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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荣归-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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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称赞我的书法和画技在众皇子中是数一数二的,并让我画完后,将阿娘的那副画像送去他书房。”
李晟捧起温荣的手轻吻,芊芊玉手上留有淡淡的墨香,“我将画送去书房,接着阿爷就将这扇屏风送给了我。荣娘与我一道将这架屏风完成可好,有四扇呢,荣娘说该在上面写画些什么……”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复情寄画屏
温荣抬头与李晟两两相望,每次李晟提及其母妃,神情和语调都是云淡风轻的,唯独眼底深处会有涟漪泛起,看似平平无奇,温荣却能感受到深入刻骨的痛意。
湖心不动,湖面怎会有波纹泛。
温荣心神微颤,轻靠在李晟的怀里,只想更贴近李晟的心房,令彼此心安。温荣曾想询问李晟关于贤妃殿下的事情,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每个人都有深藏不愿向他人倾述的伤,晟郎年幼丧母,寄在王淑妃身下。在温荣眼里,此番经历就是晟郎心底最软弱之处。
李晟认真地看着温荣,“荣娘可愿与为夫共画。”
温荣早已经心软了,只仍旧担心糟蹋了这幅屏风,因为她明白了圣主送晟郎这幅屏风的心意。
屏风虽贵重却太过素净,藏在绢面光泽下的大好河山隐约难见,有幸仔细端详者,都将由衷感慨屏风里暗藏的玄机。
世人都道圣主最爱长孙皇后,此言非虚,可惜长孙皇后走的太早了,无法陪伴睿宗帝一辈子。圣主称孤,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寥意。后宫佳丽三千,长孙皇后离开了,他需要一位可以如长孙皇后一般,能走近他心里,与他共担喜乐哀伤的女人。
温荣早有听闻王贤妃聪慧貌美,心地纯良,除了不逊于王淑妃的才貌,还能弹一手极好琵琶,舞姿更如天仙一般。
有此佳人在身旁。圣主自然倾心,可王贤妃也不幸早逝了。
自王贤妃离世,许多年过去。宫里再未传出圣主专宠于谁的流言,只有偶尔听闻哪位妃嫔贤良,如今宫内最贤良的就是李奕生母王淑妃。
“晟郎,妾身担心在屏风上涂写是画蛇添足,糟蹋了圣主和贤妃殿下的美意。”温荣抿了抿嘴唇。屏风素净里透着风华绝艳。她在天蚕丝绢上书法图画,是否会弄巧成拙,破坏了屏风。
李晟摇了摇头。“荣娘,我母妃也擅画。这幅屏风本是圣主送母妃的,更答应母妃要二人一起完成四扇屏风画。可许下承诺后,圣主忙于朝政,将此事忘记。那些承诺一直无法兑现。”李晟搂着温荣的臂弯更紧了些,“那时母妃与我说,‘来日方长,待天下时局稳定,你阿爷就有更多的时间陪我们母子二人’,可没想到,在那不久之后,母亲就因旧疾突发,彻底离开了。荣娘。不若就由我们二人完成母妃的遗愿,如此母妃在天上看到了,也会欣慰的。”
李晟的目光微润。仿若雨后夜空里被薄雾挡住的星辰,少了分光亮,却能令人心生酸楚。
