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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倾城,命不由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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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长乐宫移居静心苑,不过是从一个冷宫到另一个冷宫罢了……

    “杀吧!我就算死也要化作厉鬼,诅咒你们生生世世!”叶芙认命的闭上眼,她能做的全做了,不知六百亡魂能否安息?

    “叶芙,你知道你这辈子为什么活得这般可怜?错就错在骨头太硬,本宫今天叫你挫骨扬灰,看看到底是你骨头硬还是鞭子硬!”

    宣妃声色俱厉,长鞭一次次落,一次次鞭打,一次又一次……

    疼……

    叶芙昏死又被冷水泼醒,身子似毡板上的肉,一刀刀切碎,一刀刀剁成肉泥……

    不知过了多久,血染的红衣,娇小身影瘫软在地。

    “你可知,本宫有多想将你除之而后快!”

    怨恨生力不楛不竭,宣妃嚼穿龈血,拇指粗细的鞭子在她手中俨然成了杀人利器。

    叶芙气游如丝掀开眼皮,充血的眼,所有一切都罩着朦胧的红。似封后大典的十里红妆,似城墙之上的血流如注……

    死了也好……

    不知怎的,弥留之际她竟看到了公孙奕破门而入。

    “住手!”

    公孙奕来的突然,夺过宣妃手中皮鞭,再看伏在地上失去知觉的叶芙,瞳孔放大,剑眉打成了结。

    “谁准你对她用刑的!”他额头青筋暴起,皮鞭扔在地上,“朕问你,到底是谁给你天大的胆子!”

    宣妃被他吼声震慑,吓得险些站不稳脚。还好是宫娥巧儿及时的搀扶着她。

    巧儿迎着龙颜大怒,嗫嚅解释道:“陛下,叶氏刺杀陛下罪该万死,娘娘秉公处理,望陛下息怒!”

    “秉公处理?”公孙奕咬牙挤出这几个字,冷笑道:“很好,来人,给朕推出去斩了!”

 第十四章:相思一夜情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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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仿佛凝结,直到侍卫涌上扣住巧儿的胳膊。

    “娘娘!娘娘救奴婢啊!娘娘!”巧儿拖拽着她衣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说了句话罢了,竟引来杀身之祸。

    “巧儿!”宣妃反手握住巧儿的手,当下心慌意乱,“巧儿,你放心,有本宫在不会有事……”

    她话尽一半,公孙奕怒声喝道:“斩了!谁敢违令一律得死!”

    宣妃胆颤心惊,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巧儿哭天喊地,她只当充耳不闻,何尝不知杀鸡儆猴之道,公孙奕大发雷霆想斩的八成是她吧!

    “昭阳!昭阳!咳咳……”

    他蹲下身把血人抱在怀中,伤口撕裂咳嗽起来。

    叶芙软绵无骨,憔悴的脸,饶是昏了去,娥眉依旧是皱着的,眉心一点朱砂格外艳。

    “昭阳,别怕,朕不会让你死,绝不会!”他润湿长睫抱她在怀,才发现她轻如羽毛,瘦得叫人心疼。

    明黄身影脚下生风,宣妃意图阻拦,却心有余力不足。

    长年伴君左右,她只知公孙奕不温不火,城府极深,却从没见过他勃然大怒。

    未央宫内,御医数十,验伤诊脉无不触目惊心。就是那顺天衙门里的死囚,也没伤得如此重的,从头到脚,几乎体无完肤!

    “如何?”公孙奕一次次望向帐中,几度想要入室又止步。

    “回陛下,前皇后伤势太重,需将养数月,只是……”

    太医吞吞吐吐,公孙奕等不及,猛力拽住他门襟,“只是什么!”

    “只是,前皇后鬓角伤口怕是会有损美貌……”

    公孙奕忆起来了,叶芙的脸有鞭痕。

    她自幼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身如冰肌玉骨,怎能受得了丑陋疤痕?

    “可有药医?”

    众御医面面相觑,良久方道:“有是有的,但需雪莲入药,只是这雪莲生于极北之巅,而今南宁将军割据,又有匈奴进犯,此药可遇不可求。”

    “雪莲,好说!”公孙奕抬手来,传唤道:“朱戟,立刻让古融带兵前往极北,务必将雪莲带回来!”

