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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贵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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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是不忍,他解了外袍,躺在她身侧,将她冰凉的身子抱进怀中,轻轻以下巴摩挲着她凌乱的青丝,无奈低叹:“小家伙,你到底想怎样?”
  能做的他都做了,知道她现在不愿见他,他便不出现在她面前,每日隔着窗纱望着她,听着紫檀报告她的一举一动,为她忧心如焚,一国之君,在她面前没了一丝威严,卑微到了尘土里,然,她的心便似玄冰铸就,任他热情如火也煨不暖。
  怀里的娇躯颤得越发厉害,细微的抽泣渐渐出了声,他抱得越发紧了,埋首于她颈窝,深深喟叹。
  情之为物,伤人伤己,却又……无法自拔!
  心里的无力感益加深重,压抑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乐无忧死死咬住樱唇,努力吞下到口边的哭声,她不想哭,哭了,就脆弱了,意志会随着泪水流干,那时,她就真的完了。
  死不了,活不成,最无可奈何的痛,莫过于此。
  死志在最初的坚持受阻之后总会淡去,然伤痛却不会随之消减,那些发生了的,不会有任何改变,那些失去的,不会再回来,死了的人也不会活过来,伤了的心,更是永远也痊愈不了。
  心,一如身,千疮百孔,疤痕斑驳,身体上的疤痕那么多年都消减不了,心里的疤痕要怎样才能去除?
  有些伤,注定了永生难愈。
  一夜,他无眠,她亦了无睡意。
  时间就在沉默中渐渐流逝,东方发白的时候,他在她额上轻轻印上一吻,落寞地走出了栖梧轩。
  栖梧轩还是原来的栖梧轩,只是宫中再没了那位活泼欢实的主子,也没了清脆悦耳的笑声,就连每天笑口常开乐得没心没肺的秋落霞,踏进栖梧轩的时候都是抹着眼泪的。
  “无忧姐姐,人家都十多天没见到寒霜哥哥了呢!”秋落霞撇着小嘴,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想到洛寒霜每天下朝后便到前朝与后宫之间的永定门候着,而她为了守着乐无忧,一次都没去见过他,她就觉得十分对不起他。
  “去见他吧,不用在这儿陪着我了,我没事。”乐无忧淡淡应了一声,忧郁的眸子看着秋落霞的时候,带了些微的暖意。
  这孩子,是打心眼里对她好,可,她却……
  乐无忧静静看着秋落霞,这么单纯美好的女子,生来就是天之娇女,该教人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该永远幸福快乐下去。
  “姐姐,你是不是要笑话我?”秋落霞嘟着嘴,有些不满,乐无忧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她不懂那眼神有什么含义,但心里却莫名慌张起来。
  “傻孩子。”乐无忧轻轻摇了摇头,“去吧,好好玩吧,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我不去!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我得看着你,万一你趁我不在做傻事怎么办?”秋落霞警觉地斜乜着眼睛,以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乐无忧,想要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不平静来。
  “不会的,放心吧,我不会再做傻事了。”乐无忧起身,缓缓走到窗边,隔着轻纱窗幔看向院子里。
  十一月初的天已经很凉了,秋千架上的紫藤花早枯了,只留了一座孤零零的秋千架在寒风中轻摇着。
  傻事,做一次就够了,死过一次的人,怎会再死第二次?绝望过后,更多的是悲伤,而悲伤,是要慢慢品尝的。
  品尝悲伤,是用一辈子的时间来铭记,还是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忘怀?
  乐无忧抬起头,天灰蒙蒙的,这几日越发阴冷了,看来很快就要下雪了。
  雪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东西,一场雪过后,世间所有的污浊都会被遮盖住,那么,她心里最晦暗的角落,可否随着这场雪的到来而离去?
  或许不会吧?毕竟,雪总是要化的,雪化了,污浊还是污浊,什么也改变不了。那些悲伤,那些晦暗,是要跟随她一世的。
  这才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有一口气,那些过往便如影随形一般,紧紧纠缠着她,醒时梦里,不会有片刻剥离。
  忘不了的,那么刻骨铭心的过往,怎么能忘得了呢?
  十五年,全心全意爱一个人,付出了一切,换来的是一场笑话!
  以为遇到了真正的良人,交付了身心,换来的又是一场笑话!
