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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荣归-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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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礼在旁小心提醒道,“主子,是不是该向太后和圣主请安。”
李晟端起茶小口小口饮着,根本不搭理桐礼,而是仔细回忆琢磨这半年关于温荣的点点滴滴。
李晟终于相信那番僧说的都是真话。番僧初始言他内心深藏反意,若他了断一切情念,能成事。就如他的前世一样,那一世他不但报了王氏弑母之仇,还得到了天下,可在那一世里,温荣跳井死去,死时对他有极深的怨恨。
怨恨二字令李晟的心紧紧揪在一起。
前几月李奕派人暗杀番僧,是李晟的侍从将其救下,而后番僧又被安置在城郊终南山的台南峰,李晟往台南峰寻过番僧两次。
第一次与番僧长谈,李晟被番僧说中心事后,心底腾地升起杀意,可他剑还未拔出,番僧就闭上眼睛着意提及温荣的名字,江山美人他只能取其一,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番僧让李晟自己好好思量。
李晟握在剑柄上的手慢慢松开,发丝颓然垂落在肩,面上表情先是越来越凝重,而后从眼底现出很浅很浅的柔软光芒……
李晟对温荣有两世经历和记忆初始是半信半疑,番僧的神情和言语一直平淡,他根本无法判断真假,可就算如此,他也心存侥幸,侥幸番僧言温荣未完全恢复记忆,所以温荣不知道他心存反意,更不知道前世是因他谋反才死的。
李晟渐渐发现,他可以抛去江山不再报仇,可他不允许温荣从此不爱他,将他视作仇人甚至陌路人。
就算他提心吊胆每日祈祷,终究无法阻止温荣恢复所有记忆。在马车上唤醒温荣,在温荣睁开眼的瞬间,他就从温荣眼底读到所有情绪,恐惧、愤怒、茫然……如此皆罢,最令他心痛的是冷漠。
温荣开始讨厌他,躲开他,每日宁愿无所事事的发呆也不肯同他说一句话。李晟有试过在温荣眼前转悠,比以往更加刻意的讨好,可荣娘对他无动于衷,他甚至能看到温荣嘴角偶尔漾起的嘲讽和冷笑。
李晟发现温荣愈发的烦躁和厌恶他了,不得已开始逃避。有时躲在公衙,有时站在府门口,更多时候是默默在厢房外的庭院里守着。在庭院他可以看到窗纱上的剪影,那道影子一时站着一时坐着。不知是烛火跳动缘故,还是相思太过迷了双眼,窗上剪影摇晃着摇晃着就愈发纤细,他的心也越来越痛,精神绷紧的几乎崩溃。
李晟不得不相信番僧,于是他再一次上台南峰寻找番僧。那日他身上的袍服还因走山路被荆棘刮破了好几处,而后由于时辰太晚,他急着回府陪荣娘,从南郊入城后不肯绕坊市,直接执夜行令从平康坊抄近路回安兴坊,他未料到会被人瞧见,还惹得满盛京传流言言他变心。李晟本想向温荣解释的,可温荣看他的眼神很是淡漠,彼此对视一瞬就会毫不留恋地转开去。温荣似根本无所谓他去哪里,做了甚事,是否真的变心,如此李晟也选择了沉默。
荣娘醒了,李晟长长吁一口气,早上温荣毫不迟疑地说出他被封为南贤王,他就笑了,他的妻子真的与众不同,能知晓前世今生。
