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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做个贤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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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上元节的宫宴她就想称病不去,但转念一想,若是不去,万一有什么端倪初露出来,她不在场反倒失了先机,这样一想,便又随着父亲和兄嫂入了宫。
于是,宫宴上,当懿和帝亲自开口赏赐她千年银狐裘的刹那,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如醍醐灌顶,终于明白过来,那个被所有人忽视的点是什么——
是她的婚事!
她浑身僵硬,呆若木鸡地看着上座的懿和帝笑吟吟对她说:“老八秋日里亲手猎得一只千年银狐,交予京中最好的绣娘做了一身银狐氅,前几日送来给朕。但朕哪用得着这等燥热之物?朕转念又想,这京中若说谁最怕冷,怕都比不上你怕冷,长歌,朕这就将老八一番心意赐予你了。”
电光火石之间,长歌想起了那日在宫门口见到昱王和段廷的场景。那一日,晋王时照也在场。
背后之人是时照!
这一局,从头到尾都是时照摆的!她是入了时照的局!
那一日,根本不是凑巧,是时照知道她去了天牢看慕云岚,才故意引昱王和段廷入宫,就是要她与段廷那只老狐狸碰上面,好让段廷怀疑她。
段廷一旦盯上她,父亲必定会不惜一切来保护她,为了护她,更在不合适的时机先交出兵权。但时机既然不合适,眼前就不能请辞离京,他们必定还要在朝中再做逗留。
时照真正想要的,就是他们失了兵权后逗留的这段时间!
从前慕家功高震主,手握二十万重兵,权势滔天,虽引来众人巴结,却也因皇上的忌惮,但凡是个明眼人都不会想到来与她议亲。尤其是几位皇子亲王,最会审时度势,若她是个祸水模样,说不定还能引得他们为了美人不惜犯险来招惹,偏偏她如今这副尊容,实在没必要往这趟浑水里头跳。是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对她避而远之,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对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但凡他还不傻,也不敢冒着触犯懿和帝心中逆鳞的危险来接近她。
而懿和帝,更是巴不得她终身不嫁,好让慕家无法借着姻亲进一步壮大。
但如今局面却已经彻底变了——慕家没有兵权了!
没有兵权又被他“偏疼”的长宁郡主,那从前被搁置的婚事,自然水到渠成被懿和帝放在了心上。
若是这时再有个合适的男子露出端倪,懿和帝只会乐见其成!
于是,时照就在这个时候拿出千年银狐氅,时机不早不晚,一切刚刚好。而懿和帝,果然不负他所望,领会到了他对她的一番心思。
他可真是将每一处都揣摩得分毫不差啊!
长歌定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慕瑜父子三人对视一眼,三人心中皆已醒悟过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时照之计。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一旁的容菡也是脸色惨白,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摇摇欲坠。
慕瑜看向对面的男子,丰神俊朗,气度不凡,此时目光正拢在长歌身上,眼底温柔。慕瑜心中暗叹,这时照原也是个良人佳婿,才治武功皆非凡品,可偏偏……
慕瑜起身替长歌推脱道:“晋王殿下是一番孝心,舒妃娘娘尚在这里,长歌她又怎敢僭越?”
懿和帝下首处的舒妃闻声却是一声轻笑:“我和陛下一样不怕冷,他原也不是送给我们的,他真想要送给谁,他自个儿心里清楚。”
慕瑜一震,若说方才懿和帝一句“朕将老八的心意赐予你”尚且还掩着一层窗户纸,只是心照不宣地暗示,那么舒妃此言却是直接将这一层窗户纸捅破了。
而懿和帝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极其愉悦地笑了出来,笑声中尽是一个父亲对子女婚事的乐见其成。
长歌袖中的手微微一紧。
她该早有所察觉的!若是早有察觉,也不至于落到如此被动之地!
眼下看懿和帝的样子,分明是已经定了主意,只差明旨赐婚。今夜这一出,与其说是暗示,不如说是提前向他们打声招呼而已,也是迎合了他宽厚圣明的名声。
若是她此时敢借故不要,与抗旨无异!
