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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媚[重生]-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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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动作温柔至极,一勺一勺的喂完一盏,把空碗递给下人,又拿锦帕给顾熙言擦了唇角。
  顾熙言乖乖坐着,等男人擦完,顺势滚进了他怀中,在宽阔的怀抱里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萧让被这般主动的亲昵弄得身形一僵,等反应过来,他缓缓抬了手揽着她,又拿起玉筷夹了桌上的菜色喂她吃。
  顾熙言咬下一片莲藕,细细咀嚼了咽下,揪着男人的银灰色常服的衣襟把玩,嘴里软软道,“不知怎么了,明明每日都和侯爷待在一块儿,今日醒来却有种相隔许久未见之感。”
  萧让闻言,手中的玉筷微不可察的一颤。
  那厢,美人儿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了两只玉臂揽上了他的肩头,开始不规矩起来。
  她弯了粉唇,在男人的下巴、薄唇、脸颊上一下又一下的啄着亲吻。这么胡闹了一会儿,她见萧让不为所动,扁了嘴巴道,“侯爷怎么也不亲亲熙儿?”
  美人在怀,娇软馨香,吐气如兰。萧让早已经被她磨得动了情,却压根不敢回应。
  如果顾熙言没有失忆,还会这样亲昵的对待他吗?还会这般和他亲近吗?
  “熙儿,别闹。”萧让握住她作乱的手腕,示意她坐到对面儿去。顾熙言扁着嘴巴,不乐意至极,却也不好意思再缠着他。不料她脚刚一着地,便痛呼了一声,整个身子都歪在了他的怀里。
  “怎么了?”萧让忙紧紧抱住她,又俯身去看,却发现顾熙言从脚腕到脚背都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萧让眉头一皱,俯身抱起顾熙言,大步行至内室的床榻旁。
  “侯爷怎么还会这等揉按的手法?”顾熙言靠在床头的引枕上,望着给自己揉按脚踝的男人,方才心里的不快当即烟消云散了。
  萧让握着纤细白嫩的一截小腿,揉按的动作不停,抿了薄唇道,“之前和大夫学过。”
  那日营中,两人大吵之后,顾熙言扭伤了脚踝,大夫说“孕妇出现水肿、扭伤”乃是家常便饭,萧让便跟大夫仔仔细细地学了揉按的法子。
  “你身子弱,一会儿早些歇息为好。”
  揉按了好一会儿功夫,萧让放下掌中的玉腿,替她理好裙衫,起身就要叫人进来服侍顾熙言沐浴就寝。
  顾熙言见状,忙倾身抱住他的手臂,左摇摇,右晃晃,就是不撒手,“侯爷不和妾身一起沐浴就寝吗?都这个时辰了,侯爷不歇息,是要去哪里?”
  萧让闻言,脚下步子一顿,顾熙言见状,赶紧再加一把柴火,“若是妾身半夜里抽筋了、水肿了,侯爷不在身边,可怎么办呀?”
  萧让一愣,抿了抿唇,语气尽量温柔,“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今晚若是议事太晚,便歇在演武堂。熙儿如今怀着身子,我怕会扰你清梦。”
  “妾身不怕清梦被扰!都这样晚了,侯爷公务再忙,也得爱惜着自己的身子才是……妾身腹中的孩儿定然也想和父侯一起睡呢。”顾熙言望着他,一手紧贴在小腹上,美目盈盈,柔情似蜜,直看得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萧让暗自认了输,倾身从床上抱起她来,大步进了浴室。
  水雾缭绕,烟波朦胧。
  不知不觉,顾熙言的身子越发长开了些,本就盈盈一握的腰身愈发纤细,鼓鼓囊囊的前襟更显丰满,身姿窈窕,可谓是纤秾有度。
  两人坦诚相对,萧让亲自帮她擦身子,强压着心头的热火,尽量不往顾熙言身上看。可偏偏顾熙言心中没有芥蒂,待萧让亲密如常,她今日知道自己有孕,满心欢喜,更是想缠着他,粘着他,时时刻刻和他待在一块儿。
  美人儿一身纱衣,被男人抱在怀中,伸了纤纤玉指,一下一下的描摹着男人臂膀上贲张的肌肉,轻挠的力道如小猫一般,让人心痒难耐。
  萧让忍得额角青筋直跳,终是停了手上的动作,把她拉倒胸前,声音低哑深沉,“再这么粘人撒娇,我会把持不住的。”
  顾熙言攀着他脖颈,声音软的能化成蜜,“那夫君便不要把持了。”
