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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女如菊(原野)-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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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慌忙道:“那也是。来财喜欢,当然要依着来财,也要听娘的。不过来财,你往后可要硬气些,可不能叫那个桂叶给拿捏住了,我瞧她就是个厉害的。”

众人听了一齐发呆,来财低头不吭声。

汪氏刚想发火,总算记起这是亲戚家,遂站起身道:“来财还没定亲哩,你操心那些干啥?凡事总要讲个理字,说啥拿捏不拿捏的?走,去他大姑家,吵了亲家大半天,总要让人喘口气儿。”

何氏忙道,都是自家人说那些客气话干啥哩!

不过众人还是呼啦啦离开了。

何氏跟菊花又说笑了两句,菊花方才进房,想要跟双胞胎一块午睡一会,这一上午闹得她头痛。

槐子跟进来,笑道:“你可放心了?”

菊花道:“不是我放心,是外婆跟我娘放心,她们放心了我才放心。你也睡一会吧。”

槐子点点头,两人只脱了件外衣,上床躺下。槐子很习惯地伸手将菊花揽在怀里让她脑袋搁在自己颈窝,轻声笑道:“人倒是不错,不过二舅家往后的日子未必就能安生—二舅母跟这个儿媳妇怕是有得杠哩。”

菊花合眼迷糊道:“那正好,让桂叶治治她,省得外婆费心了。”

槐子听了失笑,见菊花已经睡熟,便也合眼入睡。

隔天,刘小妹托人带了信来,说是能开张做生意了,她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就等菊花的荷叶鸡。

菊花立即忙活开来,和槐子商量:“把黑皮让我使唤吧。反正他如今还小,也不能干那挑担子整田的活计,不如先做些零碎跑腿的活,常去集上跑跑,也能让他多历练些。”

槐子笑道:“他的工钱本来就是你在开,你说要使唤他,谁还能不答应。你让他干啥?”

菊花笑道:“你瞧着吧!”

于是,下午的时候,让黑皮去山上采了好些葛藤叶子和井冈刺的叶子洗净备用;然后让刘婶唤回鸡,拢住逮了十只公鸡,全杀了烧了一大锅开水,跟黑皮一块扯鸡毛、清理肚肠。

他们忙活这些,菊花就跟何氏道:“娘,这鸡养多了就要卖,不然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容易害瘟病。我跟小妹支了这摊子生意,自然是先紧着自家的鸡用,价钱跟集上一个样还不用费事往集上跑。

何氏见菊花捣腾生意十分高兴,连声道:“你用!你用!全杀了也不要紧。一家人说啥钱不钱的话。家里正好又有两只母鸡在抱窝。我还发愁哩想着这鸡喂多了不好管,生怕它们生病那可心疼死我了。”

在她看来,菊花挣再多的钱,那也是孙子孙女的,因此从不想其他菊花笑道:“连黑皮干活我还要给他加工钱哩,这样他才有劲头。娘辛辛苦苦地喂鸡,我要是卖了不把钱,那喂了还有啥意思?娘多攒些钱,过年也能包红包给板栗他们。等他们长大了,肯定整天跟娘缠,瞧好了吧!”

何氏笑得眯缝了眼,道:“是要攒钱。这鸡还不是你跟葡萄在喂,我倒没管那么多。”

菊花听了一笑,再扯就扯不清了,不过就是公账和私账的问题罢了等刘婶和黑皮收拾好了,菊花就教刘婶往鸡肚子里塞作料、抹盐,然后用葛藤叶子先裹一层,再用白棉布裹一层。

本来就要在棉布外涂黄泥的,又一想,往后这棉布是要经常用、经常洗的,这么直接涂黄泥洗起来太费劲,于是又在棉布的外面包了一层叶子,用草捻的细绳捆扎紧,然后再涂黄泥。

一切准备就绪,菊花将鸡头、鸡脚和鸡翅以及鸡杂单独用料烹制出来,再用纱布兜了,隔锅烘半干。

至于那黄泥裹住的鸡,则整齐地码在一只大铁锅里——这锅是花特地为了这烧鸡备下的——等烧晚饭的时候,瞅灶洞里热火灰积攒多了,就用铁锹铲出来,倒进铁锅,将鸡埋裹严实。饭烧好了,那火灰也全部铲进铁锅,埋成一个小坟包。

