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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县主-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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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写完之后给那胖鸽子装上了,那鸽子啄了啄羽毛,大概是飞得有些累了,所以原地休息并不打算飞。元瑾甚至驱赶了它两次但都没用。鸽子只是一个趔趄,扇了扇翅膀稳住了自己的身体,缩紧了头,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你飞不飞?”元瑾又问。“不飞便把你做成烤鸽子。”
宝结一出房门,就看到自家一向精明的小姐,在威胁一只鸽子。她走了过来,笑吟吟地道:“二小姐,鸽子这是饿了。”说着她进了房中,出来时递了一把黄米给元瑾。
元瑾接过米,将信将疑地把米递到鸽子面前。这鸽子才来了精神,低头慢慢啄米吃,直到它吃得满意了,才挥着翅膀飞走了。
鸽子等到了下半夜才飞过来,元瑾取下纸条,看上面只有一句话:可你真的打不过我啊。
元瑾嘴角一扯,写了字又给他飞了过去。
第二日一晨,朱槙接到了她的回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个字:呵。
非常的言简意赅、云淡风轻。
朱槙笑了笑,又回头凝望一眼自己的营帐,沉声道:“出兵!”
朱槙打算放弃尧山,这个地方根本没有攻下来的必要,朱槙的下一步,是元瑾现在的大本营龙岗。
而元瑾也早就料到,朱槙不会再攻打尧山了,他占据如此优势,只需要将龙岗再打下来,尧山就不战而获了。所以她也命军队连夜准备,以防朱槙偷袭。
寒霜十一月,大地已经降下了白霜,浓雾尽散,强烈的金色日光穿透浓雾,照射向大地。
大地山川、河流汇聚,薄雾萦绕,而金光将薄雾染得如金纱一般,笼罩着山川,涛涛黄河之水流入城内,金光投下如碎金一般粼粼发光。但是这样的美景却无人观赏。龙岗县的人都在忐忑地准备着防御。
元瑾远远地就看见了朱槙的身影,他披甲挂帅,高高地骑在马上,与她认识的那个人不大相似,反倒更像是陌生的靖王殿下。金光将他身后森严的军队拉得很长,铁甲上也反射着金光,威压逼人如同天兵神降。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仰着头,看着站在城门上的元瑾。
她的衣袖被风吹动。浓艳的金色阳光洒在城楼上,隔得太远,她的面容模糊而金光熠熠。但因为白雾笼罩,宛如仙宫仙子,随时都会幻化为风而去。
朱槙朗声道:“萧元瑾,刀剑无眼。”
元瑾运了声量说:“殿下只需担心自己就好,我不必挂心。”
朱槙又一笑。不再说话,缓缓地举起了右手,道:“攻城。”
千军万马浩荡而至,朱槙麾下的炮统军在前面一字排开,对着城门开炮。紧接着就是长木攻门,石炮投石攻击。城门震动,宛如地动山摇。不少城墙处被砸出深坑。
元瑾早已有计划,她手一扬便上来弩箭阵,均以最强的弩箭装配。她冷喝一声放箭,千万箭矢密麻如雨而下,朱槙军队立刻以圆盾挡箭,但仍有不少人中箭。而朱槙再一伸手,又有军队汹涌补入,根本就不怕损耗。攻城的攻势反而更加猛烈。
元瑾立刻意识到,他这是准备采取人海战术!
同时下面的将士跑上来报:“二小姐,城门已经快要不守!您也快下去吧,仔细石炮伤着您!”
元瑾面沉如水:“城门已用三层实木,铁板和铁条加固。竟这么快便能攻破?”
将士低声道:“对方炮统威力极大……”
元瑾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不对。
她命令道:“再以二层铁板加固,城门不准破!”
破城的人在不断地死去,朱槙要用人海战术,那她就跟他耗!只要他们能坚持住,那最后就能赢!
元瑾挥手让另一队弩箭手换上,同时让人提来了火油,往城下倾倒。
不是到了必要时候,不能上火油攻击,很可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但是她现在必须要这么做!
朱槙发现她开始倾倒火油,眉头就拧住了。
薛元瑾真是心狠,不光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他右手再次举起,命令道:“直接冲阵!”
