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一世君臣-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2黄鸬摹�
  萧倬言有些愣神,原来还有这么一段,为了能让子桓上战场,两个孩子曾那般努力地争取;甚至不惜设计他:“这不怪你!所有决定都是我做出的,我不愿意的事你们还左右不了我。子桓的死是我误中敌军奸计,跟你没有关系。”
  “七哥……”
  萧倬言正色道:“我从未后悔过让你们上战场,你也不该后悔!还有,子桓已经不在了,你是他最好的朋友,皇后娘娘待你不薄,我不想这件事再牵涉到皇后娘娘。你做得到么!”
  萧倬然豁然起身,悲愤万分道:“七哥!难道您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什么都不做?”
  萧倬言侧头低低咳嗽几声,厉声道:“那你想做什么?去昭告天下我中毒了么?让军中人心浮动,让陛下心有不安,让深宫中的人利用此把柄攻讦皇后,还是让使离间计的人得偿所愿?”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如此委屈自己!”
  萧倬言冷冷道:“这件事情燕十三也知道。论交情,他没有你和子桓的交情;论亲情,他没有你和娘娘的亲情。他都能替我瞒着,你为什么做不到?有句话你说对了,你的确年少冲动、做事不顾后果。你从未想过,你把此事说出去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萧倬言言语刻薄,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终于又觉得这样欺负小孩子不太厚道,抬手替他擦去面脸泪花,放缓语气淡笑道:“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也不一定就会死,你就是要哭也还不到时候呢!燕国事情一了,我自会去寻访解药。”
  “七哥!”萧倬然压抑着内心的巨大不安:“我不准您说死啊活的,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萧倬言拍拍他的肩膀笑笑,难掩疲惫之色,又迟疑着追了一句:“此事……你也别在娘娘面前提起,她已经够苦的了。”
  渝燕战争的结束,预示着大渝版图的正式确立,预示着武帝萧倬云自此一统中原大地,也预示着靖王的权利到达了巅峰。
  三军回师金陵,朝中百官隐隐有些忧心。他们不敢让大军进城,靖王若稍有异心,简直可以直接挥军夺权。他们也不敢让大军不进城,怕激怒靖王,引起兵变。
  就在左相右相愁白了头发的时候,萧倬言替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上书皇帝求旨,三军不入金陵,直接驻防秦、楚、燕三地边境,主将以上只带侍卫营回金陵受赏。
  回到金陵之后,萧倬言将自己关在靖王府内,足不出户,几乎什么人都不见,甚至都有人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皇帝软禁了?
  其实,他什么都没干,真的只是在好好休养。
  他有时候会发呆,有时候会睡得昏天黑地,有时候会让厨房做各式各样的点心,然后慢慢品尝。但他做得最多的一件事,是盯着秋水长天细细观看,往往一看就能看上半个时辰。
  燕十三把他照顾得很好。他怕冷就把他捂得严严实实的,屋里放好几个火炉。他吃饭挑剔就做出各式各样的花样来,总有他能吃得了几口的。他喜欢睡觉就让他睡到自然醒,像是要把之前欠下的睡眠全补上一样。
  只有在他盯着宝剑出神的时候,燕十三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又不忍心打扰他。因为萧倬言看着看着还会露出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开心的事情。
  他想起,在杏花楼,苏维把他当成不会武功的书生,一路将他护在身后;在山洞里,苏维因他生病,用干柴树枝替他搭好床铺让他休息,自己却去守夜;在烟雨楼,苏维见他不开心,一句话都不说,只专心陪他借酒浇愁;在城郊,苏维替他抵挡杀手,以命相搏,身受重伤;在猎户家中,苏维笑嘻嘻地逗他开心,却在他睡着了之后偷偷落泪……
  细细回想过往,萧倬言有时候还会觉得上天待他不薄,给了他这么好的女孩子,而他连喜欢她,都未曾说过。
  这期间,萧倬言只出过一次门,他轻车简从去拜访了金陵城郊的猎户,甚至在那里住了一晚上。
  一切的风平浪静因沐清的拜访而打破了。
  那日,沐清是来报喜的,他兴冲冲地告诉他的七爷:“从渝国军营和燕国皇庭两次逃掉的玉罗刹终于落网了,那个捅了燕将军一刀、捅了您一剑的玉罗刹,不知死活,竟敢去行刺圣上,被修罗军抓住了。圣上让我告诉您,三日之后,在菜市口处决她,为您和燕将军报一剑之仇。”                    

  ☆、义无反顾

  未央宫,甘泉殿。
  对于萧倬言的求见,皇帝萧倬云原本是有几分雀跃的。
  靖王自燕国回来以后,一直称病不朝、不问世事,也从不进宫看他。今日听闻他遇刺,到底还是主动来了。
  “让他进来。看茶。其它人都退下。”
  萧倬言屈膝下拜,“微臣叩见陛下”。一句话让萧倬云的热情瞬间寂灭。
  “起来吧,有什么事?”