李晟依然心痛,但不是害怕温荣离开的那种剥筋剔骨般的痛,而是心疼温荣一个柔弱女娘,竟要独自承受两世伤痛和压力。思及此李晟恨不能将温荣抱在怀里,狠狠揉进心里,往后所有都由他一人承担。
李晟沉默饮茶,远远看到林子琛和杜学士向他走来,李晟将茶盏放下走出亭子准备同他二人招呼,一名华衣宫女史穿出小径忽然到李晟面前拦住其去路,宫女史曲膝朝李晟见礼后说道,“太后、圣主请南贤王前往翠微阁说话,请南贤王随婢子移步翠微阁……”
☆、第二百三十七章 秋宴雾纷满
李晟只作未闻,一语不发地绕过宫女史走到林子琛和杜学士面前,微微点头招呼。林子琛瞥了眼宫女史,一眼瞧出是跟着太后随身伺候的,林子琛收回目光,问道,“晟郎怎过来了,王妃醒了吗?你是不是又未向圣主、太后请安。”林子琛和丹阳公主到芳林苑的第一件事,就是请宫女史引他们前往亭台见过李奕和王太后。林子琛同太后接触的次数屈指可数,不了解但直觉其不善,故亦敬而远之。
李晟点点头,“醒了,就是荣娘劝我过来的。一会宴席上遇见再请安罢,也不是甚大不了的。”
杜学士的神情颇为敬佩,小声说道,“全盛京就只有晟郎敢这样无视太后、圣主。但有一道理晟郎要切记,君子之交可以淡如水,可小人千万不可得罪,故晟郎要分清君子和小人啊。”杜学士在暗指王太后是小人。细想来早前跟随三皇子李奕的年轻臣子,现在对王太后都颇有微词,只是不敢在王太后和李奕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还请南贤王移步翠微阁。”宫女史不依不饶,径直上前催促道。
漫说李晟,就是林子琛与杜学士的脸色都登时铁青起来。他二人心里有数,李晟虽被升为一品王爷,俸禄食封户皆有增加,但是官职兵权反被削弱。
南贤王南贤王,太后和圣主怕是要将李晟彻底养成‘闲’王。
太后对李晟的态度耐人寻味,面上看似亲切有加,疼如亲子,可其派来的宫人却根本不畏惧李晟,甚至隐隐带有胁迫的味道。
李晟墨色俊眉微挑。沉吟半晌,“罢了,我去一趟翠微阁,请安后若无事,我就不留下用席面了。改日得空再寻琛郎、杜郎说话。”
李晟转身大步朝前走去,传话的宫婢被远远甩在身后。林子琛和杜学士无奈地摇摇头,其实李晟的心思全在温荣身上。既已沉迷女色。太后和圣主根本没必要提防他。李晟拐入一片山阳紫水千丝菊花台,直到李晟身影彻底消失视线中,林子琛和杜乐天才一边说话一边离开去欣赏年轻郎君斗诗。林子琛想起一事,诧异道,“之前我与丹阳长公主是去芳林苑亭台拜见太后的,不过小半时辰。太后就去翠微阁了?”
杜乐天不以为意地说道,“亭台赏景虽好。可耐不住风凉,说不定太后和圣主是畏寒,故离开亭台前往翠微阁休息。”
“杜郎所言有理。”林子琛执折扇轻敲掌心。温荣醒来他也长松口气,如今林子琛对温荣的关心多是因为亲情。过往的情愫随时间流逝渐渐沉积心底,心结也慢慢打开。他对丹阳虽无太多眷恋,却也真真体会到丹阳内心的良善和纯净。而最令林子琛感动的是丹阳对他不变不离的心意。他所有行为、决定不论是否利于二人相处相守,丹阳都不会与他吵闹只一味默默支持。甚至肯主动化解他与长辈之间的争执和矛盾。
丹阳作为睿宗帝最宠爱的女儿,能做到这地步实是不容易。林子琛是有过不甘,却也不聋不瞎不蠢,亦不会冷血无情。或许他今生无法爱上丹阳,但在愧疚之后会慢慢对丹阳打开心扉。
