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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荣归-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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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荣亦点头应和,而温菡只要是与赵二郎有关的事,她都心甘情愿的加入,更何况此时赵二郎与三位皇子已离开去准备了斗画事宜。
    百花园里了搭了幕墙一般的菊花台,菊花按色而分,一处用残雪惊鸿、白松针等白菊堆垒的花台前聚了许多小娘子,妖娆卷曲的花丝如银瀑般垂下,衬得后方的大叶金红交辉红菊如残阳映血般触目。
    百花园与白玉石堤相隔了一条青石子路,若是在盛夏,白玉石堤前的池子里将遍开莲荷,若是能顶得住骄阳。去那池里摇船采莲是再好不过的,此时池里虽少了亭荷盖盖,却有无数逢秋南飞的惊鸿踩水而过,亦有几只稍做停留,于池中嬉戏,别有一番景致。
    池里还是有不少郎君在划船赏景,林瑶眼尖。瞧见了远远的,一袭沉香色袍衫负手而立,站于船首望着水天一线方向的大哥林子琛。
    瑶娘很是激动,迫不及待地拉着温荣说道,“荣娘,快看,那是我大哥。”
    温荣望向林瑶所指方向,是先前在琼台槅门处遇见的、与杜学士走在一起的郎君。温荣想起林家大郎那目朗眉秀却不乏正气的模样,难得的是他与阿爷一般行动端正。
    “可惜离得远了些。无法看清了,荣娘,我大哥长的可俊朗了。”林瑶遗憾地说道。
    温荣掩嘴一笑,先前她已经瞧清了,确实是俊朗不凡,却也不点破。只调皮地顺着瑶娘说道,“是了,实是太远。只能模糊瞧见身影。”
    “罢罢,我们去前处的万寿竹林石亭坐坐,那有几株绿水秋波翠菊开得很是漂亮。”瑶娘挽着温荣继续向前走去,发现少了一人,回头瞧见婵娘还不舍地望着与琛郎同乘一船的杜学士,瑶娘嗤笑道,“婵娘莫要瞧了,再瞧那水里的白鹭也到不了你碗里。”
    瑶娘平日里总是被温荣和林婵嘲笑,今日终得机会扳回一城,很是自鸣得意。温菡见几位娘子笑个不停,一脸莫名地来回打量在湖中嬉戏的白鹭群和臊得满面通红的林婵。
    “大哥每次与杜学士在一处就喜欢聊些诗文辞赋。”林瑶撇撇嘴,并不在意婵娘的羞涩。自顾地笑说道。
    ……
    “某与你说的可是记住了,”斜靠在船舷,一袭墨绿云雷纹圆领袍服的杜学士与正望着湖面出神的林子琛说道。
    林子琛一阵恍惚,回神后惊讶地望向杜乐天。
    杜学士见林子琛心神不宁的,蹙眉说道,“罢了,我会先写信与远郎问了情况,你安心准备了转年贡院之试。”
    林子琛面容讪讪地应下,想起了那被放在书房里、温四娘子作的百花展翠瑶池春牡丹图,以及今早五皇子说的那句话,‘若是温四娘子,趁早订了这门亲事’。
    林子琛深叹了一口气,温四娘子的才情确实令人佩服,可偏偏自己不稀罕,牡丹的天香夜染和国色朝酣,在自己心里,及不上一抹素净的身影。
    不一会,赵府婢子到各处寻了郎君和娘子前往琼台二层。
    温荣四人随婢子回到琼台,上二层后随意在一处席子坐下。
    早已落座于对面席上的韩秋嬏,正一脸不屑地看着温荣。
    温荣感觉到了那道不善的目光,不过清浅一笑,便将视线移开了去。