李晟第一次主动和她谈及贤妃殿下,还说的如此详细。温荣深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间感受到李晟胸膛的暖意。
温荣下定了决心,抬头问道。“晟郎可知当初圣主与贤妃殿下打算在屏风上写何字,画何景致呢。”
李晟怔怔地看着温荣。转瞬神情就如云开雾散的天空,欢喜道,“荣娘这是答应了?当初母妃想在屏风上画四季图,可圣主已将屏风送与我了,我希望是荣娘喜欢的。”
圣主与贤妃之间的感情并不需要他们来延续。他们能做的、能令贤妃高兴的,是要比贤妃更幸福。
温荣仔细打量四扇屏风,在屏风上作四季花图确实再好不过,可晟郎想将屏风摆在书房,若只是四季风景,就少了几分内蕴了。
温荣笑问道,“晟郎,不若我们在屏风上书画四君子图可好,春兰、夏竹、秋菊、冬梅,即应了四季风景,又适合摆在书房了。”
李晟听言眉毛微扬,展颜笑起,“好主意,就照荣娘说的画。”
李晟吩咐人将屏风抬至书房,温荣则在挑选合适的各号羊毫排笔,及上好的松烟墨。毕竟屏风上已有风景和颜色了,她是舍不得再用艳俗的染料于屏风上涂抹的,淡墨相宜便可……
纪王府书房里温荣的指尖轻点墨香,而两街之隔的临江王府,李奕刚收到其贴身侍卫的回报。
李奕安排侍卫在番僧出盛京后将其杀死,李奕同时顾念旧情,吩咐成事后要厚葬番僧。
那番僧在盛京里孑然一人无亲无故,李奕本以为此事是万无一失,更不会引起人怀疑的,不想侍卫竟回报未得手。
李奕面上似覆一层冰霜,蹙眉问道,“是否看清救人者是谁。”
侍卫低首心悸,摇了摇头,“那时月亮正好被云遮蔽,我们实是未看清对方身形和模样,来者武艺极高,且无意取我们性命,亦无心恋战,将番僧救下后,立时骑马离开了。”
李奕靠回矮塌,拇指来回揉眉心,究竟会是谁将番僧救走。
侍卫跪在地上,“主子交代的事情未办妥,还请主子责罚。”
李奕闭眼摇了摇头,“罢了,此事不怪你们,是我太大意了。”
侍卫思及京郊外阻拦他们动手的黑衣人,握紧了拳头,郁结地说道,“主子,那黑衣人似乎跟随了番僧一路,故才能在我等动手时立即出现。会不会是太子派来的人。”
李奕睁开眼睛,眸光里透着一股冷意,“不会是太子,如今太子自身难保,只是在东宫里自求多福,况且他不知道番僧今日离开临江王府。”说罢李奕起身走到侍卫面前,“罢了,你下去吧,暗中调查此事便可,莫要引起他人怀疑。”
李奕走至槅扇窗前,不想番僧竟然一路有人保护。照理知晓番僧离府的仅有几人……李奕觉得有些疲惫,或许他不应该让番僧和温荣见面的,非但无一丝用处,反而令温荣离他越来越远。
“奕郎。”
书房外传来谢琳娘温软的声音,李奕回过神,恢复了一贯温文儒雅的神情,快步走出书房接迎谢琳娘。李奕看着谢琳娘笑道,“夜里风重,怎么不在房里歇息。”
“妾身见奕郎晚膳吃的少,故特意为奕郎熬了碗燕角莲子粥。奕郎身子刚恢复,可不能饿着了。”谢琳娘转身自托盘里端过一只彩纹梅花里的三彩盖碗,柔柔地说道“先才妾身已在房里等了奕郎好一会儿,后来知晓奕郎在书房里忙公事,遂将粥带过来了。若是打扰到奕郎,还请奕郎莫怪妾身。”
李奕连忙自琳娘手中接过三彩碗,转身放至案几上,笑道,“辛苦琳娘了,往后这等琐事便让婢子去做吧。琳娘先回房休息,我将这些公文看完,也就去歇息了。”
琳娘抬眼还想与李奕说些什么,却见李奕神情凝重地看着案几上高高的公文。谢琳娘没来由地心生烦闷,垂首道安后退出了书房。
……
“淡墨点叶,浓墨点蕊,几丛幽兰自屏间舒放而下。不过五叶三花却已如彩蝶起舞。荣娘的绵绵数笔,就将春兰的柔美清雅展现的淋漓尽致了。”李晟面露惊艳之色,手执竹管羊毫略沉思片刻,而后在第一扇屏风的右上角挥笔而书。