    叶芙只觉昏睡了醒,醒了又睡,颠倒日月,待青鸾点着烛火时,殿外已漆黑一片。

    “娘娘,您醒了?”青鸾侧过头,叶芙疼得动弹不得。

    “青鸾,我没死?”叶芙环顾四周,这地不是静心苑亦不是阎罗殿,而是未央宫。

    “娘娘,您怎么还犯糊涂,陛下救下您,您在这殿中昏睡了五天五夜了。”青鸾宴宴笑,倒了杯水送到她手边,“娘娘您可知,宣妃责罚您,贴身宫婢都被陛下斩了。”

    叶芙不可置信,她死了不是正合他意?

    “他人呢?”她捂着杯子,喝了口水,那时并非错觉,他真的出现在凤禧宫里。

    青鸾霎时哑言,垂头不语。

    “在白玉婵那了吧?”叶芙不用猜就知晓,后宫三年,他哪一晚不是在凤禧宫。

    “娘娘。”青鸾咽了口唾沫,捕捉到她嘴角冷笑,安慰道:“娘娘,您想开点,至少陛下还是关心您的,不用回冷宫了。”

    “关心?青鸾,这是施舍罢了……”

 第十五章:冬去春来万物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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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

    青鸾不知劝说什么的好,她深谙,叶芙脾性,宁死也不愿低头。她怎可能稀罕这微不足道的关怀,这未央宫处处恢宏,对她来说不比冷宫好多少。

    叶芙足足在床榻将养半月,这半月来,她不曾见过公孙奕一面。

    坐在镜前,鬓角褐色伤痕宛如一条丑陋的爬虫附着在面颊,指尖触碰,粗粝不平。

    仿若还是多年前,她春猎一舞,史书一笔: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朱颜辞镜花辞树,时过境迁,哪有美人?

    “娘娘。”

    这时殿外走来一宫娥,双手捧着瓷瓶至她跟前,“娘娘,这是雪绒膏,朝暮涂抹两次能除去伤疤。”

    宫门之外,骏马之上男子手攥缰绳风尘仆仆。朱戟带人迎接,纷纷跪地,“奴才接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药可送到?”他问着翻身下马,锦缎白衣袖口残破。

    “送到了。”朱戟叩三首,望下他身后空无一人,想问的话咽回肚中。

    公孙奕亲率精兵深入敌阵,可想而知九死一生,不见古融随从,怕是永远葬身极北之巅。

    “随朕移驾凤禧宫。”公孙奕不曾停留,多日奔波,胡渣青黑,神情倦怠,凤目之中却是凌冽光华。

    凤禧宫中宣妃正坐于窗前翻看诗经,自巧儿走后,她失落了好一阵子。

    巧儿是她陪嫁丫鬟,自小服侍她,十多年的感情恩深义重。

    “娘娘,冬雪消融春风寒,小心着凉。”宫人端着火炉放在她脚下,微蓝的火苗潺潺似水流浮动在铜炉中。

    宣妃注视着火焰许久,问道:“翠屏,陛下离京多少时日了?”

    “十七日吧。”翠屏着手给她腿上掖好薄毯,每日,主子总得问一次。

    “十七天了。”宣妃失笑,国不可一日无君,可他一走就是十七日。这十七日来,为稳朝政对外宣之,陛下龙体欠安,于凤禧宫带病理政。

    理政?然这凤禧宫除了这盆炉火是暖的,所有的都是凉的。

    “可去过未央宫?”她翻过页张,书中词句如过眼云烟。

    “去过了,未央宫闲人一概不许入内。”

    他是怕呢?怕他去那北极之巅取药,她会对叶芙下手……

    “母妃。”

    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内殿之中公孙睿方足岁,行步蹒跚,被奶娘牵着手。笑开的模样,眉眼弯弯杏目圆溜,倒是像极了他亲娘。

    “奶娘,怎么把睿儿带出来了?”宣妃质问道,公孙睿已扑到她怀中,‘母妃,母妃’的唤着。

    “回娘娘,殿下想您了。”奶娘退到一旁,满眼和蔼的望着公孙睿。他着着暗蓝绣金的小棉袄,扣着金冠,稚嫩小脸肤如白雪,令人亲不过来。

    “行了,你们都退下。”宣妃抱起公孙睿来,他又重实了许多。

    “母妃。”公孙睿往她怀里蹭,似依恋主人的猫,“母妃,抱抱。”

    宣妃搂着他,越看他越像叶芙的模子,她潜意识的收拢五指,指尖陷入他棉袄里,声色依旧是温婉亲和的,“睿儿,你喜欢姨娘多些还母妃多些?”

 第十七章:宁玉碎不为瓦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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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之事,白玉婵倒是消息灵通,竟连驭臣之策都懂了。

    公孙奕也是笑了,温温如玉,淡然如水,“朕无所畏惧。”

    说罢,他深吸了口夜里初春泥土的香,淡淡道:“朱戟还不下手?”