林子琛与杜乐天被拉进斗诗会。他二人仍是年轻才俊,可现在又被一群更为年少的后生团团围住,后生捧着新作诗句,请诗名远播的杜乐天学士与往届状元郎林子琛点评。二人抛去烦恼,仰首豪爽大笑,笔墨挥洒宣纸之上,所书诗句似能勘破秋意,惹得夏风冬雪技痒抚动,而周围一众品诗少年郎君则如沐春风……
翠微阁在芳林苑东边,李晟随宫婢穿过三处花墙,路遇许多贵家郎君女娘,大部分是眼生不曾谋面的。不少女娘看到南贤王李晟,娇滴滴地上前见礼问安,这些外调入京的待嫁女娘,惯穿坦领宽衫,胸前露出白花花一片,飞仙髻上金步摇流苏成串,晃得李晟紧皱眉头。
到了翠微阁,宫女史领李晟向穿廊尽头的堂屋行去,此处清净少人,几无人声,唯有长廊上鸟笼子里的雪衣鹦哥,见着李晟会哗啦啦扑棱翅膀,跳爪追着李晟唤‘王爷、殿下’,不断往复。
李晟瞥了那鹦哥一眼,觉得有趣,荣娘在府里养身体闷的慌,一会他向圣主和太后将这鹦哥讨了,拿回府给荣娘做个伴儿。
穿过长廊,鹦哥古怪的声音听不见了,拐处弯到内堂前,宫女史撩起门帘,躬身说道,“王爷,太后已在内堂久候您多时。”
李晟扫了一眼,内堂里根本没人。李晟登时剑眉竖起,瞪向宫女史的双眼透着刺骨寒意。其实一进翠微阁李晟就有发觉不对劲,就算太后和圣主休息需要清静,可也不该连个廊下伺候的婢子都没有。李晟想起早年德阳公主令宫婢骗温荣入阁楼,企图毁温荣清誉一事,心底腾地升起一股怒火。李晟抬手扼住宫女史咽喉,喝道,“为何将某骗至此处,你们究竟做何打算。”
宫女史惊恐地看着李晟,双手不断扒拉李晟袖腕,求饶道,“王爷冤枉奴婢了,真是太后命奴婢将王爷请过来的,王爷饶命啊。”
李晟面色冷若冰霜,掐住宫女史脖颈的手渐渐收紧,宫女史眼睛越瞪越大,死命往门帘里瞄,先是求李晟,再而是喊太后救命,讨饶的声音渐渐嘶哑微弱,就在宫女史要窒息死去时,内堂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太后轻柔又焦急的声音响起,“哎呦,晟儿这是在做什么,快快将人放了,今日是宫宴大好的日子,莫要出人命,不吉利。”
李晟听到声音一怔,松开手撇下宫女史,打帘向屋里走去,王太后真的来了,但是李奕不在。李晟双手抱拳,微欠身朝太后行礼,说道,“儿臣见过太后。儿臣误以为此宫婢谎称太后在此,故意将儿臣骗至翠微阁。儿臣一气之下做出鲁莽举动,惊扰到太后,还请太后见谅。”
太后不悦地瞥了宫女史一眼,看向李晟慈祥地说道,“与晟儿无关,定是这宫婢未将话说明白,奴才不会办事才惹出的误会。”说罢王太后朝身后的内侍冷声吩咐道,“将那不晓事的宫女史带下去,先打二十大板,再关上十日,好好教她宫里的规矩。倘若下次再惹得王爷或其他贵人不高兴,处罚就没这般轻了。”
宫女史才被李晟掐的惊魂未定,这会再听到太后要惩罚她,是面如金纸不断叩头求饶。宫女史也算王太后身边的老人,可太后却不留一丝情面。王太后回过头朝李晟笑道,“晟儿快坐下,你哥哥本要一起过来,可被几名老臣拖住,我们母子二人先说说话。”
宫婢端了茶汤上来。王太后见李晟仍旧面无表情,坐在席子上一动不动,连茶汤也懒得看一眼,遂说道,“晟儿,我记得你小时候吃茶汤喜欢加一勺糖和枣丝,那些掺了酥酪和盐的是一口不用。昨儿你哥哥不知从哪拿了一匣茶回来,说是甚唤作衡山石廪的高山茶,奕儿说你也喜欢,所以我特意从奕郎那拿了一些,晟儿尝尝这茶汤可合口味。”