‘婀娜花枝叶,空谷自芬芳。’
“兰花似世上贤达,独在深谷幽香,晟郎题的诗极贴切,”温荣一边说一边看向李晟于第二扇屏风作的夏竹图,微微一怔,“晟郎的夏竹迎风垂立崖间,竹叶疏密适宜,深墨为面,淡墨为背,极显灵性。崖间竹旁的那枝灵纤竹是画龙点睛之笔,两竹相偎相依,如此不显寂寥孤单,更多一份世人羡慕的连理之意。”
温荣未有犹豫,提笔狂草而下,‘竹取相扶意,破岩中。’
李晟面上满是笑意,“荣娘懂我。这一画一诗都将我比下去了。”
第三幅秋菊亦是温荣所作。石畔旁的秋菊千叶竞攒,繁簇似锦。比之春兰空谷自香的高洁,秋菊淡雅里更多了一股傲然之气。有着百花相妒的芬芳和颜色,更可在萧瑟秋风中惊艳晨光。
李晟在旁题下,‘百花苦恨秋风残,谁知金蕊泛寒霜。’
温荣抚掌连声称赞好诗,最后一扇屏风是李晟所作的冬梅。
晟郎以淡墨细线写花瓣,扶苏瘦枝绽玉蕊,冰雪清冷里琼葩含露,暗香浮动,梅枝瘦削曲折却极刚劲有力,浅蕊点点清韵绝然,就连梅枝下的青石暗苔亦显生机和新意。
李晟的笔墨粗细浓淡用的极其协调,笔风肆意洒脱,峭拔潇洒,此点令温荣十分叹服。
温荣半歪着脑袋,片刻后抿唇笑起,落在梅旁的是极娟秀的隶书,‘岁寒幸作相知友,年年至此为君开。’
“好一句‘年年至此为君开’。”李晟看向温荣,清亮的眸光里是浓浓的欢喜意,“不论斗诗还是斗画,为夫都输的心服口服。”
荣娘轻拭额角的香汗,“晟郎过谦了,荣娘是无论如何也画不出如此清俊的夏竹与冬梅的。”
李晟接过温荣手中的羊毫,随手递给了一直在旁伺候的绿佩。
绿佩和碧荷见主子终于收手了,着实长出一口气,主子是画的兴起,可她二人在旁磨墨换笔洗笔好不紧张和辛苦。
李晟往后退了一步,仔细欣赏二人联手画的屏风,四幅图风格迥异可格外和谐。四时景、题诗、绢面、屏风,四者可谓浑然天成相得益彰。
李晟对此屏风是极其满意。
“五皇子,王妃,已是亥时末刻,该歇息了。”碧荷在旁提醒道。
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时辰,歇下来才察觉到疲惫。李晟牵着温荣回厢房沐浴更衣,安寝时李晟想起一事交代道,“荣娘,明日轩郎过来,不若留了一道用晚膳,我有段时日未见到轩郎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落风尘徒愧(一更)
提及轩郎,温荣就想起白日里琳娘与她说的话,心里不免不舒服,表情也惫懒了些。
晟郎见状关切道,“荣娘可是有心事。”
温荣眉稍轻动,笑着摇摇头,“妾身无事,许是先才站的过久,故有些累了。”
“是为夫的大意了,”李晟自床榻下来,在温荣身前蹲下。
“好痒,别闹。”温荣见李晟要脱她的鞋子,笑着往后连连闪躲,“晟郎,快安歇罢,明日还要早起来呢。”
李晟轻捉住温荣莹白细润的脚踝,不能叫温荣跑了,可又不能弄疼了,“荣娘,听话不闹,就一会。”
这语气就像哄孩子似的,温荣羞涩地低下头,内室安静了下来。
李晟将温荣的脚架在了他的膝头,手指一下一下地摁在脚心,轻重正好,温荣觉得全身的疲惫都要散去了。
约莫过了小半柱香的工夫,散了疲惫的温荣彻底轻松下来,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温荣眼皮子打架似的,许是太过舒服了,竟来不及与李晟说一声,就靠在软衾上沉沉睡去。
