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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做个贤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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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昱王脾性,忽然掉下这么个差事自是要欢天喜地接下的,但想起一个时辰前时照才提醒过他不可操之过急,又迟疑下来。
夏晖见状,圆滑笑道:“这既是陛下交予殿下的差事,也是陛下赐予殿下的机会,殿下可要抓住了。”
昱王如醍醐灌顶,忙拱手慷慨应下。
心道:时照只说让本王不可急功近利,不可主动去圣前挣表现,但眼下这却是父皇主动赐予本王的机会,本王焉有推却的道理?再说,君无戏言,天子下了口谕哪里是本王能推却、敢推却的?
夏晖又私下叮嘱昱王道:“此时事关机密,请殿下万不可兴师动众。但那逆贼武功高强,赵大人亦在他手上吃了大亏,还请殿下选一二个得力跟着殿下同去,如此方能不负圣望。”
昱王闻言傻眼:“一、一二个?”
他,他打算带一二百号人去的啊……
……
“主子,夏晖已经去昱王府传旨了。”
夏晖刚进昱王府不久,白术那边便得到了消息,他立刻去时陌书房回禀。
时陌此时一手负于身后,正在挥毫作画。
他闻言面上无甚神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执笔的动作依旧如行云流水,只见他笔下线条饱满流畅,勾勒出女子的神韵栩栩如生,仿佛她就在眼前,对他回眸一笑,半含情意半含骄矜。
他画好她的眉眼,自己似也是觉得满意,对着画上的女子,漆黑的眸中露出笑意。
这才不疾不徐将手中软毫搁回笔架。
白术见他丹青已成,这才敢继续打扰他:“昱王自己武功平平,手下亦并无特别得力之人,属下担心……他会去找晋王帮忙,主子是否要提前做好准备?”
言下之意……人也见过了,情也调过了,画也画好了,该办正事儿了吧?
时陌抬眸,不轻不重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放心,他不会去找时照。”
“为何?”白术不解。
这两人如今不是已经结盟了吗?
说起这个就觉这个昱王实在没什么骨气,简直是个软骨头,自段太傅病倒后,他今天和这个结盟,改天又上了那个的船,仿佛没有别人他自己就办不成一件正事儿似的,实在让人鄙视。
先是与景王结盟对付秦王,再与秦王结盟对付景王,现在又与晋王结盟争夺兵权……真不像是个有主意的人。
白术想,自己是皇帝,自己都不放心将江山交给他,就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还好意思去争储君之位。
时陌将画拿起来,展在自己面前,越看眸中笑意越深,一面意兴阑珊道:“时照这人看似玩世不恭,但实则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霸道与强势,一旦遇上他心中的执念,他就再无法控制好自己的威慑力。昱王与他合作,必定会迫于他的强势,对他因慑生惧,因惧而生不服,又因不服而生挑衅……”
时陌将画放回,准备裱起来,临动手前看了白术一眼,反问:“你说这样的时昱,会主动去向时照求助吗?”
白术恍然大悟,不由叹服道:“主子真真洞若观火!”
又问:“但若不向晋王求助,昱王又有何人可用?他手中最厉害的蔡家已经随着蔡兴之死败落……”
时陌一面细致地裱画,一面头也未抬,淡淡提了两个人:“大理寺卿朱秀、忠毅侯老侯爷。”
……
昱王连夜请了两人过府,这两人竟与时陌所料分毫不差,正正是大理寺卿与忠毅侯老侯爷。
朱秀虽贪财而少智谋,但能坐上大理寺卿这个位置,武功却是有的;至于忠毅侯老侯爷,虽说上了岁数,但到底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爵位,武功自是不弱。昱王便星夜带着这两人,三人快马出城,往赵修信中地址赶去。
然而他三人怕是万万未料到,他们前脚刚刚出城,一名黑衣探子便几个起跃入了丞相骆忱府中。
不久,骆忱的车自丞相府开出,于暗夜中迅速赶至景王府。
景王的心腹将他带入书房,骆忱一面急急走进,一面低声道:“殿下,有线索了。”
……
次日帝都愈加暖和,长歌晨起凭栏,指尖慵懒地拨着芭蕉叶上的露珠玩儿。
“姑娘今日心情瞧着不错。”
夭夭端了燕窝上来,见长歌神色虽怠,眸中却含着笑意,看着极是温柔。
长歌接过她递来的燕窝,轻声道:“昨夜做了个好梦,想来今日会有好事发生。”
“是梦见秦王殿下了吧?”夭夭笑着打趣。
长歌睨了她一眼,娇嗔道:“多嘴。”
但却未否认,兀自低头小口小口喝着燕窝,眼中笑意一直未曾歇下。
她喝好后,将碗递给夭夭,一面道:“今日爹爹称病未去上朝,你再备一碗燕窝,我为他送去。”
夭夭应是,嘀咕道:“不知这秦王殿下打的什么主意,好好的让国公爷称病,这京中谁不知咱们国公爷是战神?如今战神卧病在床,实在有损形象。姑娘也不管管秦王殿下?”
