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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娶不啼-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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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天佑抬头看她一眼,觉得小莲有些奇怪,可能是弟弟影响了心情,也没多想,进屋去了。
  吃饭的时候,二人坐在桌子前沉默不语。
  小莲几次抬头,欲言又止。
  “小莲你有什么心事吗?”吉天佑放下碗,终于忍不住问她。
  “没有,没有我就是见到了弟弟,心里反而有些失落。”小莲忙摆手,竭力掩饰自己的怪异。
  “你弟弟他”
  原来小莲的弟弟从凌云寺跑出来后,一路乞讨到了柳镇,正好琉璃坊招人,他便挤进去做跑堂,后来几经调教又做了坊中打手。年少时的苦难在他的身上酝酿出来的狠厉,造就了现在小莲不认识的弟弟。
  当小莲满怀喜悦的见到他的时候,他只是轻蔑的看她一眼,吐口吐沫就要走。要不是三姨太的人硬将他拽住,逼着喊声“姐姐”,恐怕这辈子是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
  成长是种磨砺,从苦难中走出来的人,往往会走极端的路子,小莲的弟弟就是这种,如不悬崖勒马恐怕将来便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小莲边说便垂泪,作为一个姐姐,她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悲哀和绝望。
  吉天佑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独自起身去找三姨太。
  此时春游的人,络绎不绝的回来,三姨太便是第二批回来的人。
  仿佛早就料到吉天佑会来,三姨太敞开着大门,坐在屋里摆好了茶。
  吉天佑也不跟她客套,开门见山的说:“关于小莲弟弟,条件随你开,我想让他离开琉璃坊。”
  三姨太斟一杯茶递给吉天佑,抿着嘴笑道:“妹妹急什么,就算我让他离开琉璃坊,他一样会去别处,倒不如在这儿,让人看住他,尽量让他做些不那么血腥的事儿,妹妹以为呢?”
  三姨太说的有道理,吉天佑点点头,将茶杯轻轻放下,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对三姨太说声谢谢还是继续交易。
  三姨太倒先开口了,“一个孩子年少时便接触过这样绝望的世界,那么他以后的所有生活都会活在这阴影里,你若想救他,倒不如让他重生。”
  “重生?”吉天佑皱起眉头。
  三姨太咯咯笑了,“你也觉得荒谬是吗,所以这个孩子是没救的。”
  三姨太浅薄的笑,让吉天佑听得格外刺耳,她冷了脸道:“妹妹是真心实意来求姐姐帮忙的,姐姐却如此敷衍,这忙不帮也罢。”
  她起身就要走,却被三姨太拉住了,“帮忙就算了,咱们情分没到那个地步,所以还是交易靠谱一些,你说呢?”
  吉天佑听了三姨太的这番话,反倒是放下心来,她又坐回茶桌前,示意三姨太继续说下去。
  三姨太做了保证,一月为期,无论用什么办法,倒时一定还小莲一个浪子回头的弟弟,条件是两块金条。
  这个条件对吉天佑来说并不苛刻,可是她还是假装讨价还价的犹豫一番,毕竟两块金条可不是个小数目。
  这个交易,吉天佑对小莲只字未提,她想着一月后看小莲惊喜的表情。
  小莲却是一直心事重重,吉天佑权当是她为弟弟的事儿忧心,不太在意。
  直到有一天,三姨太带人闯进她们的院子,从吉天佑的床下搜出一个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从商号偷偷克扣的财物。
  吉天佑抚着胸口,还在庆幸,幸亏没有发现她的密道,和江义含的记事本。
  人赃并获,吉天佑被带到江子离面前,各房姨太都在,江义若依然躲着她。
  江子离冷声说道:“吉天佑,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吗?”语气生硬,完全不带有平日里的情分。
  吉天佑理直气壮:“只是搜出了一个账本,能说明什么,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她看向三姨太,明知道是她诬陷自己,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
  “还想狡辩吗?”江子离冷哼一声,“带人证。”
  李哲带了一个人,跪至众人面前,那人抬起头,大姨太惊讶地叫出声:“小刘?怎么会是你?”