  萧让闻言,脑中瞬间一白。他猛地俯身,将人压到池中的美人榻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大掌在纤腰后稳稳扶着,他眯眼看着她,好像要看进她的心里。
  顾熙言娇娇一笑,竟是伸手环抱着他,一口咬上他的喉结,含糊道,“知道呀。”
  萧让被她这般娇娆的模样弄得红了眼,竟是再也忍不得了,一个俯身含住那抹樱唇,绞着贝齿缠绵的吻了半晌,直吻得顾熙言粉面含情,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如今顾熙言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萧让顾及着她的身子和腹中的孩子不敢放肆,奈何顾熙言却一个劲儿的勾着他不放,一来二去,两人竟是在浴池里胡闹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算罢休。
  忽闻珠帘一阵劈啪作响,只见宽肩窄腰的男人抱着一脸娇媚迷蒙的美人儿从浴室中出来,只是男人的面色微沉,显得有些欲求不满。
  眼下正是六月时节,凝园几间屋子里里外外都摆置着冰雕,日日夜夜不间断地往外散着寒气。
  萧让把顾熙言放到床上,又扯了床尾的一床锦被,严严实实地给她裹上。
  “如今不过四月份,怎么就安置上冰雕了?”顾熙言躺在被窝里老老实实地任男人摆弄着,疑惑道,“侯爷不是最不喜妾身贪凉吗?先前可是连冰碗都不许妾身吃呢。”
  萧让闻言,面上微不可察的一僵。
  顾熙言醒来之后,萧让下了死令,命凝园中的下人一律守口如瓶,对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儿绝口不言,就连外头城中起义军、流民的事儿,一概也是提也不能提的。故而今日顾熙言在凝园中足不出户,倒也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萧让顿了顿,才道,“今年的暑气来的格外早。这两日天气渐热,你又怀着身子,难免会觉得异于常人的燥热些,故而便早早把冰雕安置上了。”
  顾熙言想,今日醒来确实觉得有些炎热,屋子里摆着好几尊冰雕她竟是也不觉得寒凉。想来确实是今年暑气来得过早的缘故。
  萧让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安抚道,“乖乖睡觉。”
  顾熙言一听,忙从锦被里伸出手来揽住他,“侯爷去哪?”
  萧让勾了薄唇,温柔又无奈地笑了笑,“我去冲个冷水澡,然后过来陪熙儿一起睡,可好?”
  顾熙言这才作罢,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半梦半醒时分,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顾熙言微微弯了唇角,无比安稳地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糖里有玻璃渣,小心食用~


第103章 身是客
  一片漆黑。
  漆黑的尽头突然燃起熊熊烈火,金色和火红交织,一片灼灼的明亮里,那个人浑身是血,背对她而立。
  顾熙言站在一片漆黑中,揉了揉眼睛,“喂!你是谁?”
  那人缓缓回首,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冲她绽开一个清风霁月的笑来。
  顾熙言梦到过这个场景很多次,梦中的这个人每次都浑身是血,看不清楚面容。她一直担心这个人是萧让,可是这次竟然看到了这人的长相——不是萧让。
  顾熙言刚松了一口气,疑惑又漫上心头——那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梦中?
  顾熙言看着他迷糊的面容,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可仔细去想,却又想不出到底在哪见过这个人。脑中一阵剧痛袭来,顾熙言惊呼一声,陡然从梦中醒来。
  她抱着锦被,额上冷汗密布,头痛欲裂,轻喘不止。
  红翡、靛玉闻声,忙挑帘子进来道,“小姐醒了。”
  两个大丫鬟服侍着顾熙言洗漱更衣过后,扶着她坐于铜镜之前,为她仔仔细细的梳发上妆。
  今日她穿了件紫色烟罗纱的对襟长衫,下头是条月白色流光锻的长裙,行走之间衣袂飘飘,颇有窈窕之感。
  顾熙言左右看了看铜镜中的飞仙髻,问道,“侯爷呢?”
  靛玉一边儿梳发一边儿回话,“侯爷一早便去了演武堂议事,方才带着人出府进宫了。”
  顾熙言微微皱了眉,“可是皇上的病又重了?”
