中似是玉宇琼楼,宛如仙境。
  ……
  萧让伸手亲自接了顾熙言下马车,低头望着一袭冬装的美人儿,伸手拢了拢她身上兔毛滚边儿的锦缎披风,温声嘱咐道,“今日西北风吹得厉害,眼瞧着距离宴席开始还得等上半个时辰,这殿前又无遮蔽挡风之物,夫人切要记得拢紧衣裳,带好兜帽,莫叫风寒的病情又加重了。”
  说罢,高大的男人又从身侧桂妈妈的手中接过暖手炉,塞到了顾熙言的小手儿里。
  一连多日过去了,萧让手臂上那两道狰狞的伤口逐渐愈合,伤口的血痂也褪了两层,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
  萧让从小是在刀枪马背上玩闹着长大的,眼下瞧着这伤口,满心觉得无所谓。可顾熙言却不依,每天晚上沐浴过后,都要拉着男人,亲自在那粉色的伤疤上细细涂上一层生肌愈肤膏。
  据顾熙言说,这药的药效极好,每天敷在伤口上用了,便不会留下疤痕。
  萧让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两道三四寸长的新疤,一时不知该如何劝顾熙言,索性随着她去了。
  谁知,萧让的伤刚好了没几天,顾熙言便病倒了。
  原是那天,顾熙言巴巴地求得了萧让的准许,和晖如公主一起去东西市里头疯顽了半天,身边没带一个服侍的丫鬟婆子,只跟着萧让指派过来的侍卫流火一人。
  顾熙言和晖如公主两人一进东西市,下了马车,便如那脱缰的野马,玩的不亦乐乎,几乎忘了时辰。
  等两人逛累了,终于想起来回府这件事儿的时候,恰逢天色大变,狂风骤起,大雨倾盆。
  暴雨来势纷纷,眼看着走到了马车旁边儿,两人愣是从头到脚被淋成了落汤鸡。
  等回府之后,顾熙言便咳嗽不止,后来又宣了太医诊治,连吃了几天的药,也不见好转,竟是一直拖到了现在。
  摆着指头数数,这一病,怎么也病了十来天了。
  病在顾熙言身上,疼在萧让心里。这几日夜里,顾熙言每每忍不住咳嗽,萧让都从床榻上起身,亲自喂她温水入喉,还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脊背,直到她昏昏沉沉的入睡。
  萧让伤好了之后,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忙碌状态,再加上他每日都要早起上朝,每晚都被她这么折腾的睡不好,那可怎么行?
  顾熙言心里头愧疚的很,提了几次两人分房睡的事儿,都被男人斩钉截铁的拒绝了。顾熙言见萧让态度坚决,索性也不再提这事儿了。
  ……
  顾熙言把暖手炉抱在怀里,以手握拳,放在唇边细细咳嗽了一声,抬头望着眼前俊朗的男人,顽皮一笑:“侯爷的吩咐,妾身自然谨记在心。”
  萧让闻言,不禁失笑,抬手在顾熙言小巧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下。
  作者有话要说:下本写《帐中娇》《总裁与咸鱼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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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宫宴(二)
  今日的除夕宫宴,顾熙言是头一次参加,故而带了桂妈妈贴身跟着。
  承光宫前,青石砖铺就的开阔平地上一派熙熙攘攘。
  宴席还未开始,受邀赴宴的文武官和各家女眷站在承光殿前的左右两侧,分开候场。
  顾熙言迈着莲步走到女眷堆里,一眼便看到了顾林氏。
  母女两人拉着手细细说了些家长里短,顾熙言又问长兄顾昭文的婚事相看的如何了。
  那杜家老爷杜正卿打小宝贝自己的嫡女,眼见着女儿长成,到了议亲的年纪,更是眼高于顶,态度清高的很。
  说来也奇怪,顾家前头本来还排着三家媒人等着相看,可后来不知怎的,那杜家竟是直接推掉了前头三家人家,点了名要来和顾家相看!
