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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荣归-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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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荣抬头对上了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旋即又丧气地垂下头。
    李晟走至温荣跟前,“荣娘,身子可好些了。”
    温荣扯起嘴角笑道,“已无事了,晟郎怎不去篝火宴。”
    李晟含笑道,“我想带你去看样东西,可能与我去了。”
    温荣狐疑地瞧着李晟,不知他又卖什么关子,想来左右也无事,遂点头答应。
    李晟牵起温荣往障房外走去,温荣回头发现碧荷等婢子不知何时不见了,她们倒是会瞧风向,关键时候却忘了谁是主子。
    李晟带着温荣到了行营西南角的一座独立小障房前,温荣隐约听见障房里传来呜呜的声音。
    李晟替温荣撩起了帘子。
    温荣抬眼看向障房角落的笯笼,竟然关着一只通身雪白的狐狸,白狐正呲牙咧嘴地啃咬笼子,还不忘嚎叫两声,恐吓温荣。
    就在温荣以为这灵物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白狐忽然夹紧毛茸茸的大尾巴,蜷缩进了角落里,通亮的眼睛惊惧地盯着温荣身后。
    原来是李晟放下帘子走至温荣身边。
    清亮的声音响起,“你说想看白狐,我本以为狩猎场里不会有的,不想竟然真在林子里遇见。”
    温荣脸一红,下午晟郎问她为何要去林子,她寻不到借口,忽想起瑶娘曾同她提起过,有人在狩猎场里见到了灵物白狐,故才随口一说。不想他当真了。
    白狐确实很漂亮,温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可为何白狐是用一种哀怜忧郁的目光与她对视。
    温荣身子一顿,走上前仔细瞧了,才发现白狐肚子圆滚滚的,抖着两只耳朵似是在祈求。
    温荣虽一眼就喜欢上这毛茸茸的灵物,但心下终究不落忍,犹豫半晌道,“放了它罢。”
    李晟将温荣牵到笯笼前,“若不喜欢大狐狸,以后小狐狸可以亲自养。”
    “好歹是灵物,与其囚在笼里,不若放回山林罢。”温荣有听闻白狐通人性,本以为是书里的神话,今日亲眼所见,才知是真的,用自由换半世无忧……温荣不忍看雪狐的眼睛。
    沉默片刻,李晟轻声一笑,“好,明日我就将白狐送至狩猎场外,只望它不被他人猎着,枉费了荣娘的心意。”
    ……
    二人回到行营。
    篝火四周摆着密密匝匝的坐席,乐伎在旁敲鼓奏乐助兴,一坛坛上好岭南灵溪博罗被敲开了封泥,酒香与炙烤鹿脯兔腿的香味交织了一阵阵飘来。
    温荣睡醒后口中寡淡,故只吃了半碗白粥,此时闻到香味倒开了胃口。
    不远处琳娘与丹阳正在弈棋,二人看到荣娘皆放下了棋子,瑶娘更是远远地唤了温荣名字。
    这一喊众人目光皆被吸引了过来。
    约莫是想起下午发生的不愉快之事,席上声音小了下去,气氛有些僵硬。
    还是二皇子举起酒盏向李晟高声笑道,“我正问奕郎你去了哪里,原来是带了小娘子花前月下了。”
    打破尴尬局面,众人皆哄堂大笑起来,不绝于耳的戏谑言语,羞得温荣脸发烫。
    温荣冲李晟微微蹲身,转身慌慌张张地去了琳娘她们身边。
    丹阳拉住温荣,顺便又在棋盘上落一子,与琳娘笑道,“我早说了五哥自陪都连夜赶回盛京是为了陪荣娘的,你还不信了。”