军中哗然,但是没有任何人质疑朱槙的决定,立刻大军汹涌而上,城门岌岌可危。元瑾眼中锐光一闪,对上朱槙的眼睛,她立刻冷冷道:“放箭!”
无数熊熊燃烧的火头箭射向下方的火油,顿时熊熊烈火燃起。士兵当中不断发出惨叫声,但同时,岌岌可危的城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城门恐怕马上就要破了。又有侍卫走上来对她说:“二小姐,您必须要离开!”
不,她不能走!
走了的话,城门肯定是守不住了!龙岗若再守不住,顺德府就完了,顺德府一完,整个北直隶只会如摧枯拉朽一般被朱槙攻下来!
但是元瑾根本没有反对的机会,到了这个时候,她身边的护卫得到的唯一指令就是保证她的安全。
元瑾被半推半挟持地下了城楼,下面有辆马车等着她,要立刻从另一边送她出城。
元瑾回头看,她看到熊熊烈火的气焰冒起来,城门最后沉重地响了一声,随即庞大的铁板倒地,木门四分五裂,城门终究还是破了!
无数的士兵涌入城门中,几乎将龙岗的所有主干道占领。崔胜领军迎战朱槙的五千精锐铁骑。他们杀意极重,锐不可当,疯狂的厮杀使得崔胜的军队节节败退。
隔着厮杀,朱槙看向她的方向一眼,他的眼神血红。
“二小姐,咱们必须要走了!”侍卫道,“萧将军的死命令,就是城破了您就必须离开啊!”
元瑾闭了闭眼,她知道崔胜根本不敌朱槙,只要龙岗失手,一切都完了!
“走吧……”她回过头,知道这不是逞能的时候。城门不破她或许还能迎战朱槙,但是现在是怎么都不可能了。
她上了马车后,马车快速地朝前方跑去。
马车跑了不久,元瑾感觉到马车发生了诡异的震动。随即剧烈地摇晃起来,她心中不安,支出头问:“到底怎么了?”
但眼前这一幕,让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只见流经龙岗的黄河泛起大水,波涛一般的水浪一股股地涌来。已经将远处的城镇淹没了,同时水迅速地淹没过了马的膝盖。
元瑾立刻往黄河流入的源头看去,只见那源头的水浪,即便是远远看着,都是掀起了三四米高的浪花。水的涌入不断地加快,已经有很多哭喊着,从屋中逃出来,却迅速地被无情地涛浪被淹没的百姓了。
“这……这是……”元瑾喃喃,“黄河的堤口破了?”
否则,怎么会有这么浩大的声势?
但这不是汛期,黄河怎么会决堤!
应该是人为,否则哪里会决堤得如此可怕,几乎就汹涌如海啸一般了!
恐怕是有人开凿了河堤,想要淹死这城中之人。龙岗地势极低,且城楼修得十分牢固,一旦黄河决堤,城中之人将十分险峻!城中有谁?她和朱槙,那开凿黄河的人,究竟是想淹死她呢,还是想淹死朱槙呢!
这究竟是谁干的?
元瑾心里突然漫过一阵凉意,她不敢猜那个结果。
赶车的车夫已经是吓得不敢说话了,他们太靠近河流决堤处,水越漫越高,已经连马的大腿都过了。他只能拼命地驱马奔跑,快一分就多一分的安全。但是水位太深,马根本就跑不起来了,只是在水中趟过。眼看在车厢已经呆不住了,他颤声道:“二小姐,您爬上车顶……您,爬上去!”
现在水位已经很高了,爬上车顶并不难。元瑾爬上去之后,一眼望过去,都之间茫茫的河水和被淹没了一半的房屋。城门口的战场厮杀已经看不到了,她也顿时有了茫然之感,她问车夫:“你可善泅水?”
车夫点点头,元瑾就道:“若实在是危机。你抛下我就是了。”
车夫才道:“二小姐。问题是,咱们出城的路口,正好是河水流经之处……”
若是不出城,将在城中被淹死。若是出城,可能会在河里淹死!
