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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荣归-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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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娘羞得脸发烫,她与三皇子对视定是被温荣瞧见了,琳娘轻敲温荣手背,“说正经话,你再胡诌,我却是不理你了。”
顿了顿,琳娘低声道,“不知六月,阿爷是否能回京。”
温荣听言眼神微黯,心下有几分酸楚,如今应国公与五皇子皆在边城领兵剿反。若是顺利,或许能回京赶上女儿全礼,可若是……温荣轻叹一声,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琳娘。
今时盛京已春暖花开,可边城仍旧是纷纷飞雪冰百丈,五皇子肩上的伤虽已大好,可若不能好生将养,往后怕是难熬的。
两位女娘各怀愁绪,正要作别蹬马车回府了,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吵闹声。琳娘吩咐婢子打探消息,才知道是王二娘和张三娘在公主府门外吵起来了。
温荣、琳娘二人耐不住好奇,拈着裙过去看究竟。
张三娘今日着翡翠罗丝高腰襦裙,与王二娘正好一红一绿。一人骂田舍奴,另一人回骂落魄户,二人皆凶极地瞪大了眼,活像两只乌眼鸡。
原来先才杖打闹驸马时,王二娘的竹枝未长眼,几下都避过了驸马,直直往张三娘身上招呼,若不是被旁人拉开,她二人怕是已厮打上了。
这时尚宫局尚宫夫人由女官护着走出公主府,尚宫夫人冷冷瞧了王二娘与张三娘一眼,一语不发乘马车回宫去了。
谢琳娘拉了拉温荣,“荣娘,你可知那尚宫夫人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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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征人尽望乡
温荣疑惑地摇了摇头,那一世她入宫后尚宫局夫人便换成了王淑妃的亲信,故温荣对现在的尚宫夫人并无印象。
琳娘好笑道,“你可真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杨尚宫是弘农杨氏人,既是朝武太后的族亲又是亲信。张三娘与王二娘今日之举少不得要传到太后耳里。”
温荣一笑,低下了头去,无意再看她二人为五皇子撕破脸皮的模样。
张三娘出自勋贵之家,王二娘是王淑妃族亲,身份皆贵不可言,不知五皇子最终会选了谁。
温荣拉了拉琳娘道,“时候不早,我们该回去了,否则一会坊市要闭门了。”
谢琳娘颌首道,“对了,明日我们还要过去中书令府,为丹阳公主设宴招待宾客的,可末要忘了。”
……
丹阳公主的全礼日十分顺利,次日丹阳公主亦规规矩矩地奉茶事舅姑,林府长辈总算松了一口气。
尚主虽是极大的荣耀,但没有多少人家愿意领这份殊荣,许多人甚至避之不及。圣朝民谚更有言,‘娶妇得公主,无事取官府’。公主身份特殊尊贵,关于尚主府中姑媳、夫妇间尊卑颠倒,极难相处的例子屡见不鲜。
林府心思同样如此,林中丞初始不过是有意亲王府郡主,可不曾料到琛郎最终会尚主。早知如此,林中丞宁愿一早就为琛郎定下亲事。
好在丹阳公主确实卑委怡顺,闺门有礼。
温荣与琳娘落马车时,林府已门庭若市,前院里聚满了登门道贺的宾客。瑶娘带着温荣和琳娘至厢房同新妇子丹阳公主说话,瑶娘如今是丹阳公主的小姑子了。
趁着林瑶去厨里吩咐茶点,丹阳猛地抬头,颦眉望着温荣道,“荣娘,你与林大郎早已相识,可知林大郎是何性子。”
温荣怔忪片刻。不知丹阳公主此问话是何用意,另一旁琳娘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紧。
丹阳公主面上神色颇为复杂,温荣如实说道,“我与林大郎虽因姑表亲而相识,可亦是不相熟的。听我哥哥轩郎说了,林大郎在功课上极为严谨,教授哥哥功课时更是严厉。”
温荣又轻松笑道,“我哥哥是怕林大郎的很。”
听言丹阳公主执起帕子捂嘴笑起来,“原来真是这般性子,不想林大郎与五哥一样是个冷面不说话的。”
琳娘这才打趣道。“公主可是在埋怨林大郎不疼人?”