    “韩秋娘的画技在盛京女娘里是数一数二的,你还是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水平,莫说我这当姐姐的没提醒你,到时别失了脸面出府就被当笑话。”温菡冲韩秋娘谄媚一笑后,斜翘着嘴角轻蔑地与温荣说道。
    温荣好笑地看了温菡一眼,那世自己未听说过韩秋嬏擅画,只知道韩秋嬏的诗写得上不了台面。
    韩秋嬏带着簇拥在她身边的女娘朝温荣等人走了过来。
    “听说一会你也要斗画?”韩秋嬏不屑地望着温荣,满眼讥笑。
    “是,荣娘的画技可比你的三脚猫功夫好多了,识相的这次你就别上台,省得丢人。”瑶娘那神情,仿佛擅画的不是温荣,而是自己。
    “哼,是吗,那我可更要见识一番了,”韩秋嬏上下打量衣着寒酸的温荣,乜眼说道,“不过光比没意思,温荣娘,敢和我打赌吗。”
    温荣蹙眉不悦,韩秋嬏无事生非,过来找自己茬,因不想应承,遂转头望向别处。
    韩秋嬏见温荣面无表情,对自己的提议毫无反应,很是不满,可为达成目的,只能强压下怒气再看向林瑶说道,“前次乐园德阳公主摆宴席,你赢了张三娘,得了三百匹绢。你是乐得有好处,可张柔娘却被你害惨了,你们该不会是都算计好了,只包赢,然后输不起的吧。”
    “你!”林瑶瞪着韩秋嬏却回骂不了,她能劝荣娘去斗画,可却不能帮荣娘随便应下赌约。
    温荣终于正眼看向韩秋嬏,不在意地笑道,“荣娘作画不过是消遣,从来无所谓输赢,若是嬏娘想赢,一会荣娘随便画画便是,荣娘必不会叫嬏娘为难的。”
    韩秋嬏听言恨不得将案几上滚烫的茶汤向温荣泼去。韩秋嬏讨厌林瑶,是因为林瑶一心与她抢三皇子,而温荣虽对三皇子无意,可韩秋嬏却会不自觉地排斥她,每次对上温荣的目光,她都想躲,越是想躲就越恨。温荣的目光似乎能看透了人心,看透便罢了,偏偏还目空一切,韩秋嬏暗暗发誓,定要有那么一天,将温荣死死踩在了地上,令她跪服自己……
    张三娘站出来讥笑道,“别以为我们听不出你这是在给自己的拙劣画技找台阶下,输了就大言不惭说成是自己在放水,一句话干脆了,敢不敢赌。”
    “荣娘,与她们赌,谁怕谁了,你的画技是得到三皇子称赞的,还怕会输了她,你只管画,赌约由我来应,输赢皆由我承担。”林瑶甩开了不断拉扯她的婵娘,又说出了逼温荣妥协的豪言壮语。
    韩秋嬏听闻荣娘画技得到三皇子夸赞,更是恨得牙痒痒,这时三皇子与五皇子已向琼台二层走来,故不能再与瑶娘多起争执了,只耐着性子说道,“你应也可以。”
    “好,你们要赌什么。”林瑶插着腰,不输于韩秋嬏的气势。
    韩秋嬏暗示了张三娘一眼,转身先回到了坐席,张三娘凑近温荣等人小声说道,“赌约你们听好了,若是温荣娘输了,林瑶娘从此不能再纠缠三皇子,若是嬏娘输了,那从此我们不再接近三皇子,可应赌。”
    林瑶一时愣住,大哥和婵娘都劝过她,叫她死了那颗心,婵娘与她分析过厉害关系,她自己也知晓三皇子妃多半会是韩秋嬏,为此她一人的时候没少哭过,可若今日荣娘赢了斗画,韩秋嬏便会离三皇子远远的,那自己就可能成为三皇子妃了……
    林瑶双眸闪烁,期冀地看着荣娘,可温荣偏头压根不理自己,遂咬咬牙与张三娘说道,“好,我应了。”
    “很好。”张三娘得意地回到韩秋嬏身边。