但若是收下,有帝妃两位的双簧在前,便无异于是接了赐婚的圣旨。
一旦赐婚,慕家就再无法从朝堂上全身而退了。
更重要的是……她怎么能嫁给别的男人?她上辈子为了爱那人宁愿自己死去,结果死后却要嫁给别的男人?
倒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长歌?”
见她一直站着,不动也不说话,懿和帝脸上的笑收了,神情微妙起来,扬声提醒了她一句。
长歌识得这种语气,不动声色里藏着的是辣手无情,顿时身子一颤,呼吸急促。
她现在该怎么办?
她从未这样慌神过,袖子底下,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不,不,她不能不接,她好不容易打消了懿和帝对父兄的杀心,不能让他杀心再起。
可若是接了,时陌怎么办?他就要回来了,若是回来见自己嫁给了别的男人,定比让他死还难过……
越想越乱,脑子里眨眼就成了一团乱麻,这冰天雪地的,长歌手心里竟全是冷汗。
慕云岚就要站起来替长歌解围,慕瑜不动声色按下他,与慕云青对视一眼,慕云青轻轻颔首,手中一粒石子便对准了长歌的昏睡穴。
虽然蹩脚,是个大大的下策,眼下却也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先让长歌装病昏过去,之后再从长计议。
慕云青正要出手,底下却忽然传来响亮的一声“报——”
“报——”
热血儿郎的一声声急报,于慕家这等军旅武将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军情急奏。
所有人顿时神色一凛,将目光从长歌那里收回,纷纷看向上报军情而来的将士。
长歌闭上眼睛,暗中长长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已沁出一层薄汗。
“禀陛下,北燕二十万大军兵临长河郡!”
长歌闻言,猛地睁开眼睛。
北燕二十万大军兵临长河郡?
怎么会?
长河郡一役分明是在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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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还有一秒到达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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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经历了前世那样痛不欲生又无可奈何无力改变的一辈子,如今长歌单单只是听到“长河郡”这三个字,就心如擂鼓。
如果说剿匪是她噩梦的前奏,那么长河郡才是她噩梦真正的开始。
虽说如今前奏已经被她彻底扭转,但长河郡的诅咒却并未真正除去。眼下,这场战争整整提前了一个月,这个变数更是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这是凑巧,是因她回来而自然引起的变数?还是……有谁在背后借力操纵?
如果不是凑巧,而是幕后有人布局,那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能不声不响就左右北燕二十万大军来去的人,这样的人,若是敌人,只会比前世的懿和帝更加可怕!
长歌看向慕瑜,蹙眉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慕瑜心中正犹豫是否请战,接收到长歌的目光,便不动声色。
“臣请带军前往长河郡支援!”
此时有人朗声请战,众人看去,却见是长兴侯蔡兴率先站了出来。
经过剿匪一役,慕瑜再清楚不过蔡兴是个什么德行,只知玩弄权术,不顾百姓死活。便是权术,也不过全是些绣花伎俩,他绝对无力对抗北燕二十万大军。
若是由他带兵,多少儿郎要无辜送命?
慕瑜坐不住,拍了拍长歌的手,这便站起身来,朗声道:“臣慕瑜请战!”
懿和帝见慕瑜站了出来,眉头微挑。
蔡兴冷笑:“大将军交回兵权才不过半月有余,这就是又想再要回去了?”