丹阳面上有几分黯然。岂止是疼人不疼人的问题。
昨日分明是她与琛郎全礼的大好日子。可琛郎却几未展颜笑过,便连同牢礼与合卺酒,琛郎亦是应付的。
若说琛郎不会笑了,为何去年的曲江宴上。他又能同三哥他们把酒言欢。三哥分明说林大郎性子是最好的,温文儒雅,极好相与。若非如此,她亦不会毫不犹豫地求太后赐婚。
新婚之夜,丹阳半夜醒转发现身边人已不见。直到用早膳,丹阳亲自询问林大郎,才知晓他是去了书房。
思及此丹阳觉得胸口发闷,那可是他二人大婚的第一夜,为何对她那般冷漠。
温荣与琳娘陪着丹阳至前院谢过了贺喜宾客。今日杜学士和婵娘也带着礼物过来了。
林大夫人、婵娘、瑶娘待丹阳公主极为客气,虽说满脸堆笑,可温荣却能感觉到笑容背后的疏离。
谢过宾客,杨尚宫扶丹阳公主往内室更衣换妆,琳娘则被相熟的女娘拉到另一处问话。温荣正百无聊赖地吃着茶汤。婵娘撇下杜学士,笑盈盈地过来陪她了。
婵娘红光满面,可知日子过得滋润。
婵娘吩咐婢子将茶碗和食盒送了过来,二人坐在一处说话,初始婵娘不过问些糕点的做法,必是要做与杜学士尝的。
温荣也不点破,只瞧见婵娘认真记忆的模样就觉得有趣,不想曾经为了一局半盘棋可废寝忘食的棋痴,如今在心上人面前变得如此贤惠能干。
婵娘忽然静谧了片刻,终担忧地与温荣说道,“荣娘,我担心大哥,大哥与杜郎在一处当职,就连杜郎都发觉了大哥的不对劲了。大哥的心结还未解开,可无论如何大哥终究是尚主,倘若因此连累到府里,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婵娘口气哀怨,温荣实是无奈,她不过是个外人罢了,只能往好了的想,“丹阳公主心里是有林大郎的,过些时日顺理成章说不得便好了。林大郎定能明白丹阳公主的心意,就如你与杜学士一般,能琴瑟合鸣。”
婵娘叹一声苦笑道,“丹阳公主的心意或许与我一般无二,可大哥却与杜郎不同,杜郎心似浮萍,可大哥却已是磐石……”
若是浮萍,用心了就能留下,可磐石,不知丹阳公主是否有水滴石穿的耐心。
……
西州边城北风卷席,目之所及皆是旷远蒙白的冰雪,风雪中隐约可见三两零落草木和折断的白草。
西突厥大将阿史那步鲁领五千兵马,在碎叶城川道阻拦圣朝军西进。僵持数日后,李晟凭借万夫莫挡之勇力斩了阿史那步鲁。
西突厥先路军群龙无首四处溃散。应国公、五皇子等人顺利进入西州交河城,可方成利已领兵退往火吐罗一带。
圣朝兵士暂驻于碎叶城外,兵营前燃着熊熊篝火炙烤牛羊,庆祝斩突厥大将,首战大捷。
李晟巡视了守营兵士,遣退侍卫后提水囊独自登上岩壁石,岩壁石旁题着‘君不见沙场征战苦’等诗句。
放眼望去是一片绝域苍茫和边庭飘摇,确是令人心生寂寥。
离开盛京已有数月,想来南院碧云居的雪已化尽,温中丞一家该正式过继到遗风苑了。夜色里李晟眼眸微凉,仰首将水囊清酿一饮而尽,梅花玉石在手心相撞发出了几声脆响。
李晟将渐次缀着梅花玉石的天青色丝绦提至眼前,映着盈盈雪光,平静笑容里带了几许迷蒙。
上元节那日他打开食盒见到丝绦时,先是不敢置信的,后一声不吭地戴上了。
李晟目光落在丝穗末处,眉心紧锁,丝绦上本该有七颗梅花玉石,不知何时掉了两颗,少了梅花玉石的那几缕冰丝线卷曲缠绕。沉重的戎装忽令李晟有几分烦躁。
“五皇子。”
身后传来浑厚的声音,是交河道大总管应国公谢嗣业,李晟作势要将丝绦收起,可谢将军已大步行至一旁。
“谢将军。”李晟起身毕恭毕敬地与应国公行抱拳礼。
应国公的征战经验和统兵布势,令李晟由衷佩服。
“如今方成利退往火吐罗一带,定是投靠了阿史那贺真,阿史那贺真骑兵果猛,这一仗还有得打。”谢嗣业蹙眉说道。
李晟略沉思片刻,“再往西进就过曳河了,那时贺真必将领兵来拒,我等不若与王节度使兵分两路,步兵据守南面高地,骑兵列阵北坡。”
谢嗣业略思片刻,颌首赞许,“此法甚好。”
应国公正要令李晟早些回营帐歇息,余光瞥见李晟手中紧握的玉石丝绦,爽朗笑道,“可是心上人送的。”
李晟一怔,面色不变,自然一笑只作默许。
“念想随身带至边关了,便是不愿做白骨,誓要还乡。”谢嗣业取出一只鱼口处金线已散开的旧色香囊,豪爽道,“是惠娘与某的,那年某与惠娘未定亲,但某答应吐谷浑一战后回去娶她。”
应国公所说的惠娘即是谢大夫人,是琳娘的生母。
李晟自书中读过吐谷浑一战,那一战伤亡极其惨烈,祁连山脉大河上游谷底处,满是森森白骨。
许是边城缺水干燥,李晟嗓子有几分沙哑,“我不知回京后是否能娶她。”
应国公与谢大夫人是早有盟约,可荣娘知晓他要离开遗风苑时,却是松一口气,一脸释然。
应国公诧异道,“她已与旁人定亲,亦或是为贱籍?”