    对面席上几位娘子眸光诡黠,温荣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赵二郎与三位皇子走上琼台二层,三皇子一袭精白云海纹大科锦缎袍服,与赵二郎谈笑风生,正要去上座,转头瞧见了温荣,遂笑着过来打了招呼,“荣娘,前次你送与太后的春江景,太后越瞧越喜欢,如今挂在延庆宫了,某听赵二郎说今日你亦会上台斗画,某很是期待。”
    温荣避过三皇子热切的目光,因韩秋嬏与林瑶一事而心生不耐,蹙眉拜礼说道,“三皇子谬赞,奴不敢当。”
    李奕愣了愣,他的示好总是被温荣冷淡地拦在门外,轩郎替温荣传话请自己帮忙,本以为二人关系会因此而近了许多,可不曾想荣娘与自己还是这般疏离。
    李奕尴尬地笑笑,五皇子李晟冷眼看了温荣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二人正要离开,温荣突然想起一事,忙唤道,“三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
    “温三娘有何事。”李晟未待三哥开口,已先问道。
    李奕对到了温荣的视线,温荣娘的双眸分明是两弯深潭,偏偏却能光华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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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扶疏入画意

温荣绕过席子,捻裙下拜道,“奴谢过三皇子与五皇子。”
    李奕心下一松,笑得和煦,“不过是举手之劳,荣娘见外了。”
    五皇子却是眉眼不动,只与李奕说道,“三哥,走了。”
    林瑶见温荣与两位皇子像打哑谜似的,很是好奇,待二位皇子走远,才问道,“荣娘,你这是谢的什么呢。”
    温荣会心一笑,聪明如他们,无需自己多说,便已心领神会。
    三皇子帮助温菡娘得了赵府相邀赴宴的帖子,这事自不能当着温菡娘的面说了。故温荣想含糊遮掩了过去,可无奈瑶娘纠缠不放,温荣不得已说道,“前次在德光寺里,皇子殿下为荣娘寻回了将奉与太后的春江景,那日匆忙,荣娘未来得及向两位皇子认真道谢了。”
    “原来是为了这事,确实是有惊无险,只可惜五皇子不曾瞧见了那偷画贼,否则就该求了太后做主,非杖死那偷画贼不可。”林瑶蹙眉厉声说道。
    坐于一旁的温菡听到林瑶娘说要由太后做主杖死时,手不禁一颤,想起了那名神不知鬼不觉被药死的祥安堂婢子,只觉得坐立不安,神情愈发不自在。
    温荣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温菡,对温菡的异样只做不见,回到席上,笑着与林瑶说道,“斗画要开始了呢。”
    亭台中间摆放了数张曲香书案,案上已摆好宣纸、徽墨、白玉铜管银毫以及各色颜料,每张书案旁还立着三名伺墨婢子。
    画墙前的紫檀八宝联春高架上还放了一只插着许多竹签的摩羯纹青花瓷瓮。
    按照往常的斗画规矩,上场斗画之人,需先从瓷瓮中抽取一支竹签,竹签上刻了一首小诗。斗画者根据竹签上的诗句即兴作画。
    作画只有半个时辰,书案一角的云纹刻石沙漏记了时间,照理半个时辰后斗画者即须停笔,再由一旁的伺墨婢子,将画作呈于上席的三位皇子与宫廷画师做评判。
    韩秋嬏事先就与赵二郎说了她要上场斗画,于韩秋娘而言,纵是抛去那要与温荣比高下的目的。她亦是要得到三皇子注意的。
    赵二郎为照顾韩秋嬏,特意规定了郎君与女娘分开来比。