长歌瞧了她一眼,嗔道:“我管得住他?自出了拢慈庵那事之后,他如今索性什么都不给我知道了,跟谁耐烦理他似的……”
夭夭见她虽是嗔着,但语气娇软,透着甜蜜,忍不住笑道:“以姑娘的福气,原也不必理会这些琐事,秦王殿下智谋无双,又有情有义,待姑娘至真至诚,姑娘只管等着秦王殿下那边的好消息就是。”
……
这日朝上,时照没见着昱王,心下顿生不好的预感,微微皱眉扫过众臣百官,发现镇国公、大理寺卿与忠毅侯亦不在列,心中略一沉吟,脸色顿变。
昱王不在朝,尚可说是亲自操持段太傅出殡一事去了,但这四人却同时不在朝上,里头透着古怪,定有问题。
时照立刻将目光投向时陌,见他神色平静,目光淡淡直视前方,仿佛丝毫未察觉自己的注视,他虽不动声色,一如既往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时照就是知道,他一定在暗中做了什么。
他究竟做了什么?
时照正无头绪,这时,时景忽然间似笑非笑往他看来一眼。
时照心中的不安霎时疯狂滋长。
朝后,时照一离宫便刻不容缓着人去打探,同时自己马不停蹄赶去太傅府。
昱王果然不在。
太傅出殡,仅有昱王妃操持,昱王不见人影,昱王妃一问三不知,竟不知夫君去向……
糟了!定是昱王背着他做了什么事!
时照不再停留,当即迅速赶回府中。
刚到,无猜便带着消息回来,急急忙忙将昨夜昱王府中发生的事上报了个八。九不离十。
时照听完脸色大变,想到自己昨夜才警告了他,结果不过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将自己的话置之不理,上赶着去自寻死路……当即被气得咬牙低骂道:“真是个蠢材!扶不上墙的东西!”
无猜见状,忙问:“殿下的意思是,这里头有诈?”
时照冷笑一声:“若是无诈,镇国公为何要称病不接圣旨?慕瑜战场都上得,还怕离京一趟跑个腿?这个蠢材,旁人避之不及的事,他竟上赶着去送死!本王扶十三十四两个稚子都比扶他省力!”
说着,时照一面疾步出去。
无猜追在后头,问:“殿下去哪儿?”
时照冷笑:“替他收拾烂摊子!”
话落,出得府门,翻身上马,两人两骑飞快往城外奔去。
快马疾行,风吹起时照的锦袍翻飞,无猜额头上出了汗,问时照:“殿下,咱们此时去可还来得及一救?”