“长兴侯这声将军叫得好,”慕瑜淡淡瞧了他,不轻不重道,“望长兴侯记得自己也是个将军,不是玩弄权术的政客。将军要做的事是守卫家园故土,不是卖弄权术伎俩。”
“你!”蔡兴被慕瑜甩了这么一句话过来,只觉当众被人扇了一个耳光,顿时脸红脖子粗。
“镇国公所言甚是!”护国公裴茂素来不怎么有城府,当下便站出来直言道,“战场上是真刀真枪厮杀的地方,你那些权术伎俩,没用。”
蔡兴原本还被慕瑜不轻不重一句话甩得脸上无光,此时裴茂忽然站出来帮腔,他反倒是笑了,意有所指道:“都说镇国公府和护国公府一家住在街头,一家住在街尾,素来相交甚密,如今一看还真是传言不虚,两位国公爷果真是同气连枝啊。”
这话不偏不倚,正正戳在懿和帝心口,当下,君王脸色微妙。
慕瑜眉头一皱,心道不妙,裴茂被气得不轻,指着蔡兴,恨不得当场打人。
场面正尴尬着,秦时月忽地站了出来。这位忠武将军刚过弱冠之年,仪表堂堂,剑眉星目,褪去一身盔甲,颇有些清风朗月之姿。
他朝懿和帝拜道:“皇上,臣年前方与北燕交手,北燕骑兵变化莫测,着实不容小觑。皇上恕臣直言,臣以为,长兴侯虽在南下剿匪□□勋卓著,但若是此去独自一战,恐怕无力对抗北燕二十万大军。镇国公方剿匪归来,亦当修整元气,而护国公虽骁勇,却年事已高……此战,臣秦时月愿领兵北上。”
这话一出,瞬间就将敌人们紧紧团结在了一起。
裴茂垂着胡子骂了一句:“黄口小儿!大言不惭!”
蔡兴冷笑:“你不过凭一时运气赢了一场,就敢在圣前大放厥词,到底是谁给你的脸?”
上座,懿和帝看着秦时月,似笑非笑道:“秦卿果真是个耿直人,只是北燕皇帝慕容城生性狡诈,诡计多端,朕恐怕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上去,也无法与他对战几个回合。”
一旁,景王向秦时月看去一眼,暗含不悦。
昱王眼风瞥过景王的动作,心下大快,起身道:“父皇所言甚是有理。秦将军你为人快人快语,是个直肠子,这样的性子能生在我大周朝中,得遇父皇这等明君,是你的幸事。但若是出去,却是无力与慕容城对抗。”
长歌在一旁轻轻蹙眉。
上辈子,秦时月是时陌的心腹之臣,时陌是什么样的君,秦时月便是什么样的臣,虽然不若那位一颗七巧玲珑心,却也是个工于心计的。
秦时月耿直?打死秦时月她都不信!
那么,他故意说这一番话出来,惹得所有人围攻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长歌思索着,忽地灵光一闪,她猛地向那一身蓝袍的男子看去——他不想出征!
他是故意的!
蔡兴无力对抗北燕,父亲知道,懿和帝也必定知道!但懿和帝也万万不会再派父亲出去,那么,他首选之人就是——秦时月。
此时,秦时月却故意站出来说了这么一番实话,实则是想以狂妄惹来非议,好让懿和帝驳回他所求。
果不其然,懿和帝抿了抿唇,便要下令:“蔡卿……”
“皇上!”
秦时月情急之下打断天子之言,直言道:“臣愿立下军令状,领兵十万,若是不能败敌凯旋,愿提头来见皇上!”
此言一出,众人皆震。
秦时月竟敢以敌人半数兵力出征,还敢立下军令状……他这是嫌命太长了吗?
连景王亦是满脸惊色。
虽说长河郡一役将成为他与蔡兴争夺禁军统领一职的关键筹码,但以半数兵力对抗,他从哪里来的自信?
而那边,蔡兴也已经醒悟到了此战对于禁军统领一职的重要性,当下扬声道:“十万就十万!你敢立军令状,本侯也敢!”
“皇上!就是十万兵力,臣蔡兴愿亲上前线,为皇上出生入死!”蔡兴大义凛然,拜道在地。
“好!”懿和帝身为天子,见底下将领个个血性,亦是踌躇满志,当下拍板定案,“蔡卿,朕封你为定北大将军,领兵十万,你随朕来。”
……
家国战事面前,懿和帝已彻底忘记那一身千年银狐氅,这便摆驾去了温德殿,蔡兴紧随其后。
长歌险险逃过一劫,却来不及庆幸,她心中紧紧思索着秦时月今日举动的深意。
他既不愿出征,最后却又那般急切去立军令状,是为何?
不,不,他不是自己要立军令状,他是在激蔡兴立军令状!激蔡兴自请十万兵力并立下军令状!
但蔡兴绝对不是以少胜多的将帅之才,半数兵力抗敌原就等于找死,还敢立军令状?