  这个小刘便是三姨太在商号里的内应,江子离将账本的一册交由三姨太处理,三姨太又借着小莲弟弟的事情,威胁小莲将账本藏至吉天佑床下。
  整个栽赃下来,名正言顺,人赃俱在,吉天佑有口莫辩。
  小刘一口咬定吉天佑,再加上三姨太的附和,这种事情当然是越热闹越好,各姨太纷纷表态,就连陆影儿也没有替吉天佑辩解一声。
  “还不承认吗?”江子离怒目以对。
  “绝不承认。”此时的吉天佑莫名想起了赵烟素,记得曾经她也说过这句话,此时自己遭遇了这一遭,才知道人言有多可畏,明明没做过,却是你非做不可的事实铁证。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不成?”三姨太先发制人,又转身对江子离道,“二爷,看来五姨太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求二爷请家法。”
  江子离的眼神终于变换一下,动家法这个情况本不在他们商议的行程里,三姨太兀自说出这个,想来是借此报复,并给江子离一个下马威。
  “上家法。”不等江子离开口回应,大姨太先开了口,平日里她看吉天佑也是个善良正直的姑娘,谁知背地里竟是个如此不安分的人,竟然敢打商号的主意,这是她作为未来最有资格的继承人最不能容忍的一件事。
  管家阿福看了看二爷,见他没有反对,才悄悄出去搬家法去。
  按府中规定,觊觎府中财产者,按照财物多少量罪,但凡与商号有渗透者,一并逐出府,死生不问。
  阿福清理了账本,一共是789块大洋,按规定罚五十大板。
  江子离将眉头紧紧皱起,不着痕迹的看三姨太一眼,三姨太会意,对着大姨太巧言道:“大姐,人虽然是我抓的,可是就事论事,五妹这孩子也是苦命的人,既然赶出府都是定局,打板子也是让她长个记性,五十大板下去,恐怕是要了她的小命,不如二十大板如何?”
  江子离狠狠瞪她一眼,他要的是不动吉天佑分毫,可是怎奈此时他不能开口,只能闭上眼睛,任由三姨太折腾。
  二姨太点点头道:“我看二十大板也够了,大姐你说呢?”
  大姨太看看四姨太,陆影儿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大姨太便定下心道:“那就二十大板。”
  这二十大板打在吉天佑的身上,不觉得要命的疼,却是一种屈辱。她咬紧牙关含着泪,再次体会到了人心炎凉。她忽然懂得了小莲这些时日为何忧心忡忡,欲言又止,她要害自己,也是做的异常艰辛吧。陆影儿自始至终没有替自己说过一句话,聪慧如她怎会看不出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骗局?她介意自己会取代的地位,宁愿让她从此消失。江义若的躲避反倒让吉天佑还心存一丝侥幸,幸亏她没来,要不然又会多一份失望吧。
  至于江子离,吉天佑不愿多想,前些时日的温柔还在眼前,今日便是冷若冰雕的陌路人。
  “也好,也好。”待二十大板停下,吉天佑倔强的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她没有往身后看一眼,因为此时已没有任何留恋。
  江子离忍不住想上前去扶一把,三姨太悄悄伸手拽住了他,“她现在有多落魄,你帮她的时候,就会有多感激。”
  吉天佑一瘸一拐的往回走,路上的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这一刻全不在乎了,好像是将尊严丢掉以后,整个世界豁然开朗。
  这个地方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现在离开,也是种解脱吧,无牵无挂,偌大的世界,又剩了自己一人,多不多的宿命啊。
  吉天佑苦笑着往前挣扎,快到门口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一个黑影窜过来,却是牙崽。
  “牙崽”吉天佑在这一刻溃不成声,她的眼泪打湿牙崽的毛,它是她此刻在这世间最后的眷恋,可是她知道,这些人绝对不允许自己带走它。
  吉天佑推门而入,小莲在院子等着她,一见她进来,便跪倒她面前。
  “姐姐,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可是我真的是迫不得已”小莲的头咚咚磕在硬硬的地上,没几下便流出血来。
  吉天佑没有理她,兀自走进屋子,收拾东西。