  萧倬言并未起身,低头道:“微臣有个不情之请,求陛下成全。”
  “讲!”
  “求陛下放过燕国主帅燕回。”
  萧倬云神色冷冽,压抑着隐隐怒气:“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只要陛下肯答应,微臣可以做任何事。”
  萧倬云抬手将手中茶盏砸过去,砸在萧倬言的额头上。茶渍扑面而下,水珠迷了眼睛。
  “你忘了林云的教训么!你是什么人,你是大渝靖王、三军主帅,你竟然为了敌人来向朕求情?要求朕放过一个谋刺朕的人!”萧倬云心中悲凉万分,同样是遇刺,当年楚国人刺杀他,萧倬言拖着刑伤夙夜守候、寸步不离,不敢有一丝一毫懈怠,甚至为了替他复仇以雷霆之势灭楚。如今,燕国人刺杀他,萧倬言匆匆而来,不是来问他好不好、伤得重不重,开口竟是为刺客求情!
  萧倬言一动不动,甚至连渗进眼睛的水珠都不曾拭去,任凭他发泄满腔怒火,然后冷静道:“燕国已灭,燕军已经失去了反扑的可能,为何不能放过燕回?”
  萧倬云冷笑:“放了她,让她再纠集旧部来行刺朕么?”
  “陛下可以将她交给微臣看管,微臣以项上人头作保,绝不会让她再危害到陛下。”
  萧倬云从御案后几步冲出来,一脚狠踹在他肩上,满腔怒火蹭蹭而上:“你以命作保?你忘了,你曾经发过誓,你的命根本就不是你自己的!”
  萧倬言被他踹倒在地,抬手扶住肩膀,慢慢跪好:“陛下……”
  “你不用再说了!三日后,朕会处斩燕回!”萧倬云拂袖大怒,转身背对着他。
  萧倬言慢慢抬眼,细细打量他,看那个他似乎已经不太熟悉的背影。
  他也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来试试,试试自己在陛下心目中到底还有没有份量?
  他太久没跟陛下说过话了,以至于都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求情,该怎样措辞陛下才不会生气。
  似乎他怎么说、怎么做都是错。
  虽然陛下已经不在乎他,不在乎他的关心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道:“陛下的伤势可有大碍?”
  “朕用不着你假惺惺的问候!滚!”
  萧倬言规矩地叩首,起身离去。
  上茶的太监捧着原本要给靖王的茶盏,十分不合时宜地进来。萧倬云抬手打翻描金托盘,满腔郁闷无处发泄。他那个乖巧驯顺的七弟呢,那个能为了他一句话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七弟呢?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兄弟之间只剩下猜忌、防范和冷冰冰的官话。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七弟在他面前谨守着君臣之别?
  多年之后,萧倬云曾经后悔此刻的拒绝。他也终于明白,萧倬言决定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金陵官道,一队黑甲禁军押解囚车缓缓而行,骑兵分四面护住囚车,马蹄阵阵,盔甲与马鞍摩擦着,发出整齐的咔咔声。他们是金陵皇城最精锐的龙骑禁军。
  领头禁军张目四顾,格外紧张。一年轻士兵言道:“头儿,干完这趟活,就能赶回家抱着老婆孩子过冬至了吧。”
  年长的头领骂道:“活都没干完,就想着回家偷懒。保不齐这趟会出点什么事呢。”
  “金陵城天子脚下,能出什么事啊?”
  “你不知道咱们这趟押解的是重犯吗,燕国主帅玉罗刹,天知道燕国余孽会不会来劫囚?”
  年轻禁军回头,看看囚车里身体单薄、面容清丽的女孩,忍不住道:“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要送去杀头,真是太可惜了。头儿,你说她真是玉罗刹?”