时照紧紧抿着唇,还未说话,陡然见前方一匹快马迎面奔来,在京城街头纵马疾行,定睛一看,却见来人竟是浑身是血的大理寺卿朱秀。
时照心头霎时如被重重一击。
来不及了。
谁也救不了了。
时照长长闭了闭眼,骤然勒紧马绳。疾驰的马儿忽然直接被勒停,不甘心地抬起前蹄,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
朱秀快马赶至温德殿,向懿和帝求太医与侍卫。
原来,今晨黎明之际,三人便寻到了赵修,自赵修手中接管了逆犯。
赵修心细,用黑罩将逆犯的脑袋蒙得严严实实。昱王虽好奇是何等角色,但碍于身受密旨,亦不多加打听,更怕夜长梦多,接手了之后便刻不容缓快马回京。
不想,三人带着逆犯赶至京郊,竟不知从何处忽然杀出大批刺客……
朱秀伏地恸道:“这些刺客个个皆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昱王殿下带着臣与忠毅侯老侯爷三人殊死抵抗,却奈何对方有备而来。臣等三人寡不敌众,昱王殿下与忠毅侯老侯爷更在刺客手下吃了大亏,如今身受重伤,命悬一线……逆犯,逆犯也被劫走了……”
朱秀以头重重磕地,痛哭哀求:“逆犯自臣手上丢失,臣自知罪该万死,但求陛下怜昱王殿下皇子之尊,千金之躯,忠毅侯老侯爷更是以年迈之身为陛下赴汤蹈火,允臣带御医前去救治……”
懿和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如蝼蚁一般匍匐的朱秀,许久没有出声,唯有夏晖见得他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根根蹦出。
空气里仿佛死死绷着一根弦,越收越紧,越收越紧……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懿和帝闭上眼,挥了挥手。
夏晖是老人,明白他的意思,当下带着朱秀去了太医院。
人走后,懿和帝自座上起身,转身打开墙上的暗格,从里头取出一只紫檀木的小盒子,打开来,只见里面躺着一对深褐色的虎符。
这几日他还在想,是否是因为自己太偏心以致忽略了他的皇长子,想想自己也几乎从未给过他机会。
此时才发现,确实是个难堪大任的。
……
三日后,宣政殿上,夏晖宣读圣旨,懿和帝最终将二十万兵权赐予了时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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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当日晚膳后,舒妃派贴身宫婢去温德殿相邀懿和帝,懿和帝应了约,夜里去了舒妃宫中。
但却不知舒妃究竟与他说了什么,似是惹了天子不快,懿和帝最终也未在舒妃宫中过夜,星夜离去,脸上淡淡瞧不出情绪。他原想回自己宫中,想了想,脚步一转,却是去了贵妃宫中。
到了贵妃宫门口,一名新进的小内侍见到他,大喜,忙要通传,被他止住了。那内侍机灵护主,大约想要天子多怜惜怜惜他的主子,便赶忙将贵妃午后头疾发作一事上禀。
懿和帝闻言淡道:“如此,便让贵妃好生歇着吧,朕先回去了。”
“陛下……”内侍脸色煞白,忙“噗通”跪地。
然而懿和帝已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他走在宫中月色之下,春夜的微风将花园里青草树木的清香送到他鼻间,大自然的气息带着源源不尽的静谧平和,但他却丝毫感受不到平和,他心中烦躁极了。
身后隐隐约约还传来那个内侍低低呜咽的声音,如蝼蚁一般卑微而惹人厌烦,他想命人去将他处置了,但又连下令也觉得烦。
也罢,那内侍多嘴,弄巧成拙,以贵妃心性,也留他活不过明日。
但这样一想,他的内心愈加空虚。
到底从什么时候起,连主宰天下苍生的权力也再不能令他快活了?
很多年前,他无比庆幸自己有这样的权力,因为权力,他得到了她。得到了她,他便一度以为自己得到了所有。可惜,他的一颗真心到头来只换来了她无情的玩弄与背叛……
那日温德殿中,时陌对他说——唯有被欺骗、被利用的耻辱,将深深刻在一个人的骨血里,像无形的烙印,今生今世无法脱去,在别人看到或是看不到的地方,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他的愚不可及和有眼无珠,不论那个人是天子还是匹夫。甚至直到油尽灯枯之时,也会被那欺骗的耻辱折磨得垂死病中惊坐起,难以将息。
时陌当日说的应是何氏,他当时听在耳里也是觉得满腔怒火。但是很奇怪,直到从太傅临终遗言里明白过来这么多年何氏究竟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他也并没有遭受奇耻大辱的感觉。
大约比起那个人对自己的背叛,何氏已经算轻了吧。
算一算,那个人如今已经去了整整二十年,但他还是清清楚楚记得她的容颜,每每想起,恨得他咬牙切齿,难以将息,可能真的会折磨到他垂死之际惊座而起。
她带走了他的真心,也让他从此丧失了快乐的能力。
实在可恶!
