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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媚[重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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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侯府世代驰骋沙场,你夫君文武双全,心眼只怕是你的一百倍也不止!你在他面前不要使小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只做到坦诚相待才是长久之计!”
  顾熙言听着顾林氏的训斥,咬着嘴唇道,“可……咱们家中世代都是文人墨客,我见了他总是害怕。”
  顾老太太一听,差点没气过背去,她抬手戳了下顾熙言的脑门儿,“糊涂!文人墨客有什么好的,一股子酸腐气。你且看看,这大燕朝除了咱们顾氏开明些之外,有哪个世家大族不教族中女眷苦读《女训》、《女则》?”
  “平阳侯府的老侯夫人是元宁长公主,你嫁过去想必也不会有太多繁文缛节。若是你嫁到那些位居太庙的世家大族,定有一堆公婆婶娘追着你讨教妇德女贞!”
  顾老太太训斥一通,觉得还不解气,又补了句:“你夫君是个文武双全的,时日久了,你自然知道武将的好处!”
  顾江氏句句说在点儿上,顾熙言被训斥的无言分辩,忙递上一盏茶,“祖母顺顺气,熙儿记住祖母的教诲了。”
  顾老太太接过茶盏,又问,“我还听闻府上有两个侍妾?”
  府中那两个侍妾,顾熙言根本没放在心上。她只好点点头,存了些替萧让开脱的意味,“不过听下人说,侯爷是一点儿也不上心的。”
  顾老太太轻摇了摇头,“你们刚刚新婚,有些事还未有亲身体会。你只消记住——他是你夫君,是和你携手度过余生的人。你难道能容忍他有旁的女人?你还真想和他一辈子相敬如宾吗?”
  “你胆敢有这样的想法,早晚有人乘虚而入!”顾老太太语气凌厉,“你若是叫小妾进了府,出门别说是我顾江氏教出来的外孙女!平阳侯府的嫡长子一定要出身正房萧顾氏主母的腹中!”
  这一番话仿佛窥破顾熙言心中所思所想,如同兜头一盆冷水将她淋了个湿透。
  她本来打算,这一世和萧让相敬如宾下去,就已经算很好的结局了。
  上一世被妾室□□虐待,顾熙言有切肤之痛,所以才回巴巴的讨好着萧让,把管家大权紧紧攥在手里。
  顾熙言满怀心事都写在脸上,在顾老太太探究的目光下,愈发心乱如麻。
  顾老太太重重叹了口气,“你且好好想想吧。要把夫君当做自己的男人,可不要当做自己的掌柜才是!”
  ……
  循着大燕朝的规矩,嫁出去的女儿三朝回门之时,不能在娘家停留太久。
  约莫着申时一刻,顾老太太便催着顾熙言该走了。
  顾宅大门前,顾熙言含泪和家人告了别,被红翡搀扶着钻入轿中。
  轿子摇摇晃晃,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天天和家人相见,只能孤军奋战在侯府之中,顾熙言心中一阵悲伤上涌。
  豆大的泪水溢出眼眶,顾熙言处于崩溃边缘,也顾不得其他了,索性大声抽噎着,哭的伤心至极。
  一旁跟轿的靛玉、红翡听见声响,忙挑开轿子的帘子,一脸担忧的问怎么了。
  顾熙言拿帕子抹了泪,摆了摆手道,“不用管我,我静一会儿便好了。”
  出家的女子都要经历这遭骨肉分别的苦痛。靛玉和红翡知道自家小姐舍不得骨肉至亲,可也没法多说什么,只好不放心的放下了帘子。
  眼泪洒了一路,到了平阳侯府,顾熙言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一些,她没心思用晚饭,拆了妆发,匆匆洗漱过便安置下了。
  顾熙言躺在床榻的里侧,一侧身,空空如也的另一边床榻映入眼帘,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大婚那天的情景。
  那日萧让挑开她的盖头时,他金冠束发,眉若刀裁,鼻梁高挺,深目薄唇,轮廓如刀削斧削。男人身形高大,蜂腰猿臂,身居高位久了,周身气场不怒自威。
  大红色盖头飘落,映入她眼帘中的,便是这般如同天神一般俊朗的模样。
  ……
  今日听了母亲和祖母一番话,她愈发迷茫了。
  上一世,她和萧让的关系差到极点,压根没做过几天正经夫妻。后来她和史敬原的私情暴露。萧让一怒之下将她囚禁侯府。
  萧让一贯霸道,眼里更是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沙子,顾熙言以为萧让不久便会休了自己。可她盼了多年,直到被乱军杀死,也没有盼来萧让的一纸休书。