也不用担心火不够,要另外烧柴,因为这鸡是明早送去集上,不是今晚吃,所以用温火慢慢煨出来,格外香。菊花已经试过好多次了,这么的还省柴。

晚上,正端饭吃的时候,菊花见那转来转去的两只狗和两只猫,心里一动,对槐子道:“槐子哥,你回头用篾编一个大罩子,把这铁锅罩上。省得猫狗鼻子灵,闻见香气,把这鸡扒出来啃了就麻烦了。”

何氏笑道:“他不常编这些的,让他爹编吧。用个罩子罩上也好,要是冬天,下雨下雪的日子,上面还能烤些个衣裳鞋袜。”

菊花忙道:“那就把这罩子编成平顶的,圆顶的不好放东西。嗯,那鸡脚鸡头要收水,也能放在这上面烘干,省得在锅里烧得青烟直冒。”

一时坐上桌,槐子见桌上有一盘鸡头、鸡脚和鸡翅等凑出来的鸡杂,搛了一截鸡脖子,啃了一口,笑道:“往后咱家可是有好吃的了,你卖鸡,这些东西就留给爹下酒。”

何氏白了他一眼道:“想得美哩!这也是要卖的。费那大劲儿做出来,又在锅里炕半天,全让你们吃了,又变不出银子来。”

菊花见张大栓嘴里啃着鸡翅膀,愣神瞧着自己,忙忍笑道:“娘,往后这东西天天有,就算要卖,留些下来给爹吃,还能亏本?这是才开张,等以后鸡杀多了,光吃也会腻味的。”

张大栓笑道:“就是。我一顿也吃不了多少。一只鸡身上的就够我吃了,那还有九只鸡的头脚能卖哩。菊花,这些个东西真的好有味儿,喝酒吃最好了。可送了给你爹?”

菊花点头道:“这是头一回,我就没打算卖,做出来让我爹跟公爹分了。”

槐子又问了明早的安排,他担心黑皮太小,这么去集上不太妥当。

菊花道:“所以才让他历练么。

这么跑腿也是锻炼身子。十只鸡也不重,也就二三十斤。如今去下塘集的路上人也多,不怕出事。”

槐子点头,又说些田地里的安排,说说笑笑的,至晚歇息。

第二天清早,菊花不等双胞胎醒来,就起床先出房,见黑皮已经将那十个黄土疙瘩刨了出来,分装在两只篓子里,另外还有昨晚备好的送给刘小妹和云影的土产也装上了,扁担绳子也都套好了,就等菊花出来跟他交代些话。

菊花轻声对他道:“你去跟来喜掌柜的说:这烧鸡虽然味儿不错,也不是啥难做难学的东西。要想做长久生意,把这招牌做老了才是正理。就像那集上,好些铺子的东西都是常见的,人都乐意往老字号的铺子去买。今儿头一天,这鸡就不对外卖了。送两只给云大夫,剩下的让他分送给街坊邻居,每家半只;再有多的,就撕碎了,摆在窗口让过路的人尝鲜,明儿才开始对外卖。”

何氏正好在一旁听着,闻言张大了嘴巴,好一会才惊叫道:“菊花,十只鸡哩,你就这么送出去了?”

她满脸肉疼的模样:昨天刘婶跟黑皮忙了半天哩,还有那鸡,可是喂了好几个月的,一个钱也不赚,就这样送人了?