李晟抬头静静地看着温荣精致的睡颜。
温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白皙的面颊上投了一片如扇的秀影。
李晟站起身才发觉两腿都已麻了,也不待缓过来,就在温荣的身旁坐下。凝望片刻后,俯下身在温荣樱唇落了一吻。温软的触感令李晟觉得这一刻绵长又太过短暂。李晟动作十分小心。生怕吵醒了这份宁静。
李晟用极轻微弱的声音嘟囔了一句,才将温荣抱起平放在床里,又小心翼翼的为温荣盖上了薄衾。
李晟起身放下幔帐。走至案几前将烛火吹灭,又回头看了看床榻,夜色里的双眸如星辰般清亮。李晟的眉毛渐渐皱起,至外间吩咐碧荷等人守好夜后,就去了书房。
……
第二日。
温荣将雨过天晴的窗纱推开,天光透进来,地上映着福娃抱桃图案的格窗纹。温荣吩咐厨里将她早起做的点心摆至侧厅。一会要招待轩郎了,安排妥当后温荣才坐在书案前清算账簿。
“还未到三伏天。就已经这般热了,也不知以后该如何过。”绿佩咋咋呼呼地领着小婢子进厢房,“王妃,这些荔枝和樱桃都是镇了冰的。解暑再好不过,娘子尝尝看。”
温荣签了颗荔枝小口咬着,随手摸了摸坠在锁骨处的冰玉石。
绿佩眼睛亮,一眼就瞧出温荣新戴了一条玉链子。石榴籽大小的玉珠连成一串,最下方则坠了一小片雕捧莲纹的圆形玉佩。
玉链并无过多花哨之处,只极其的精致隽雅。温荣早上醒来时在枕边发现的,知晓是李晟留下给她的礼物,故也未多想,直接吩咐碧荷为她戴上了。
初以为只是一条寻常的玉链。不想当那片圆形玉佩贴在肌肤上时,竟会沁出丝丝凉意,将夏日的暑意尽数消去了。温荣仔细瞧过,约莫是何稀罕的玉种,她也不曾见过的。
绿佩笑道,“五皇子送王妃的首饰可真漂亮,这条玉链与王妃最是般配了。对了,婢子隐约记得丹阳公主也有一块一样的。可她是将玉佩坠在腰间的。婢子是听丹阳公主身边的宫婢说的呢,说这是极稀罕的冰玉种。夏日里佩戴再好不过。还是五皇子有心,将玉佩串成链子,解暑效果更好,如此王妃就不用再担心酷暑难耐了。”
温荣颌首笑道,“绿佩现在不会只知道斗蝈蝈了。”
绿佩听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温荣看了眼果碟,又说道,“绿佩,你将新鲜的樱桃和荔枝分给碧荷、侯侍卫他们一起尝尝,我一人吃不了这许多,别糟蹋了。”
绿佩听到温荣提及侯侍卫,瞪着眼睛嘟囔道,“给他吃才是白白糟蹋好东西呢,还不若我与碧荷、春桃她们一起分了。”
“愈发没大没小,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平日里哪能少了你和碧荷吃的,快将这碟送过去了,就当作你前日的歉礼。”温荣挥挥手,不再搭理绿佩,低下头继续清算账簿里的支出,李晟在南郊有三处庄子,盛京城里还有许多宅院和铺子,除了东市的两处铺面,晟郎在崇仁坊、胜业坊的宅院都是空置,只派三两名老嬷嬷偶尔打扫。
温荣忽然想起晟郎在宣义坊还有一处宅院,就是前年里借给陈知府家女眷暂住的。温荣将簿子仔细翻查了一遍,都未曾看到那处宅院的记录,温荣抿了抿嘴唇,将账簿合了起来,唤甘妈妈至厢房,询问了一些管家的事情。
温荣用过午膳,在厢房里小憩了一会儿,未时中刻还未到,就收到阍室小厮的传话,说是温景轩已经到了。温荣连忙起身更衣至二进院子的院门迎接轩郎。
温荣见轩郎的神情有些沉郁,心下不免担心。
二人在二进院子的侧厅里坐下说话。温荣好奇道,“今日轩郎旬假,阿爷不是为轩郎请了武功师傅么,怎么会有空过来?”