    温荣笑骂了丹阳一句,正接过婢子奉上前的银纹碗碟,却见李奕撇下众人,笑着向她走来……
    ps:
    哭了哭了,就码出两千字,俺是渣渣,这个月全勤也木有了~~
    亲们一定要支持正版,最近查文各种严,麦子要老老实实的~~

  ☆、第一百四十章 掩晖皆波澜

(麦子面壁思过又厚脸皮回来了,求支持~)
    李奕走至温荣面前,嫣红的火光映照着他泾渭分明的眼睛。
    坦然的目光带了浓浓愧意,声音一如既往的清亮温柔。
    “荣娘,今日之事着实对不住,是我太过疏忽大意。若有何不妥的,尽管与我说了。”
    思及李奕为人与小衣一事,温荣手握得格外紧。为压下胸口不断漫起的膈应与不自在,指甲嵌进了手心亦不自知。温荣勉强笑道,“奴无事,三皇子不必挂心。”
    “无事就好,此为石脂玉粉,对外伤愈合有奇效,还望荣娘不弃。”李奕掌中是一只刻莲花纹白玉瓶。
    《博物志》有言。名山大川,孔穴相向和气所出,则生石脂玉膏,食之不死。
    前世李奕便送过罕有的石脂玉粉与她。可惜虽是妙药,却无法令人不死,终究只是生肌消瘢痕的外伤药罢了。
    她本就无大碍,如此名贵的贡药,自不能接。温荣轻翘眼角,抬眼看向李奕。
    目光短暂相接。
    李奕面上清浅的笑容似是夜色中绽放芬芳和光华的春桃花枝,无怪许多女娘皆沉迷在他的温柔多情里。
    温荣慢慢吐口气,若非有事她必须弄清楚,否则对于眼前人,她是盼永不相看的,他的好意,她敬谢不敏。
    温荣正要谢绝,琳娘已起身接过白玉瓶。
    琳娘牵过温荣的手,两手相握,琳娘顺其自然地将白玉瓶塞给温荣,轻声细语道,“荣娘,不论你受伤与否,终归是遭了惊吓。奕郎与我很是自责难安。石脂玉粉你收下,权当是为了令我们心安。”
    温荣微微皱眉,却是推拒不过琳娘。无奈道,“奴谢过三皇子与三王妃。”
    “都是一家人了。还谢来谢去。”琳娘眉眼含笑地看着李奕。
    李奕表情温和,点了点头,琳娘这才牵过温荣,在她身旁的席子坐下。
    温荣收回目光看她二人弈棋,丹阳执的是黑子,不想琳娘的大片白子已被困死。
    比之丹阳,照理琳娘棋艺要更胜一筹。琳娘会输是因李奕在一旁,她的心思不在棋上。
    不远处二皇子李徵劝酒的声音高亢,命侍从将三只盛满澄清灵溪博罗的兽首玛瑙杯碰在了李晟面前。
    来迟了,自然要罚酒。
    温荣偏头顺着喧闹声望去。只见晟郎眉眼不动,端起比之寻常酒盏足足大了两倍的玛瑙杯,一抿而尽。
    “五弟好酒量。”
    谈笑与筛酒声越来越响,有郎君在唤三皇子回去。
    温荣抬头要与瑶娘说话,却感觉到一抹打量她的视线。三皇子并非在看琳娘下棋。温荣执起锦帕挡在鼻尖。
    李奕挑眼轻笑,嘴角旁的一弯笑容更深了些。
    梦里的云雾后永远是她花月一般的脸庞,清亮如秋水湖色的双眸总能吸引他的目光。理应触手可及,可每每梦里惊醒,皆失落地发现枕边人并非她。
    她与闺中好友说话时笑得干净纯粹。在五弟李晟身边会含羞带怯地垂下眼,唯独面对他的是疏离和冷漠。
    纵然这朵花带了刺,他也想要摘,算算日子,到时候了。
    “三弟,如何还不过来,可是也想被罚酒了。”二皇子朗声催促道。
    送走李奕,温荣松了一口气。果然丹阳只能赢琳娘一盘棋,连输三局丹阳牵过温荣,央温荣做她的棋盘幕僚。
    温荣指点了丹阳两步,琳娘掩嘴顽笑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丹阳此举可是要害荣娘做小人了。”
    瑶娘笑起来,“三王妃这般说话定是因为怕输了。”
    琳娘端起一盘玉脍摆在林瑶面前,“尖牙利嘴,就知道讨好你嫂子。”
    丹阳瞥了瑶娘一眼,满脸笑容,“与我何干,她分明是在帮荣娘。”
    温荣抿嘴笑也不接话。