  “你这是色令智昏!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敢质疑修罗军抓错了人?小心鬼焰和修罗半夜找你索命。”
  年轻禁军吐了吐舌头,赶紧闭嘴。
  正在此时,数百支箭矢直奔囚车而来,上百蒙面人忽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卖糖葫芦的小贩、酒楼里的伙计、街边的乞丐、打铁的工匠、正在看字画的书生……他们装束各异,目的却是同一个——劫囚。
  禁军很快陷入苦战,双方各有死伤。龙骑禁军在天子脚下素来是横着走的,尚未吃过这么大的亏,一时也是悲愤异常,杀红了眼。
  苏维见那些装扮成渝国人的燕军将士死伤无数,红着眼睛大喊:“快走,离开这里。”
  禁军头领临危不乱,拉响烟火,空中示警。他与大部队留在巷子里与燕国死士苦战,死死缠住他们,等待援军到来,并命令副手迅速带人将囚车调离。来人的目的是劫囚,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囚车刚被转移到另外一条巷子,龙骑禁军们尚未喘口气,一黑衣蒙面人突然窜了出来,此人武功比那些燕国死士高出不少,手中长剑尚未出鞘,剑鞘所向之处,直指禁军各处要害,一时骑兵落马、步兵倒地。他单人独骑横扫上百名禁军,长驱直入、奔到囚车跟前。
  但奇怪的是,他只求伤人并不杀人。
  禁军副手也很快发现他并不杀人,大吼一声:“来人有顾忌,兄弟们快上,围死他。”禁军围剿得越发厉害,他终因一念之仁,多处挂彩。
  临到囚车前,剑锋终于出鞘,滟潋夺目。寒光劈开牢笼,锋刃凝霜,切金断玉。
  他斩断苏维的手铐脚镣,紧紧握住她的手,飞身上马,直奔城门而去。
  他勒紧缰绳,鲜血顺着指尖滴滴洒落,淹没在尘土之中。
  马蹄飞驰,苏维一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却出手如电,从他身后掐住他的脖子,渐渐收紧,只要稍一用力就能瞬间拗断他的脖颈,顷刻毙命。
  苏维冷冷道:“萧倬言,你来做什么?”
  蒙面人并不答话,也无视掐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冰凉手指,连续扬手抽鞭,策马飞奔。
  城门近在眼前,守城士兵正在盘查过往行人,身后追兵已至。
  萧倬言长剑出鞘,带着苏维强闯城门,直奔城郊山林而去。
  二人躲入林中岩石后暂避。萧倬言背靠着岩石,喘息粗重。他从怀中掏出伤药,打量了苏维一眼,见她并未受伤,于是将秋水长天搁在身边,微蹙眉头,熟练地给自己上药包扎。
  “噌——”的一声,剑鞘低鸣,苏维抽出秋水长天,抵在他咽喉之处。
  萧倬言抬手扯下面罩,露出那张清俊的脸庞,苦笑道:“你即便要杀我,现在也不是时候。”
  苏维凝神看他。见他脸色苍白,似乎又清瘦了几分,滴滴冷汗顺着眉尾悄然滑落,衣袖半卷,手臂上的血珠蜿蜒而下,裤管也濡湿着。
  苏维还剑入鞘道:“你何必来救我?”
  “我不想你死。”
  苏维怒道:“你既已逼死了我父兄,又何必在乎我的死活!”
  “苏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苏维呆呆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他在说什么?
  萧倬言抬手捂住左臂上的剑伤,一步上前,几乎挨上苏维的鼻尖,毫不闪避地凝视着苏维,眸色如墨,像是要把人深深吸引进去:“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我很清楚,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让你死。我想你好好的活着。”
  苏维苦笑,她最爱的人,她曾经多次表白都得不到回应的人,她以为此生都会求而不得的人,在成为不共戴天的仇敌之后却告诉她,他喜欢她。如果在燕渝之战之前,她听到这番话,该开心成什么样子,定是欣喜若狂吧。而此刻,她只觉得悲哀。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么?