  她恨小莲吗?不恨。可是绝不原谅。活到十九岁,她依然学不会原谅背叛。
  几件贴身衣物,百十块现大洋,一个不算大的行李箱,却怎么也装不满。
  床头还放着从陆影儿那儿借的《西厢记》,只看了一半,吉天佑走过去摸摸它,苦笑一声,叫过院中跪着的小莲道:“我走以后,你把这本书还给四姨太,就说看错了。”
  吉天佑要走,忽然想起她的金子,挣扎一番,知道自己是带不走了,倒是也不指望着它们生存,年纪轻轻,到哪儿都是活路。
  牙崽一直盯着她的行李箱,一路跟到门外去,吉天佑命令小莲牵好绳子,锁在狗窝里。
  大门关上了,却锁不住牙崽撕心裂肺的嚎叫,吉天佑站在门口,想哭却倔强的不让自己掉一滴眼泪。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咬着的嘴唇冒出血迹。
  从院门口到府上大门,这一路走得有多艰辛,吉天佑第一次体会到,这条普通的路到底能承载多少人的多少回忆,欢笑和泪水,紧张和得意,纠结和幸福关了这扇门,一切都不在了。
  吉天佑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就这么决绝的走了。
  她当然不知道,有个人坐在隐蔽的墙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流着眼泪却笑了。
  “对,就这么一直往前走,别回头。”江义若任凭眼泪侵袭,也不擦。
  这一刻,我终于不欠你了,下次见面,才能平静的看你啊。
  吉天佑拖着行李箱,一直往前走,兜兜转转又来到蓝灵的院门口,她叩了叩门,白洁从里面走出来。
  这是自上次吉天佑发现她的怪病后,第一次登门,还带了行李箱。
  “白姐,我没地方去,你能收留我一晚吗?”吉天佑抬起涨红的脸,可怜兮兮的说。
  白洁有些犹豫,她扭头朝院子看看,从里面走出一个男子,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却是前些天见到的石清南。
  石清南请她进来,让白洁安排房间。
  吉天佑坐在蓝灵的挂像前,低头捧着杯子,不说话。
  石清南坐在对面问她:“你只住一宿,那么明天可有去处?”
  吉天佑摇摇头,又想了想道:“我想回家。”
  石清南没再多说,只让她好好休息,便回房去了。
  白洁给吉天佑安排的房间便是那个只来过一次的小黑屋,点了灯进去,才发现这竟然是个书房,木香加墨香,让吉天佑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她摸着书架上的一本本精装的本子,忘却了自己暂时的落魄。
  …
  第八十八章 蓝灵的死因
  这一觉格外安宁,无风无雨,也无连日里的噩梦。壹?????看书
  吉天佑醒来去吃早饭,她和石清南坐着,白洁站在一边,她想起白洁吃土的画面,是不敢让白洁的,可是奇怪,石清南也不问,自顾自地吃。
  许是白洁伺候他惯了的,吉天佑看着对面人一脸威严的样子,这样想。
  “昨晚睡得好吗?”见吉天佑一直盯着自己看,石清南放下手中的报纸问她。
  “好,特别好。”吉天佑用力点点头,又连忙换了话题,“您今天要西餐厅吗?”
  “不去。”石清南将报纸挡住脸孔平静的说。
  本来吉天佑还幻想着对面的人开口一句话,便能让她到西餐厅工作,可是看样子是吉天佑自作多情了,萍水相逢,能收留她住一晚便是恩德。
  想到这里,吉天佑说“吃饱了”,走到住的房子里收拾一番打算离开。
  她在屋里环视一周,仍记得那个通道,可是被白洁这么一修饰,竟然不知道通道口在哪儿了,下没有,桌子下也没有,吉天佑在书架旁来回撺掇,找不出记忆里的一丝相似之处。
  门“吱扭”一声开了,白洁走进来,大体问了事情的始末,同情的看着吉天佑道:“江府的姨太太,个个都不简单,你本不属于那里,走了也好。”
  白洁的话,倒是显得她格外熟悉江府,她不晓得她对自己这个五姨太了解多少,可是既然事情已经过去,自己跟江府再无瓜葛,也就不再追究这些忧心的事儿。
  吉天佑忽然想到白洁指着相框里的大叔说是石清南的事情,她犹豫再三才开口问道:“白姐,你能告诉我上次我问的那个人是谁吗?”
  “哪个?”白洁皱着眉,一脸疑惑。
  “就是那个相框里,站在蓝灵姐姐背后的男人啊。”吉天佑努力搜扫一遍记忆,那个人就是大叔。
  “我们先生,石清南啊。”白洁此时一脸笃定。
  见吉天佑不信,拽着她走到那相框面前,指着那人道:“是不是这个人?”