    四人嬉闹着下了一局棋,温荣抬眼环视四周,发现张三娘与温菡娘皆未在篝火宴上,颇为诧异,“怎不见张三娘与菡娘。”
    丹阳眼眸微闪,“她二人已经回府了。”
    瑶娘压低声音道,“听闻张三娘的侍婢被豹奴吓到了,下午面色青白的晕倒在障房里。张三娘初始还精气神十足,可眼见婢子状况严重,这才开始后怕,申时便匆匆离开行营了。”
    豹奴是胡乱点的人,根本无确凿证据,张三娘这般慌乱离开,反令人生疑。温荣眨了眨眼问道,“菡娘呢。”
    瑶娘瘪瘪嘴,对她二人很是不屑,“菡娘只说身子倦乏,与张三娘是前脚后脚离开的。”
    ……
    篝火宴闹到亥时末刻才散去,次日上午众人仍旧在草场狩猎。而温荣起早后,照五皇子叮嘱,留在幛房休息安神。
    “娘子,五皇子真的猎到了白狐?”绿佩瞪着眼睛很是惊讶,那等灵物漫说猎着,便是见到影子都极其难得。
    温荣端起紫苏饮,轻抿一口,笑道,“是了,我亦是第一次瞧见白狐,确实通身雪白。倘若在冬日雪地里,必是分辨不出的。”
    “娘子,灵物可是祥瑞大吉之物,五皇子猎到了雪狐,五皇子岂不是古书里的天玄之人。”绿佩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两眼都放出光来。
    天玄为谶。好在屋里只她主仆三人,若被他人听去,必会给晟郎添了麻烦,温荣皱眉斜睨了绿佩一眼。
    绿佩对上娘子严肃的目光,自觉失言,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碧荷为温荣手腕重新涂抹了外伤药,打圆场道,“转年五皇子就要与我们娘子成婚了,岂不正是祥瑞之人。”
    “是了是了,我就是这意思。”绿佩连忙抬起头,凑上前讨好地笑道,“娘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婢子为娘子揉揉。”
    温荣才打发了绿佩。不一会碧荷又取出一只新缝的荷囊,“娘子,瞧瞧这颜色可喜欢。婢子思量着再缀上并蒂莲石三色流苏,娘子用了再合适不过。”
    温荣见她二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好笑道,“你二人可是想看白狐了。”
    碧荷与绿佩相视一望,冲着娘子连连点头。
    昨日晟郎答应离开终南山时将白狐放归山林。此时不过巳时初刻,想来白狐还在小幛房里。
    温荣亦是打算再去瞧瞧那毛茸茸的灵物,遂笑道,“我带你们去了便是,没得在此百般殷勤。令人没拧!�
    温荣吩咐绿佩带上新炙鹿脯与干果。不知晟郎是否命人给白狐喂食,倘若忘了,囚在笼里一夜怕是要饿坏的。
    郎君与女娘皆往草场和林子狩猎了,行营里只剩下执戟守营的侍卫。颇有几分冷清。
    温荣三人到了小幛房,白狐果然还在竹笼里,发觉有人进来,耳朵猛地竖了起来,警惕地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直到瞧见来人是温荣。才呜呜两声,退回角落。
    绿佩紧张的将果子和鹿脯投进笼里,就见白狐一跃上前,肉肉的爪子抓起鹿脯吃了起来。
    绿佩欢喜道,“原来白狐这等灵物亦是要吃荤的。”
    温荣与碧荷忍不住笑起来。就属绿佩心思单纯。
    忽然一道光投进昏暗的幛房,不知谁将门帘撩开了,温荣回头瞧见来人,警惕地退了一步。
    碧荷与绿佩连忙蹲身行礼,“三皇子安好。”
    李奕颌首,清亮的目光落在垂首避于婢子身后的温荣。
    他昨日已瞧出了温荣的不同,往日二人相遇,温荣对他是视若无睹,冷漠到令人心寒。可昨日他却捕捉到了一丝惊慌和不安。
    如此甚好,他也不舍得眼前人因措手不及而无助慌乱。
    李奕眼角眉梢皆是温暖笑意,瞥了眼白狐,轻声说道,“白狐鲜少能见,纵是出现在人前,亦将如风影一般,转瞬消失。如此可见五弟骑射功夫了得,才能猎得白狐。”