菊花笑着安慰她道:“娘,先送些出去不亏,往后还是能赚回来的。照说咱这生意,该另外在热阄地方找个铺面对外卖才对。只是那样一来,铺面租金、雇人手,不都要花钱?如今在来喜表哥的铺子里辟出一块来做这生意,省了租钱,也省了人工。可是你想,来喜表哥那铺子本是卖杂货用品的,又不卖吃食,要想人上门来买,不先花些本钱打点,谁没事到杂货店里买烧鸡哩?先送些让人吃了,来喜表哥原本人缘就好,这鸡味道也好,不就能帮着传开了?这还少了哩,要我说,该连送三天才好。”

广告费那是能省的?

她不顾何氏瞪大的眼睛,转向黑皮道:“你今儿不要急着回来,等吃过晌午饭再家来。先在那瞧着,看人吃了这鸡是个啥情形,再有,来喜表哥有话交代的话,也记住回来告诉我,不要忘了。”

黑皮连连点头,见菊花说完了,槐子又叮嘱了他一番,说来喜是个灵动的,要他好好学着看着点,他一一应下了,然后便挑起篓子上路。三十多斤,分两头装,挑着很轻省。

第四百二十八章败家

何氏等黑皮走了,才问菊花道:“菊花,你真要送三天就算菊花说了那些理由,她听着好像也不错,但眼睁睁地瞧着几十只鸡被送出去,她还是觉得无法忍受:这鸡从抱窝出小鸡,喂到这么大,那是好轻巧的事?

菊花抿嘴笑道:“娘,这要瞧今儿大伙吃了这鸡是个啥情形。要是都说好,想要买的话,明儿就不用送了——他买家去吃了也是一样帮着传扬;要是没啥动静,光说好听的,不想买的话,那就还要再送,不过今儿送过了的人家就不再送了,要换些人家送。”

何氏心里嘀咕,平常人家,谁没事买鸡吃哩?那有钱的,不都是去酒楼吃去了?他也不会单买一只鸡来吃。因此,很是替菊花忧心。

槐子却微笑对菊花道:“我瞧这么送肯定成。再说,来喜那个机灵劲儿,你就不用这个法子,他肯定也会想些花招出来的。如今你用八只鸡让他打点,只怕他能让整个下塘集都知道他家铺子卖这荷叶鸡,味道还好。”

菊花听了也很期盼:“要是他这么能耐,那自然是好。不过,你也太夸他了吧,不过是八只鸡,如今下塘集人可多着呢,有些人又是光看热闹不买的。”

槐子微笑道:“你等着瞧好了。”

于是,菊花就跟当年杨氏第一天出去卖猪下水似的,在家翘首盼望黑皮回来。

一直快到傍晚时分,黑皮才挑着篓子回来了。

菊花和葡萄正在廊檐下守着几个娃儿做针线·见了他也不言语,只是微笑,等他跟自己说今儿送鸡的情形。

黑皮先放下扁担,冲菊花道:“少奶奶,等我喝些水再来说话——这话长的很哩”

菊花听了好笑,道:“去喝吧,这也不是紧要的事情。”

刘奶奶瞧着孙子直摇头,心疼地说道:“出门也不晓得带个水筒子。干熬着,不就受罪了?”

于是黑皮回家灌了一碗水下肚·这才过来,鼓着嘴对菊花道:“少奶奶,来喜掌柜的大方的很哩,答应人家明天还要送——这可是亏大了。我说不能送了,他不听,叫我家来跟少奶奶说,还说少奶奶肯定会答应的,说这钱他跟少奶奶分摊,那也不少哩。我瞧他就是不心疼鸡。”

接着跟菊花一五一十地说起来喜送鸡的情形。

原来,他到了集上·把菊花教他的话跟来喜说了。

来喜听了一个劲地点头,完了却对他道:“你们少奶奶太小气吧啦了:送两只鸡给云大夫,这剩下的八只鸡哪够送人的?我来喜好歹在集上也混了这么些年,街坊邻里,里保衙役,酒楼掌柜,作坊管事,算起来没有一百也有五十,这送一家不送一家,不但不得好·还得罪人哩。”

黑皮听了目瞪口呆:早上少奶奶说这十只鸡都送人,张奶奶都心疼的要命,这个来喜掌柜却还嫌弃少奶奶小气·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原来这鸡不是他养的,不心疼不是?