  那个站在蓝灵背后的男人,竟然真的是年轻时的石清南。吉天佑难以置信的揉揉眼睛,闭上再睁开,这样来回许多遍,才终于相信这个事实。
  是她看错了吗?她在心里耿耿于怀,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又不得不信。
  白洁目送吉天佑的身影走远,转过身,正好撞见石清南。
  “姑爷。? ”白洁小心翼翼的喊道。
  石清南盯着吉天佑远去的方向,安宁中带了肃杀的语气说道:“江义含来过这里,是吗?”
  白洁赶紧摇头,怯弱的说:“没有,绝对没有。他失踪三年了,了无音讯。”
  石清南的眼底划过不屑地光,冷冷扫视着白洁道:“那么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我与他从不同框,那年蓝灵生辰便照了两张,我问你,他的那一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洁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可依然坚定的回答他,“是……小姐保留的。”
  “胡说!”石清南忽然难以自控的咆哮道,“她的相册中所有关于那个人的记忆都被我烧掉了,她哪来的这一张?”
  “没错儿,是我拿来的。”声音从吉天佑住过的屋子传来,石清南转身一看,是江义含。
  看着江义含走出来,石清南紧紧握起的拳头,白洁赶紧走上前说:“少爷,您怎么……”
  江义含明白白洁要说的话,挥手止住了,他笑眯眯看向石清南,温尔雅的说:“清南兄,别来无恙。”
  石清南咧咧嘴角,冷哼一声道:“当年,你被我推下悬崖,回来的不容易?怎么,这是打算来报仇了吗?”
  江义含的眼底闪过狂风海啸,可是最终化作云淡风轻的笑,“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我之间算是扯平了。”
  “扯平?”石清南再次被激怒,他的怒意肆意放大成了怒吼,“你与蓝灵对我的背叛,今生今世永无休止,你们加在我身上的耻辱,足够让你们惨死几百次!”
  江义含蹙眉沉浸一会儿,抬头的目光格外无奈,“我再说一遍,她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哈哈,没有?谁会相信,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
  石清南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江义含一把抓住衣领抵在了门框上。
  此时的江义含再也无法冷静,要说多少遍才能让这个人、让所有的人相信,他跟蓝灵是清白的,发乎情止乎礼,他们忍的有多艰难,却在这些人眼里那么轻易被践踏。
  江义含狠狠瞪着石清南,顿挫有力的重复着那句话,“孩子是你的,我从来没有动过她。“
  再多的诚意在石清南那里都是谎言,他抓过江义含的衣领,恶狠狠的说:“她爱你,是真的?”
  江义含的怒意顿时卸去,他松了手,任由石清南拽住。? ?
  “怎么不说话?”石清南冷笑着,给了他一拳,“两个自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以为会在一起的人,却在一个嫁人之后,还纠缠不清,寻刺激是吗,拿婚姻当儿戏是吗,不得好死就是你们的下场!”
  石清南用最恶毒的话咒骂着,江义含却在这骂声中忆起往昔,自蓝灵去世后,所有与她有关的一切迅速从他的生命里退去,也再没有人跟他提起蓝灵,提起他们的曾经。
  就像现在石清南这样,即使令人咒骂和唾弃,所有涌上来的回忆,仍然足够让江义含心动不已。
  蓝灵低头莞尔的笑,羞馁绯红的脸,她轻轻牵起他的手,得意的炫耀:“这一辈子你都别想去爱别人,我永远就住在你心里。”
  多么骄傲的一句话,她说出来的时候有多神气,现在想来就有多心酸。
  他娶了她想让他娶得女人,过了她想让他过的生活,风花雪夜流连过,九死一生挣扎过,回头想想,还会记起她最初的样子,得意张狂,故弄玄虚,耍尽心机引得他注意的样子,这世间再难有一个这样有趣的女子。
  无论他怎样懊恼的去回忆,他都想不清楚,当初为何会拒绝,他甚至抓狂的想去掰开自己的脑袋一探究竟。
  她有猫一样强烈的自尊,再也没有给过他任何返回的机会,马不停蹄嫁了别人。
  这世间所有的错过都是遗憾,大大小小兜转了多少不甘,终究可以弥补,或多或少。
  可是江义含的遗憾再难磨平,死亡给了他当头一棒,一语成谶,他永远活在她的音影里。
  至于蓝灵为什么会死?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今日听到石清南说到不得好死,才觉得格外刺耳。
  “不得好死,你已经杀过我一遍,也就是说,蓝灵的死跟你有关是吗?”江义含揉揉被打痛的嘴角,睥睨着对面的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石清南明显有些慌乱。
  “还真的是你!”江义含瞬间拽住他的衣领,将他的脸拉至面前,掐住他的脖子,寒冬腊月的语气问道,“蓝灵究竟为什么会死?”