    温荣沉下眼,不知三皇子出此言是何用意,“此白狐已有孕,故行动迟缓,五皇子是碰巧猎到。”
    太子与二皇子皆想离间他兄弟二人,旁人伎俩可躲可防,温荣独担心李奕认为晟郎于他有异心。
    李奕眼中神采透彻,看着温荣发髻上点翠双蝶金簪,笑道,“荣娘喜欢碧青翠蓝的颜色。”
    温荣心重重一跳,“三皇子见笑了。”
    嘴角弯起,单纯地对着她笑,声音清澈轻柔,本似羽毛,却一字一顿地扎在她身上。
    “古镜菱花暗,愁眉柳叶颦。待那清溪波动菱花乱之时,荣娘可愿抬眼仔细瞧我。”
    温荣丢失的小衣为翠色菱花纹,绿佩与碧荷是惊魂难定,大气不敢出。
    李奕眼见温荣攥紧了小手,笑容更深了,“荣娘是心甘情愿嫁于五弟么。不若仔细想明白了,莫要将来后悔,苦了自己,误了五弟。”
    温荣呼吸急促,李奕究竟要做什么,若是真闹开了,她怕是只能与前世一般,一条白绫了却此生,以示清白。
    可死,不过是解脱了她一人。
    温荣稳住心神,“三皇子今日之言,奴只作未闻。三皇子是五皇子极敬重的兄长,而五皇子在边疆立了军功,圣主绶其云麾将军之衔,还望三皇子以大事为重。”
    李奕忍俊不禁,何时起,她与五弟说的话都那般像了。原来她也知晓所谓的大事,劝他以大事为重。
    可她为何认为五弟会因为她,而与手足兄弟翻脸决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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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码字好空虚,麦子面壁思过悔悟后立马滚回来了,以后一定不会甩节cao随便断更了。感谢亲们的支持鼓励和不离不弃~~打滚滚各种求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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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未泯生前意

李奕薄薄的嘴唇上扬,弯起璀璨的笑容,好整以暇地望着眼前娇小女娘的神情百般变幻,惊慌,羞愤,转瞬又归回冷漠。
    她是否以为将心思藏在飘忽的雾气里,他就捉不住了。
    温荣沉着脸,绕开李奕准备离开障房。
    李奕目光随温荣到了门帘处。竟然如此镇定,看来要抓住这只小猫,还得费一番功夫,“荣娘,你大可不必害怕我。我本是无意伤害你与五弟的,可若你实是不肯听话……”
    李奕轻笑一声,“两者相较取其轻,我要以五弟为重。但荣娘亦可放心,我不会令你太过难堪。”
    温荣脚步一滞,藏在袖笼里的手微微发抖。
    不会令她太难堪?温荣背对李奕露出讥诮的笑来,意思是出了事后,会纳她做侧妃么,她是否还应该对他感恩戴德了。
    温荣不再与他多言,带着婢子脚不停地回到障房。
    虽在李奕面前强作镇定,可温荣实是没了主意。听李奕先才所言,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倘若真因此毁了清誉,她没有脸面苟活于世不说,更会连累了府里,还有五皇子……她能感觉到晟郎对她有心,亦不忍伤害了他。
    “娘子,如今该如何是好。”绿佩哭丧着脸,追根溯源,此事是因她疏忽大意而起,是十分愧疚。倘若娘子有个好歹,她必将随了去。
    温荣轻咬嘴唇,此事绝不能迎头受着,李奕并非鲁莽之人,捕鱼还需撒网,总归会有风吹草动。想的越多,温荣越觉得胸口闷的难受,心上似有沉重的石头。坠得她喘不过气来。
    “荣娘,荣娘?”