  三天前,杜府往顾府送了拜帖,说是设了家宴,请顾侍郎携家眷上门,欢聚寒暄。
  名为赴宴,实则相看。
  那日,顾父顾母携着顾昭言去杜家寒暄半日,顾熙言听王妈妈说了,只是不知道这相看的结果如何了。
  只见顾林氏满面笑容,低声道,“那杜家嫡女生的端庄大方,知书达理,那日你长兄和那杜家小姐远远见了一面,那杜家连声夸你长兄品貌俱佳,我瞧着,大抵是对伯远(顾昭文的表字)满意的。”
  顾熙言忙问,“那兄长的意思呢?”
  顾林氏没好气道,“你长兄那脑子里全装的是书经,明明是个年轻人,愣是读书读的如那老僧入定一般!看了人家杜家女儿,也只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顾熙言笑道,“兄长大抵是觉得羞赧!他嘴上虽不曾说过,可心里头对于未来嫂嫂还是有些希冀的。如今既然他点了头,想必是对这位杜氏嫡女也满意的紧。”
  顾林氏点点头,“就是这么个理……我和你爹爹瞧着你长兄的意思也是可以的。翌日又和杜家一合计,这亲事就算是定下来了。至于成亲具体的事宜,还需得再细细商议。”
  “那杜家是个书香世家,这样的家门,教出来的女儿总该是没错的。咱们顾家需娶个有主见的长媳,也好支撑门户。”
  顾熙言听了,笑着点了点头。
  母女两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那厢杜家的主母瞅见两人,当即主动走过来寒暄,又拉着顾熙言的手连声夸她生的花容月貌。
  顾熙言被夸的两颊绯红,硬着头皮寒暄了两句,便告辞去寻相熟的官眷贵妇说话了。
  今日除夕宫宴,也算是盛京城中官眷圈子里头难得的一大盛事,故而各府女眷皆是盛装打扮——有诰命的身着诰命服,没诰命的也打扮的端庄富丽,谁也不甘心失了场子。
  顾熙言系着一身兔毛滚边儿的的锦缎披风,带着披风上的防风兜帽,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她捧着手里头的暖手炉,站在晖如公主和定国公夫人中间,偷偷地踮起脚左看右看,满脸新奇不已。
  这宫宴晖如公主已经参加过两回,故而今日一点儿也不觉得新鲜。那定国公夫人也参加了十来年,更是提不起什么兴味。
  风雪不停,顾熙言正饶有兴趣地四处观望,冷不丁呛了一口冷风,当即捂着嘴轻咳不止。
  一旁的定国公夫人见了她这副病秧子模样,满面关怀地问,“平阳侯夫人的咳疾竟是还未痊愈!我这里有道止咳方子——用那蜂蜜炖了秋梨,一日三顿吃进去,如此坚持上几日,咳疾便能好转不少。”
  顾熙言听了,笑着道了谢,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莫怪妾身多嘴,国公夫人今日为何郁郁寡欢?”
  这定国公夫人是个性子热情外放的,不管什么时候见了顾熙言,一张嘴都是“叭叭叭”说个不停。今日却是满面愁容地站在那儿半晌,木着嘴一声不吭,方才见了顾熙言咳嗽不止的柔弱模样,才忍不住开口数落了两句。
  定国公夫人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欲言又止。转头看了看左右无人,方才压低了声音道:“还不是我那侄女儿的家事!”
  顾熙言听了,当即心头一跳,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当初孙家听说我那侄女儿石氏尚武,便提了‘妻妾同娶’的想法。我和国公听了,自然是不愿的,可谁知我那侄女儿一点不介意,觉得妻妾同娶无所谓。我那侄女儿的父亲母亲眼看着她到了嫁人的年纪,想着女儿年纪大了,实在不能再留,也就勉强同意了孙家妻妾同娶的想法。”
  “谁想到,不过才成亲两三个月,那娶进门儿的小妾曹氏竟是平白生出许多祸端来!”