  顾熙言还记得,那日长兄顾昭文亲自上门,请求萧让下休书一封,让他带妹妹回家。可萧让只说了句,“此生顾熙言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便一脸冷然的请人送客了。
  夫妻情分已尽,萧让宁愿娶曹婉宁进门抬做平妻,放任曹婉宁百般□□她,也不愿放她回家。
  兄长顾昭文铩羽而归后,祖母顾江氏听闻萧让拒绝下休书,又托人打探到顾熙言在侯府中的凄惨境遇,当即一病不起,不久便溘然长逝了。
  前世种种,虽然已经成为过眼烟云,却在顾熙言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一世,顾熙文在大婚之夜下强忍着惧意亲近萧让,对自己已经足够狠下心了。她不惜落个“以色惑人”的名声,只想把萧让牢牢握在手心里。
  这一世,她只想和萧让止步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不必委曲求全,就这么敷衍疏离的度过一生,她便知足了。
  如今依着母亲、祖母的意思,叫她以真心相对,她真的做不到。
  顾熙言轻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和萧让有关的一切。


第10章 归府
  破晓时分。
  大燕朝历代设大理寺,掌管刑狱案件审理,与刑部、都察院并称为“三法司”。
  三法司之外,若有人抵触上意,另有人奉旨秘密捉捕,关入“昭狱”审问,三法司皆无权过问。
  先帝在时,曾按照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方位指示,在盛京城下设四处昭狱,用于严刑审问重犯。奉旨秘密捉拿的官员,往往只负责一处昭狱。这四处昭狱的每一处具体分布,也只有皇帝一人知晓。
  盛京城西郊,密林广布,遮天蔽日。一行人马从昭狱中疾驰而出,马蹄阵阵,惊起一行飞雁划过长空。
  一行人皆穿着玄色云海暗纹短打,身形虎背蜂腰,一看便是练家子。
  为首一人披着织锦玄色披风,骏马疾驰,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那人长眉入鬓,薄唇紧抿,一双深邃的眼睛隐隐可见锐利锋芒。
  一行人马疾驰过朱雀大街,勒马停在平阳侯府府邸前。
  萧让翻身下马,身形矫健。他一边往府中走,一边单手解开披风,递与门前候着的流火等人,问道,
  “主母呢?”
  流火接过披风,忙跟了上去,面上有些尴尬,“主母还在休息。”
  萧让猛地停下脚步,身后十几号人也哗啦啦的停了下来。他眉头微皱,“主母不知本候今日回府吗?”
  “你是怎么传话的,一五一十说来。”
  流火腿一哆嗦,就差跪下了,低声道:“回侯爷的话,那日下属把侯爷的话一字不差的带到。主母听了之后,说……说,‘哦’……”
  萧让背着双手,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流火看了眼他泛青的脸色,咽了下口水,“没……没了。”
  “主母就应了这一字……”
  萧让错愕了片刻,抿了抿唇,冷着脸抬脚便走了。
  只是方向却变了,方才的步子明明是往凝园方向去的,如今却朝演武堂的方向大踏步走去。
  身后十来号亲卫见了,皆面面相觑一眼,忙跟上了自家主子。
  流火站在原地,一脸委屈。
  ……自家主子这是因为主母没亲自来接,所以生气?可谁知道自家主子天刚亮就回府了啊!流火也是一刻前方接到萧让回府的消息,这才一早在府前候着。
  府中许久没有当家主母,这位新主母人比花娇,流火说话声大一点儿都怕吓着她,此时哪敢扰主母清梦?
  等十来号人走过,流云上前拍了拍流火的肩,“仁兄有所不知,今天天不亮侯爷便启程回府,出发前还特意换了身儿衣裳,就连披风都细细的熏了一遍贯用的檀香。你说说,这是为了什么?”
  流火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这不能吧?”
  萧让身为皇帝的左右臂膀,临时接到密旨是常有的事,在漆黑阴冷的昭狱之中往往一待便是三四天,审完犯人从昭狱中出来时,周身氤氲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之气,仿佛从阎罗地狱而来。
  即使是从昭狱回京复命的时候,自家主子也不过是简单换身衣服便罢了,哪曾见“熏香”这么讲究过?
  流云见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抬腿狠狠给他了一脚,“傻了吧唧的。侯爷就差沐浴焚香再回府了!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啊!”