李晟听言将视线转向茶碗,衡山石廪虽少见但他已不陌生。第一次品到此茶是李奕带他和林子琛去的东市茶楼,那时他就颇为惊艳。后来他遂心意娶了荣娘进府,荣娘精通茶道,但个人对茶有极大偏好,温荣除了顾渚紫笋,平日最常煮的就是衡山石廪了,宫里御赐的峨眉雪芽、蒙顶石花等,多是被温荣用来待客。他小时候吃茶好加糖,可现在口味却被带的与温荣一样。温荣与他二人品茶时,追求的是茶汤里最纯正的那股清香,他二人皆认为,在茶汤里掺酥酪辣子,简直是暴殄天物。
李晟端起茶汤,慢慢揭开茶盖。就算是照他口味悉心烹煮的,他也着实瞧不上,毕竟茶奴的茶道有限。李晟碍于太后情面吃了一口,眉头忍不住皱起来,茶汤里有股子异香,若说是花茶,可味道又不如荣娘常熬的花饮子来得清甜。李晟将茶碗放回茶盘,抬眼说道,“儿臣谢过太后好意,十几年过去,儿臣对茶汤的偏好也变了,更不会向以往那般挑剔。往后太后喜欢何口味就让茶奴煮何口味,不必考虑儿臣。”
太后一脸欣慰,嘴角轻翘笑道,“晟儿是越来越懂事,可只要你与奕儿喜欢满意,我就高兴了。我年纪大了,记忆力差了许多,一会晟儿与宫女史说说,现在都喜欢甚口味的茶汤和点心,往后好替晟儿准备。”
李晟垂首不言,身旁案几上的茶汤散逸出飘渺水雾,本该无色无味的水雾竟然也带了丝丝异香。王太后见李晟面露疑色,先解释道,“这是尚宫局新制的香料,可添入茶汤和糕点里增香,我和琳娘用了都十分喜欢,正准备送荣娘与丹阳一匣。对了,荣娘身子怎样了。”
李晟正要回话,忽然头一阵眩晕,眼睛也模糊起来。李晟意识到茶汤有问题,但他未想通王太后今日为何要对他下药,就在李晟摇摇晃晃起身时,翠微阁外传来高声通报,“南贤王妃到芳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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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火悬从云起
太后扬起眉角,诧异温荣怎会过来,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好机会,可不能让温荣破坏了。
王太后厌恶地瞥了眼李晟,李晟双眼已经越来越迷离。王太后不禁冷笑,温荣过来要一刻钟,时间够了。就让温荣来吧,正好能欣赏她夫郎与其她女娘同处一室行苟且之事,那场面足够震撼能令温荣记忆一辈子
太后起身,朝身旁宫女史低声吩咐了几句,仰首自旁门离开内堂。
李晟抓到茶盏,狠狠掷到地上,他也听到内侍通报,心里反复默念温荣名字,强令自己坚持最后清明。
李晟隐约察觉到王太后带所有宫人离开内堂,他撑案几起身,踉踉跄跄朝正门走去……
内侍通报时,温荣入芳林苑,恰好遇见正领着一众年轻郎君作诗的杜乐天和林子琛,她打听到李晟被太后请去翠微阁说话,也顾不上林子琛等人的关切询问和惊讶目光,直接唤了快脚轿夫,乘上肩舆,以向太后请安的名义,疾行往翠微阁。
温荣在翠微阁前被内侍拦住。温荣还未开口,内侍就毫不迟疑地说道,“还请南贤王妃留步,待小的通报后再接迎王妃入阁。”
要通报也该在内堂外通报。内侍越阻拦就越说明翠微阁里有问题,绿佩一着急就要上前将内侍推开硬闯进去,温荣先将绿佩拦住,朝前一步走。
温荣执一柄三多九如石榴求子纹翡翠竹节柄扇轻轻摇着,猛地正色道,“还不张开你的眼睛仔细瞧瞧这柄团扇,我要进阁向太后请安,谁敢拦。”
温荣执的团扇正是数月前太皇太后赠送的。团扇的精致不足为奇,可扇面上有太上皇睿宗帝的亲刻印章,此时就算李奕站在面前,也不敢阻拦。温荣临出府时,特意将此扇带出。
