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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县主-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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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是大家都明白,朱槙问的是什么。他是在问顾珩,为什么要背叛他。
  顾珩大笑起来,笑得流出眼泪。他过了很久才说:“朱槙,我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了!”
  清虚和李凌见他形貌疯癫,都很好奇,他究竟知道什么了!
  而朱槙的表情也很奇怪,他先是微微错愕,紧接着淡淡问:“你知道了什么。”
  “你还不承认么,你做的这些肮脏的事,靖王殿下!”顾珩盯着他,眼睛涨出了血丝,通红吓人,几乎是要扑上去吃朱槙的肉了,“阿沅……阿沅,她就是丹阳县主。当年,我帮助你夺得天下,亲手杀了我的阿沅,杀了丹阳县主。你还记得吗?”
  “而你明明知道阿沅是谁,你却不告诉我!朱槙,你好狠的心肠。这些年我为你做尽一切,你明明知道……我早把我心爱的女子杀死了,我还痴傻地跟着你,效忠于你。你却已经害死了我最心爱的女子!你良心何安!”
  这样的发展,谁也没有预料到。清虚和李凌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顾珩跟靖王殿下还有这么一出!
  而朱槙一开始沉默,沉默地听着顾珩的指责。
  然后朱槙嘴角微扯,道:“你竟然知道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你做了这些亏心事,还怕别人知道吗!”顾珩冷笑着嘲讽。
  “顾珩,这件事我的确心狠,但是你要自己想想,当时,是你先找到我联手的。”朱槙淡淡地道,“至于你的阿沅就是丹阳县主,我的确没有告诉你。但是在那种情况下——顾珩,如果你在我的位置上,你会告诉我吗?不用骂我冷血,到了那个时候,你的选择只会跟我一样,没有人能够抽身。”
  “至于你说我害死了你心爱的女子,就更可笑了。”朱槙继续说,“我从没想过杀萧元瑾。是你自己要——亲手杀了她。这怪不得我,顾珩,这是你自己心太狠了,非想要斩草除根,亲手杀了她。你为什么,非要杀一个已经对你没有威胁的人呢。”
  朱槙一字一句地说话,顾珩突然痛苦得站不稳了,跪到了地上。
  其实朱槙说的并没有错。
  他知道、他知道的。但是不怪别人,他就心痛得要死去了。
  朱槙的那个位置,他是肯定不会告诉他真相的,任谁在朱槙那个位置,都会是一样的选择。但是朱槙也从没有说过,要他去杀元瑾啊,是他自己非要下手的。他怪得了谁,怪得了谁?
  他又颤抖地蜷缩成一团,无声地流泪起来。
  朱槙看着他,顿了顿:“萧元瑾是无辜的,她牺牲在了政治斗争之中。但是顾珩,你真的以为,把这些责任都推到我头上来,就能让你自己得到救赎吗?顾珩,你明明知道,她这一切,一多半都是你害的。”
  顾珩不再说话,仅仅只是闭着眼睛流泪。
  朱槙看了他一会儿,直起了身。
  他对顾珩的情绪,既怜悯又漠然。因为走到了今天这步,顾珩自己也要担负很大责任。来怪他?他做的只是当时的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
  他知道了原因,可这不能怎么样。
  朱槙准备将顾珩关押起来,再好好地拷问一番,他究竟还告诉了元瑾什么。
  朱槙正要招手,让李凌把顾珩带下去,但是他目光一闪,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地方不对。
  他回过头,看着顾珩。突然问了一句话:“顾珩,你背叛我的理由是这个。那你帮薛元瑾的理由,是什么?”
  顾珩心重重一跳,却仍然在冷笑:“没有理由,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靖王殿下没有听说过吗?”
  朱槙笑了,背手身姿如松地走到他面前:“但对你顾珩来说是不可能的。薛元瑾曾经是我的王妃,若你厌恶我,对她也只会是一般的情绪。倘使你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你应该做的一件事,就是去找丹阳县主的遗骸,又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对付我呢?还有那日你去抓元瑾的时候,为什么会私自放她走,难道是……她跟你说了什么?”
  朱槙越逼问,顾珩的脸色就越不好看。他冷冷道:“哪里来的这么理由,我这就是要替天行道!”