天,这是什么仇什么恨……
宴散,长歌往那走在景王身后的蓝袍男子看去一眼。
这个时候的秦时月还是景王的人,所以这是景王的意思?
不,长歌目光倏地一震,不是景王,是时陌!
这个时候的秦时月就已经在时陌麾下,为时陌所用了!
所以方才的一切,从假意请战到激蔡兴以十万兵力带军令状迎战……这一切,全部都是时陌的意思。
而且,看秦时月早有准备,从容不迫,步步皆是深意,言行全是套路,长河郡此战似乎丝毫不令他意外。就是说,秦时月早知道会有这一战,并且提前得了他主子的命令。
想到这里,长歌心神皆震——这一战,背后操纵之人是时陌!是他!
是他在暗处翻云覆雨,将长河郡一役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他到底是怎样令北燕二十万大军为他一个身不由己的质子所用的?
更重要的是,他想做什么?
夫妻十五年,长歌懂得他,相信他,知道他并非是那种会为了自己利益令战火蔓延、生灵涂炭之人,如果他真是那种人,上辈子她也不会被他迷了心。
所以她不会怀疑他,但是,他要蔡兴领兵十万北上到底用意何在?
长歌秀眉深锁,直到慕瑜出声叫她,她才回过神来:“回去了吗?”
心里想着回去她要和爹爹好好谈一谈这场战事,长歌站起身来,才发现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正是时照。
长歌这才醒神,暗叹时陌给她的震撼太大,一时竟连自己刚刚差点被时照坑死的事都忘了。
长歌瞧着眼前丰神俊朗的男子,这个男子和她心里那个祸水差不多,这么多年不知入了多少春闺少女的梦中,不自觉间祸害了多少姑娘。
长歌心叹一声,但情爱这种事,她的心既不在他身上,任凭他再是夺目,她也不能耗着他,这便快刀斩乱麻地直言道:“晋王今日真是险些要我下不来台呢,虽然这么说是大逆不道,但长歌心中倒还真有些感激那份战报来得如及时雨一般,解了我方才之困。”
时照低头凝视着她,叹道:“长歌,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还在怪我?”
长歌黑白分明的眸子迎视着他,坦言道:“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晋王殿下何必惦念至今?”
“你也知都是小时候的事,那为何至今不肯放下六哥?”时照轻哂,自嘲一笑,“长歌,当真错了一步,就再也没有机会挽回了吗?当年他也不过只是早我了一步而已,如今你就要以最好的年华空等着他这么些年,不肯再给旁人机会?”
这个问题,若是换做上辈子,她或许还要犹疑一下,毕竟到这个时间为止,她和时陌都只是小时候的情意。
但这辈子,她却实在没什么好犹豫的。
她经历过那样一个男人,真的就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
纵然在她的计划里,她今生不会与他再续前缘,但在她的人生规划里,她同样也没打算再嫁给任何人。也许换个拎得清的,会知道这已经是两辈子、两个躯体的事,不能再混为一谈。但她在感情里一向不怎么拎得清,所以在她心里,时陌一日是她的夫君,便生生世世都是她的夫君;他一日走进了她的心里,便会生生世世住在她心里。
她义无反顾。
“是啊,长歌是个没有福气的,既生了执念,这一生便注定折在那个人身上了。晋王殿下天人之姿,值得一生花好月圆,不该被长歌所累。”她看着时照的眼睛,轻声说着,轻而果决,外柔内刚。
时照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沉黑深邃的眼底重重划过一抹受伤,半晌,他轻笑一声:“若是方才没有那一封战报,你此刻已经是我的花好月圆了。但是长歌,战争总会过去,不是吗?”