李晟摇了摇头,“她未议亲,为盛京贵家女娘。”
应国公朗声大笑转身而去,“殿下早些回幔帐休息罢。战事后凭借军功求圣主赐婚,无人敢拦你。枕边人若无爱意,半生戎马到头来不过一场空。”
……
六月的盛京似被火炉炙烤般闷热焦躁,温荣迷迷糊糊地靠在矮榻上看书,自庭院好不容易吹过一阵风,可却热滚滚的。
“荣娘,过几日五皇子就要将反贼方成利等一干犯官押解进京了。”温景轩一打听到消息,就兴冲冲地往温荣厢房来了。
温荣揉了揉眼,她有听闻五皇子力斩了西突厥大将。而后对抗阿史那贺真时,五皇子依势布长矛阵。阿史那贺真骑兵多次冲击长矛阵,都未撼动圣朝军分毫。
最后圣朝步兵与骑兵夹击大败西突厥骑兵,阿史那贺真被活擒。李晟等人遵照圣主之意,与突厥可汗商议,用阿史那贺真交换了反贼方成利。
不几日琳娘将全礼嫁去临江王府,希望应国公能在之前赶回京。
温景轩自顾地激动说道,“荣娘,待五皇子回京那日,我们一道往天街瞧了热闹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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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功成欲婵娟
温荣抬头看了轩郎一眼,谢嗣业军班师回朝那日,圣主将亲临皇城楼接迎,整个盛京都会为之轰动,必是万民欢腾的热闹景象。
温荣将手中把玩的九连环放回了案几,轻笑道,“我不去了,圣朝军大捷,圣主与太后将在宫中赐宴,说不得要准备了陪祖母进宫赴宴道贺。且如今圣朝军归期未定,倘若那日非国子监旬假,轩郎亦是不能去的,真遇上旬假轩郎可约了同窗同行。听阿爷说国子监学里有好几人皆是品德上佳,才华横溢。”
温景轩微微皱着眉头,颇为扫兴。
温世珩前些时日与国子监丞一道吃酒,国子监丞陆陆续续夸赞了国子学里的几名生员,称他们皆是天资颖慧,功课又十分勤勉的,偏偏国子监丞夸赞的生员里没有温景轩。
温世珩回府就将温景轩唤到书房考功课。今时三皇子朝政之事繁忙且大婚在即,鲜少出宫。五皇子离京已近一年了,林大郎在翰林院当值,得空了虽还会教习轩郎功课,可次数屈指可数。
轩郎心思又被骑射武功分去了不少,功课免不了退步,被阿爷考得一身是汗。
……
马车拉着囚车碌碌行驶在泛着白光的盐玉地上,方成利死死地瞪着五皇子,他为大圣朝远离盛京家眷守边关数十年,历经战事,竟然落此番下场。方成利悔当初不曾听西突厥可汗所言,实是因未想到太子在朝中会如此不济。当初太子允诺,只要他肯尽心扶持,待太子荣登大宝后,会宣他回朝,赐国公爵位享高官厚禄。
他与西突厥勾结,也不过是劫持进贡之物罢了。坐拥金山银山的圣主岂会差了那些。
虽说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方成利却实是不甘心败在五皇子这黄口小儿的手上……
谢嗣业大军行至大沙海即将出西州境时,突遭伏击。原来方成利逃往火吐罗时,藏了心眼。留了一支人马往东南方向,躲藏在大沙海一带。
李晟等人日夜兼程赶路,精力比不得在此休养生息的漏网之鱼。
阙周为方成利手下一员猛将,此次伏击就是为救出方成利。
方成利囚车四周团团围着兵士,应国公更提枪亲守。阙周知直接劫囚不易,故轮着阔斧直逼五皇子李晟,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要挟持五皇子换回方成利。