  她似乎与笑话结成了至交,她的人生也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欺骗,背叛,这些阴暗的东西伴随着她,一步一步蚕食了她的人生,侵吞了她的快乐,葬送了她的幸福。
  乐无忧,乐无忧,这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只是,却让人笑不出来,更哭不出来……


☆、第一零六章 火烧圣旨

  这才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有一口气,那些过往便如影随形一般,紧紧纠缠着她,醒时梦里,不会有片刻剥离。
  忘不了的,那么刻骨铭心的过往,怎么能忘得了呢?
  十五年,全心全意爱一个人,付出了一切,换来的是一场笑话!
  以为遇到了真正的良人,交付了身心,换来的又是一场笑话!
  她似乎与笑话结成了至交,她的人生也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欺骗,背叛,这些阴暗的东西伴随着她,一步一步蚕食了她的人生,侵吞了她的快乐,葬送了她的幸福。
  乐无忧,乐无忧,这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只是,却让人笑不出来,更哭不出来……
  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每日里被秋落霞逼着喝苦药吃补药,乐无忧终于忍不住了。这天清晨一睁开眼,她就把秋落霞赶了出去。
  夜间下了一场大雪,早梅已放,秋落霞一个多月没见洛寒霜,早就憋不住了,看看乐无忧心态已相当平和,乐得顺水推舟会情郎去了。
  巳时,王德胜亲自来传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南昭公主乐无忧,出身高贵,品行端庄,才貌双全,实为天下女子之典范,今册封为皇贵妃,赐居栖梧轩,于腊月初八行册封大典,钦此!”
  王德胜将圣旨交叠了,满脸带笑:“娘娘大喜,谢恩吧!”
  早知道皇上会极端宠爱这位主儿,却没想到竟会宠至如此地步!
  西秦后宫本无“皇贵妃”这一品级,皇后之下便是“贵、容、辰、淑”四妃,妃下为嫔,再往下便是贵人,最下为才人,如今四妃之首“贵妃”之位尚悬虚着,皇上却越过四妃,于后位下增加了一个“皇贵妃”,给了她一份西秦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尊荣。
  皇贵妃?
  乐无忧冷然直视着圣旨,心中不可遏制的刺痛,他,终于这样对她了吗?
  将她收入后宫,随意给个名分,使她成为他众多女人的一个,每日活在一群狠毒的女人的算计中,这,就是他要的不死不休吗?
  她以为,他多多少少会爱着她的。
  她以为,他不会将她置于这么尴尬的境地的。
  她以为……
  她以为,有什么用呢?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他是皇上,他想要如何便可如何,何须过问她一个弱女子的意愿?
  冰凉的手接触到同样冰凉的圣旨,乐无忧忽的笑了,一个多月了,她从没笑过,但就是这么一个不尴不尬的时刻,她笑了。
  王德胜脸上讨好的笑凝住了,乐无忧的笑,让他打心眼里发憷。
  她将黄绢圣旨握在手中,用力握紧,抬眸看了看屋角。
  屋角燃着四个大火盆,她笑得越发凄寒,缓步走了过去,将圣旨丢进火盆中,连眼皮也不眨一下。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王德胜大惊失色,忙扑过去抢救,等他将圣旨从炭火上抢出来时,黄绢已损毁得极厉害,焦黑一片,有些地方已出现了黑洞。
  乐无忧冷冷看着他,重重一甩衣袖,头也不回走进白皑皑的雪地。
  王德胜呆若木鸡,不知所措。他在宫中待了半辈子,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抗旨不遵也就罢了,她……她竟将圣旨丢进了火盆里!
  抗旨已经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那火烧圣旨呢?岂不是要挖开祖坟,将列祖列宗挫骨扬灰了?
  许久,王德胜才回过神来,事关重大,他必须去禀告皇上,由皇上来发落。
  王德胜在心里暗自猜测着,皇上这回会怎么办?会杀了她吗?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冲撞皇上,天威难犯,他能忍受得了吗?
  王德胜最后看了一眼栖梧轩,想来,这儿很快又要被封了吧?
  御书房中批阅奏章的秋风清见王德胜回来了,满面喜色问道:“她怎么样了?”
  王德胜惶然跪地,颤抖着公鸭嗓子回禀:“皇上,娘娘她……她……”
  “她怎么样了?”听他这么吞吞吐吐,秋风清急了,霍的一下从龙椅中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去。
  “回皇上的话,娘娘她将圣旨给……给烧了!”腊月天,王德胜竟起了一身冷汗,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着秋风清的脸色,准备承接他接下来的怒火。
  “烧了?”不轻不重的一句反问,秋风清眉头微蹙,片刻,眼里竟泛起了一丝笑意。
  她竟将圣旨烧了?