    “陛下!”宣妃腿软如烂泥,依着他衣袖跪在地上,已是泪目不清,“陛下如此绝情,可曾念及您这皇位倘若没有臣妾,哪坐得安稳!”

    为了能网开一面,为了能留一张姣好面皮,前尘旧事她舌绽莲花。

    公孙奕又是一笑,拂袖而去。

    临行门前他顿了顿,身姿笔挺,孤影斜长,“玉蝉,你就连昭阳一半的骨气都没有。”

    昭阳!

    又是昭阳!

    前朝已是尘归尘土归土,偏偏这昭阳还活在这世上,偏偏这昭阳阴魂不散!

    “好,臣妾还她一刀,这一刀,陛下您记…着!”

    宣妃从朱戟手中接过匕首,咬紧牙关,尖锐的刀从鬓角到下颌深深刺入皮肤,泪与血哪个更热已分辨不清。

    这一刀是她此生最大的耻辱,这一刀,让她恨不得扒了叶芙的皮!

    “娘娘……”宫人跪在她跟前,瞧着她血流如注,个个泣不成声。她的脸伤痕可怖,脖子里全是殷红。

    “哭什么哭,本宫还没死!”宣妃摸了一把,摊开手在眼前,目光恨意滔天。她紧攥拳头,攥着一滩鲜血,“请爹爹入宫!”

    叶芙有他公孙奕撑腰,她就没后盾了?

    护国公白善堂,三朝元老,开国元勋。一生戎马,老年兵权在握,当年,若非他鼎力辅佐,哪有今日景瑞皇帝!

    “这公孙奕简直是个畜生!”一见白玉婵,白善堂气得吹胡子瞪眼,“他鬼迷心窍了?那前朝孽障给他喂了什么药!”

    “爹爹,眼下说这些已无用。”白玉婵恢复冷静,压着敷上草药的面颊道:“我听闻南宁将军佣兵自持,一路长驱直入到江州,所过之处陛下竟命其弃城,我在想,陛下是不是有什么一举拿下叛军的计划?”

    白善堂一揽长袍落座,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鼓着俩牛眼道:“计策是有,能不能拿下叛军另当别论。”

    “哦?爹爹说来听听。”

    宣妃双眼发亮,就在此时,宫人带着公孙睿候在殿外通报,“娘娘,陛下口谕,要接殿下去未央宫入住。”

    宣妃与白玉堂交换眼神,公孙奕的用意心照不宣,这是要夺回公孙睿啊!

    “爹爹,你我都不是那山间野猴,我想爹爹也不愿被人玩弄股掌之间。陛下用人诚挚意切,弃之如糟糠,这口气女儿咽不下去。”

    宣妃语毕,起身轻笑,朝着公孙睿招了招手,“睿儿来,娘亲给你块蜜饯尝尝。”

    公孙睿一摇一晃跑到她跟前,险些栽了个大跟头。

    “你个小崽子,慢些。”宣妃抱起他,掸了掸他衣袍,从那桃木匣子中捡了颗蜜饯送他嘴边,“来,睿儿,念起蜜饯甜就回来。”

    公孙睿张开小嘴咬着,咧嘴而笑,露出四颗皓白乳牙,口水顺着嘴角流。

    “好了,去吧!”

    奶娘领着公孙睿离去,宣妃这才坐回桌旁,捻着桌台流苏苦笑,“爹爹,我早知有这么一天,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

 第十八章:失而复得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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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芙依宫娥嘱咐,雪绒膏涂抹脸颊,凉丝丝的,药效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她望着铜镜之中心思游离在外,待三魂七魄归体,铜镜中隐隐绰绰的多了一抹身影。

    他身着锦衣,仿佛是那夜色中衍生出来的魅。

    铜镜之中四目交汇,他薄唇微启,声色润泽如清泉,“昭阳。”

    叶芙身形微颤,住在他寝宫已有些日子,这些日子没见过他,她都快忘了所居之处是未央宫。

    “陛下若是遣我回静心苑我这就回,陛下若是要取我首级大可动手。”叶芙挺直腰板不畏生死,一口一个‘陛下’生疏极了。

    往昔她恨他,数年间从不尊他为帝,名讳时常挂嘴边。

    现今,她已是对他失望透顶,心如死灰。

    “昭阳,你走吧。”

    公孙奕就站在玛瑙珠帘后,不近不远,“离开这里,去江南,去蜀地,去你想去的地方,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流放?”叶芙一点也不意外,他说过的,他不想见到自己。

    与其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如释然的接受这一切,因为她深知自己撼动不了公孙奕分毫。

    他没回她的话,叶芙提着裙摆对着铜镜欠身,“谢陛下不杀之恩,罪女离开京畿想必陛下也不会孤独,叶氏亡魂会日日夜夜陪伴陛下左右。”

    带刺的话并没引来圣怒,只听他温声道:“昭阳,带着睿儿,永远不要回来……”

    睿儿!