如今竟连生杀予夺的大权也不能令他兴奋。
孤家寡人,他终于将自己活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贵妃是个蠢的,舒妃却是个真正聪明的,她如此不愿意她的儿子继承大统,是否早已看透了未来有一天,时照也会活成一个孤家寡人?
所以那般极力地想要劝他收回成命?
哼!人生哪里有那么多如意的事?连天子都无法得到的感情,时照他凭什么得到?
这一刻,懿和帝诡异地嫉妒起时照来。
这个儿子,虽然不务正业,但他心里住着一个人。心里住着一个人的感觉很满足,很快乐,他曾经也知道。
但他后来失去了,所以别人也休想得到!
但慕家这个丫头,不论是哪家娶了她,他都不放心,确实是该留在帝王家。
懿和帝行走在幽深的宫墙之内,背负于身后的拳头缓缓握紧。
……
翌日,懿和帝命礼部将候选秦王妃与晋王妃的贵女名单各自呈了上来。
他略略看了一眼,便放置在一边,不再理会。
又过了几日,懿和帝派人送出赐婚圣旨,钦定长宁郡主为秦王妃,嫁秦王时陌;护国公嫡四女裴锦为晋王妃,嫁晋王时照。
同时命钦天监,根据两位亲王的生辰八字择定良辰吉日成婚。
圣旨到得秦王府,时陌平静无波地起身接旨,手指重重攥紧明黄的绢帛圣旨,仿佛跋涉过千山万水的旅人,终于达成所愿。纵然脸上再是喜怒无形,用力到泛白的指尖终究还是泄露了他此刻内心激烈动荡的情绪。
回首向来萧瑟处,时陌头一回在外人面前失态。
直到夏晖一连叫了他两声“秦王殿下”,他方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又恢复了一身的君子端方,平静无波拜道:“谢父皇。”
夏晖微微一笑,贺了声“恭喜秦王殿下”。
望叔上来打赏,因是喜钱,夏晖也未推拒,道了声谢便收了下来。待走出秦。王府,垂头一看数目,又联想到方才那位殿下几乎恨不得将圣旨一把捏碎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暗叹。
可惜了,既投生在了帝王家,哪里还容得他想要谁便要谁?
连天子都得不到心爱的女子,他们这些做皇子的又如何能凌驾于天子之上?
夏晖叹了一声,自秦。王府离去后,当下又去了晋王府。
晋王比起秦王来要平静许多,无波无澜地接了旨,从头到尾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但他脸上的青白与消瘦做不得假,让人无端联想起“心如止水”四字。
心如止水的人自是连赏钱也免了。
夏晖之后又去了镇国公府与护国公府一一传旨,众人神情他皆不动声色看在眼里,隐约觉得这四家里,也唯有护国公家的姑娘接到圣旨时还算露出了一丝喜悦。
最让人头疼的绝对要属镇国公家里那位长宁郡主。
这位这么多年被宠得要上天,如今竟然连圣旨赐婚都不露面了,全是她父兄出来赔笑,说她受了重伤至今一直卧床休养,每日要昏睡八九个时辰以上,如今还昏睡着,未免误了大婚,还是让她先养伤吧。
夏晖早前就听说了,京中传得沸沸扬扬,说这位长宁郡主自手受伤以后愈发骄纵不讲道理,之前忠毅侯夫人向她下帖邀她去春日宴,她不接就算了,还说忠毅侯夫人居心叵测,这是有意想要她带伤出现在众人面前,要她出丑,要别的贵女围观她的笑话……
如此不懂事,弄得两家关系极其尴尬。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去镇国公府下拜帖了。
那些贵女私下都说,亏得她会投胎,投到了镇国公府,若是别家,这辈子定被嫌死。
但偏偏人家就投在了镇国公家里,连天子也对她容忍三分。
夏晖深达圣意,连忙笑着附和道:“陛下自来疼爱郡主,如今既成了儿女亲家,自会更加呵宠。郡主身体不适,且先将养着,老奴这就回去复命。”
慕瑜父子笑脸相送,双方面上皆做得天。衣无缝。结果几人走到院子里,却隐约听见自后院传来瓷器砸碎的声音和女子的呜呜低泣声。
慕瑜:“……”
夏晖:“……”
慕云岚握拳凑到嘴边轻咳一声,道:“喜极而泣,妹妹定是喜极而泣!”
