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丹阳县主-第5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因为前翰林院掌院学士曾许安,是闻名天下的围棋圣手。当年所收的弟子,亦不过是那么三四人。每一个都是耗尽心力培养而成,个个非凡品。
元瑾听了眉心微动,难道,顾珩竟然是她棋艺上的……同门师兄?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不过也是,当初她跟顾珩下棋的时候,他还是个瞎子呢,肯定发挥不出圣手弟子的实力。他那时候求生意志极低,还有什么闲心下棋,没自杀已经是活得很坚强了。
这样说来,元瑾倒是真的有了几分兴趣。
纵横棋界这么多年,老师去世之后,她还没曾遇到过敌手。今天竟然遇到了老师曾教过的弟子。
她走到了石桌前坐下来。伸手一请:“既然如此,那侯爷请坐吧。”
其实顾珩主要是为试探她,当年他同阿沅下棋时,根本就没有尽实力。现今他已完全不瞎了,这棋艺水平自然是顶尖的,所以也根本就没想过,要认真地同元瑾下棋。
因此坐下之后,拿了白子,道:“娘娘先行。”
元瑾也并不客气,手执黑子先行,下了第一枚棋。
既然是先前老师的弟子,元瑾自然拿出了功力来应对的。
顾珩却是轻敌了,只顾着注意元瑾下棋时的神态动作,手下下棋并未思索章法。直到一刻钟之后,他突然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竟已山河尽失,布棋完全被打乱。而元瑾的黑子逆势而行,竟吞噬了他大片的白棋。
顾珩眉头微皱,起了慎重之心,手指轻轻敲着棋子,注意起棋局的走势来。
元瑾自然发现了他的神态变化,好像是终于郑重了,也不乱阵。只循着已经布下的棋局走,见招拆招,见气堵气。压得顾珩的棋喘不过气来。不过顾珩果然也不是一般人,一般人的棋走成这样,早已是死得不能再死,他竟然还能抓住一线生机,与她缠斗起来。一直到再过了半个时辰,天色微暗,顾珩把着手里的棋子,看了棋局半晌,确定自己的确是输了。
是的,真的输了,他一个围棋圣手的弟子,竟然输给了一个小姑娘。
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老师若是知道了,恐怕都会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我认输。”顾珩在这种事情上还是个守礼的人,他放下棋子,抬起头,“想不到王妃娘娘竟也是个高手,不知娘娘师承何方?”
元瑾道:“不过是跟着弟弟的西席先生学过,也谈不上师承。”
师承自一个普通人,竟然能打败他?
顾珩嘴角微动,他怎么可能信!若是一个普通人的弟子都能打败他,他岂不是要去跳江了。
元瑾根本不怕他察觉什么。除了那几个亲近之人,无人知道当年她是师承何方。
元瑾见他沉默,才道:“侯爷心散,故棋才散,这才是我赢你的原因。不过方才一开始,我还是让了侯爷三子的。”
顾珩听到这儿却笑了,她是在辩解自己不是胜之不武吗?
他抬起头时,眼眸璀璨若星辰。
阿沅在跟他下棋的时候也时常让着他,跟他说:“……不然就你这个臭棋篓子,岂能和我下过一刻钟?”
其实。他知道她并没有骗他,而是真的在让他。
也是真的,想要把他从那无底深渊之中拉出来。
他心中触动,想起那些和她在一起的岁月。伸出手轻轻地摸向她的棋盘边缘。在他看不到的时候,他曾无数次这样感知事物的存在,感知她存在的痕迹。
只是这棋盘是他方才拿过来的,光洁新整,根本没有任何痕迹的存在。
但却抬起头,眼中透出一丝清明,看着元瑾,终于问出了徘徊在他心中的问题,“方才下棋的时候,在下注意到,娘娘的手指似乎经常轻扣此处。”顾珩道,“——娘娘可是,下棋都有这个习惯动作?”
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所以他方才不好好下棋,就是在注意她的动作?
元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习惯的动作,但是他一说,好像当真是如此。
她嘴唇微微一抿,淡淡道:“侯爷问这做什么。”
“却是想知道的。”顾珩却也不想让地看着她,仿佛非要她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不可。
两人正在僵持,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突然,外面喧哗声四起,似乎是有人来了。
顾珩看向外面,只见一个侍卫突然跑进来,跪在顾珩面前道:“侯爷,有人从大门闯入!带着军队!”