    叶芙心跳漏了一拍,再抬眼,镜中哪里还有公孙奕的影子。

    “公孙……”

    她急忙追出,迎门却撞了个人。

    “哎哟!”那人被撞得踉跄后退好几步,无暇顾及疼痛,忙蹲下身抱住跟前小人儿,“殿下,你没事吧?殿下?”

    公孙睿漆黑圆溜的眼望着奶娘,听不懂她的话。

    “睿儿?真的睿儿?”叶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她面前怯生生的不是她的儿子又是谁?

    离别时他才百日,现在已经能走能言了。

    “娘娘,陛下有旨,殿下往后由娘娘养育。”奶娘推着公孙睿到叶芙跟前,柔声在他耳边说道:“殿下,这位娘娘才是你母妃。”

    公孙睿学的词并不多,为数不多的‘母妃’两字,面对叶芙叫不出口。

    空气静无声,叶芙期盼着,期盼着,公孙睿却腼腆的抱住了奶娘的腿。

    “娘娘,殿下性情内敛,相处久了会好些。”

    叶芙听得出奶娘在宽慰她,离别小一年,哪能这么容易亲近。

    “无碍的。”叶芙由衷露出笑颜,明媚如朝阳般。

    公孙睿能回到她身边,已经是她余生最渴望的事,不该贪心。

    “来,睿儿,母妃这有好吃的桂花糕,莲子羹……”她引导着公孙睿坐上美人靠,小几上摆放着精致糕点。

    公孙睿吃相十磕文雅,一块糕点得分成无数小块,脏了小手会要奶娘擦,规规矩矩不张扬不闹腾。

    只是看着他,叶芙整颗心都融化了。

    “睿儿,娘亲好想你。”她掌间托着他白嫩小手,胖乎乎的,禁不住在手背落下一吻。

    “呜哇……”

    这一触碰,公孙睿撕心裂肺的哭起来,扭头就扎进奶娘怀里,“母妃……母妃……”

    奶娘赧颜,拍着公孙睿冲叶芙干笑:“殿下怕生,娘娘也不必多虑,殿下是老奴一手带大的,过几日约莫就适应了。”

    怕生……

    叶芙面色乍晴乍雨,心里似打翻了五味瓶。

    院中雨沥沥,屋檐雨珠不间断,睿儿在叶芙怀里睡着,努力了数十日,睿儿总算愿意亲近她。

    “青鸾,你说,他为何把睿儿还给我?”

    这些天,公孙奕又人间蒸发了般,未央宫是一次也没来过。

    “奴婢不知,但奴婢猜想,陛下也是好心吧?”青鸾笑答,准备好的茶水放在叶芙面前。

    好心?他,真的有心?

    叶芙无声的叹了口气,抚摸着怀中小人额头,柔声柔语,“小懒猪,睡了三个时辰了还不醒。”

    公孙睿眉似他爹,眼似她,如桃花的两片薄唇微微撅起,憨态可掬。

    她是触摸千遍万遍都不厌,可是摸着摸着,她忽然一凝。

    “青鸾,睿儿为何这般凉?”

    “娘娘,您说什么呢?”

    叶芙慌乱的揉捏他小手,揉捏他脚踝,初春天气虽寒,但睿儿却像是从冰窖里捞上来的一样。

    “睿儿!睿儿醒醒!睿儿!”

 第十九章:烽烟四起家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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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睿走了,走得无声无息,似院中的雨,来的快去的快。

    “娘娘,经微臣诊断,皇子殿下系中毒,此毒名为毒箭木,殿下服用少量,慢性麻痹感官而亡。”

    叶芙瘫软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无神。

    公孙睿平躺在床榻,唇瓣乌青,手指脚趾皆是青紫色。

    这就是公孙奕的好心!

    不过是换了种叫她生不如死的方式!

    她没有歇斯底里,唯有空落,余生已然了无生机……

    “可怜的殿下,娘娘,这可怎么办?”青鸾一把鼻涕一把泪,任谁也不愿见天真无邪的公孙睿就此夭折。

    他还那么小,才刚回到亲生娘亲的怀抱。

    “睿儿,乖,娘亲带你走,离开这里。”叶芙软弱无骨的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恍恍惚惚还是这几日相处的光景。

    睿儿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个足岁孩童。

    如果生下睿儿的那晚,她冒着大雨闯出宫门,一切或许就不同了……

    “娘娘,您要带殿下去哪?”