    林瑶拉着温荣小声说道,“先是郎君去比的,我们可得瞧仔细了,看看那宫廷画师喜欢怎样的画风。”
    温荣望了一眼上席的宫廷画师,形容白净瘦削,一袭素青长袍,与三位皇子说话时不卑不亢,颇有几分风骨。
    因为那赌约。林瑶娘比将要上场斗画的温荣还要紧张,那认真的模样,好似一生幸福都系在温荣身上了。
    温荣好似开玩笑的低声与瑶娘说道,“若是我输了,你会不会恨我。”
    林瑶一时愣住,许久才挤出一句话来。“荣娘,赌约是我应的,不论输赢我都没有资格怪你。三皇子于我而言,不过是命罢了。”
    温荣听闻心里一紧,万万没想到林瑶会说出这般话来。
    温荣深深地看了瑶娘一眼,轻声问道,“你这般倾心于他,若有天突然发现他不如你想象的那般好,会后悔么。”
    林瑶怔怔地看着三皇子,李奕的笑容分明是云淡风轻的,可为何会直直地闯进心里。
    林瑶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不后悔。若是不能与他一起,我便绞了发,度牒做女冠。”
    温荣握紧了瑶娘的手。前世自己亦喜欢李奕,临死时,因为那喜欢和在乎而悔不当初。
    重活的这一世,再见到三皇子李奕时,温荣发现自己心里不过是排斥而已,并无一丝恨意,这才明白了,前世只是喜欢他的俊朗和才情罢了,远远不及瑶娘那般愿意用一生去追随他的心意。
    温荣心下思定,既然瑶娘不悔,那自己便尽全力地去帮她,至少不能此次不能令瑶娘失望。
    林瑶勉强笑道,“荣娘,没事的,你安心作画便是,我虽莽撞,可亦知道幸福该自己争取的理,今日我已拖上了你,心下早是不安,若你再因此有压力,我是要无地自容了。”
    温荣笑着颌首,说道,“瑶娘,你自管放心了,我们先安心看他们作画罢。”
    盛京里不乏擅风雅能作画的郎君,就在温荣与林瑶说话间,已有五位郎君自告奋勇上场去抽了竹签文,五位郎君看了竹签上的诗句后面色各异。
    温荣打量了一周,发现林大郎不在琼台二层,照理先前赵二郎该是使婢子去寻了今日赴宴的所有郎君与女娘了,难不成林大郎有事先离开了么。
    温荣本想问问婵娘,可又担心二位娘子误会了,遂压下了心里的好奇,认真地看场上斗画。
    不消半个时辰,五位郎君皆完成了画作。
    因是即兴作画,故不需要精雕细琢,关键在于是否领悟了诗句的意思,又是否将自己惯常的画风、画技与诗意融合适宜了。
    有婢子将五位郎君所作的墨宝捧起与席上的宾客赏评,虽不算上乘之作,但如此短的时间里已属不易。
    宫廷画师与三位皇子在五幅画里评出了一幅相对最佳的,由一旁婢子暂做保存。
    今日会先斗上三局,最后每局的胜出者,再参斗上一回。
    第二局韩秋嬏便按捺不住,主动请缨上场,照赵二郎先前所定,此轮只能由女娘参加了。
    赵二郎笑问席上哪位娘子要上场,女娘皆交头接耳却无人肯应。
    韩秋嬏的性子在贵家女娘中是出名的,想去奉承她的早围在了她身边,而看不惯她那跋扈作风、亦用不着看禹国公府脸色的,则避而远之,深怕与她接触了惹上什么晦气。
    赵二郎环视一圈后,目光落在了温荣身上。
    形势已如此,温荣轻叹了一声,站起身来,“我愿与韩大娘子切磋了画技。”
    赵二郎天生一对凤目,笑将起来媚眼如丝,温菡娘早已心如擂鼓,香汗随着额角花钿滑下,复杂的颜色好不滑稽。
    赵二郎望着温荣笑道,“温四娘子画技某早有耳闻,今日终得偿所愿,可一睹荣娘作画风姿。”