有人闯入?怎么会,这可是在京城,靖王府。究竟是何人这般大胆!
元瑾第一想法就是朱询,但也没有理由,靖王府如今只有她在,朱询现在是肯定不会大张旗鼓来对付她的。
那谁会闯入靖王府?
顾珩立刻站了起来,并没有时间思索太多,冷然地道:“布阵!”
而与此同时,暗处许多隐匿的弓箭手显出声,外面的侍卫也涌入了湛堂中,将元瑾层层包围住。顾珩则对元瑾道:“你在此等着,不要乱跑,我带人去前院看看。”
第60章
顾珩的一队侍卫正要出去,但是外面又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不必!是我们回来了!”
元瑾听着这声音非常熟悉,似乎正是……李凌的声音。
李凌不是跟着朱槙一起去了京卫,怎么会回来了?难道是靖王殿下也回来了?
他回来,怎么会闯自己的门?
元瑾正想出去看,却见李凌已经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身着黑甲的士兵们,散开将湛堂团团围住。不过是保护性的包围。而他架着的人,正紧闭着眼睛,头无力地耷拉着,英俊的容颜没有往日的生气,眼睛也是紧闭。
是朱槙!他怎么了?
顾珩一见原是靖王殿下回来,立刻招手让弓箭手也站出去,在湛堂外形成了一圈包围。
元瑾心中一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殿下怎么了?”
朱槙身材高大,李凌扶着他,也是累得气喘呼呼:“娘娘,您快找……找……”
见李凌似乎有些扶不稳的样子,元瑾忙扶住朱槙的腰。却感觉到手上一片濡湿。她拿起一看,竟发现是血迹。
朱槙他……他受伤了!
元瑾忙叫人将他扶入屋内,将朱槙放躺在床上。放开手时,她看到自己扶着他的腰的手现已是满手的血,元瑾的声音有些颤抖:“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了?”
“我们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伏击。”李凌的脸上满是疲惫,嗓音干涩,几乎有些说不出话来。顾珩已经她立刻派人请大夫过来,走过来道,“娘娘这里可有金疮药和纱布,我们先替殿下简单包扎一下。”
元瑾点头,让紫苏马上去取来。
她看着李凌解开朱槙的衣裳,腰间赫然是一条足有一尺多长的口子,血还在不停地流,金疮药洒下去,他疼得皱了皱眉。元瑾一看就知道这伤势不清,竟觉得有些难过。
朱槙虽然身受重伤,却还未完全昏迷。听到周围的动静,他勉强地睁开眼睛,道:“李凌……”
李凌立刻道:“属下在这里。”
“……找人,先去救薛让。”朱槙缓缓道。
李凌立刻道:“殿下不要担心,属下马上派人去找!”
薛让?国公爷怎么了?
元瑾有些惊讶,正想问问。
朱槙却看了元瑾一眼,嘴唇微动,轻声地道:“你不要慌……有事就找李凌解决。”
“我不慌。”元瑾说。
但是他说完这句话,却已经又闭上了眼睛,似乎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元瑾能感觉到,他抓着自己的手也松开了些,看来是真的没力气了。
元瑾回转头看李凌,只见顾珩也问他:“薛让出什么事了?”
李凌见朱槙的伤口包扎好了,才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道:“……殿下因为不放心王妃独自在家,故着急归来,就未带足够的人手,结果我们在路上竟遇到大批人伏击……当时,那人的刀本是砍向定国公的,殿下为他挡了一下,自己就受了伤。国公爷见殿下受伤,便策马前奔想引开追兵……现在是不知去向!”
国公爷竟不见了!
“那我立刻安排人去寻。”顾珩道,看了眼躺在床上,脸上血色全无的殿下,和守在他身边的元瑾,又说,“……可否要派人通知定国公府此事?”