来喜呱啦呱啦说完,刘小妹捣了他一下,对黑皮努嘴儿。

来喜见黑皮鼓着嘴巴不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道:“黑皮,你家少奶奶还说啥了?”

黑皮没好气地说道:“叫我跟掌柜的多学学·长些见识·让我下午再回去哩。”他心道,跟你跟久了·怕是要学成个败家子。

看着黑少年那不以为然的表情,来喜忍笑道:“那好·你就跟我一块出去送鸡吧。小妹,你先看着点铺子;锁儿,甭淘气,爹出去办事儿,就回来。”

锁儿脆生生的应了声,又道:“爹,吃包子。”

来喜道:“嗳!爹回头买两个肉包子给锁儿吃。你先喝些糊糊,爹没那么快回来哩。”

说着话,拿出两个烧鸡留给云影,将剩下的烧鸡拢到一只篓子里,又拿了把菜刀、筷子和一只大砂锅,一并归拢。

来喜拎着篓子,带着黑皮先到隔壁,对卖日杂的掌柜招呼道:“余叔,在忙哩。瞧我给你送啥好东西来了?”

余掌柜刚吃完早饭,正坐在柜台前喝茶呢,听见这话,忙放下手中的茶盏,笑眯眯地问道:“是来喜呀?大清早的,给我送啥好东西?”

来喜示意黑皮,黑皮就在篓子里敲开一只烧鸡外面的泥巴——反正下面垫了草,那泥土也不得漏出来——然后捧出一团黄乎乎的东西,再解开捆绑的草绳,揭开那葛藤的叶子,这才露出里面白色棉布裹着的烧鸡,干干净净,没沾一点泥巴。虽然未见内容,但那香味已经飘出来了。

余掌柜吸了吸鼻子,赞道:“这是啥?好香的味。”

来喜这才接过那烧鸡,放在砂锅里,揭开外面的纱布,再剥开一层葛藤的叶子,那烧鸡就完全露了出来,还冒着些微热气,顿时满屋飘香。

余叔不停地赞叹,连道好手艺,恍然大悟道:“怪道你铺子旁边隔出一小间,就是要卖这烧鸡吧。”

来喜用刀将那鸡一剖两半,分了一半出来,让余叔拿东西来装。

余叔急忙高声叫媳妇拿盘子来,一边看那鸡:分开后,露出鸡肚子里的东西,有蘑菇、木耳、笋干,两根红辣椒和一些姜片。

来喜见余婶子拿了盘子出来,便将半边鸡和一些蘑菇、干笋放进盘子里,示意余叔尝尝。

又见余婶盯着这鸡看,便笑道:“余婶子,这鸡做起来也不难,你都瞧见了:就是把鸡剥洗干净,再往鸡肚子里塞上些作料,抹稍许的盐,然后再用针线缝严实,用这个葛藤的叶子包裹一层——这是为了鸡烧出来有些清香味儿,好闻的很——再就是用这个棉布裹紧了;外面再裹上树叶,用稻草捆扎后,糊上黄泥,这样就不会弄脏了那层布,打开烧鸡也是干干净净的。剩下的就是埋在火里焖熟了。”

黑皮听了他的话,满脸着急,用手一个劲地捣他后背——咋能跟人这么仔细地说哩?那还做啥生意,人都自己烧鸡不就完了?

来喜也不理他,气得黑皮嘴巴翘得能挂油壶。

余婶跟余叔对视一眼,讪笑道:“你都跟我们说了,那还咋做生意哩?我们也不好意思的。”

余叔跟来喜做了好几年的邻居,很喜欢来喜厚道,做生意厚道的人最是难得了。他用教训的口气对来喜道:“你这娃儿,咋啥事都跟人说哩?可不能跟人说了,都晓得了,那还卖个屁呀!”