    青鸾看着她轻轻的抱起公孙睿冰凉的尸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脊,轻轻的走出未央宫……

    叶芙犹如魔怔了般,贴着公孙睿的脸蛋,耳语道:“睿儿,娘亲带你去蜀地可好,满城芙蓉,好不好?”

    湿润泥泞脏了绣花鞋,暮色西天,残霞似血。

    她只想逃出这深深宫闱,带着睿儿,带走所有爱与恨……

    从未央宫到前庭,再穿过红墙青瓦的宫道,青鸾携着太医提着八角宫灯尾随她身后。

    她在宫门口驻步,仰起头来,望着高耸融于夜色中的宫门楼,仿佛又听到无数惨叫声。

    “父皇,昭阳不孝!”

    叶芙猛然跪下,條然鼻酸,“父皇,这江山终是落入贼人手中,昭阳有负圣恩,昭阳愧对叶家列祖列宗!”

    “娘娘……”

    青鸾捂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亲眼目睹过一颗璀璨星辰陨落,过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

    “铛!铛!铛!”

    突然铜锣震天响,她眼前的宫门楼似乎晃了几晃。

    “速速通报,南宁叛军进京了!叛军入京,速速通报内阁!”

    守门侍卫飞一般从叶芙身侧疾驰而过,敞开的宫门足足两丈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御林军闭合。

    人,都疯了,侍卫倾巢而出,不足半刻钟的时间,城门楼上列成排,手挽弓弩枕戈待旦!

    “糟了糟了,莫不成传言是真的!”

    太医见状丢了魂,面无血色哀哉不已。

    青鸾则是丈二和尚,“敢问韩太医,什么传言?”

    “青鸾姑娘你居然不知?”太医反问下青鸾茫然摇头,在冷宫呆了半载有余几乎是消息闭塞。太医又是一声长叹,续话道:“这事已是满城风雨,传闻南宁将军拥兵为王,攻城掠地,一年光景已占据北地半壁江山,这转眼,怎么就打到京畿来了!”

    “萧尽然?”叶芙悲色中生出惊讶,那张黝黑的面容尚且清晰,收到他报平安的信笺是一年前,正是那一次被公孙奕扣上私通之罪打入冷宫。

    “可不是!前朝余孽……”太医话还在舌尖未落,看到叶芙生生咬住了舌头,窘迫得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娘娘,宫门是出不去了!”青鸾被一声声刺耳的锣声吓得六神无主,四年前晋朝动乱至今还心有余悸。

    叶芙紧抱着公孙睿心如乱麻,萧尽然怎么会谋反?当年,她求着公孙奕放过萧尽然,发配极北寒疆,虽挂了个将军名衔,不过统领十几人罢了!

    “皇后娘娘。”宫道之上,三匹枣红骏马在前,拉着一辆雕花的红木马车。攥着缰绳的朱戟侧身下地,单膝跪在她面前,“皇后娘娘,奴才奉旨送皇后娘娘出宫。”

 第二十章:孑然一身只余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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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发生的过于突然,叶芙甚至没能理顺她住进冷宫的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叛军萧尽然?前魏国公之子,她表哥!

    “我不走!”

    叶芙改变了主意,望着朱漆的巍峨宫门放声大笑:“父皇!母后!你们听到了吗?表哥回来了!”

    她是不知萧尽然如何能迅速崛起,如何佣兵自持,如何踏碎北疆寒冰带着千军万马杀回京畿,她只知道,复仇的人载誉归来了!

    “娘娘,奴才奉命行事,两军交战势必纷乱如麻,为了皇子殿下和您……”

    “睿儿?”叶芙支离破碎的心又一次撕裂的疼。她拂开掩着公孙睿面颊的绢帕,小人儿双目紧闭,早已冷透。她用自己的体温紧贴公孙睿额头,锐利的眼风往朱戟压去,“当年,你们屠杀我叶氏九族,如今害我皇儿,今日,血债血偿!你们,通通都得给我皇儿陪葬!”

    朱戟也曾有幸见过太平夜宴之上琼姿玉貌的昭阳公主,四年,她已化为厉鬼。

    说不清该怜悯还是悲哀,朱戟又拱了拱手道:“娘娘,圣意难为,奴才得罪了!”

    朱戟说时迟那时快,手刀落下,叶芙直直的倒下。

    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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