  朱槙一笑,顾珩方才那些激烈的情绪,一大半或许是真的,但是一小半恐怕也存在表演的心思。让他被这件事全副吸引了注意,就没有时间想背后对不对了。
  他缓缓说:“我一直有个疑问,元瑾为什么要背叛我。这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现在,我觉得这个关节点在你身上,我有非常强的直觉,也许跟你脱不了关系。”
  顾珩直接采取不说话的态度。
  朱槙手指摸唇,几乎是温和地笑着点头:“好好,你不愿意说。我也知道你是硬骨头,严刑拷打对你未必有用。不过——”朱槙示意了李凌,将顾七带上来,他继续道,“就是不知道你的手下,是不是跟你一样了。”
  “侯爷!”顾七惶恐又绝望地叫了起来。
  顾珩捏紧拳头。
  他不能说出来,不能说出元瑾的身份……但是顾七跟了他这么多年,也是忠心耿耿。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他内心天人交战着,脸色变得煞白。
  而刑具很快就拿了上来,一套竹制的指夹,中间藏着寒光闪闪的锋针。套在了顾七的手上,他百般挣扎、退缩,仍然被人强行按着伸进了指夹中。顿时,撕心裂肺的惨叫穿透了阵营。
  顾珩闭上眼,但却闭不上耳朵,那尖锐的、刺痛的叫声让他非常不舒服,脸色苍白如纸,但是他仍然一个字都不说。
  这让朱槙感到非常意外,竟然连自己最忠诚的手下被施以酷刑,他都能挨着不开口。难道元瑾对他来说……比顾七还要重要?
  他淡淡示意继续施以酷刑。
  但顾七却终于承受不住了,他大喊道:“殿下饶命,我说了,我什么都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顾珩猛地回头,但是看到顾七疼得蜷缩成一团,就这么些功夫,几乎都要没有人样了。他难道又能说什么吗?顾七挨了这么久,对他,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他猛地道:“靖王殿下,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你知道元瑾为什么要杀你,背叛你,你就能挽回她了不成?我告诉你,这是绝无可能的事!你觉得是薛元瑾对不起你吗?不,不是的,是你欠她的,你欠她的,你一辈子都还不清!”
  朱槙听到这里,淡定的神色终于不见了踪影,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单手一把抓住了顾珩的衣襟,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从上至下俯视着他,声音冷酷道:“你果然知道什么,快说!否则我立刻就杀了他!”
  朱槙指的自然是顾七。
  顾珩却笑了起来,他笑得发狂。
  这世间的事情,真的是太阴差阳错了。谁能想到这个本质上冷硬无情,无比强大的靖王殿下,竟然会深深爱上,被他自己灭了全族的人。
  太讽刺了,恐怕是让朱槙自己来一百遍,他都猜不到事情的经过吧。
  这大概也是朱槙的报应,是他和朱楠两个人的报应。当初萧太后,难道就是犯了什么巨大的过错,所以被这兄弟俩差点灭族了吗?
  “靖王殿下。”顾珩说,“你觉得一个被你灭了全族,被你杀了她至亲生父、叔伯全家,毁了她尊贵地位的人。”他一字一句非常慢,极尽凉薄冰冷,“要怎么样,才能真正的——原谅你呢?”
  他看到,靖王的脸上,终于露出些微错愕的神情。
  他缓缓地松开了手,而顾珩落到了地上。
  在这瞬间,震惊和失措笼罩着朱槙,他的思绪无比的混乱。他这辈子,干过很多不得已、而又不那么正确的事,他必须要铁血手腕,才能巩固住江山,护得住自己慵懦无能的哥哥和母亲。虽然到最后,是这些人给了他这么致命的一击。
  但是若论到唯一一个,因为他而全族皆灭的人,因为他而死了父兄,失去了尊贵身份的人,那只有一个人。
  丹阳县主萧元瑾。
  这个一直试图跟他作对,生活在萧太后身边的小姑娘萧元瑾,那辈的萧氏中,唯一的女孩。
  “她是……”朱槙顿了顿,声音喑哑,“难道她就是……”
  “对,她就是萧元瑾。”顾珩笑着说,“是我的未婚妻丹阳县主,萧家长女。更是您的妻子,靖王妃。”
  朱槙如遭雷击,僵硬半晌。
  清虚等都忍不住了,轻声提醒道:“殿下,殿下,莫听他妖言惑众,王妃娘娘与丹阳县主,年岁外貌都对不上,怎么可能是同一人!这是顾珩在狡辩,他必定还没有说真话!”