元瑾也觉得浑身一颤,她感觉到越来越慢的车速,知道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即便她水性再好,也不可能就这么游得出去,更何况她的水性也不过是一般而已!根本没有体力游出去。
水很快就淹没了车夫的腰身,他越来越怕,双眼发红,低声道:“二小姐,我……我家中还有老人和一双儿女。我……”
“我明白,”元瑾表示理解他,“你走吧,不要在这里陪我了。”
车夫弃了马车,在水里趟过,很快又游了起来,似乎是希望找个高处躲一躲。
元瑾看着泱泱一片的水泽,马已经彻底不跑了,她蹲坐在车顶上,抱着湿透的裙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孤独。
在滔滔天灾之下,人祸算什么,权势又算什么?滚滚黄河水而过,一切不过是泡影罢了。
她觉得很冷,又将自己抱得紧了点。
水越淹越高,应该很快就要淹到车顶了。
元瑾盘算着自己游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少,最后想想,还不如游到旁边的房子上。等着看潮水会不会退去。
她试了试水,凉得透骨,但是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她正要下水,突然听到背后一声急喝:“你在干什么!”
同时有人一把捞起她的腰,让她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那人在她背后厉声说话,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你不会水,下水只会被淹死。你病急乱投医了么?”
元瑾却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这是朱槙,竟然是朱槙。
他来救她了!
她心中突然膨起一股喜悦,他竟然来救她了!其实他们那个位置,撤离比她方便多了。她是往城中跑,越来越接近河流,所以才如此凄惨。而朱槙的战马,是出自西域的汗血宝马,比普通的马高大矫健不少,仍然能跑得快。
元瑾靠着他温热的胸膛,将她的后背贴得暖暖的。她突然笑了笑说:“朱槙,我会水。”
朱槙方才发现黄河水决堤时,就知道肯定有人捣鬼。他立刻下令让他的军队撤离,自己正准备退的时候,想到了薛元瑾,她已经跑到了城里,恐怕来不及跑出去,她才是真正的有危险!
朱槙看了眼黄河泛滥的速度,当时什么都没想,立刻决定骑马追上来。结果一追到她,就发现她的身影一副要立刻往水里跳的样子,这才连忙过来将她捞起。
朱槙问她:“会水,那你在皇宫里时被徐贵妃推下水,差点被淹死的时候呢?”
“那是我要陷害徐贵妃啊。”元瑾在他怀里说,“你忘了么,我萧家和徐家也有不共戴天之仇。而实际上我会水。”
朱槙听了沉默片刻,却笑起来:“好你个薛元瑾!”
他的笑容却不像是生气,但也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又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她的衣裳都湿透了,靠着他能暖和些。
“你还有什么骗的事可以一并告诉我。”朱槙说,“反正都到了这地步了。”
水越淹越高,但两人却在马上奔跑。
元瑾就想了想说:“我不会做衣裳算么?你平日穿的衣裳、斗篷都是我的丫头动手做的,充了我的名字送给你,只有一双鞋是我做的,你好像都没来得及穿——但是也别穿了,估计穿上去也不会舒服。”
“我早便知道了。”朱槙说,“你在定国公府的时候,还连只鸭子都绣不好,怎么可能嫁给我后就样样精通了。”
元瑾笑了笑。靠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她仍然感谢他来救她。就像那次在皇宫里落水,她是真的被他救了一样。她对他的温暖充满着依恋。因为他会来的,而且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
“朱槙,你不要你的皇位了么?”元瑾突然说,“你要是陪我死在这里了,岂不是就便宜别人了?”
“谁说我不要皇位。”朱槙却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救了你就是不要皇位了?”