元瑾摇头,声音也有些发涩:“暂时不可,祖母年事已高,身子又不好,听到这消息怕是撑不住。你们先看看,等寻到国公爷再说吧。”
她说的倒也是。顾珩就对李凌道:“那我先去寻人了,你好生守着殿下。”
等他快步出去了。李凌却又听到王妃娘娘干涩的声音:“李凌,你过来。”
李凌走到她身边,微低下头。“娘娘。”
“你立刻派人去请裴子清过来镇守靖王府。殿下突然出事,我怕有心之人会趁机发难。”元瑾道。
李凌有些迟疑。因为王妃和裴子清曾议亲一事,裴子清极少踏足靖王府。
元瑾看出他的顾虑,道:“都这时候了,哪里还顾那些!”
李凌连忙应喏,准备前去。
元瑾才回过头,将眼神放在朱槙身上。
他面容苍白,可能是失血过多,依旧沉睡未醒。眉心微皱,这个永远运筹帷幄,满面笑容,她无法战胜的男人,现在却身受重伤。那些伤他的人究竟是谁?难道……这就是朱询所说的变数?
元瑾握着他的大手,他的手心比她粗糙许多。平日里,总会有力地握着她的手。但是这个时候,无论她张合他的手,他都做不出丝毫反应。她突然非常的难过。她把头埋进他的掌心中,闭上了眼睛。
她这是怎么了,朱槙分明就是她的仇人……她不应该动此私念。
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娘娘,安大夫来了!”紫苏领着人从外面进来。这安大夫是朱槙麾下之人。
元瑾才让大夫上前给朱槙查看伤口把脉。
安大夫检查之后,对元瑾行了礼。
“情况如何,你直说罢。”元瑾道。
“殿下受伤的刀口虽然长,但其实伤得不深,更未曾伤及内脏。眼下血已经止住了,殿下一会儿就该醒了,应该不会有大碍。”大夫说,“我再给殿下捡一剂益气补血的方子,煎服就是。”
元瑾听了松了口气,道:“劳烦大夫。”叫紫苏去拿了纸笔过来,“你开了药之后,便歇在前院暂不回去吧。有什么吩咐,告诉下人就是了。”那大夫又行礼说“娘娘客气”。
元瑾招手叫了个嬷嬷上来,带大夫下去。
这时候,给朱槙的药小厨房端来了。
元瑾端着药坐在了朱槙床边,却不知道他还没醒,这药喂不喂得下去。于是轻轻地叫他:“殿下?您可能听到妾身的话,妾身要喂您喝药了。”
他并没有睁开眼,但手指却略微动了一下。元瑾只能试着喂他,见他是跟着吞咽的,便知道没有问题。她将一碗的药都喂了,拒绝了紫苏让她歇息的建议,仍然陪在他身边守着。
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可能是看到他受伤的时候,心中突然的不好受。也可能是他平日对自己的无微不至,让她无法定下心神,只能守在他身边等他好转。
元瑾是感觉到一阵朦胧幽光闪过的时候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竟没发现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抬起头,却发现朱槙已经醒了,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一言不发,非常沉默。
“……殿下?”元瑾试探地叫他。
“你一直守着我?”朱槙问她。
“是我一直守着,怎么了?”他不同寻常的沉默态度,让元瑾觉得有些奇怪。
朱槙轻轻地扯了下嘴角,淡淡地问她:“累吗?”
“这有什么累不累的。”元瑾替他掖了被角,“我照顾您是应当的。现在伤口可还疼?要不要吃些什么?我睡前叫小厨房准备了红枣花生黑米粥,鸭血粉丝汤,只是时间有些久了,不知道还热不热。”
“不用。”朱槙说,加了一句,“我也不大想吃。”
他想坐起来,却扯到了伤口,疼得眉尖一抽。元瑾道:“别动!”她按住他的肩不要他起来,受伤了还这般大动作,他还想不想伤口好了!“您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得看着这天下黎民的份上保重自己一些。眼下受伤就要少动弹,仔细伤势加重了。”
朱槙听了一笑,他说:“你知道是谁刺杀我吗?”
没想到朱槙会主动提起这个,元瑾并没有说话,而是等着他往下说。
朱槙的眼神平静而淡漠:“这天下的苍生,怕也是——不需要我守了。”
他这话的意思……
元瑾听了心里隐隐的一惊。“殿下,难道您是……!”