  石清南不说话,江义含的手越来越用劲儿,眼看着石清南翻了白眼,一旁观战的白洁,扑通一声跪在江义含脚下,哭起来。
  “少爷,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闹出人命啊。”
  “再问你最后一遍,蓝灵是怎么死的?”江义含的手用力之大,都能听到石清南脖子断裂的声音。
  “我说我说。”白洁慌忙站起身,哭嚎着去拉江义含的手。
  “你?”江义含一把放开石清南,石清南摔在地上,极其艰难的喘着气。
  白洁跪在地上,哭诉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这里面牵扯出了一个人,那就是江府的大姨太,柳如烟。
  柳如烟与蓝灵一样出身富裕,算不上至交,但好歹是走得比较亲近的朋友,一次庙会时,柳如烟偶然遇到江义含,便一见钟情,倾心不已。为了江义含,柳如烟违心接近蓝灵,即使那时的蓝灵已经订婚,心思细腻的柳如烟还是察觉出了她与江义含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正巧蓝灵与她提起江义含,柳如烟便告知自己的心思,蓝灵也有意撮合。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谁知道江义含的眼里全是蓝灵,根本不打理自己,遂心生妒忌,随着嫉妒的增多便变成了仇恨。
  柳如烟找到蓝灵的贴身侍女白洁,下了好久的功夫才找到白洁的弱点,白洁自幼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如今父亲再婚育有一子,那儿子便是父亲的心头肉,偏偏被惯成一个好吃懒做的人,又沾染了大烟,每日伸手要钱,不给便拳脚相向,以命要挟。就算白洁的工资再高,也养活不起一个大麻成瘾的人,绝望之下雇人杀死了自己的弟弟。
  柳如烟拿这个要挟,换来白洁的背叛,她拿了药给蓝灵吃,只说是堕胎并不伤及母体,谁知蓝灵怀孕六月时,忽然早产,母子均不保。
  白洁这才反应过来,这明明就是想置蓝灵于死地,原来是自己杀了她。
  “原来是她。”江义含听完这席话,难以置信的倚在墙边苦笑着摇头,他怎么也难以相信,一个看似温柔如水的姑娘,怎会有如此歹毒心肠。
  “你早就知道是吗?”他扭头问刚刚有所好转的石清南。
  石清南冷笑一声,“知道又如何,我甚至偷偷检查过白洁的药物,的确是堕胎的,而且计量很少,我那时执意认为孩子不是我的,打掉岂不是更好?”
  “你混蛋!”江义含咬牙切齿的骂道,他青筋暴跳,恨不能将石清南一脚踢飞。
  “都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活在煎熬里,是我活该……”白洁在地上悲痛的磕着头,所有的秘密说出来,反而轻松许多。
  “那么,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将真相公之于众?”江义含从未厌恶过一个人,像现在的白洁一样,苟延残喘。
  “我的父亲还在柳如烟手里,我想着等我父亲百年之后,再将真相托盘而出……”
  “够了!这都是借口,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贪生怕死,又眷恋着蓝家的遗产,你弟弟虽死了,却还留下个侄子,这些年,你暗中倒蓝家的财物,恐怕就是这座院子还未来得及动手脚。”石清南终于忍不住拆穿白洁的真面目,一手沾染两条人命的女子,口口声声不提自己的罪过,反而一再为自己推脱,他早就派人盯住她,不是不恨,是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石清南将自己的过失全都归结到白洁的身上,如果当年不是她的怂恿,他也不会那么狠心,真的去逼迫蓝灵打胎,如果当时他拦住了白洁,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蓝灵的惨死?
  遗憾那么长,石清南才不会轻易让她死掉,即使南下,他也派人盯住她,每日傍晚,蓝灵去世的时刻,坟前的土必须一口一口吞下去。
  所有的老底都被揭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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