元瑾一时没有说话。
“你可想太多了!我怎么会为了你如此牺牲”朱槙又说。
元瑾回头瞪他,却发现他原本面带笑意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怎么了?”元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他们已经接近了城门出口,但是面前几乎就是水漫金山,波涛滚滚。这已经是黄河边上了,那水已经快要漫过马脖子了。马是肯定跑不过去了,并且水还在持续上涨,就是留在这里也不行。
“朱槙……”元瑾抓了抓他的衣袖。
朱槙看着她发白的脸色,他反而笑了笑,“你慌什么,游过去不就是了。”
他的表情似乎仍然是气定神闲的,元瑾却仍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她点点头,道:“不过我水性一般……”
“下来吧,我带着你。”朱槙自己先下了水,然后扶着元瑾也下来。
他们离城中建筑已经很远,且回过头看去,唯有那些楼房还在外面,平房几乎已经被完全淹没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游到城墙边,然后爬到城墙上去。
元瑾下水之后,立刻闻到水中带着的一股奇怪的腥味,又是初冬节气,水中冷得人发抖。她抿着唇往外游。
刚下水之后,她就立刻能感觉到水流的湍急,顿时明白过来,下面就是河,她们游到了河上!
刚才朱槙脸色难看,是因为这个吧!
紧接着,朱槙握住了她的手臂,低声道:“不要慌,跟我游就是了。”
元瑾跟在他身后,他们离城墙还有约一百丈的路。
但是元瑾已经没有力气了,懂水性和长距离泅水,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天气天冷,她身上的衣裳浸透了水又湿又重,她甚至能感觉自己浑身的热气在散去,而她的四肢越来越无力,隐隐有种抽痛的感觉。
“你不行了?”他问。
“太冷了,而且我的脚又有些抽筋……”元瑾勉强地说。
“那你别动。”朱槙道,他怕她会脚抽筋得更厉害,就更可怕了。他让元瑾不动,他依照原来那样,穿过她的手臂搂着她往前游。元瑾道:“朱槙,你带我游很耗费体力的……”
她能感觉到他有些吃力了。
“你别说话。”朱槙似乎在专注地游,只是面色越来越白。
元瑾却觉得他的手勒得越来越紧,她道:“朱槙,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了笑。
元瑾也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只是他搂着自己的力气又越来越小了,是不是太累了?
前方就是城墙,元瑾觉得这段路她没有问题,便让朱槙放开,她朝前面游去。只是游到城墙面前又出现了新问题,城墙太高了,她上不去。
元瑾累得直喘气,发现城墙没有丝毫可以攀附之物,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听朱槙说:“我攀着墙,你踩着我的肩上去。”
元瑾回头看,他的神情依旧是没变的,只是嘴唇很白,可能是在冷水里泡久了,元瑾觉得自己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行么……”元瑾直觉觉得有问题,“我上来了,你呢?”
“你以为我是你么……”朱槙竟然还有空嘲笑她,“这点高的东西……我随手便能翻上去。你别废话了,快上去。”
“好心当做驴肝肺!”
元瑾便不再与他废话了,踩着他的肩膀终于翻上了城墙,觉得他的身体一晃,在支撑了自己一下之后,陡然落入了水中。
元瑾转过身,正想把朱槙拉上来。却见他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在湍急的河水中,对她说,“不好意思,我上不去了……你就不要,不要……”
他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似乎在强忍着巨大的疼痛,连话都不怎么说得出来了。
元瑾才意识到不对。正常人的脸色,绝不可能苍白成这个样子!
她面露惊诧,看到他面前的水上,涌出了大片的血色。
他的伤……他腰部的伤又裂开了!
“怎么……你怎么……”元瑾觉得自己手脚发抖,都有些站不稳了。这么多血,刚才一路上,他究竟流了多少血!
流这么多血……还能好么!
“你的伤怎么会还没好!”元瑾的声音沙哑,透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恐惧,“我来拉你……”她努力地伸长手,想要抓他,但是他连手都不伸过来,她都要急哭了,“你这是干嘛,快来拉我的手啊!”