说着话,一边用筷子轻轻一挑,那鸡肉滑腻的很,很容易连皮带肉挑出一块来,夹起送进嘴里,边嚼边不住点头,两眼放光。

来喜示意余婶也尝,又笑道:“余叔可别这么说,这也不是啥金贵东西,干啥要藏着掖着?余婶要是有空闲,就自己做;要是懒得动,就去我那买。这鸡连毛带屎就要十八文一斤,我表妹她们杀鸡、清洗、包裹、再烧出来,忙一场,做出来了,也就四十文一斤——这可是净肉了,瞧,连头脚翅膀都去了哩。也就赚个工夫钱。要是懒得动手的,去我那买还方便,毕竟糊泥巴裹树叶子也麻烦,还要埋在火里烧。再说,咱这下塘集附近还没黄泥巴,要到小青山那才能挖到,费事的很。”

他一边说,余叔跟余婶一边在心里算账,发现自己做还真不如买——并不会多费多少钱,跟来喜说的,也就赚个工夫钱。

余叔扬眉道:“你卖的价钱公道,谁还费那个劲儿巴巴地去做?费工夫不说,能不能有这好味道,那还难说哩!照你这么算,两斤重的鸡要三十六文钱,杀了鸡血一放,干净毛,再去了头脚翅膀和肚子里的东西,能有一斤就不错了,就多也多不了多少,你卖四十文一斤,也就赚个工夫钱。来喜呀,你这价钱卖低了哩!”

余叔一边算账一边好心地提醒他。

余婶也担心地问道:“这么的能赚钱么?还要让人从乡下送上来,不又是费工夫?”

来喜笑道:“余叔就是好心。可是你老人家想想,这鸡也不是啥贵重的东西,也不难做,要是卖贵了,没人买哩。卖的价钱公道些,那想吃这烧鸡的人,也不会觉得买这鸡费钱,他想着跟自个买活鸡回来杀是一样的,不过多付个工夫钱,那咱的生意才能做的长久。要是单卖这鸡肉,我是赚不到钱的,所以就想法子把那鸡头鸡脚鸡翅膀和鸡肫鸡肝,另外单独做了出来卖,补贴这鸡肉的亏空。”

余叔听了恍然大悟,感叹道:“这钱赚的忒不容易。来喜,你就是太厚道了。她娘,往后咱想吃的话,就去来喜那买,比自己做还方便哩。明儿我先定一只,我大孙子明儿过来。”

余婶乐呵呵地说道:“这鸡味道这么好,谁还自己做哩,那不是找麻烦么?甭听来喜说的容易,这么折腾,没一个时辰弄不好。还不如买,又不贵。”

来喜笑道:“嗳!那我先多谢余叔和婶子了,帮我传扬传扬。我还要去别家送鸡。”

于是,告辞余掌柜,带着黑皮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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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改变

等他走后,余叔跟余婶道:“瞧人家来喜,做生意就是厚道,买他的东西放心。不像对面的王麻子,小气的要死。”

他正说着,忽然一眼瞧见对面的王麻子正嬉笑着跟来喜说话,来喜将那砂锅递给他,他乐颠颠地端进去了,顿时气得嚷道:“这个王麻子,最是眼皮子浅了,他跟来喜要鸡哩。”

余婶也瞧见了,白了他一眼道:“就许你吃来喜送的鸡,人家就不能吃了?”

余掌柜瞪眼道:“那能一样?我往后会常常去来喜那买鸡。他哩,你指望他去来喜那买鸡?哼!等太阳从西边出来再说吧!”

余婶扑哧一声笑了。

来喜尽管见了王麻子也头疼——这是个有名的铁公鸡,还喜欢沾便宜,这鸡送了也是白送,可是王麻子开口跟他讨要,他也不好送一家不送一家的,只得将半只鸡给他了,照样笑着说了一套话。

又跑了几家,每到一家,只要有人问,来喜都会详细地跟人说这鸡是如何做出来的,让人有空不嫌烦的就自个做,怕麻烦的话就去他那买。

黑皮终于熬不住了,从一家铺子里出来后,气恼地问道:“来喜掌柜,你咋能这么跟人说哩?这不是坑害少奶奶么?要是人人都会做了,少奶奶还赚啥钱?”