  流火莫名其妙被踢了一脚,脑海中却灵光一现,也顾不得理会流云,立刻急匆匆的向演武堂赶去。
  ——————————
  大婚后这几日,虽然萧让不在,可顾熙言也没闲着。
  管家、回门……劳累了几日,顾熙文睡得格外香甜。正在床榻上睡得昏天黑地,不料却被人急急摇醒了。她睡眼惺忪,睁眼一看,竟是王妈妈。
  红翡和靛玉见人醒了,忙上前服侍她穿衣。
  顾熙文被摆弄着,远山眉微微皱起,“何事……竟如此着急?”
  王妈妈一边指挥着身后的小丫鬟,一边急匆匆道,“侯爷一早便回府了!当家主母却还酣睡着,这像什么话。”
  红翡抬起顾熙言的手,给她套上小衣的袖子,“听下头丫鬟说,侯爷一进府,本是朝凝园这边儿来的,不知怎的,中途转了个方向,又去了演武堂。”
  什么?
  顾熙言顿时清醒了。
  她明明记得,上一世,萧让出门许久,直到第五天才回来的,如今……怎么愣是提前了一天回来?
  顾熙言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吩咐道,“差人去演武堂,请侯爷来凝园用饭。”
  ……
  等到顾熙言梳妆打扮好,来到正厅,萧让已经端坐于桌前了。
  顾熙言落了座,不好意思道,“妾身起的晚了些。侯爷久等了,”
  ——此刻不过卯时二刻,实在不是她起得晚,而是他回来的太早。
  萧让正饮着一盏犀露茶,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无妨。”
  顾熙文听着他不咸不淡的语气,有些神情恹恹的。
  又来了。
  上一世,萧让也是不苟言笑的样子,动不动就冷脸对着顾熙言。顾熙言也固执的很,宁可出言不逊,也绝不给萧让一点好脸色。
  可固执换不来全家人的性命,更换不来男人的宠爱。
  这一世,她没有任性的资本。
  顾熙文拿勺子扒了下碗里的粥,兀自发了会儿呆,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
  萧让一身雨后天青色圆领长袍,十分整洁清爽,像是刚刚梳洗打理过。下巴青青,面上依旧冷峻,却透着遮不住的疲惫之色。
  顾熙言再抬眼,已是满脸浅浅笑意,只见她拿了未用过的勺子,舀了一勺桂花松子送到萧让的碗碟中,语气温柔:“侯爷一去四天,妾身十分想念。”
  萧让挑眉:“哦?”
  方才在演武堂的书房里,流火向萧让事无巨细的汇报了顾熙文这几天在府里都干了什么,见了些什么人。
  萧让看着顾熙言一张精致的小脸,脸色还是那样红润,一双美目里全是没睡醒的惺忪。
  看来他不在的这两天,她吃的香,睡得好,过得很好。
  顾熙言被他看的心中发毛,低头躲了他直视的目光,呐呐道,“侯爷不信么?”
  萧让勾唇一笑,“不是不信,是夫人过于秀色可餐。”
  男人说的漫不经心,顾熙言也没当真,可却不知不觉红了脸颊,低头一勺一勺的扒着碗里的粥。
  两人正用着饭,流火进来,在萧让附耳说了些什么。
  等人退了下去,萧让不紧不慢的放下粥碗,“几个叔伯婶娘已经到了宗祠了。”
  按照大燕朝的婚嫁习俗,新婚头一天应该给婆母公爹磕头敬茶,顺便拜见叔伯婶娘,然后去宗祠给老祖宗上香入族谱。
  因为萧让新婚第二天便出门的原因,顾熙言到现在都没能入上族谱,如今萧让已经回府,入族谱的事儿自然不能再拖了。
  顾熙言见萧让吃好了,也放下粥碗,“那现在便去吧?莫要让长辈等久了。”
  萧让一边漱了口,又接过下人递来的毛巾擦手,闻言看了眼顾熙言只吃了几口的碧梗粥,淡淡道,“你再用些早饭,不必急。”
  顾熙言也确实是没吃饱,只好端起瓷碗,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着,颇有些食不知味。
  上一世,在宗祠拜过牌位,入了族谱之后,便是拜见叔伯婶娘。
  那日,便是她和曹婉宁的第一次相见。
  当时曹婉宁随着母亲借住在萧家二伯家中,二伯和二婶娘张氏这番前来平阳侯府,竟然把曹婉宁也带了来。
  曹氏一族不过是京中的普通官宦家族,曹婉宁的父亲外任青州知州,后来终其一生,也才做到一州知州的位置。官员遍地走的盛京,随手一抓便是个翰林学士、六部侍郎。这样的职位,在盛京城中实在不值一提。
  曹婉宁第一次与顾熙言见面,装出一副知书达理的解语花模样,更是不时地打探侯府中之事。
  顾熙言当时对萧让心怀不满,在侯府中无人可以倾诉,一来二去,竟然把曹婉宁当做深闺好友,把自己和萧让的龃龉一五一十的倾囊相诉。
  殊不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后来曹婉宁趁虚而入,其中有几分,是她顾熙言亲手做的嫁衣呢?