轩郎表情颇为不自然,嗫嚅了半晌才说道,“听闻王妃昨日去了临江王府,我担心王妃和祖母、阿爷他们商量妥当了,就来不及了。”
温荣知晓轩郎所言何事,昨日她也因此在琳娘那碰了钉子,可轩郎为何会说来不及?温荣仔细想起祖母提及此事的态度,当时祖母的神情就有几分古怪,难不成……
温荣也不与轩郎绕弯子,直接问道,“轩郎可是不满意谢家的娘子?”
若是真不满意,温荣许是能更舒心些。
轩郎摇摇头,“我未见过谢家女娘,哪里谈的上是否满意。只是我不想这般快的将亲事定下来。听闻荣娘与三王妃过了口风,这事若这般定下,就没有转圜余地了,所以还请王妃帮忙缓一缓。”
“轩郎看上别家女娘了?”温荣轻松地笑起来,“若轩郎已有心上人,与荣娘直说便是,又不是甚打紧的事儿。在荣娘看来,门第没有那般重要的,只要是正经人家的娘子,我都可以帮轩郎。”
温景轩垂首不言,温荣见状心一沉,忍不住皱起眉头。
温荣将新做的蜜糖松子酥摆在轩郎面前,“知晓轩郎要过来,早上我特意去厨里做的,轩郎尝尝,味道是否和以前一样。”
温景轩咬着下唇,似是下了极大决心,终于开口道,“荣娘,前月赵二郎与几名同窗邀请我去平康坊吃酒,我认识了一名乐伎……”
温荣闻言大惊,前世温景轩被温景祺等人带了去平康坊吃酒享乐,白白耽误了学习的光阴。这一世为了避免此事再发生,她已未雨绸缪了,不想轩郎还是着了此道。
三皇子身子刚恢复,阿爷才回府没多久,了了这桩大事,温荣还以为能松口气了。
温荣紧紧揉着锦帕,无怪祖母提及轩郎会是那般神情。
温荣有一事不解,蹙眉问道,“轩郎,那赵二郎不是已经去翰林院当差了么,怎会回国子监,还带了你去那平康坊。”
温景轩知晓荣娘心生不悦,郁郁地说道,“那日翰林院休假,赵二郎回国子监请教习赴宴,学里有几名同窗与赵二郎交好,他们知晓赵二郎与温府是姻亲,遂将我一起带上。”
温景轩心里也不是滋味,当时他推脱不过,毕竟赵二郎是蔓娘的夫郎,总不好驳其脸面将关系闹僵了。
可到了平康坊,再见到郑都知后,他却是实实地被郑都知的才情折服。郑大娘子不但弹一手好琵琶,吟诗作对的本事亦在他们这些郎君之上。最令他受宠若惊的是,那郑都知竟也属意他。
温荣了解了来龙去脉后很是头疼,赵二郎和温蔓娘定是故意为之,那郑大娘子多半也是事先安排好的。
本以为一家人过继到长房后,和二房的恩怨是非可就此了断了,如此看来,确实是她掉以轻心了。
“祖母年纪大了,阿爷又极严苛,因为学业的事情,阿爷已对我颇为失望了,阿娘遇着事便焦急慌乱,茹娘又年幼。许多话我都不能和他们说,郑大娘子虽是平康坊的一名都知,却并非一出生就是贱民,实是因其有官身的阿爷遭冤入狱,其阿娘母家又家道中落,万般无奈之下才被其叔父卖到烟花柳巷中的。我知晓良贱不能为婚,府里更不可能舍钱与我,替郑都知赎身。祖母和阿爷也丢不起这人。荣娘不必担心,我心里都有数的。”温景轩怔怔地看着粉彩碟里的蜜糖松子酥,顿了顿又说道,“荣娘,我是以借书的名义从府里出来,武功师傅还在府中等我,我就先回去了。”