内侍看清扇面上的刻章后大惊,赶忙跪到地上不敢再吭声,温荣绕过内侍。领着一众婢子。仰首大步朝翠微阁内堂走去。
走长廊途经那雪羽鹦哥,鹦哥冲温荣嘶叫一声,又朝着李晟先才行去的方向不断蹦跳。囔囔着‘王爷,王爷’。温荣双眸微阖,亦觉得此鹦哥颇具灵性十分有趣,只是她此刻无心逗弄和玩赏……
李晟踉跄地走到内堂门前。已经无法站稳。从心口烧出一股火,令他越来越燥热。跌跌撞撞间李晟将内堂门上的琉璃珐琅珠帘全部扯下,正要摔出内堂时一道陌生身影忽然闪上前。
李晟眼睛模糊,根本看不清来人模样,只隐约觉得是个丰腴的女娘。浑身上下刺鼻的熏香脂粉味,令李晟一阵阵作呕。
李晟撑着最后一口力气,一边重重喘息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让开……快让开,否则。别怪某不客气。”李晟欲将腰上软剑抽出,可是手颤抖的根本不受控制。李晟整个人靠在门框上,许是意念太过的缘故,额角迸出一根根青筋,牙齿也磨得嘶嘶作响。
那女娘软软走上前,靠向毫无反手之力的李晟,抬手抹上李晟面庞,心怦怦怦跳的越来越快。
她何曾见过如此俊朗的郎君,不论是在齐州郡还是盛京,不论是府里那些面首亦或贵家郎君,都不曾有一人令她如此心动……
此着衫暴露、身段丰腴的女娘就是鸿胪寺卿府长孙女昆氏。
昆大娘子心里对太后万分感激,虽说今日之举不够光明正大,但能嫁给李晟这般容貌俊朗、身材魁梧,身份地位又极高的郎君,她认了。
昆大娘子娇滴滴地说道,“王爷脸怎这般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扶王爷到厢房里歇息。”
说罢昆大娘子挽住李晟手臂,半边身子几乎贴在李晟身上,心里不自禁赞叹李晟粗壮有力的臂膀。昆大娘子已迫不及待,只无奈李晟寸步不肯动。
李晟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压制周身肆虐的邪火,根本没有多余力气将那女娘推开。
昆大娘子见李晟不肯随她去厢房,便仔细瞧了瞧四周,宫婢和内侍皆被太后遣开了,不若就在内堂里行了好事。
昆大娘子干脆挪到李晟身前,抬手搂上李晟的脖颈,踮起脚尖要将香唇贴上去,长廊上就响起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忽然一清亮又气势十足的声音传来,“是何人在此,搅扰了太后清净。”
那声音极其严肃,昆大娘子被唬的忘记太后交代,一把将李晟推开,跳开了两步。
李晟周身力气几乎用完,可他也放心了,整个人靠着门框缓缓滑到地上。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原来荣娘也有这般摄人的气势。李晟捂住胸口长长喘气,他恨不能立即将温荣搂进怀里,用温荣的冰肌玉骨化他的欲火。
眨眼间温荣走到内堂外,扫一眼就知晓发生何事。不想王太后竟然这般不堪,给晟郎下催情药。
温荣心疼地去扶李晟,绿佩与碧荷则领着六名小婢子将昆大娘子团团围住。
昆大娘子在宴席上见过温荣,她一直以为温荣是个柔弱好欺的女娘,可此时温荣一个凌厉眼神过来,她就被吓得站都站不稳。
温荣将李晟扶到内堂矮塌上靠着歇息,正要起身去解决堂屋外的麻烦时,李晟握住温荣手腕不肯她离开。