  说到这儿,定国公夫人抬眼看着顾熙言,“对了,那小妾曹氏,平阳侯夫人兴许还认得……据说是萧氏二房主母在青州的表亲……”
  顾熙言听了,淡淡笑道,“这般远的亲戚,妾身听都不曾听说过,更别提见过了。”
  定国公夫人见她一副疏离的模样,方才放心大胆地继续讲下去。
  ……
  大婚当日,那孙家妻妾同娶,也算是盛京城中一段不可多得见闻。
  成婚之后,那石氏整日只知道舞刀弄枪,对丈夫不闻不问。孙家二老想着,好在那小妾曹氏看上去是个温婉可人的,既然主母石氏是个不体贴的,有那小妾贴心服侍小儿子,也好叫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往内宅里收收心,转转性。
  谁知大婚之后,孙家那浪荡的小儿子对曹婉宁不过新鲜了半个月的功夫,便又恢复了天天往秦楼楚馆跑的性子。
  孙家有二子,那长子早已在两年前娶了妻,长媳现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那曹婉宁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被孙家小儿子冷落在偏房,独守空房了数日,竟是寂寞难耐,和那孙家长子勾搭到了一块儿去!
  两人不伦不类地厮混了些时日,曹婉宁见孙家长子对嫡妻关爱有加,复又想想孙家小儿子对自己的不闻不问,竟是心生嫉妒,渐渐起了歹意。
  曹婉宁本就一副温婉模样,如今主动去和孙家长媳交好,那长媳也不好摆冷脸子给她看。
  再加上曹婉宁能说会道,几番拉着那长媳的手哭诉自己不得夫君喜爱,可怜自己身为妾室,只能被正室石氏百般刁难。那孙家长媳听的动容,也不禁潸然泪下。
  谁料那日,曹婉宁去孙家长媳房中小坐,出门之后,那长媳便腹痛不止,下身流血潺潺。
  底下的丫鬟婆子一时慌了手脚,叫了医生来诊看,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被毒没了。
  罪魁祸首,便是曹婉宁携带来的点心。
  那一盒点心共五块,单单只一块里头放了浓缩的夹竹桃汁液。
  此汁液无色无味,对腹中的胎儿而言,毒性却霸道的很。那孙家长媳被曹婉宁哄着吃了那块加了夹竹桃汁液的糕点下去,自然是保不住腹中胎儿。
  本来,此事做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可谁曾料到,那孙家长媳吃糕点的时候突然觉得口干,剩下一小块点心竟是不小心掉在了桌下。
  底下的丫鬟婆子眼尖,细细捡了起来那一小块糕点叫大夫验看,果然验得里头是剧毒之物,当场便坐实了曹婉宁下毒的罪名。
  那孙家长子本是个浪荡凉薄之人,和曹婉宁厮混偷欢了一段时日,并不曾把她真正的放在心上。心里头更是门儿清的很——平日里他花天酒地,勾三搭四可以,但嫡子必须出自他嫡妻的肚子里。
  如今,孙家长子见曹婉宁伤了自己的嫡子,当即把昔日两人野鸳鸯的情意抛到了脑后,不管不顾地翻了脸,把曹婉宁拉倒祠堂,又喊了底下的管事狠狠打了几十大板。
  那曹婉宁是个巧言令色的人物,此时见下毒之事败露,还想趁着孙家长子被自己勾引地五迷三道,装作可怜模样反咬一口——竟是想把这下毒之事栽赃陷害给石氏。
  话说,那石氏自从嫁到孙家以来,便在正房之中偏安一隅,真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石氏和那孙家小儿子感情淡淡,和曹婉宁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可倒好——人在屋中坐,锅从天上来。那石氏生于武将之家,打小什么事儿都喜欢坦白直率的来,哪曾受过曹氏这般暗箭伤人的平白欺侮?
  故而,那日,曹婉宁正趴在祠堂中,梨花带雨地向高堂上的孙家二老哭诉“自己是冤枉的,都是石氏支使的……”
  哪成想,曹婉宁一句话还没说完,那石氏便得了消息,拿着一条钢鞭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孙家祠堂,抬手便朝那曹婉宁脸上凶悍地甩了几鞭子,鞭起鞭落,直把那伶牙俐齿的一张巧嘴划豁了口子。
  所谓“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曹婉宁这般巧舌如簧之人,也只有石氏这种一言不合便动武的人能治得了她。
  那石氏是定国公府的亲侄女儿,孙家本就对这二儿媳百般小心翼翼地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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