  原是顾熙言失了忆,就连成安帝数日前已经驾崩的事儿都忘得一干二净。
  靛玉和红翡闻言,飞快地相视一眼,忙道,“婢子们不知。”
  顾熙言眉眼间浮上几分忧色,“眼前还不知朝局要往何处发展……我是万万不愿意叫侯爷上沙场的。”
  两个大丫鬟闻言,皆是一瞬的默然。好在红翡年纪大些,心思也圆滑老成些,忙笑着安慰她,“小姐放宽心,侯爷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的。何况皇上的身子还好着呢,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起战事。”
  顾熙言听了这话,才勉强宽了心,点了桌上那支三层镀金点翠莲花镶碧玺的金钗道,“今日便簪这支宝钗罢。”
  靛玉忙道,“是。”
  ——————
  盛京京郊,一处破落的民宅里。
  “真乃上天助之!”一锦袍金冠的男子负手而立,大笑道,“父皇遗诏丢失,大抵是身边人为之——李琮一向善于收服人心,如今怎么连身边的人都离心离德了?”
  成安帝临终前,留有一封亲笔遗诏昭告天下,里头不禁写明了继承大统的人选,更写明了京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处昭狱的分布。
  不料成安帝咽下了气,这遗诏竟是如生了翅膀一般不知所踪了。京中盛传,成安帝将皇位传给了东宫太子李琮,可是如今四皇子、五皇子还在世,若是没有遗诏为证,光凭传言,太子也无法名正言顺地登基。
  四皇子猛地一甩袖,“可将皇上临终当日,在紫宸殿中服侍的婢女内监都捉来了?”
  一心腹道,“回殿下的话,咱们的暗桩在禁廷中潜伏颇深,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当日在紫宸殿中服侍的宫人们捉了来。”
  “甚好。”四皇子道,“严刑拷打当日紫宸殿中服侍之人,父皇临终前见过哪些人、说过哪些话,我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眼下韩烨已坠崖而死,起义军也被悉数剿灭,四皇子失去了左膀右臂,麾下只剩五千精兵。常言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此番,四皇子把全部身家都压在这一纸遗诏上了——不成功,便成仁。
  “属下领命!”那心腹抱拳道,“殿下,只是……尹贵妃再三求见,不知殿下可要见娘娘一面?”
  “眼下父皇已死,她还有什么用处!”四皇子不耐道,“随口打发了,改日找机会打杀了便是!只有一点——万万不可将尹贵妃落入太子手中!”
  眼下时局未定,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将来坐上金銮殿的人会是谁,拿到遗诏的人,才是大燕正当的明主!若是来日他李壁真的能坐上那禁廷的龙椅,又怎传出“支使贵妃弑父”的名声!
  “是!”
  “报——”
  那厢,一将士匆匆而来,“禀告殿下,那日在紫宸殿中服侍的宫人已经招认了,说是皇上临终之前,曾召一位缁衣僧袍之人入殿,两人相谈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功夫,期间,殿内还隐隐传来争执之声,等那缁衣僧袍之人出了殿门后不久,皇上就薨逝了!”
  四皇子大惊,“可有人亲眼看见过那缁衣僧袍之人的面容!”
  “面容倒是不曾有人见过,只是……”那将领迟疑片刻,“一小黄门说,看那人身形,倒像是故去的元宁长公主。可元宁长公主仙去已经有数年了,又怎会出现在紫宸殿中……”
  四皇子闻言,一种不可能的猜想漫上心头,一时间面色阴晴不定。
  ——————————
  禁廷之中,红黄二色的宫殿连绵不绝,晨曦的金光细碎洒下,将琉璃瓦映照的熠熠生辉,大燕朝最巅峰的权力之地,被笼罩在一派朦胧华丽的金碧辉煌里。
  成安帝已薨,然而遗诏未寻,新帝未定,故而成安帝的龙体被封入水晶棺,暂请入禁廷地下冰窖之中,等待来日新帝登基,再请入皇陵,行国丧之礼。
  微风穿过回廊而来,翻卷起两旁垂下的白色帘幔。萧让一路提剑入紫宸殿,面色不善,周身气场骇人。
  平阳侯得太子亲准,在御前行走,可策马、佩剑,乃是无上的荣宠。
  御前大太监德海甩了甩手中拂尘,还未来得及行礼,便被萧让一把拉过了衣襟。
  只见男人一身甲胄,手提宝剑,深邃的眼眸里全是隐忍怒火,“皇上仙去当日,谁来过紫宸殿?”
  大太监德海被他掐着脖子,仓皇伏地,“秉平阳侯爷,奴才、奴才不能说。”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
  今晨一早,萧让便接到密报,暗探将成安帝临终前紫宸殿内的情形打探的一清二楚。萧让看到那行“身形极似元宁长公主”时,当即神色大变,霍然起身,策马直奔禁廷而来。
  母亲殿下诈死,藏身隐翠峰三年之久,莫非,是一早便知晓内情,为了今日之祸事做准备?!