朱槙却知道自己,那是一丝力气也没有了。拉她,只会把她也拉下来。
这样就够了,够了……至少,他还了她一条命。
至少,在他临死的时候,她是这么的焦急,焦急得几乎像真的很怕失去他一般。
“恐怕……只能再见了,你记得回去以后……去找裴子清,他会帮你,帮你收服我剩余的部下。这场战争,最后还是我输了,”朱槙勉强地说,朱槙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可能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说话了,看到她红了的眼眶,他想安慰她,却连手都伸不起来,只能轻轻地用嘴唇说,“再见……别哭。”
随后他的身影,彻底沉没入河水之中,波涛汹涌的河面苍茫,瞬间不见了他的踪影。
“朱槙!!”元瑾大声喊他,声音几乎是一种快要破音的尖利。她浑身都在抖。
她紧紧地盯着河面看了许久,才确定他是真的不见了,不是骗她的。
真的不是骗她的。
他出事了。他腰部的伤一直没好,恐怕是越来越严重了的。刚才骑马肯定就裂开了,却一直在水里泡着,还努力将她送到了城墙边……
他这样沉没入江中,极有可能会死,甚至说,他死定了。
一想到朱槙会死,元瑾浑身都被恐惧所攫取。
“你不是说了,要争皇位吗!”她大声地说着,已经感觉眼前什么都看不清楚了,“你出来跟我争啊!你自己说话不算话,你说过你要皇位的。”她越说,眼泪越发的汹涌,“你这个骗子,谁让……谁让你来救我了!谁让你……谁让你救我了!谁要你的部下了……”
她最后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伏在墙头,哭得缩成一团,紧紧地,紧紧地抱着自己凉透的身躯。
耳边似乎还是他的话在说。
“你以为我救你就不要皇位了么?”
“你先上去。”
“对不起,我上不去了……”
“再见……别哭。”
河水东去,看着无情的河面翻滚,眼泪爬满了她的脸,她再也听不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喊她,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会无条件地保护着她,会轻轻地对她说:元瑾,别哭。
别哭……
她不想哭,她很生气,他为什么就这样出事了。他明明就是一个功利的人,没有什么比得过权势。他为什么要来救她……
可是她却哭得,好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朱槙,你回来。
你回来,我就不哭了啊。
第74章
元瑾一步步地走上了宫殿的台阶,对面站着的是萧风。他面色复杂地看着元瑾,元瑾身着华服,神色平静,与他带人救到她的那日截然不同。
那时候,她狼狈地哭着,像疯了一样要冲下去救朱槙,萧风拉也拉不住她,最后只能在她耳边怒吼:“元瑾,他已经死了,你不要再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他已经死了’这句话,元瑾才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过了会儿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失去最重要的东西的孩子一样。
那时候城墙被凿破五处,又抢修了河堤,终于让龙岗的洪水渐渐退去。
可是这世界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浮殍,是破落的痕迹。街道森然,人迹寥寥。
金色的夕阳光,将这一切镀染成金色。
包括哭得像孩子一样的她。
那时候萧风才意识到,其实在元瑾心里,朱槙是非常重要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同时萧风也非常的震撼,朱槙竟然因为救元瑾,失去了性命。他分明……马上就能成功了啊。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她几乎是像在劝自己一样说,“他是不会死的,不会的!”
他明明说过的,要同她抢夺帝位,他不会放弃的。但他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知道两个人只能上去一个,只能活下一个,他选择了她,让她踩着他上去了。
他却微笑着放松了身体,转眼就淹没在了滚滚河水之中。
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但她却如此孤独,因为她从未碰到过对的那个人。现在她知道他就是了,可是他却从此了无踪迹——她甚至不愿意提到‘死’这个字眼。
从回忆中抽离,萧风低声同她说:“我们已经找到了黄河决堤的原因了,你要来看看么?”
萧风带着她穿过了层层宫宇的走廊,路过的宫女纷纷行礼,和萧风行礼“侯爷安好。”对元瑾则是更深的躬身行礼,却仍然只称为‘二小姐’。
朱槙死之后,战役迅速地土崩瓦解,裴子清连夜来见了元瑾,他们愿意带兵投降,但是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李凌、清虚等人要妥善安置,朱槙的主力部队能平稳度日。
闻玉沉默不久,很快就同意了。这些人不过是从众之人,在朱槙死了的情况下是翻不起风浪的。朝廷能不费一兵一卒收服他们,自然是好事。
战局就此土崩瓦解。萧风受大封赏,继承西北候的爵位,崔胜进爵一等,徐贤忠封常国公。
天下平定,唯独少了那个人。
元瑾跟着萧风走到了临时关押犯人的刑堂,她看到有个人影背对着她坐在里面,高挺的身影,即便是沦为了阶下囚,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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