  这一世,她即知曹氏的歹毒心肠,定要把她的妄想掐死于萌芽,亲手将她送入地狱之中!
  ……
  大燕朝开国之时,平阳侯府便有铸国功勋,后被加封“一等侯”世袭爵位。开国皇帝玄宗御赐了这座平阳侯府邸,后又派能工巧匠修建萧氏宗祠,御笔亲书了“旌表忠烈”的匾额。
  但凡宗祠,一般只有三级台阶,平阳侯府的宗祠却是玄宗特准的七级台阶。
  顾熙言跟在萧让的身后,跨进宗祠大门,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的吃了一惊。
  宗祠中雕梁画栋,光是正堂便有整整八根红漆木巨柱,皆以二十四瓣莲花为底座,支撑着整座肃穆静谧的大堂。
  北面儿的一整面儿墙壁上打了特质的紫檀木的架子,从上到下依次密密麻麻的放置着平阳侯府历代祖先的木质牌位,其中烛火掩映,星光点点。
  牌位一层一层垒下来,底下设着一排黑金漆木长祭台,上有莲灯无数,香炉数盏,香线数盒——皆是为了顾熙言今日拜宗祠,入族谱准备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看文的时候,一定要点击【收藏】本文哦~
  否则桃子会没有动力写文哟~o(╥﹏╥)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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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某桃更多的动力吧~
  PS:今天陪亲戚去景区啦,所以更得晚了一些~~
  下章女主开始报仇哦~


第11章 宗祠
  老平阳侯爷、老侯夫人皆已不在人世,萧让的三伯也陨于沙场,如今萧家旁支只剩下萧让的二伯、四伯两家。平阳侯府早在萧让爷爷那辈儿便分了家,今儿为这顾熙言如宗祠的事儿,萧让特地把几位叔伯婶娘早早请了来。
  二婶娘张氏、四婶娘胡氏早早便到了宗祠。张氏已经上了年岁,生的一番慈眉善目的富态,见了顾熙言和萧让,当即老泪纵横,拉过她的手一阵唏嘘。“可怜长公主和大伯去的早,不能看见你们小夫妻俩琴瑟和鸣……”
  顾熙言登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萧让,只见他神色黯黯,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上面的牌位,对张氏的哀嚎恍若未闻。
  顾熙言只好拿帕子掖了掖眼角,脸上逸出几丝悲痛。
  胡氏比张氏年轻很多,见状寥寥安慰了张氏几句,冲顾熙言笑道,“这边儿一切已准备好了,快过去上香吧。”
  长祭台前早已放置一排蒲团,顾熙言跟在萧让的身后,随他跪在蒲团之上,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三炷香,实打实的磕了三个头,复又跟着张氏念了一段如宗祠的拜词,才算礼毕。
  出了宗祠,四周古树参天,一行人往府中的会客花厅走去,等着顾熙言给叔伯婶娘见礼。
  萧家子嗣并不繁茂,两个叔伯家都是一男单传,即使府中有姬妾,也不过多一两个女儿。
  顾熙言一一和两位叔伯、两位婶娘见了礼,几位小辈儿又上前和顾熙言见礼。
  萧家二伯、四伯皆是荫封的军中闲散文职,二伯家长子萧弘简今年春闱登科及第,拜官
  翰林,二女儿、三女儿去年已经开始议亲,婚事已经定了下来。四伯家小儿子萧弘翰不过十岁的年纪,斗鸡走狗,乃是家中的混世魔王。
  萧弘简比萧让小了两三岁,不及弱冠之年。往哪儿一站,身形模样和萧让又两分神似,却没有萧让那样凌厉的气场。
  顾熙言还没顾弘简年长,奈何辈分高,只好坐在八仙椅上,生生受了他一礼。
  顾熙言寒暄了几句,萧弘简皆一一答了,方才让出位置来,教身后的萧弘翰上前行礼。
  为这今日拜见,王妈妈早已准备好了见礼用的纹银和金银裸子。顾熙言叫红翡拿了个装满金银裸子的香囊,递到面前的萧弘翰手里。
  萧弘翰不过十岁,生的面容俊秀,一副清隽少年郎的模样。身后跟着的两个妹妹尚在垂髫,皆生的粉雕玉琢,好不可爱。