李晟忽觉眼前明光一闪,不远处的应国公都变了脸色……
应国公终归未赶上琳娘大婚,圣朝军在途中遭残兵阻截,被耽搁了数日。
好在琳娘全礼日十分顺利。三皇子李奕很是温柔体贴。
温荣由衷地替琳娘高兴了,观礼人中最不好受的自是二王妃韩秋嬏,韩秋嬏牢牢盯着谢琳娘,恨不能在她身上烧出几个洞来。
……
七月二日,圣朝军抵达盛京。应国公等人领少量轻骑,守囚车自金光门入城,沿天街穿行而过。
温荣虽未出府,却也知晓盛京必在为应国公和五皇子的凯旋归来庆贺,想来是十分热闹。
今日温世珩还未下衙。温景轩倒先回到了府里。
温景轩路过穆合堂时,偷偷摸摸地往庭院里瞧了瞧,见只有温荣一人在庭院凉亭里抚琴,长舒一口气。
轩郎的靛青素色绢纱袍衫已被汗浸透了。温荣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一皱,正要唤轩郎往凉亭说话,温景轩却与自己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再慌慌张张地跑回紫云居沐浴和更换袍衫。
温荣命婢子将琴收起,绿佩上前为娘子取下了细白指尖上的银甲,一头雾水地与娘子道,“娘子,二郎君比前日旬假回府时黑了许多,郎君不是在学堂里上学么,怎能晒到那许多太阳?”
绿佩都瞧出端倪了,轩郎还妄图瞒着阿爷,温荣柳眉微挑。国子学分明未放假,可轩郎却去天街看了热闹,阿爷知晓少不得一顿说教。
碧荷照温荣吩咐端来了湃凉的五香饮和水晶糕。
轩郎换一身白面绢服后就过来了,端起五香饮一口饮尽,激动地说道,“荣娘,今日五皇子一身银光盔甲,骑在高头大马上,好不威风凛凛。”
温景轩两眼都快放出了光来,“天街两旁被围得水泄不通,不想五皇子竟然从茫茫人群里看到了我,还冲着我笑了笑。”
温景轩一副乐得找不着北的模样,温荣忍不住问道,“轩郎,国子监学的课呢?”
温景轩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与国子监主薄请了一日假,荣娘,这事可千万莫叫阿爷知晓了。”
温荣沉着脸道,“此次我不告诉阿爷阿娘便是了,但若再有下次,我必是不会帮你遮掩的。自杭州郡回盛京,你是愈发胆子大了。”
温景轩收起笑,蹙眉严肃道,“荣娘,这几日我仔细想过了,我知晓阿爷和阿娘盼我考上进士科,并借此入仕。可我心底却希望将来能同五皇子一般,驰骋疆场亲手擒拿反贼突厥,阔我圣朝疆土。修得文武艺卖于帝王家,不论是习文或习武,我们男儿皆是望在有生之年能做一件为国为民的大事,既然如何,为何不遂自己心意。”
温荣一怔,每年里入盛京赶考的举子多是为了功名利禄,为了以后能过钟鸣鼎食的生活。可轩郎只想到男儿抱负。
温荣虽赞许轩郎的想法,但上战场非儿戏,性命攸关真的很危险。
“阿爷如今连武功师傅都不肯为你请,还是安心学习罢。”出于私心,温荣自希望轩郎能安分地考进士科,一家人安安稳稳地过一生便好。
温景轩道,“五皇子在离开盛京前教了我好些功夫,这大半年里我没有将武功落下。五皇子已回京,待五皇子得了空,又可教习我武功。五皇子是力斩了西突厥大将的,功夫必定比武功师傅高明上许多。”
温荣无奈叹了一口气,“但愿名师出高徒。”
温景轩误以为荣娘在夸他,正要低头谦虚两句,想想却觉得不是味儿,五皇子是名师无疑,这么说来,荣娘在指他不一定能成高徒?