    温荣无奈地上了场,随意寻一处书案。
    韩秋嬏生得丰腴白腻,今日着翡翠绿幔纱,杏黄影金芍药纹束胸裙,双环髻上是金八宝如意缠枝对花钗。温荣与着意打扮过的韩秋嬏比起来,少了几分贵气,多了几分素雅清丽。
    席子上那些见惯了女娘争相斗艳的郎君们,自是眼前一亮。
    赵二郎又问了数遍,确定再无娘子肯上台斗画后,才回身与温荣和韩秋嬏说道,“本以为今日能欣赏到群芳争艳,不曾想只有魏紫姚黄了。”
    那魏紫姚黄是牡丹中的名品,赵二郎说话向来轻佻,温荣也不欲多做理睬。
    韩秋嬏先去抽了签文,只见韩秋嬏面露得意之色,看来此局是胸有成竹的。
    韩秋嬏回书案后,温荣才上前随手拿了一支。
    竹签上是一首虚实景皆具的寄情诗,温荣虽读懂了其意,却也不敢大意。此诗之意可意会难言传,借此诗作画,画中若有实无虚,将显得堆砌;有虚无实,则显得空泛。只有化实为虚,虚实相生了,才能真正应此诗中的景……
    温荣默记下了诗句后便将竹签交还给赵二郎,赵二郎收齐了韩秋嬏与温荣的竹签,端正摆放在婢子捧着的红锦托盘里,婢子再将签文捧至三位皇子与宫廷画师跟前。
    李奕拿起了温荣抽到的竹签,而韩秋嬏的那支不过是扫了一眼,初看韩秋嬏的诗较直观,只是一首借物咏志的诗罢了,可纵是如此,亦是需要技巧的,若作画者只简单画出梅花,怕是体现不出‘清气满乾坤’的气节,那便是失败之作。
    荣娘将要画的诗句……李奕不禁苦笑,若自己抽中,是要为难了。
    ‘船头日午坐忘归,不管风餐露满衣。横玉三声湖起浪,前山应有鹊惊飞。’
    李晟见三哥执着竹签发怔,蹙眉自李奕手里接过竹签,又顺道拿起锦盘里的另一只,恭敬地递于宫廷画师。
    宫廷画师看了后颌首说道,“两首诗文皆不易,还望韩娘子与温娘子用心而做。”
    伺墨婢子将云纹刻石沙漏翻转,两位娘子之间的斗画正式开始了。
    温荣看了眼一旁的三十二色颜料,又回忆了一遍诗文,决定只作水墨画。
    温荣娴熟地砚墨,化水调浓淡,待一切准备完毕,那应了诗景的丹青已在心中展开。温荣轻笑,今日穿这身半臂窄袖襦裙倒是对了,毕竟作画时要比韩秋娘的大衫袖便宜上许多。
    温荣收回心神,凝眉执笔,周身散发着宁静的气息,还有令旁人一望便知的认真与沉稳。
    手腕轻转,忘归、起浪、惊鹊之景,行云流水般在单宣上舒展开来……
    另一处韩秋嬏不似温荣那般只用水墨作画,而是毫不犹豫的连点了朱红、银红、品红等颜色,命伺候婢子调匀了,这才开始慢慢作画。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温荣落下最后一笔,韩秋娘依旧敛笑画着一片片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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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 徒言荐嘉客

温荣将银毫架回雕梅花冰纹端砚,再细细地端详了自己所做的应诗画,由于太过仓促了,故颇多细节还未处理好,但全而览之,亦算差强人意,诗中有提到惊鹊飞,可自己并未画出鹊鸟,或许会有人觉得是漏画了,可照温荣对诗意的解读,那惊鹊不过是诗人的想象之景罢了,只不知宫廷画师对此诗会作何理解。
    另一边韩秋嬏拖延了约莫一刻钟,才将最后一片花瓣画出,席上已有人不满,却无人开口。