  顾熙言瞟了眼身旁萧让那刀削斧刻的侧脸,暗叹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等顾熙言一一见了礼,才刚刚巳时一刻,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
  一群晚辈退了出去,下人们鱼贯而入,奉上茶盏和点心。
  张氏道,“大婚那日匆匆一见,未能好好说话。长公主去的早,又听闻这几天贤侄不在侯府,难免要你上下操劳,真是辛苦。”
  顾熙言看着两位婶娘,笑道,“不敢言何辛苦,只是侯爷因公事耽搁了,一直拖到今日才拜见叔伯婶娘,觉得有些失了礼数。”
  胡氏道,“哪有的事,既然是一家人,便不说两家话。”
  这边女眷寒暄着,也无非是问些家长里短。虽是一家人,可第一次见面,总有些拘束。
  顾熙言端着茶盏,看了眼身旁的萧让。
  萧二伯正和萧让一脸殷切的说着什么,四伯有一搭没一搭的插上几句。萧让却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面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
  顾熙言刚饮了一口茶,便听到二伯道,“……侄媳妇,你说是也不是?”
  萧二伯嘴里问着顾熙言,眼睛却还是瞅着萧让的。
  顾熙言心中哂笑——萧让不搭腔,二伯便来她这儿投石问路了。
  只不过,这儿会儿她说“是”也错,“不是”也错。
  顾熙言正欲开口随便搪塞过去。不料萧让骨节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竟睁开眼道,“那散骑常侍的位置有多少人盯着?吕邬远把功夫都用到了二叔这里,只是不知,他七年不得晋升,其中原因可曾和二伯说过?”
  “弘简官拜翰林不过半年,二伯可不要拖了他的后腿才是。”
  寥寥几句话,竟满是压迫感。
  萧家旁支里好不容易出了萧弘简这么一个成器的子弟,又是二房的命根子,眼珠子。翰林院素来讲究清流,若是萧弘简因为此事被御史台的谏吏参上一本,只怕他在翰林院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萧二伯想到这层,已是惊出一身冷汗,忙道,“是我疏忽了这一层,我这便回了他去。”
  萧让不置可否,气定神闲的站了起来,又冲顾熙言伸了手,“将近午时,席面可以开了。”
  萧让身居高位数年,早已是喜怒不形于色。他从落座起便一直闭目假寐,显然是不想搭理二伯这茬,因此,顾熙言万万没想到,他竟会替自己解围。
  看着男人朝自己伸过来的手,顾熙言反应了一下,才缓缓伸手把小手放在他的大掌之中。
  一旁的张氏见两人蜜里调油的举动,当即给萧二伯飞了一个刀眼。
  萧二伯也没成想两人新婚便恩爱至此,只好以手握拳,放置唇边干咳了几声,“是到时辰了,咱们这便过去罢。”
  那厢,萧四伯、胡氏自顾自的喝了许久茶,闻言也笑容满面的起身。
  ……
  今日中午的宴席,除了萧氏二房、四房的人在之外,还有些平阳侯府更远的支系的亲戚来。总而言之,是为了叫新嫁娘在宗族中露露脸,来的人越多、越热闹越好。
  萧让一路牵着顾熙言走到了宴厅外。眼看前方人头攒动,不时有丫鬟女眷说话声传来,顾熙言忙抽回了手,“眼看着宴席就快开了,侯爷快走罢。”
  萧让低头看着她,眸色沉沉。
  方才在花厅中,二伯有意刁难她,明明自己就在身边,可顾熙言压根没有向自己求助的意思。
  萧让冷哼:“烈火烹油的时候,就算主家不到,自有人上赶着来。”
  顾熙言哑然,暗自诽腹这话说得倒是在理。只听面前高大的男人又道,“宴厅里头,除了二房、四方的人算是侯府的正经亲戚,其余的姓萧的不过是拉来充充场面的,你是当家主母,不必紧张。该紧张的是她们才是。”
  方才一路心不在焉,心中想着前世之事,顾熙言出了一手心的冷汗,萧让岂能没察觉到?
  顾熙言听了这番安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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