长歌脸色微变。
是啊,战争总会过去,她的婚事已经被懿和帝放在了心上,如今只是被战事耽搁,战事一过,必定还要再提。
时照凝着她,轻声道:“我等你。”
说罢,他朝慕瑜行了礼,便转身离开。
慕瑜回了一礼,目送男人颀长挺拔的背影,再看看神色无波的长歌,心中暗叹。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回到镇国公府时月已中天,长歌就要回去歇下,慕瑜将她叫住:“长歌,你随我来。”
慕瑜的书房内,紫檀木的桌案上一盏香炉,飘出若有似无清幽雅致的香味,那是慕夫人在世时最喜欢的味道。
长歌方走进,便觉心中一片温暖安宁。
那是娘亲的味道,让她觉得安全,仿佛至今都还有那么一个温暖的怀抱,风里雨里给她庇护,护她无忧。
长歌失神良久,直到听见慕瑜问她:“长歌,你知道皇上为何不让护国公出战吗?即使他处处忌惮着我,不能用我,但护国公一向因宅中之事受人指摘,皇上对他却不必大防,为何这紧要关头却宁愿派蔡兴出战,也要按下他裴家?虽说护国公年岁不再鼎盛,但论及战场上的事,两个蔡兴也比不上一个裴茂,皇上却为何就是不派他出战?”
长歌睫毛轻颤,轻轻垂下眸去。
慕瑜深邃透彻的眸子静静看着长歌:“你知道的,对吧?”
长歌的目光落在自己脚尖,轻道:“因为护国公之前入宫替秦王求情了,皇上当日虽迫于形势不能立刻撤了裴宗元的禁军统领,却是一直记在心上的,今日就是天子给裴家的警告,也是给旁人警告,要从今晚后,再无人敢替秦王说话。”
慕瑜轻叹:“你心中既这么清楚,便当明白,只要有皇上在一日,秦王就永无归期,皇上恨不得他死在西夏,是绝对不会让他回来的。”
长歌没吱声。
“晋王方才有一句话说得对,你如今正是最好的年华,这样空等一个没有归期的男子,值得吗?”
长歌心内轻轻一笑,她想,值得。
那个男人,以江山赠她,用生命爱她,再没有别人比他更值得了。
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地看向慕瑜:“我并没有等他,只是晋王再是不同,他也是皇子,爹爹忘了吗?娘要我此生不嫁帝王家。”
长歌一声“娘”便不轻不重止住了慕瑜接下来所有的话,但他终究是爱过的人,长歌嘴上说得再云淡风轻,又怎能骗得过他?
然而她既然已经搬出了亡妻,他也明白她心意已定,再多说无益,只能轻叹一声:“什么皇子,不过是因为不是那个人罢了。”
见长歌不说话,心下终究不忍,便提点道:“但晋王是个深藏不露的,你若真无心于他,就得早做打算了。”
长歌神色顿敛。
如何打算?
时照最厉害的地方,是他不动声色间就说服了懿和帝下了赐婚的决心,而他自己甚至都没有主动去求,就让这个念头在懿和帝心中根深蒂固了。
万幸今夜赐婚两字没说出口,否则君无戏言,再无挽回余地。
但即使没说出口,眼下局面也好不到哪里去。除非她在长河郡的战事结束以前,更快地嫁给另一个男人。
另一个男人……她总不能现在给时陌写封信,和他说,快别忙着打仗了,赶紧回来娶我吧?
长歌想得头疼,无能为力,也只能静观其变,见机行事。
……
蔡兴虽是领的十万兵,却对外宣称是二十万大军,想来是为了稳固军心,壮大士气。别说,这一计还真是有用,我军士气备受鼓舞,大军刚到长河郡便连胜三场战役,一时士气如虹。捷报传回帝都,懿和帝拍案叫好,昱王又是一连几日走路走着走着要起飞的样子。
噩耗却是在二月初一那一日传回的。
那一日自清晨起,天上便笼着厚厚的黑云,快到中午的时候,有一丝丝阳光仿佛奋力要突破乌云,却也只是闪了两下,便又被黑云遮了回去。
午后,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入了帝都街头,沉重又迫切,仿佛直直踩在人的心口,一路踩进宣政殿上。
“报!西夏突发三十万大军,与北燕二十万大军成合围之势,强攻长河郡!定北大将军闭城死守,但敌众我寡,形势危急,请求援军支援!”
殿内,懿和帝连同文武百官,脸色剧变。
原本,大周,西夏,北燕成三足之势,相互制衡,虽有小战,却也因大局势的平衡,总算相安无事,如今西夏竟与北燕联手!
“陛下,西夏与北燕虎狼联手图我大周,此开局一战,只能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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