    韩秋嬏书案上的单宣,布满了颜色深浅各异的艳丽梅花,唯一的对比色是黑褐枯黄的枝桠,倒衬得梅花更加娇艳。
    温荣不过用余光轻瞥了一眼,看得不甚明朗,只知那张扬的颜色如韩秋嬏一般,姹紫嫣红的不甘寒冬里的孤寂。
    赵家二郎见二位女娘都已停笔,遂于席上起身,先走至韩大娘的书案前。
    待赵二郎看清了韩秋娘所做的‘墨梅’图时,哑然失笑,赵二郎是京中具盛名的多情才子,此时亦起了诗兴,谑笑说道,“胭脂颜色何相类,花之颜色使人媚。韩大娘所做《墨梅图》着实令某惊艳,不但没有了冬日的严寒,更令某感受到了浓浓春意,某佩服。”
    韩秋娘得意地仰着头,眉开眼笑的,不忘斜睨温荣一眼,先前温荣作画时她便时不时地转头瞧了,瞧见温荣只用了淡墨而已,很是瞧不起。心想那画不过与温荣本人一般,是小家子气、根本不值得一看的。如此一来,此局自己是赢定了。
    赵二郎对韩大娘实为明夸暗讽,席子上有不少谙此道的娘子执扇掩唇暗笑。郎君们虽不会去嬉笑,却也不屑地摇摇头。
    赵二郎先前所念的那首‘胭脂颜色何相类,花之颜色使人媚’,是用于称赞桃花的,与韩秋嬏抽到的《墨梅》一诗,无丝毫关系,最后那句无冬日严寒,更是直白地讽刺韩秋娘偏离诗意甚远。
    赵二郎命人将韩秋娘所作墨宝小心捧入铺瑞锦托盘后,才笑着走至温荣面前。
    温荣身旁的伺墨婢子捧起了书案上的托画楠板,瞧见丹青的一瞬。赵二郎登时收敛了笑意。豁然抬眼对上的不过是温荣淡漠疏离的双眸。
    赵二郎颌首称赞道。“虚实相生,空灵传神,前山应有的惊鹊。已飞入了某脑海里,实属佳作。”
    温荣笑着屈身拜谢,而韩秋嬏恼恨地盯着温荣,赵二郎对自己画作的评价虽然很高,但对温荣娘的评价也不低了。
    韩秋嬏心里忿忿不平,那温荣娘的画作不过是用墨水粗糙画的罢了,那里及得上自己费尽了心思、一朵朵精雕细琢的梅花图?
    赵二郎吩咐婢子将两位娘子的丹青捧与席上众人相看,席中之人瞧了后不过是消遣一笑,林瑶却是紧张地握着婵娘的手,心虚地与婵娘小声说道。“那韩秋娘的画作颜色艳俗不堪,宫廷画师必然不会喜欢的吧?”
    婵娘心下虽知荣娘所做远胜韩秋娘,却依旧没好气的与瑶娘说道,“谁晓得画师与三位皇子的喜好,实在不成,你愿赌服输了罢。”
    林瑶一时黑了脸,讪讪地歪坐于席上,心里暗暗祈祷画师能公正地做了评判。
    待席上众人相看完毕,赵二郎才吩咐婢子将画奉至三位皇子与宫廷画师身前的案几上。
    韩秋嬏不过是画了远远近近、密密层层的梅花罢了,倘若只是单独写实,这梅花倒也算得上栩栩如生,可那诗中分明写的是,‘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三位皇子与宫廷画师皆未看出诗里暗喻的气节与胸襟在何处,遂未多言,只先放至一旁。
    李奕怔怔地望着荣娘画作,许久嘴角才露出一丝笑来,抬头瞧了一眼温荣,安安静静地立在书案前,双手端方交放,姣美的侧脸令人摆不开眼去。
    温荣的画里有一弯浩淼清湖,远远的还有几处没在薄雾里、隐约可见的连绵崇山,那山水皆不过是用寥寥数笔勾勒出的,却已将雾湿山重,江水湍湍入云的意境展现的淋漓尽致。
    湖面偏左处是一位坐于船头的清灵出尘的白衣飘袂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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