  但是朱槙却知道不是的,因为醉酒的元瑾,亲口跟他说过,她与他有杀父之仇。
  杀父之仇,他为什么会跟元瑾有杀父之仇?
  而且元瑾那种对军事的熟悉和敏锐,和萧风初见就无比亲密的关系。顾珩初次见到她时的异样和失态,还有裴子清,当初裴子清执意要娶她……
  甚至还有,他对她的熟悉感,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
  越来越多的细节对上了这个说法,虽然无比的荒诞,但却没有一丝的遗漏。
  朱槙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
  在他一开始想娶她的时候,她就拒绝了,当时他还因此而微怒。其实是元瑾在恨与道德之中纠缠,既不能抛开家族仇恨,与他毫无负担的双宿双飞,又不能真正,如此残忍的对他吧?
  她宁愿两个人就这样针锋相对,如仇敌一般冰冷。除了醉酒的时候,能在他面前露出几分软弱和依赖,别的时候,做出冷漠绝情的样子,以斩断两人更多的情绪牵扯。
  原来、原来是这样!
  原来因为他是害她全族的凶手,是曾经的刽子手。是她沦落到今天这一地步的元凶!
  但不该是这样的啊,他做错了事,但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她就是她,他甚至还不认识她。这些罪责,真的怪不得他。并且当年的真相,也不是那样的。
  只是世人,将所有的黑锅,都给了他罢了。
  可以解释的,有的解释的!
  “我要见薛元瑾。”朱槙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后坚决地道,“再次攻打孟县,叫薛元瑾来谈判。我要见她。”
  “殿下!”清虚等人想要劝,却也无从劝起。
  靖王殿下看似强硬,对敌人毫不留情,其实他对王妃娘娘,是极为在意的。
  他做的决定,没有任何人能劝阻。


第72章 
  元瑾一个人站在营帐外,凝望着跳动的火把。
  远处的天际黧紫色与深蓝交织,地平线跃上一条金红的辉煌。随即金红光晕弥漫开来,将周围的云层晕染出层层深浅不一的金光,万千丈的光线透过浓密的云层,洒落在原野上。
  日出到了。
  金光洒向河面,跳跃着粼粼金色,大地也染上了金色,格外的绚丽壮观。
  军营陆续醒来,传来炊烟的声响。
  元瑾身边走来一个人,也看着磅礴的日出景象。
  元瑾微偏头,此人慈悲和柔和的容颜,金光落在他的脸上,更加重了这种佛性。
  在他不开口说话的,这样的气质是非常让人敬仰的。甚至可以直接做成泥塑,放在寺庙里任人跪拜。当然,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这种感觉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你怎么起得比鸡还早?”白楚说。
  元瑾嘴角微动,白楚是她见过最玄幻的人,跟他师弟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极端。
  “白先生不也起得很早吗。”元瑾淡淡道。
  “天气太冷了,我被冻醒了。”白楚说着,继续提醒她,“对了,正好跟你说一下。冬天快到了,记得给我预备几件大氅,灰鼠皮那种,冬衣也要,要里面带羊羔毛的。还有手炉,我的手比较金贵,若没有手炉,生了冻疮可就不好了……”
  他还没说完,元瑾就转身走了。只留下句:“白先生有侍女,凡事让侍女去准备即可。”
  白楚摸了摸鼻子,露出个笑容。
  她脾气可真差啊!
  他一路穿过同他打招呼的士兵们,谢绝了问他吃不吃烤馒头的炊事兵,站在一片山坡的背风处等人。
  不多久,就有个穿着破烂道袍的人影走过来了,精瘦如人干一般,皮肤黝黑,留着几撇山羊胡。见着他还笑呵呵地同他打招呼:“师兄,多年不见,你竟如此的英俊潇洒啊!”
  白楚背着手,淡淡地张口:“废什么话,我什么时候不英俊潇洒了。”
  清虚一噎,他这师兄就这点毛病最坏事,幸好他已经习惯二十年了,不然也和别人一样,每时每刻都想打死他。
  “师兄,师父逝世前,见我俩每天都算计彼此,大打小打的,曾立下门规,说同门众人,至死不得自相残杀。”清虚笑眯眯地说,“师兄,你觉得咱们俩现在这样,算是自相残杀吗?”