温荣回过神,将一直捧在手中的茶碗放回茶盘,茶汤已经冷凉了,那茶汤里照轩郎口味加的酥酪,和着茶粉凝成了乳沫浮在汤面上。温荣抿了抿唇,舒展眉头,抬眼勉强笑道,“我心里有数了,议亲一事暂且不急,府里轩郎顺着长辈一些,我会尽量安排好的。”
温荣本想照晟郎吩咐留了轩郎用晚膳,可轩郎以练武为由执意推辞。
食案上的点心还一点未碰,温荣吩咐婢子将松子酥装食盒,交与跟随轩郎的仆僮,再一路送了轩郎出府。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未几拂荆扉(二更)
温荣回到厢房,无心再整理甚账簿了,思及先才轩郎认真的神情,温荣明白轩郎确实是动了真情的。
温荣对流落风尘的女娘更多是同情,正如轩郎所言,她们的运命是极悲惨的,除了如郑都知那般因家道中落而被亲眷所卖的,还有因世代贱籍,迫于无奈只能操贱业。若非这种种缘故,那里会有女娘心甘情愿的堕入那般境地。
平康坊的户伎是贱籍,重金赎出也只能做侍婢,至多为妾室。若轩郎执意要纳郑大娘子为妾,与其一家人争的面红耳赤,还不若就去官府将郑都知放良籍了。放眼盛京里的贵家郎君,娶几房妾室确是寻常事,亦不会影响轩郎日后再明媒正娶贵家女娘为正妻。
终究是万般无奈下的选择,温荣捻了一根秋香色丝绦在手中把玩,丝穗子一根根缠绕在指间,又一根根的慢慢解开。
若二者互相倾心,或许还不算难事,可历来市井皆言风尘女子的性子多薄凉。不知那平康坊的郑都知,对轩郎究竟存了何心思,倘若真是被赵二郎等人用银钱收买,意在对付他们温府,温荣是不能容忍轩郎被欺骗了的。
郑大娘子那儿她要遣了人去仔细打听,唯一安慰的是轩郎还不至于被迷昏了头,还能会府里考虑一二,不至于不管不顾。
温荣轻轻摩梭丝绦上玉环,转头看到嵌在妆奁上的鸽血石。免不了想起昨日赠于琳娘的伴手礼,自嘲一笑。
现在她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了,庆幸琳娘未瞧上温府。否则昨日将这事儿谈妥了,她都无法和琳娘、谢府去交代。
如今温家二房将温蔓娘嫁到尚书左仆射赵家,就意味着温家二房和二皇子是脱不开干系了,只不论温家二房是支持太子还是支持二皇子,都会想方设法来对付长房的。
细想来,他们怎会肯让长房和谢家顺利联姻,除了因为祖母是出自谢家。更因为如今谢家势力正盛。
陈留谢氏是四大家族之一,族里世袭罔替一名国公爵。三王妃的阿爷又是重权在握的兵部尚书谢嗣业,圣主还赐了谢嗣业正二品辅国大将军的官职。
同时也正因谢家在朝中势力愈盛,故谢家人要极了面子。
倘若两府真商定亲事,赵家二郎必定会站出来四处宣扬轩郎的风流韵事。称轩郎和郑大娘子是如何的两情相悦。如此无疑是在打谢家的脸面。谢家人怎可能容许嫡出女娘到温府去受委屈。与其真真到长辈层面的影响两府关系,不若彻底作罢。祖母那由她去作说客,而阿爷就需要晟郎帮忙了,阿爷现下就听的进三皇子和五皇子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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