  萧让眼眶猩红,手上不住地颤抖,他猛然松了大掌,冲身后流云道,“备马整军!去隐翠峰,清心庵。”
  ————————
  崇山掩映,苍松挺拔,青草葱翠,有习习山风袭过,绿荫随风摇动,自成波涛。
  隐翠峰上,清心庵前,两军人马正无声对峙。
  “四殿下,夷山一去,别来无恙。”
  萧让端坐于骏马之上,扬起手中策马金鞭,薄唇勾起一抹冷笑,他身后乃是萧家三军,训练有素,以一当十,气势如虎。
  四皇子李壁面色青黑,“想不到平阳侯爷的消息竟也如此灵通——没想到,元宁长公主仙逝原是诈死,我等竟是都被蒙在鼓中。”
  “萧彦礼!今日我必拿到遗诏!挡我者死!”
  萧让冷冷抬眸,收了唇角讥讽笑意,“殿下还是尊称一声姑母罢。”
  “想要遗诏,那也得看殿下有没有这个本事!”
  “给我杀!”四皇子怒喝一声,身后五千精兵一拥而上,萧家军亦蜂拥而出,一时间厮杀呐喊不绝于耳,刀光剑影之中,尸横遍野,血流百丈。
  四皇子本是穷途末路之兵,此番虽是死战,仍不敌萧家军上万雄狮,只见硝烟弥漫之中,四皇子手下之兵节节败退,竟是被杀去了大半,只留下一小队人马护于四皇子身前。
  萧让拍马上前,提着承影宝剑挽出一朵剑花,自马背上飞身而去,一剑刺向四皇子身前左右心腹护卫。
  此番萧让乃是想留四皇子活口,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将剩余剩余残兵消灭的所剩无几。
  此处正酣战的如火如荼,那厢,隐翠峰山门大开,自清心庵的朱漆色半月门中步出一位身着石青色僧袍僧帽之人。
  深檀嬷嬷伏跪于山门之前,将手中一卷明黄的圣旨高高举起,痛哭道,“佛天悲悯,愿众生回头是岸,早离苦海渡慈航。皇上遗诏在此!”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四皇子双目赤红,当即飞身而去,自深檀嬷嬷手中夺走那卷明黄遗诏,双臂颤抖着将其展开。
  四皇子看完遗诏上的内容,竟是呆愣了,只见他将遗诏朝萧让远远一抛,面上大笑不止,如疯似癫。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啊……”
  “你萧氏为大燕厉兵秣马,世代忠烈,可料到也会有今日?”
  “哈哈哈哈……好一个贤良太子李琮!父皇虽不信我,却亦不信他!更不信这满朝文武!”
  四皇子披散着发丝,形容癫狂,众人见状,皆以为四皇子是见了遗诏中新帝并非自己,因嫉生恨,神志不清,意识错乱了。
  此时两军胜负已明,四皇子已经是强弩之末,大势已去。萧让面色冷峻如寒冰,倒也不怕四皇子看到遗诏里的内容,只缓缓抬手道,“来人,将此逆贼、拿下,押入天牢!”
  “属下领命!”
  流云捡起那卷遗诏,双手奉于萧让面前,萧让接过一看,俊脸上竟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只见他闭了闭眼,面上神色难以言喻。
  那明黄色的圣旨上乃是成安帝的亲笔遗诏——“朕殡天之后,传位于皇太子李琮,若太子有不测,则传位于四皇子李壁。自开国以来,大燕武将势力根深蒂固,长此以往,恐乱朝纲。朕去之后,想必北疆战乱已平定,可保大燕百年安宁。新帝继位之后,当收回平阳侯、淮南王手中兵权,若有不从,可褫夺其爵位,借机敲打武官,以免武将势力坐大至无可转圜之地。”
  原来当年平阳老侯爷之死,不是为江山而死,不是为社稷而死,而是因为成安帝的一腔猜疑和忌惮而死。
  原来,当年元宁长公主诈死,藏身深山,便是想打消成安帝的忌惮,保全平阳侯府。奈何一朝成安帝病危,深知太子和四皇子的狼子野心,不敢将遗诏交给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只好连夜召皇姊元宁长公主进宫,将一纸遗诏托付到了元宁长公主的手中。
  然而,元宁长公主亲眼看了遗诏的内容,才知道何谓“帝王无情”。
  成安帝临危之际,该是怀着何等心情,将这纸写着平阳侯府的遗诏,亲手托付到了元宁长公主的手上?