  白楚已经明白了师弟想干什么。
  果不其然,紧接着,清虚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到白楚面前。
  白楚眼睛一垂,只看到这纸包上留下一个油手印。他爱干净至极,最受不了自己这个师弟的不修边幅、不讲卫生,他慢悠悠地说:“你觉得我会接吗?”
  “凡事要看里子,别看外表。”清虚忙说,拆开了两三层的油纸,只见里面是一叠银票,这叠银票倒是干净整洁,非常符合白楚的气质,“这是五万两。”清虚说,“我们殿下说了,只要师兄你能改投阵营,陆续还有十万两送上。”
  清虚是非常了解自己这位师兄的,表面看他高洁不屈,实则视财如命。
  果然一看到银票,白楚的目光就被吸引过来了,他看了很久,甚至微微叹了一声:“可惜了,竟然还是通银钱庄最新的银票。”
  一听可惜了三字,让清虚有些吃惊,白楚的意思是他不接?难道他这视财如命的师兄转性了?
  “师兄,你不是曾同我说,忠心是最要不得的狗屁,银子才是真理。怎么的,你现在转性了?”清虚问道。
  白楚才道:“与银子无关,我受人之托,必须要帮助薛元瑾取得最后的胜利。”他露出了玄妙的笑容,“那人叮嘱了我,无论用什么办法和手段,都要达成这个目的。所以我也劝师弟你,要是真的不想同门相残,就别摊这趟浑水了。”
  白楚说完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清虚愕然,他这师兄的意思是……背后其实还有人,是要帮薛元瑾的?
  究竟还能有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力影响白楚,让他甘心于效忠薛元瑾?什么人现在能够游离于这些势力之外?
  清虚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也曾在一起生活过那么些年,清虚深知,自己这位师兄非常不可控。但是一旦他可控起来,可能真的就是一柄利器。他把银票收了回去,很快赶了回去,将这件事告诉靖王殿下。
  他告诉朱槙的时候,朱槙正坐在营帐里写字,他说完之后,朱槙并没有什么表情。
  其实朱槙也早就料到,清虚没这么容易劝服白楚,否则薛元瑾也决不敢冒用他。
  朱槙将毛笔搁在砚台上,对身边李凌说:“传令下去,今晚子时,再度夜袭孟县。”
  他淡淡道:“另外,再让顾七把这个消息传给薛元瑾。并且告诉他务必不能露出端倪,若对方有丝毫察觉……便小心顾珩的性命。”
  清虚和李凌的眼睛皆是一亮,李凌说:“殿下您这是打算……”
  将计就计!
  很快,薛元瑾就得到了顾七的传信,朱槙准备今晚再度夜袭孟县。她立刻聚集了萧风等人讨论。
  “老朽觉得有些奇怪……”徐贤忠道,“靖王上次的夜袭既然已经失败,又怎会这么快尝试第二次呢?”
  他说完之后,发现白楚看着他扯着嘴角一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好像也没有我想的那么蠢啊。当然,其实白楚并没有说话,但他对人的侮辱和欠打已经深入他的每个动作和眼神,让人一看就能体会到他的意图。
  徐贤忠避开了他的目光,他不想跟这个人发生任何对话。
  “徐先生与我想的一致,觉得这事透着一丝古怪。”萧风抬头看元瑾,“阿沅,你怎么看?”
  元瑾也有些摸不准,但这种事,总不能单单的因为一个感觉而决定。“说不好。但若是朱槙恰好料准了我们的心思,这第二次夜袭,也的确能打得人措手不及。”
  如今孟县全靠他们的兵力护卫才得保全,倘若稍有不慎……那将天下尽失。
  “那么现在有两种可能。”徐贤忠就说,“也许经我们上次一战后,靖王产生了怀疑,将二小姐的线人找了出来,这次的消息是假消息。第二个可能,就是他是真的想趁我们不备再度夜袭。”
  几个人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将目光共同地投向了白楚。
  正在喝茶的白楚:“……你们看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你们线人有没有露馅!”