  他想象过无数种她的反应,有哭,有闹,甚至有破口大骂,亦或是不顾一切闯到御书房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但就是没想到她会拿圣旨撒火。
  这小家伙,还是这么能给人“惊喜”,可这惊喜,未免太……太不给他留面子了吧?好歹他是皇上啊!她将圣旨烧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面要往哪儿搁?
  “朕知道了,随她去吧,她不愿受封,便由得她吧。”秋风清淡淡一笑,“好生伺候着,万不可怠慢了。”
  预想之中的怒意并未降临,王德胜惊诧地抬起头,却见秋风清脸上含着浅笑,眸中暖暖的没有一丝怒色,心里不由得惊叹了一声:皇上这是中了哪门子邪?竟对一个女子容忍至此!
  行刺,不斩,通奸,不杀,私逃,不罚,抗旨,不惩,身为皇上,他所有的威严颜面被她一扫而光,彻底踩到了脚底下,他却怡然自得,乐在其中!
  “皇上,如此一来,主子无名无分,在后宫之中,只怕多有不便哪!”皇上可以随心所欲,身为总管太监,他不得不多提点着些。
  毕竟后宫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没有名分,总会有些不开眼的主子去找乐无忧麻烦。
  “传令六宫,自今日起,自皇后以下,一律称之为‘主子’,栖梧轩划为禁地,无她允准,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违令者妃嫔打入冷宫,奴才乱棍打死。”
  埋首案牍的君王语气轻松,带着满满的宠爱,将侍立的老太监吓得怔了又怔。


☆、第一零七章 自入冷宫

  整个皇宫,除皇上皇后,所有人一律称乐无忧为“主子”,此令一出,便是将她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上。
  在皇后面前,那些妃嫔都是妾,而在乐无忧面前,她们不过是奴!皇上这道命令,分明是将她置于皇后之上了!
  栖梧轩划为禁地,无乐无忧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连皇后想要进栖梧轩都得乖乖在门外候着,等着宫人通传,还未必能见得着她!
  放眼天下,纵观古今,莫说西秦,便是南昭东辰北耀尽数算在内,又有哪个女子得过如此殊荣?
  火烧圣旨,没烧出滔天大祸,反倒烧出了一份前无古人的尊荣,这把火,当真是天下第一奇火,这放火之人,真可谓是天下第一人哪!
  乐无忧拂开秋千架上的积雪,侧身坐了上去,静静地吹了会儿冷风,头脑清醒了些,便向宫门口走去。
  “主子请回吧。”侍卫长恭敬地垂首阻拦,一个多月了,这位主儿还是第一次出来呢。
  果然很美,怪不得能得到皇上如此宠爱!
  侍卫偷眼打量乐无忧一眼,只觉得这瘦削单薄的佳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冷厉的寒气,不由得将头垂得更低了,心中也疑惑起来:这位主儿虽美,毕竟憔悴不堪,哪里及得隆福堂的福贵人以及想容阁的辰妃?
  乐无忧恍如未闻,脚下一步不停,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从容容地往外走。
  “主子,皇上命奴才们守着栖梧轩,求主子莫要难为奴才们。”侍卫首领看她没有搭理他们的打算,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拦阻。
  侍卫不敢将刀枪对着她,侍卫首领只能跟在她身边哀求。这位主儿的手段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君命难违啊!
  “皇上叫你们软禁主子了么?”紫檀冷冷出声,不远不近跟着乐无忧,一点儿也不敢放松。
  侍卫首领身子一僵,是啊,皇上只说保护好栖梧轩,不让任何人进来,可没说不让人出去,主子要出去,谁敢拦她?
  乐无忧缓缓走着,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要上哪儿去,紫檀在她身后半丈跟着,既不敢上前打扰她,又不敢放任她一个人出去。
  刚才火烧圣旨一事,紫檀也被吓坏了,她还在等着皇上的处置。
  乐无忧走过一条条岔路,穿过一排排宫殿,她本就没有目的,兴之所至,随处停停歇歇,赏赏看看。只是以她如今的心境,又哪来的心思认真赏玩!