  萧倬言拉上面罩,重新翻身上马:“苏维,追兵很快就会到,渝燕边境也会被封锁,而且,如今的燕国已是渝国国土,即便你回去也不安全。我会引追兵离开。你小心躲避,然后沿着山林往回走,换身装扮重新入城。他们眼看着我们闯出去,只会往城外各处追,不会有人料到你还敢回到金陵。回金陵之后你躲避一阵儿,总有离开的机会。如果遇到困难,就到槐花巷甲丁号找文先生,会有人接应你。”
  “那你呢?你会被他们抓到的。”话音刚落,苏维又想把这句话生生吞回去,她居然还在关心他。
  萧倬言淡淡笑笑,丝丝暖意从心头缓缓漾开:“我好歹是渝国皇族,即便被抓也不一定会被处死。就算真的被处死,不也正好替你报了仇?只是有一句话我必须转达给你,你哥哥……苏如问……走的时候,让我告诉你,他要你好好活着,别为他报仇。我只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别再为难陛下。你即便坚持要报仇,该找的仇人也是我。”
  未央宫,甘泉殿。
  听闻囚车在去法场的路上被劫走了,皇帝脸色阴沉。
  数百名燕国死士要么当场战死,要么被擒后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囊自尽,并无活口。只可惜,玉罗刹却被一武功高强的黑衣蒙面人劫走。
  龙骑禁军系数禀报了囚车被劫的过程,当其讲到蒙面人只求伤人并不下杀手的时候,皇帝脸色大变,难看到了极点。
  似乎这件事比玉罗刹被劫走,还要令他生气。
  萧倬云压抑着满腔怒火下旨:“传旨炽焰军赤羽营,让他们活着那蒙面人,抓不到人,提头来见!”
  龙骑禁军头领一头雾水,这明明是禁军的责任,为什么要转给炽焰军?就算要转手,也该转给同为皇城禁卫的修罗军啊?而且,为什么不是传旨靖王府,毕竟靖王才是名义上的炽焰主帅?还有,为什么赤羽营抓不到人,要提头来见,说实话,这种发生在皇城里的事儿跟炽焰军还真没多大关系。这个黑锅明明该落到龙骑禁军头上的。
  禁军头领不敢问,不代表别人不敢问。
  法场上没接到人、一同前来禀报的刑部尚书沈清河永远都不懂得看人脸色,质疑道:“陛下的旨意是不是发错地方了?即便要命炽焰军捉拿要犯,也该传旨靖王殿下才是。”
  萧倬云怒道:“传旨萧倬言?那也要他在府里才行!现在的靖王府,根本就找不到人。”
  靖王府中,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燕十三打了个大大喷嚏,低声咒骂道:“萧倬言,你竟敢打晕我。”然后,又只好慌慌张张出门打听,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今日皇帝要处斩苏维,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萧倬言趁他商议对策之际突然出手打晕他,一定是犯浑去了。此刻,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去咒骂萧倬言,他必须首先确认,他是否还好好地活着。
  萧倬然接到圣旨的时候也有几分莫名奇妙,苏维被人劫了,干他何事?为何他抓不到人,要提头来见啊?圣上不去找龙骑禁军的麻烦,找他干什么?但他也并不敢耽搁,束甲点兵,命人出城搜山找人。好在赤羽营中有跟踪追击的好手,不消片刻,便根据马蹄和血迹找寻到了正确方向。
  萧倬言被赤羽营铁骑团团围住的时候忍不住苦笑,看来,圣上已然知道是他。
  所以,来的不是禁军,不是修罗军,而是赤羽营。
  他能怎么办呢?
  他不可能与这些在战场上豁出性命保护他的兄弟们为敌,伤他们都不可以。
  所以,萧倬言一直在试图逃跑。
  赤羽营又岂是吃素的,萧倬言投鼠忌器不敢伤人,他们却不会那么客气,刀枪齐齐招呼,萧倬言抵挡得十分艰难,终于被逼得落马。即便这样,赤羽营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
  千军万马都奈何不了一个受伤的人,萧倬然看得十分火大了,策马冲过去长枪横扫。萧倬言横剑格挡,剑鞘与枪杆碰撞,震得萧倬然手臂发麻,长枪几乎脱手飞出去。
  萧倬然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一时被激出血性,大吼一声:“兄弟们,抓活的。”
  霎时铁索飞舞,萧倬言再度苦笑,赤羽营专门逮人的铁索阵,还真够给他面子的!
  本来,秋水长天配合他的内力,他本可以斩断铁索,可他长剑不敢出鞘,当着赤羽营的面,秋水长天一出,是个人都能认出他了。
  萧倬言左臂稍一迟滞,铁索跗骨而上,缠住整个手臂。然后是右腿、右臂、左腿、腰部、颈部……瞬间被交织纵横的锁链缠上。
  萧倬然裹挟着内力,一枪横扫直击他胸口。
  萧倬言身形微晃,踉跄一步,然后强撑着站稳了,胸中气血翻腾,一口鲜血涌入口中又被死死咽下。
  “我倒要看看,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萧倬然翻身落马,几步走到他眼前,一把扯下他的黑色面罩。
  “七哥!”