  八百两银子一个时辰,难道是请他来喝茶的么。元瑾示意宝结:“把白先生的茶端下去。”
  “好吧好吧!”白楚才放下茶杯说,“恐怕朱槙现在,应当是已经知道有叛徒了。”他稍顿片刻,本来是想留点神秘感,见没有人问他,先生是怎么知道的一类话,才自己灰溜溜地继续往下说,“昨晚清虚传信给我,他已经知道我在你们阵营了。如此一来,前晚我们反击的种种手段他也应该知道,若是没有人通风报信,我们纵然猜到他们会夜袭,也不会知道具体时辰。所以势必是有人透露的,按照朱槙的个性,肯定会严查手底下的人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在这种节骨眼上,出现这样古怪的攻打命令,那势必就是已经找出叛徒了。”
  元瑾其实早已经有了惴惴不安的感觉,如今则证明是真实了。怕是顾珩……被朱槙发现了,便以此招来将计就计。
  她睁开了眼睛,道:“纵然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正所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现在仅有孟县和武陟县还未被破,大家都要做好防御准备。防止朱槙是声东击西,反倒坏事。”
  如此一来,就大抵是万无一失了。不管朱槙那边的情报是真是假,她们都做了准备,应当不会有错。
  白楚也没说什么,带着人下去准备了。
  战场元瑾是一律不去的,刀剑无眼,萧风也不会让她去。这夜的风声凄厉,元瑾又没有睡好。实际上自开战以来,她很少有睡好的时候,唯独朱槙来夜探她的那晚,竟然是睡好了的。
  等到她迷蒙地醒过来时,却听到了耳边传来沉沉的呼吸声。
  元瑾霍地睁开了眼,然而手脚皆已被禁锢。背后的胸膛熟悉而又炽热,她心中一惊,是朱槙!
  他怎么会又夜探她的营帐!
  元瑾恼怒,正要大声喊人,却听到他低沉一笑:“丹阳县主,是吗?”
  元瑾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猛地一沉。
  丹阳县主……他为什么会提到这个?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元瑾突然反应过来。
  朱槙的目的,也许并不是孟县或者武陟县,就算他发现了顾珩是奸细,也不应该发出一条谁都会有所怀疑的情报。他之所以透露出这样的情报,是知道按元瑾多疑的性格,势必不会全信顾七所言,怕朱槙声东击西,那么就会派兵同时守住孟县和武陟县,这样一来……他们的大本营反而兵力空虚,得以让朱槙趁虚而入!
  朱槙的目的,是她!
  想到这里,一股凉意蹿上元瑾心中。
  这么一来……外面恐怕都是朱槙的人了,她已经落入了朱槙的陷阱之中!
  “靖王殿下是什么意思。”元瑾冷淡道。
  朱槙的声音继续说:“都这个时候了,你为什么还想要隐瞒呢……”他轻轻地在她耳边道,“萧元瑾。”
  当他说完这三个字的时候,一股震撼冲上心头。他的语调既熟悉又陌生,好像说过很多次,又好像是第一次提及。元瑾浑身轻轻一颤,她这才明白过来,其实无论是什么时候,她内心深处都只认为自己是萧元瑾。
  她与朱槙,终于剥开了层层的面具,第一次的,用最本质的身份面对彼此。
  元瑾拳头紧握,久久没有说话。
  “我一直很疑惑,为何你要背叛我,就算是我求了原谅,你也会中途逃跑。在我审问顾珩的过程中,我终于明白了。”朱槙静静地说,“因为你就是丹阳县主,是那个数年前,曾经刺杀过我五次,被我灭了族的姑娘。也是亲手被我毁了婚事,毁了一生的萧元瑾。我说得对吗?”
  他说到这里,元瑾奋力地挣扎起来。
  外面已经全是朱槙的人,但是他们不会进来,元瑾撞落了桌边的烛台,一把抓着还要燃烧的烛台想要刺向朱槙。朱槙往旁一躲,她终于能够从床上站起来,看着他。
  尔后,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好啊,既然靖王殿下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必隐瞒了。是,我就是萧元瑾,就是那个被你灭了族的萧元瑾。靖王殿下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背叛你了吧?因为你手上沾着我父亲、我姑母、我全族的血,我日日夜夜睡在你身边的时候,都想的是怎么报仇。我再告诉你,你若不杀我,那我就会来杀你。我们二人只能是至死方休!这世上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苟活于世!”
  元瑾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透着汹涌的恨意。
  朱槙却在她的床上舒展开了修长的手脚,手枕在后脑看着她说:“你想激怒我杀了你?”
  看到他并没有丝毫被激怒的模样,反而一语道破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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