    半晌才听到有人在唤她。温荣猛地一惊,瞧见是晟郎自草场行猎回来了。才起身上前,讷讷地笑道。“晟郎今日可有收获?”
    李晟望着温荣,轻笑道,“自然是有的,我已命仆僮将鹿和狍子送到了马车上,荣娘带回了府里亦是不虚此行。”
    温荣抬眼迎上李晟的双眸,目光流转间是慌乱和不安。
    李晟微微皱眉,可见温荣不愿多谈。只能笑道,“荣娘,巳时末刻了,我送了你回府。”
    顿了顿。李晟忽想起一事,“对了,我已将白狐放归山林,荣娘不必再担心。”
    温荣抬起头来欲言又止,说不感动是假的。本已呼之欲出的话落在嘴边只剩一句道谢。
    临近午时,众人皆收拾物什,捎上此次秋狩战利品,各自乘马车回府。
    温荣在林子遇见黑豹之事一早就传回了温府。
    见温荣安然无恙地回来,谢氏等人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林氏拉过温荣仔仔细细瞧了好一会。看到温荣手腕上的擦伤,红了眼睛说道,“过几日是初一了,阿娘去昭成寺为你们求平安符,将平安符放在荷囊里,也不要阿娘如此操心。往后狩猎,你们是再不许去了。”
    温荣想起前年轩郎坠马,虽是有惊无险,阿娘却也吓得几日不曾阖眼,思及此,温荣自觉十分惭愧。
    李晟在穆合堂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辞。
    谢氏与温荣知晓五皇子是领公差去的陪都,照理昨日回京后就该立时回宫面圣,既已拖延一日,她们也不敢多做挽留。
    温荣主动送李晟至穆合堂月洞门。
    秋日暖白的阳光自林叶间投下,斑驳地落在李晟玉白云海纹袍服上。
    温荣望着李晟清俊的面孔,颦眉道,“晟郎,昨日你径直去了狩猎场,圣主是否会怪你。”
    见温荣满面愁容,李晟心微微一颤,忍不住抬手覆上温荣细弱的柳眉,似要抚去那已沾染至眉梢的愁绪。
    温荣被李晟此举吓到,红着脸退了一步,局促地绞着锦帕。
    李晟收回手握拳抵唇轻咳一声,安慰道,“昨日我已交代了工部侍郎,今日只是回宫面圣请安罢了,荣娘不必担心。”
    温荣颌首,低头盯着蜀锦绣鞋上的四瓣柣ǎ瓣衫煽旎毓眨倭恕!�
    “若有事,可让桐礼传话与我。”
    李晟又说了过两日至温府探望老夫人后,便转身离开。
    竹林甬道落满了细长卷曲的竹尖叶,一步步踩上去沙沙作响。温荣抬眼看向李晟的背影,玉白色袍服被风吹起,似与飞舞的落叶连成一片,婆娑轻扬……
    晚膳时温荣只勉强吃了一个玉露团,再没了食欲。林氏认为荣娘是累着了,也未多想,吩咐温荣早些回厢房歇息。
    谢氏却发觉昨日狩猎场发生的事情颇为蹊跷,在温荣与林氏皆离开内堂后,谢氏命汀兰将此次随温荣去狩猎场的仆僮唤来问话。
    谢氏知晓实情后是又惊又惧,亦对荣娘此举着实不解。究竟是何事,逼得荣娘出此下策,以身犯险。
    次日,温荣睁开眼,起身对上窗棂的初阳,猛地一阵眩晕。昨日辗转反侧整夜未眠,敷了茶包也无用。无奈温荣只得顶了眼眶下重重的黑眼圈,往穆合堂与祖母和阿娘请安。
    林氏见温荣一脸憔悴,正要捉过来细问一番。
    谢氏眉心微陷,与林氏说道,“早起时见园里青叶已结霜,看来今年霜降要提前了,约莫是冷冬。你带了汀兰去库房看看,银炭与冻伤膏子是否已准备齐全,忽然冷下来,府里有人冻伤便不好了。”