夏晖忙笑着附和:“是啊是啊哈哈哈!”
心中同时心疼秦王殿下——殿下您往后余生多多保重吧。
夏晖回宫复命,自是将所见一切巨细靡遗回禀懿和帝,懿和帝听完淡淡一笑,大约是一种“见到你们都这么不开心,朕总算开心不少”的笑容。
夏晖心中暗叹了一声,正要退下,又听懿和帝淡道:“慕家丫头那里总归要安抚下,她这么多年被纵得不像话,慕瑜父子朕都不担心,就担心她混账脾气一上来给朕闹出什么幺蛾子。”
夏晖忙道:“是,老奴这就命方院正准备补品送过去。”
懿和帝点了下头,又道:“让时陌亲自送过去,也是敲打敲打她,让她明白,纵然她再是瞧不上这个窝囊王爷,也别忘了他曾救过她的命。救命之恩理当以身相许,朕这也算是成全她了。”
夏晖忙应是。
……
长歌靠在美人榻上,一手拿着一卷话本,偶尔自一旁拈来一粒新鲜樱桃放进嘴里。
今日这樱桃格外甜,话本走向也极符合她的心意,整个人只觉神清气爽,格外舒坦。
但夭夭就没她这么逍遥自在了,扒在门框上,朝着外头扯着嗓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她哭了半天愣是一滴眼泪都落不下来,可谓心力交瘁。
见蓁蓁从外面回来,明白这是夏晖已经走远的意思,她终于如释重负想要停下来,却听身后长歌不紧不慢道:“继续哭,哭满半个时辰。”
夭夭:“……”
心好累,你自己怎么不来哭!
如此终于捱到慕瑜领着时陌过来。
长歌忙叫住夭夭:“别哭了。”
一面将话本一扔,樱桃一撤,跑回床上躺下,一秒入戏奄奄一息的样子就昏睡在那里。想到自己的眼睛根本不是哭了半个时辰该有的样子,又连忙将手臂抬起来挡住。
她刚做好这一切,慕瑜便带着时陌进来,两人身后跟着数名下人,每人手里捧着自宫中出来的上好补药,装在贵重的礼品盒内,齐齐整整站在一起,看起来蔚为壮观。
时陌远远便听见了哭声,此时立在房中,见她躺在床上,藕臂轻抬搁在眼睛上,露出白生生一截皓腕,心中真是哭笑不得。
还算机灵,知道拿手挡一挡眼睛,不至于露馅。
下人将补品摆好,时陌转头对慕瑜道:“本王既来了,便顺道替郡主换一换药吧。”
床上的长歌闻言,极为配合地轻轻动了一下。
时陌见状,忍下胸中笑意,接着道:“刚好郡主也醒了。”
慕瑜自是将长歌这迫不及待的回应看在眼里,心中暗叹: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罢了。
慕瑜说了声:“有劳殿下”,带着一众下人离去。
蓁蓁走在最后,将房门自外头拉上。
长歌一听见关门声,立刻将手臂拿开,睁开眼睛便一骨碌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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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陌:谁说本王不是想要谁便要得了谁?
长歌:我闹幺蛾子?我哭什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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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睿 5瓶;燕麦酸奶、茴香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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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长歌坐在床上,只见时陌立在她床前,他未上前来,就站在离她一臂远的地方直直看着她,一双黑眸褪去了素来的不动声色,此时流光璀璨,长歌几乎能从他亮晶晶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眉开眼笑的样子。
他就这么含笑看着她,直勾勾的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仿佛竟有那么几分近乡情怯。
长歌心中亦是山重水复,只笑盈盈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一时谁也没有出声。
然后长歌忽地自床上跪直了身子,时陌同时默契地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我接到圣旨了。”她在他耳边小声道。
虽然声音很低仿佛耳语,但里面的快乐与满足那样饱满真切。
时陌哂笑一声,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耳垂。
“但是我假装很不开心的样子。”她在他怀中笑弯了眉眼,“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愿意嫁给你的。”
“嗯,我都知道。”他笑道。
他都知道,她该不会以为时至今日,他还会误会吧?
他微微松开她,低头去寻她的唇,两人便缱绻地吻在了一起。
小意温存后,时陌柔声问她:“手还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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