……
应国公、五皇子等将军,卸下佩剑着戎装直接进殿拜见了圣主,睿宗帝激动的亲自走下玉阶拉起应国公与李晟。
麟德殿已摆好了庆功宴,李晟先回蓬莱殿换下沉重戎装,穿上朱红金纹四爪蟒袍。
三皇子李奕成亲后搬至安兴坊临江王府。知晓五弟大胜归来,既惊又喜,此时亲自在蓬莱殿等候五弟。
庆功宴直到亥时才结束,待宾客散尽,李晟大步流星至圣主寝宫大和殿,见殿内灯火未灭,李晟请内侍通传,请求陛见……
谢氏与温荣收到了朝武太后邀请七月四日往宫中赴宴的宫帖。
温荣着月华云纹半臂襦裳和丁香色绣芍药纹束胸长裙,百合髻上簪两支缀花穗小金钗,谢氏第一次觉得荣娘打扮太过寻常,五皇子终归是他们府的恩人。温荣无奈只得再添了一支梅花玉簪。
谢氏一到延庆殿,就被宫女史请去了内殿与太后说话。
温荣则随宫婢往侧殿而去,进殿瞧见丹阳公主面带郁色,正与三王妃谢琳娘低声说着什么。
琳娘朝温荣招了招手,温荣这才笑盈盈地向她二人走去,端端正正地行了宫礼。
丹阳公主放下茶盏笑道,“与我两这般见外,可是没意思。”
温荣微微笑着锯坐于席上,先才分明见她二人说着什么,可她过来后,却噤声不语了,一时的静默令温荣心下有几分不舒服。好一会琳娘才打破了沉默,开口邀请丹阳公主与荣娘过两日去临江王府做客。
丹阳公主忽然皱眉不满道,“如今你二人皆是住在了安兴坊里,平日里往来是极便宜的,偏我一人在那劳什子兴宁坊了,过几日待我求了圣主,将公主府也搬去了安兴坊,与你二人在一处。”
温荣与琳娘听言大惊失色,丹阳公主该是住在林府的,如何能说出搬回公主府的儿戏话,若叫有心人听去,必会拿此事做文章,于丹阳和林大郎二人的名声皆不好了。
琳娘扯了扯丹阳,丹阳不以为地撇撇嘴,摆过脸,眼眸却似有潮湿。
温荣与丹阳公主、三王妃在侧殿里说闲话,太后亦向谢氏问起了府里的事情,“温中丞一家已过继到你膝下半年了,二房老夫人可还有寻了你麻烦。”
谢氏吃了口茶笑道,“她府里的事情还未闹完,暂时不会过来寻麻烦。”
二房的温世钰对方氏未留半分夫妻情意,数次放言要休妻,方氏无依无靠自是不允,只以死相逼,听闻白绫日日攥在手里,可又害怕缢死时可怖的模样……如此一来,温府二房是日日鸡犬不宁。
太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荣娘年纪不下了,可议亲了?”
谢氏犹记得去年太后确实说过要将荣娘亲事放在心上的话,摇了摇头道,“不曾议亲,她阿爷打算在今年进士郎里看看是否有合适的。”
太后笑了起来,“我为四丫头相中了一位,年龄品貌皆合适。”
谢氏皱眉问道,“太后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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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红绳两足缠
“就是我的孙儿李晟。晟郎你是见过的,非我这当祖母的自夸,晟郎容貌在盛京里,除了他三哥外是无几人能及了。如今在边城立了军功回来,亦非游手好闲的品行。与四丫头可般配?”
朝武太后银白的鬓角微微发亮,眉眼带着笑意,耐心地看着闺中好友。
谢氏倒是未太过惊异,年初五皇子离开遗风苑前即有暗示一二。当时五皇子出征在即,为了让五皇子安心赴边关,她是未明言反对五皇子回京求赐婚的想法。
五皇子那孩子确实处处都好,可他的姨母却是个装神弄鬼的。谢氏虽不反感五皇子做孙女婿,可还得帮帮荣娘,好歹将来少一分膈应。
谢氏思忖片刻,轻松笑道,“太后如何拿我寻开心,我如今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眼睛耳朵还好使,知晓外面发生的事。王淑妃将她族家娘子日日带在身边。还有薛国公府张三娘,此段时间怕是没少与二王妃一道进宫探望太后您了。五王妃从她二人中选,才合情合理。”
思及王二娘与张三娘,太后面露不喜,摆摆手道,“她二人我一个瞧不上眼,晟郎是我看着长大的,岂能由他姨母王淑妃胡来。圣主赐的婚,有谁敢在后头嚼舌根。”
丹阳的全礼日,杨尚宫自公主府回来就与太后说了张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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