  她是他的皇姊,是打小最宠爱他的长姐,是那年奋不顾身将他从太液池中救出的阿姊。而他却在病榻缠绵临危之际,还满心忌惮着自己的亲外甥,甚至不惜褫夺一切,置其于死地。
  哀莫大于心死。元宁长公主于紫宸殿中含泪拜别成安帝,将遗诏带出禁廷,藏在这隐翠峰之中。
  帝王之家的手足之情、血浓于水,终是抵不过股掌之中的万里江山。
  原来,皇帝所有的恩宠恩赐不过是利字当头,笑里藏刀。等遗诏大白于天下哪一天,想必平阳侯府定是岌岌可危,元宁长公主想到此处,也只能将遗诏能藏一时是一时。
  萧让再睁眼,已是双目赤红,他飞身上前到深檀嬷嬷身旁,一贯镇定威严的声音里略有些慌乱,“嬷嬷,母亲安在?”
  深檀嬷嬷形容枯槁,如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冲他深深一俯身,“元宁长公主,已薨。”
  “哐啷”一声,萧让手中的承影宝剑滚落在地,他往后退了两步,心神大乱,正欲开口追问,不料一抬眼,便看到一股黑血从深檀嬷嬷唇边缓缓流下。
  萧让登时大惊,上前封住她身上数处经脉,大吼道,“速来太医!”
  “侯爷不必……”深檀嬷嬷喘着气,勉强吐出几句完整的话来,“老奴服了剧毒鹤顶红,毒药已经入了心肺,老奴已是必死之人了……当日老侯爷为皇上所忌惮,长公主被迫诈死,为侯爷筹谋已久,终是避免不了今日之局面……可见是万事不由人!世事累人……老奴出身禁廷,伴长公主嫁人生子,终其一生,此番……也要追随着长公主而去了……侯爷……侯爷要好好的……”
  “飞鸟尽,良弓藏……侯爷身在朝中,需多多提防……长公主还在清心庵中……侯爷……去将公主带回侯府安葬罢……”深檀嬷嬷断断续续地说到此处,已经用尽了最后一口气力,只见她话音儿刚落,脖子一歪,便没了气息。
  霎时,有山风过境,惊起飞鸟离林,松涛万顷。
  萧让满面悲恸,默然许久,方抬手轻轻阖上了深檀嬷嬷的双目。
  作者有话要说:ps本文本周完结~后有肥肥数章番外奉上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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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魂梦杳
  “不玩了,不玩了!”顾熙言从锦榻上起身,俯在黄花梨木的小方桌旁,伸手从瓷盘里拈了一块芸豆糕,气嘟嘟的咬着吃。
  靛玉不满道,“小姐怎么能耍赖呢,说好了三局两胜!眼看着这一局婢子就要胜了……”
  红翡恨铁不成钢地瞪靛玉了一眼,笑着对顾熙言道,“小姐若是玩累了,便歇会儿罢。”
  主仆三人正说着话,那厢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为首的男人解了腰间佩剑,抛给身旁的护卫,径直步入了内室之中。
  男人还未卸甲,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他大步而来,没等顾熙言抬眼,便一把抱住她,将头低低的埋在她的颈旁。
  顾熙言突然被男人抱住,也是一愣。屋中伺候的丫鬟婆子见了,忙低了头,纷纷打帘子退了出去。
  一室寂静。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未动,直到顾熙言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湿意,才缓缓地伸了玉臂去回抱男人,软了嗓子道,“侯爷这是怎么了?”
  萧让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生于权力巅峰,官场旋涡,十分明白“稍有行池差错,便是万劫不复”的道理。
  他本想等平息了这场战事,就可以借立功之名,把母殿从隐翠峰接回侯府中,从此再也不必在清心庵中隐姓埋名,一家人团圆美满地过下去。
  可结局却出乎他的意料,原来成安帝对平阳侯府早有防备,那无上的恩宠,天下独一份的殊荣背后,都是帝王猜测忖度的多疑之心。
  母殿看到遗诏之后,定然是心死如灰灭,所以才选择以死明志。
  母殿累了,他也累了。
  顾熙言沉默着被抱着,眉眼间也被传染上了三分悲戚,过了一会儿,她缓缓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柔声道,“侯爷是在伤心么?”
  男人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柔夷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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