  “殿下!”
  ……
  惊呼阵阵,然后,是一大片齐刷刷单膝跪地的声音。赤羽营依旧遵从习惯,向他们的主帅致以最高的敬意,无论在何时何地,什么状况之下……
  萧倬言手中长剑哐啷落地,双手握拳伸到萧倬然面前,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无比澄明:“按规矩绑了吧!”
  萧倬然心中沉甸甸的,像压着块大石头,郁闷地想要剖出心来喘口气。他怎么也想不到,赤羽营带来生铁所铸的囚车,里面会装上他此生最尊敬的七哥。
  他本不愿对他上镣铐,还是萧倬言自己坚持,“你是主将,别让兄弟们难做”。
  赤羽营上万人跟在囚车周围也是寂静无声,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只有身陷囹圄的萧倬言坦然许多,他背靠着囚车的铁栏杆闭目养神,甚至慢慢运功调息内伤,终于忍不住抬手掩唇、抿住嘴巴,强行压抑着咳嗽声。
  囚车里传出的闷咳声,透过千军万马齐整的马蹄声准确地钻入萧倬然的耳朵里,他心中一震,那一枪用了多大的力道,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定是伤着七哥了:“停!”
  萧倬然离囚车并不远,大军停下,他几乎拨转马头就能到囚车跟前。他翻身落马,向身侧伸手道:“拿水来。”
  身边士兵赶紧奉上水囊,萧倬然透过铁栏杆递到萧倬言身前,垂下眼睛不敢看他:“七哥,您喝点水吧。”
  “多谢!”萧倬言接过水囊,缓缓抿上一小口,压下口中浓浓的血腥味。他见萧倬然低头看地、目光逡巡、忐忑不安的样子,忍不住蹙眉道:“犯错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有什么好羞愧的?”
  “七哥!”萧倬然抬眼,见他脸色苍白如雪,唇边还有淡淡的血迹,内心惊痛万分。
  “好了,走吧。我的事我自己会跟圣上交待,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70以死为谏

  炽焰军赤羽营出城追捕劫走玉罗刹的燕国余孽,抓回来的却是渝国靖王萧倬言。崇明九年冬,没有事情比这个更令人震惊了。整个金陵城笼罩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之中,茶寮酒肆、各府幕僚,四处充斥着暗室私语,八卦着各种皇族辛秘。
  关于靖王叛国一事,后世史书有诸多记载和推测。
  史官们难以解释,浴血沙场,率领二十万铁骑踏平燕国的靖王,有什么理由突然跑去救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燕军主帅,除非脑子被门板夹了。更难以解释的是,靖王若真有投敌叛国之心,大可在战争尚未结束之际,与燕军勾结挥师南下;或者在战争结束之后,挥师金陵夺权;怎么都不可能等到大军被拆分之后,单人独骑去劫夺玉罗刹。
  因此,无论秘史、野史、传记、演义、话本……记载最多的一种,倾向于靖王功高震主,为武帝所忌、被设计构陷。渝国正史经过多次修改,最后只有一句话:“靖王劫夺燕回,武帝怒,锁拿入狱。”
  如果说,上一次靖王涉嫌私通敌国,最终沉冤得雪;那么这一次,他实在没什么冤枉可言。这一次,炽焰军亲手拿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开了劫囚蒙面人的面罩。
  同样是涉嫌叛国,靖王萧倬言的案子由上一次的大理寺公审,变成了刑部秘审。皇帝乾纲独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命刑部尚书沈清河以最快的速度审结此案。这也为后世史官留下了更多的猜测和佐证。
  沈清河并不愿草率结案,依照他的性子,非要论出个是非曲直不可,绝不放过任何一名罪犯,也绝不致使一人蒙冤。
  只是这个案子实在简单得很。刑部大堂之上,萧倬言对于劫走玉罗刹燕回一事供认不讳,并坚持不肯透露燕回的行踪,但他否认与燕国死士事前勾结。
  沈清河问:“燕国死士与龙骑禁军陷入苦战之际,靖王身在何处?”
  萧倬言答:“隐于暗处,伺机救人。”
  情况再清楚不过了,即便靖王没有与燕国死士公然勾结,但确实曾亲眼目睹龙骑禁军伤亡惨重而袖手旁观。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未尝不是一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