“好了,你也别想太多。”朱槙一笑,声音仍然有些虚弱,“去帮我把李凌叫进来吧。”
元瑾替他叫了李凌进来,又去小厨房布置了一桌益气补血的饭菜,朱槙虽说自己不饿,但他身受重伤,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如何能不吃。
而这时候,屋内只余李凌和朱槙。
朱槙这时候却似乎表现得没这么痛,勉强半坐起身,先问李凌:“薛让找到了吗?”
李凌低声道:“魏永侯爷已经带着大批人马去追寻国公爷的下落了。至于能否找到……还很难说。毕竟当时追兵人数众多,咱们也没料到,国公爷会为您引开追兵。”
朱槙听了又是沉默:“是我对不起他,派十足的兵力寻找,把他找出来再说。”李凌应是,朱槙才又问,“……我们这一路回来,可让人看出端倪来了?”
“殿下放心,属下极其小心,没有丝毫走漏风声。”
“那就好。”朱槙淡漠道,“‘暗中’将我受伤的消息传出去吧。”
“得知您受伤的消息,大变就会开始了。”李凌低声道。
一旦殿下受了伤,他们就会放松警惕,到时候势必会轻敌,这就是殿下想要的结果。
朱槙冷笑:“怕是现在,朱楠已经在开始谋划了。”
李凌一沉默,又转换了话题:“这虽是咱们的策划,但王妃娘娘却是真的待您极好,您没醒之前,府中一应的事都是王妃娘娘操持的,守在您身边半步不离,给您喂药也是她亲力亲为的。”
提到薛元瑾,朱槙的面上才露出一丝暖意。
“我知道。”他看了看门外,元瑾正在吩咐小厨房给他做菜。
虽然受伤是有意为之,但毕竟也是真的伤到了的。并且,她是真的很关心自己。
方才他睡着的那会儿,她似乎还在难受呢。
他这辈子,亲情凉薄,至亲之人,却是满腔的心思想要杀他。
唯她给了他关切。
朱槙闭上眼睛。
他也是一步步被逼到今天的,他一向知道自己极有天分,若真的早想要那个位置,在逼退萧太后的时候他就要了,那时候,帝位对他来说不过探囊取物般简单。他不过是不想罢了。
现在他已心硬如刀,这些所谓的亲情血缘,已经是半点都不在意了。
朱楠的确,比他想的还要狠毒。他这个兄长没别的本事,唯有在对人狠毒这一点上,十个都比不过他一个。
而他如今,就是要利用这份狠毒。
他受伤这夜,元瑾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为了方便照顾他,元瑾睡在了他的外侧。
也许是因为伤痛,朱槙却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孝定太后刚死的那年,他从慈宁宫中出来,被还是淑贵妃的淑太后带回去的时候。
皇兄朱楠穿着绯红冕服,坐在小几旁边看书。小几上放着一碗核桃。
朱槙那时候还因孝定太后的死而伤心,站在一旁沉默的不说话,只望着隔扇外的草长莺飞,春意融融。
朱楠喊了他两声呆子,见他不理会自己,就从盘中拿了一颗核桃扔向他,砸中了他的脑袋。
朱槙回过头,也是被砸痛了头,道:“你做什么!”
朱楠很小就是皇长子,皇后无出,他日后许是要继承大统的。因此身边的人自小就喜欢吹捧他。他一看朱槙的神情就被触怒了,道:“我是你兄长,我叫你,你必须要听我的!”
朱槙还小,又转过头,根本就不理会他。朱楠却被彻底激怒,下了罗汉床,怒气冲冲地径直朝朱槙走来,一把就揪着了朱槙的头发踹他。
因为知道朱楠是兄长,比他高比他大,朱槙只懂得躲闪退让,直到朱楠一脚踹在他的心窝子上,当真踹痛了他,他才猛地吸了口气,忍不下去了,突然捏起拳头砸向朱楠。朱楠却是个虚架子,他自小养尊处优,力气竟还比不过比自己小的弟弟,最后被朱槙按到在地上猛揍。
朱槙把这个哥哥按在地上时,才发现他并没有自己那么强,他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而他完全可以打败他。
他就像对待平日里同他训练的小侍从一样,捏着朱楠的脖子问他:“你还敢不敢了?”