    林氏这才想起官衙里发的毛皮与银炭等避寒物还未整理,连忙放下手中为荣娘绣的石榴红小袄,同老夫人道安后带着汀兰寻管家去了。
    温荣在一旁神色恹恹地拨弄碾子里的茶沫,等锅釜水沸了再为祖母煮茶汤。
    谢氏听到风炉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沸声,抬眼见温荣还在用茶碾子碾已碎成松花粉的茶沫子。孙女若非遇到难事,断不会是这般模样,可照以往,荣娘应该主动与自己说的。
    谢氏屏退了侍婢,直起身子,正色道,“荣娘,我已唤塔吉问过话了。你可是有把柄落在了他人手里。”
    温荣身子一僵,她昨日就想告诉祖母,求祖母帮忙出主意的,可实是觉得难以启齿,故才拖到了今日。
    “祖母,你可记得去年曲江宴,德阳公主将儿引到二皇子厢房,要毁儿清誉一事。”
    谢氏点了点头,那事得亏了五皇子,荣娘才保全清誉。五皇子实是帮了她一府许多忙,待荣娘又是一心一意的。谢氏对五皇子是多有感激。而德阳公主约莫是心虚理亏,之后倒再未找过荣娘麻烦。
    温荣低头说道,“那时儿被关在厢房,由于太过紧张和害怕,忘了查检二皇子醉卧的床榻是否有关乎儿的私人物件……儿本以为此事已过去,不想前日在行营,儿自蔓娘那得知德阳公主与二王妃等人,不止将儿引至厢房,更偷得儿的贴身小衣,故意放在二皇子身旁。”
    谢氏大惊,攥着佛珠的手微微发抖,“那小衣如今在何人手上。”
    温荣苍白了脸,双眼微红,几是哽咽道,“在三皇子的,昨日三皇子威胁儿,他要儿想明白了,莫要误了五皇子……”
    谢氏气得咳嗽起来,若此话非出自孙女之口,她是断不敢相信的,三皇子仪表堂堂,平日是正人君子的谦谦模样,谁能想到私下竟这般小人。
    温荣忙上前扶起祖母,难过地咬紧了嘴唇,若是可以,她实是不想让祖母再为她操劳了。
    过了好一会,谢氏才喘着气说道,“你赐婚与五皇子同他何干,纵是要笼络琅琊王氏,他如今也娶了王氏女做侧妃了,这般为难你二人简直欺人太甚。”
    谢氏半阖眼靠回矮榻,“荣娘,你是否得罪过三皇子,可知他有何目的。”
    温荣苦着脸,她要如何解释。
    重生为人,她在潏河乐园第一次遇见李奕,李奕忽然好奇问是否在哪里见过她,那时她心里即有所怀疑。
    李奕纵不似她那般,将前世的事情记得清楚,却定然对她有印象,或许李奕记得前世她是他的妃子。
    温荣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儿平日鲜少与三皇子往来,想来不该有事得罪过他,只是……”温荣停顿片刻,声音轻了许多,“不知儿是否多心了,三皇子似乎,有纳儿做侧妃之想。”
    谢氏惊讶地看向荣娘,旋即又松了一口气,若三皇子真有此心,好歹不会将荣娘逼上绝路。
    圣主赐婚后,荣娘就算是他三皇子的弟媳了,夺兄弟之妻,他怎不觉得可耻。且此事闹开,荣娘纵然顺利嫁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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