来喜停住脚步,笑问道:“我就算不跟人说,人家就看不出来了?那鸡一打开,就能看出是咋弄的,我说的不过是人家眼睛都能看见的罢了。”

黑皮哑口无言。

他想了想道:“那你也不能说那么细致哩。他们光看肯定做不好,你一细说,不就明白了?”

来喜失笑,问道:“家家的媳妇都做饭。一天做两顿,一年做到头。那炒菜和煮饭也不是啥秘密。照你这么说,不都成了大厨了?为啥有的人煮饭那么难吃哩?还有好些人手艺只能算平常,手艺出色的也就只有少数人。这是为啥哩?”

黑皮拧眉,想了好一会儿也说不出话来。

往常。他以为他娘和奶奶做菜是最好吃的,谁料云大夫在他家住了些日子。他才晓得,青菜茄子也能烧出别的味道来;后来,又吃了少奶奶煮的饭菜。又是一个味儿。也是他娘不能比的。

不过,如今他娘烧饭的手艺也长进了好多,连葡萄做饭也有模有样。

来喜见他不说话,就道:“这鸡的做法,我不说人家也能瞧出来,我全说了。人反倒不稀奇了。可是晓得是一回事,做不做的出来又是一回事。你当好容易就能烧出这个味道来?”

说完。转身就走了,又挑了几家相熟的送上半只鸡,还一再歉意地说,因送的人家多,每家只得半只,他没那么多鸡哩。

黑皮见他把跟余掌柜说的话,或添上些,或减些言辞,一一跟人细说,收到烧鸡的人个个眉开眼笑,有好些人家当即表示明儿要买一只鸡,他便觉得心里好过多了。

最后,来喜见篓子里只有两只了,便不再送商铺的人,带着黑皮直奔清辉酒楼。

他送了一整只给金掌柜,把先前的话照样说了一套,又道:“是不是很容易?金掌柜跟厨房大师傅一说,他就能做出来。掌柜的再在酒楼里帮我传扬传扬,那些客人不上酒楼吃饭的日子,他说不定就会去我那买一只半只了。”

他这么一说,金掌柜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呵呵笑道:“是不难。回头让人去清辉县的酒楼做这个。来喜呀,我瞧你卖的也不贵,往后下塘集的清辉酒楼就从你那买这烧。只要客人想吃,我就让小二去你那里买,买来再按酒楼的价对外卖,我还省得费事呢。”

来喜笑眯眯地说道:“那我先多谢金掌柜。这鸡就叫‘荷叶鸡’。眼下荷叶才上市,还不敢掐,就用葛藤叶子代替,一样有股子清香味儿。掌柜的想,要是真用荷叶,那味儿又不同。再说,人都说荷叶‘出淤泥而不染,那个……出清水而不妖”这东西它雅的很,这么做出来不是红烧鸡能比的。”

金掌柜也不大懂那些,听了这话也没觉得不妥,连连点头,让明天先送五只过来试卖。

来喜十分高兴,就着这地方,将剩下的一只鸡也剥开了,撕扯成一条条的,装了一砂锅,盖上盖,然后辞了金掌柜,跟黑皮在街上转悠,见了铺子就进去,请掌柜的品尝这鸡。

这些铺子的掌柜都认得他,但又不是那相熟的,因此就没送了,不过是让人品尝,并告诉人家,他家铺子从明儿开始,要卖这‘荷叶鸡”价格实惠的很,想吃就去买。

出乎意料的是,这品尝的效果比送半只还好。人尝了一口,都眼馋地盯着锅里剩下的,来喜不好意思地说道:“都送完了哩,剩下这些还要请旁人尝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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