朱楠面色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候,淑贵妃从外面进来,她一看到屋内的场景,简直是肝胆俱焚,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来,一把拉起朱槙就揍他:“你做什么打你哥哥,你个小人,还反了天了!”
朱楠被宫人扶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是哥哥先打我的……”朱槙不服气道。
“你还敢顶嘴!”淑贵妃气发抖,“好啊,果真是养在太后那里,叫你学得蛮横无理!”
朱槙震惊地看着淑贵妃,淑贵妃却让宫人拿了藤条来,准备要打他。他满心的不甘和委屈,明明他没有错,为什么被训斥、被打的却是他!
他大哭,争辩,但是没有人理会他。
宫人终于进来了,但是他托盘上放着的,却不是一根藤条,而是一把尖刀。
刀,怎么会是刀呢……他仓皇无助地问:“母妃,您要杀我吗?”
不是的,她是他的母亲,人家说虎毒不食子,她怎么会要杀他呢!
淑贵妃却不说话,表情突然变得非常狰狞,突然,她一刀刺向了他的腹部!
……
朱槙大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惊魂甫定。盯着头顶的承尘,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腰部的伤口还在痛。
好似梦中,真的被人刺中了一样。
他又闭了闭眼,怎么会在事变前梦到这件往事。想再提醒他一下,他那兄长有多可恶不成?
元瑾本来就睡得浅,突然被这动静惊醒,她支起身看朱槙:“殿下,您怎么了?”
朱槙转过头,看到了元瑾。
她穿着纯白的长袍,脸如白玉般温润。在黑沉的夜色中有种暗莹的柔光。目光中是对他的关切。
元瑾却发现他的神情,有种往常没有的东西。
究竟怎么了!
她看到他额头上的虚汗,问:“是不是您的伤口太疼了,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
朱槙闭上了眼,他道:“……你能给我倒一杯水来吗?”
倒水?
元瑾看了他片刻道:“那你稍等。”
她翻身下床了。
朱槙看着元瑾的背影,在元瑾看不到的时候,其实他的眼神跟平时是很不同的。既不是温和,也不是冷漠,而是平静和洞悉。
其实在此之前,他未曾完全的信任她,他是个生性多疑的人。虽然元瑾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个幕僚,但他并未完全放下戒心。他用了很多种办法,来测试元瑾是否真心待自己。
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还利用她去做一些事情,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但是最后他发现,她是真的关心着他。
现在,他终于真正,完全的信任她。而之前那些试探、猜忌甚至是利用,她也永远都不会知道。
隔扇外面是留了烛台的,烛台的灯透过镂雕的隔扇透进来,光线朦胧昏黄,她立在光线之中,好似马上就要幻化成光一起消失了。
朱槙看着她许久,想起那日他要走的时候,回头看她。
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自此后,不再试探和利用她了。他会好好爱她,将她当真自己最重要的人。
元瑾端着水过来了,因他不好起身,她半跪在他身侧,将水喂了他。
一杯已尽,元瑾问他:“你还要吗?”
他看着她并不说话,突然将她拉入怀中。元瑾一时不察,跌落在他的胸膛上,听到他咚咚的胸膛声,和沉默的呼吸。
“殿下,”元瑾问,她努力抬起头,“要是伤口痛,您就跟我说。”
“……不是。”朱槙只是道。
在那些年轻的日子里,他曾做过很多荒唐的事。但是随着时间的渐长。他渐渐的越来越心硬,到现在,他觉得关于那些人的事,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撼动他了。但是他心中总觉得差了一点东西,那种东西他说不清楚。也许是因为这样,才会做那个梦吧。
缺的究竟是什么呢,是一点人的性情,是他可以完全放心戒心,去拥抱的那个人。
“只是梦到,少年时候的事罢了。”朱槙笑了笑道,“那时候孝定太后刚死,我同母后同住,被皇兄欺负。不过那时候,母后只帮着兄长,并不会帮我。”
元瑾也笑了笑:“原来是这样的事。太后娘娘的确偏心皇上一些。”
元瑾觉得人在受伤的时候,是个极脆弱的时候。她知道两个人日后恐怕再难同途,那么这仅有的时间,她便尽力地对他好一些吧。“那您好生睡吧,我会陪着你的。”元瑾说。
“你陪我?”在暧昧不明的光线中,元瑾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