温荣第一次发现,原来李晟也有这般无力无助,需要依赖她的时候,她心里抽搐难过,根本无法将眼前男子,同前世那个冷眼看她跳井死去,而无动于衷的仇人重合在一起。
两世了,她已经再世为人,她为何不能给李晟一个机会。温荣俯下身在李晟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低声道,“晟郎也相信我一次,待我将那些苍蝇都赶了,就带晟郎回家。”
李晟神情忽然放松下来,面上露出孩子吃到糖般餍足的笑容。
温荣心一紧,她不是不知催情散有多可怕,前世李奕就被其他妃子下过催情物,宫人皆传那夜李奕在妃子房中翻雨覆雨了整整一夜。可惜那妃子未因此得宠,次日就被李奕打入冷宫,根本不念甚夫妻情义。
温荣不知李晟究竟有多大的意志力能克制到这番地步,但她明白,李晟的这份意志力,是缘于对她的爱意。
温荣莲步走至堂屋外,微抬头乜眼打量一袭桃红低胸襦裙装的昆大娘子。
温荣今日特意画了斜云眉,细长的黛眉横飞入鬓,旁人光是瞧着就心生畏惧。
温荣眼底是引而不发的怒气,面颊却带有含而不露的笑意。温荣还未开口,昆大娘子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她明白自己惹到了不好对付的主,瞧温荣那凶横的模样,似要将她抽筋剥皮。都到这地步了,为何她的靠山王太后还不出来。
温荣艳红的柔唇轻启,声音清凌动听,可一声声还染上同李晟一样的冷若冰霜意,“这位不是鸿胪寺卿府的昆大娘子么,早前宫宴匆忙,不曾仔细瞧过,今儿一见可真真是个珠圆玉润的妙人儿。”说着荣娘朝昆大娘子走了两步,笑抬起手,用细长的指甲在昆大娘子面庞上来回划动。
温荣像碧荷使了眼色,碧荷在两名颇为机灵、从府里带出来的小婢子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两名小婢子立即悄悄离开退出翠微阁。
昆大娘子两股战战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奴见过南贤王妃,未及时,及时向南贤王妃见礼,还请南贤王妃恕罪。”
温荣收回手掩嘴笑道,“哟,昆大娘子可是在怪我摆架子?罢罢,盛京女娘都知晓,我是最不拘这些礼节。对了,我是来向太后请安的,不想昆大娘子也随我身后进翠微阁了。怎么,昆大娘子也是来寻太后的?不知昆大娘子进翠微阁是否得到太后或者圣主的允许,若未经准许私闯进来,那是要被治大不敬之罪的。”
昆大娘子根本未听懂温荣话里的深意,光最后的治罪之论就将她吓晕过去,她正要开口说是太后请她过来的,就听到一旁穿廊传来脚步声。
太后好戏看不下去,终于肯现身了,温荣心底冷笑,往后退了两步。
王太后的身影刚刚出现,温荣就抛下昆大娘子快步走到王太后面前。端端见礼收起锐气细声说道,“儿见过太后。”边说边抬眼委屈地看王太后,娇声道,“太后要为儿做主,先才儿要进来向太后请安,那守门的内侍竟然不让儿进来,而且连通报一声都不肯,”温荣眼角噙泪,准备将戏做足了,“儿病了多时,今日是急着见太后向太后请安的,迫于无奈,只好请出太皇太后赠于儿的团扇了。”
王太后一眼看到温荣手里团扇上睿宗帝的印章,脸色有些难看,可转瞬便挂上和蔼笑容,王太后摸了摸温荣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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