  冷风不停歇地刮着,天空中渐渐飘起了雪花,紫檀鼓起勇气上前,将一早拿着的狐皮披风给她围着,低声道:“主子,下雪了,外头冷,您身子受不住,咱回吧。”
  乐无忧不答,继续缓缓向前走着。
  冷风吹在身上,连骨子里都寒了,然只有这样,她才不至于发疯,只有借由身体上的折磨,才能舒缓她心里的绝望。
  乐无忧长叹了一声,伸手接住点点雪砂,雪砂在手中融了,星星点点的水渍很快干了,然后又有新的雪砂落进手中。
  周而复始,就如他们之间的纠缠一般,有始无终,寒彻心骨。
  “到前面的宫殿避避吧。”乐无忧淡淡说着,缓缓走着。
  雪砂渐成雪粒,雪粒又成雪花,这场雪来得极猛。
  紫檀一颤,忙趋步向前:“主子,前面是冷宫,不详,咱们还是回吧。”
  冷宫……
  对她来说,何处不是冷宫?即便是恩宠象征的栖梧轩,哪里又有一丝温度了?
  冷宫渐近,乐无忧停了步,不远不近站着,仰首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屋宇。
  不知是雪太大了,模糊了她的视线,使她产生了错觉,还是如此心境看什么都觉得悲凉,她竟似痴了,望着凄凉的冷宫,呆呆地站着,直到双脚冻麻了。
  一片屋子而已,她竟似透过冰冷的高墙看到了自身,绝望、悲凄、孤寂、不详……
  一队侍卫在冷宫外守着,这里是禁地,任何人都不可随意出入。
  乐无忧动了动发麻的腿脚,轻叹一声:“这儿,挺好。”说着便缓步向冷宫走去。
  紫檀心里一惊,见她神色有异,忙跟了上去,颤声劝道:“主子,咱回吧,冷宫不能进的。”
  紫檀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虽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但依照她在宫中长大的经验来判断,主子这么一意孤行、目无君主,早晚会大祸临头的。
  皇上虽宠爱她,但作为一个皇帝,他不可能对一个女人永远无法无天地纵容,而他不再纵容的那一天,就是她大祸临头之日。
  “冷宫不得擅入。”侍卫横枪阻挡,他们不认得乐无忧,看守冷宫的侍卫都是些下等侍卫,他们没资格在后宫随意行走,乐无忧来的时间短,又很少出去,他们就算听说过也认不得。
  “放肆!”紫檀上前呵斥,“还不将枪收起来!敢以枪尖对着主子,不想要脑袋了么!”
  侍卫认得紫檀,忙躬身行礼:“奴才给紫檀姑姑请安。”
  “不开眼的东西,主子在上,还不请安!”紫檀低斥,狠狠瞪了侍卫一眼。
  后宫中的主子不少,但人称“主子”的却只有栖梧轩那位,侍卫吓得立时跪地请安,乐无忧懒得理他,直接进了冷宫。
  侍卫想拦,然一看黑着脸的紫檀,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紫檀是宫中的半个主子,她都不说什么,他一个小小侍卫还有什么好说的?
  冷宫果然很冷,几乎没什么人气,乐无忧粗粗看了看,最后进了西厢暖阁。
  说是暖阁,却十分阴冷,既无炭火,又无暖炉,狭小的屋子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床上铺着陈旧的被褥,床边一个小小的妆台,铜镜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浮灰,一架小小的纸屏风边立着一个小小的衣柜,外间一张四方桌配着四条板凳,就是这暖阁所有的家什。
  这地方,很好,又清净,又偏僻,远离后宫纷扰,距离圣安宫乾安殿御书房都远,住在这儿,该能避开她想避开的一切了吧?

☆、第一零八章 醉眼相对

  这地方,很好,又清净,又偏僻,远离后宫纷扰,距离圣安宫乾安殿御书房都远,住在这儿,该能避开她想避开的一切了吧?
  “紫檀,收拾收拾,就在这儿住下,不回栖梧轩了。”乐无忧将榻上的铺盖拍了拍,打去浮灰,侧身躺了上去,“收拾完你就走吧,回你原来的主子那边伺候吧。”
  紫檀惶然失色,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连声哀求:“主子,您这是做什么?这是冷宫呀!您怎能住到这儿来呢?快跟奴婢回去吧,这会儿,说不定皇上已处理完朝政,上栖梧轩看您去了哪!”
  “不回去了,再也不回去了。”乐无忧浅浅一叹,道,“你去吧,这里我自个儿收拾就好。”
  自居冷宫,便是为了与这一切彻底隔绝,什么“本宫”“主子”,再没任何意义了。她只是想在这儿自生自灭,静静过完余生,仅此而已。
  “主子,您别这样,您烧了圣旨,说不定皇上正恼着呢,您这会儿又要长住冷宫,万一触怒龙颜,遭罪的还是主子您呀!”紫檀苦口婆心劝说着,连连磕头哀求。
  紫檀知道乐无忧失了孩子,也很同情她,但后宫中失去孩子是常有的事,她不但不想着如何抓住皇上的心,反而处处与皇上作对,这样下去早晚会惹祸上身的。
  “去吧,不必管我了。”乐无忧说着,翻了个身,明显不想再多说什么。
  紫檀哭丧着脸看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上就是看她机灵懂事,才派她来照顾主子,可她先是将主子照顾丢了,现在又将主子照顾进了冷宫,她该如何向皇上回禀?
  这女人,真是太不识大体、不知轻重、不知死活了!
  紫檀有苦难言,想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去宫门外传了个侍卫,命他去找王德胜,将情况禀告给他。
  天寒地冻,身子屡屡受创的乐无忧哪里睡得着?不过躺了片刻便冻得浑身瑟瑟发抖,紫檀看了,又急又气,只得去别的房间寻了几床闲置的半旧棉被来给她盖了。
  半个时辰后,皇上来了,乐无忧仍辗转不安,了无睡意。
  “小家伙,这个点儿该用午膳了,快起来,吃了饭再睡。”秋风清轻轻拍拍被子,掀起一角,将她抱了起来。
  紫檀垂首立在一边,惊讶地看着皇上轻哄乐无忧。
  他脸上没有一丝怒色,似乎她火烧圣旨、自入冷宫在他看来什么都算不上,她明明做了罪不可赦的错事,犯下了滔天大罪,他却仍旧温言软语,甚至带着温和的笑意,哄孩子一般柔声哄着劝着。
  紫檀瞪大了眼睛,皇上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她更清楚,他分明是个极骄傲、极威严的人,九五之尊,天威难犯,然,在这个柔弱的女子面前,他什么都不是,卑微到了泥土里。
  乐无忧不出声,也不反抗,由着他将她抱起,为她披上狐裘,将一个手炉塞进她怀里,揽着她向外间走去。
  四方桌已经撤下,换成了紫檀木雕花圆台,桌上布满了热气腾腾的佳肴,俱是她素日爱吃的,原先的四条板凳也换成了铺着兽皮的软椅。地上已铺起了厚实细密的羊毛地毯,屋子四角燃起了火盆,几个太监抬着各色家什往里间走去,进进出出,很快便将屋子重新布置了一番。
  乐无忧的眼睛有些湿润,面上虽是一片平静,心中早已波澜迭起。
  他这样做,有什么意思?杀了夜雪,害了她的孩子,现在又这般讨好她,有用吗?
  晚了,太晚了,有些事情,是永远也弥补不了的。
  他给的乐与忧、笑与泪,一点一滴,都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痕迹,那些甜蜜的,忧伤的,痛苦的,在爱过伤过欺骗过之后,尽数化作了绝望与死心。
  对他,死心了……
  即便爱意还在,却再也不愿靠近了,再也不愿受那些让人痛不欲生的伤了。
  秋风清殷勤地为她夹菜、添酒,温热的竹叶青甘醇爽口,他一杯一杯添,她一杯一杯干,直到一壶见底,她苍白的嫩颊飘上两片红云,他方住了手,脸上强装出来的笑意也消散了。
  “无忧,告诉我,你恨我吗?”秋风清抬手转过她的脸,看着她迷蒙的眸子,小心翼翼地问,他眼里的笑意也敛了,不安占据了星眸的每一分流光。
  半醉半醒,她朦胧的眼光落在他脸上,歪着脑袋吃吃笑着,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是谁?”
  “你希望我是谁?”他握住那只手,拿到唇畔轻吻一记,拨了拨她滑落到颊畔的碎发。
  “我希望……我希望你是……若我希望怎样便能怎样,那就好了……”她低喃着,微眯的眸子渐渐合上,樱唇微微翕动,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音。
  他听到了,她说的是:霜哥哥。
  我希望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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