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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魂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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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有钱了,本中丞再去请个看家护卫!
精神紧张了两日,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陆璟蕴这两日更是出乎她意料的没再登门拜访,步珩微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难得耳朵清闲了下来,不用再听念筠念叨着该找何种理由搪塞。这日,步珩微腿伤稍好了些,便由念筠搀扶着出了房间,此时已近秋初,不冷不燥,日光温和,空气清幽,让人顿觉心情舒爽。
步珩微伏在躺椅上,眨眼望着头顶上的合欢花,她一直认为这种昼开夜合的花,有自己的魂灵,亦是一种清奇的存在。盛开了一整个夏日的合欢花,此刻有凋落的迹象,步珩微捡起飘落在自己衣前的几缕淡粉的花绒,眼眶忽有些湿润,父亲当年就喜欢坐在合欢树下饮酒,这是自母亲去世后,他养成的一个习惯。当年不知,只道父亲太过多愁善感,现在才知,有些物什是很容易触及追忆思念之情的。
步珩微想着想着便从怀里掏出了那把短刀,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一件遗物,她宝贝了十四年。可父亲当时并未提及这是鸳鸯刀,只说了句“好好保管,相信爹爹的眼光,错不了”,难道陆刺猬从父亲那里见过这把刀?
绿叶花萼间偶有几片浮云飘过,步珩微也无心再欣赏,只端着刀在眼前瞧着,瞧了许久,依旧未瞧出个所以然,刀柄刀鞘上那繁复的花纹是挺好看的。光影斑驳下,她好似觉得那繁复花纹里有两个字,可又不像是字,步珩微当即觉得自己应该是因为陆璟蕴的话语,而有些刻意的去想了,看了这十几年,也没看出有字,此刻怎能又忽然有字了呢?
温温日光下,步珩微浑身懒洋洋的,瞧着瞧着便昏昏然睡了过去。梦境里,大片的合欢花树盛开着,她与哥哥欢畅奔跑着,父亲就站在树下静静地看着,嘴角扬着一个幸福得弧度。
她想要与父亲说话,便调转了方向奔过去,可父亲却忽然摇起了头,张嘴呼喊着,她却听不清是什么,脚下一个阻挡,步珩微猛然惊醒过来,手心里全是汗。
可更惊的是,陆璟蕴正站在树下,身着暗黑绣金线的常服,背手而立,吓得她险些从躺椅上滚下,有一个刹那,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你睡醒了?”陆璟蕴回过头,面色沉重,却不似先前冷淡,眉头依旧紧皱,“你睡觉一直这样,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吗?”
诶?又哭了?步珩微缓和着惊异,抹了抹面颊上的泪痕,冷声道:“陆台主,没获主人允许,你这样私闯别人家的府宅好吗?”
“我想跟你打招呼来着,可你睡得正熟,就没打扰你。”陆璟蕴说得很无奈,更是毫不客气地坐在石凳之上,完全不似往日那高高在上的寡淡模样。
步珩微觉得很诡异,念筠绝不可能将他放进来,陆璟蕴似是意识到了她的想法,便往她身后的庭院角落处瞥了瞥,步珩微随着他的眼神望去,整个人瞬时被雷劈了一般,头顶呲呲地冒着烟儿。
陆璟蕴!你可以!
高大松柏之后,竟然被开了一个月门,隐秘的恰到好处。一墙之隔下,两个府宅毫无阻隔的串联了起来。步珩微的右眼皮突突跳着,难怪这两日晚上总听见敲敲打打的声音,本以为是管家在修缮饭堂,此刻看来倒真是自己疏忽了,如此完整的一个月门嵌在高墙之内,说自己眼瞎那可真是口上积德了。
在步珩微叹悔自己该在后院养条狗时,陆璟蕴却不管那么多,盯着她怀里的短刀,开口问道:“这鸯刀是不是步青任越州刺史期间得到的?”
“陆台主,这刀下官自小随身携带,至于从哪儿得到与您又有何干系?”步珩微无奈之余,都有些暴怒了,堂堂御史台之首,一个大男人,整日婆婆妈妈地问一把短刀,也不怕被人笑话!
陆璟蕴少有得耐着性子,无视她的不耐烦,再次确认道:“你知道这刀的来历吗?”
“陆台主自己不是说了吗?鸳鸯刀,一长一短,一雌一雄。”步珩微翻着白眼,说的很随意,“来历下官就不知道了,这得问铸造匠人去。”
“你自小……”
“陆台主,您贵为三品大员,缺一把刀吗?”步珩微打断他的话语,两眼喷着火,最讨厌别人这般打探私事,答一次已给足面子,再深究那便是不知好歹了!步珩微暗自咒骂了句,便弯身从花堆草丛里抽出刀剑,一把一把地扔到了陆璟蕴面前,“陆台主,您随便挑,这也是随下官从越州一路带过来的兵器,您挑好了,要是嫌花纹不够繁复,下官今日就送去铁匠铺,您想要什么样就给刻什么样!”
陆璟蕴并未瞥那些刀剑,只静静地听她说着,待她说完后,才缓缓问道:“你当真不知这鸯刀上刻了什么字?”
“陆台主,这合欢花治眼疾,下官让管家取些给您带回去罢。”
“珩微!珩微!我来看你了。”府门外传来李绥的声音,接连几日未见,李绥已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也不管是否闭门谢客,在步府门外就高声嘶喊了起来,从前院到后院,这音色丝毫不减,步珩微巴不得有人来能打破这尴尬局面,随即掏了掏耳朵,对着陆璟蕴讪讪笑道:“陆台主,您不需要回避一下吗?”
步珩微边说边横探出手臂,对着月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不知怎么的,看着那隐蔽的月门,步珩微脑海里只蹦出四个字——暗通款曲。
陆璟蕴起身,睃了眼前院方向,“你放心将养罢,不会有人再来伤你了。”
声音有些凄然,与往常的强势判若两人。步珩微忽有些不适应,黑心寡淡的台主这是怎么了?她好像捕捉到了陆璟蕴神色黯然的那一瞬间,他临走之前那意味深长的一个回眸,看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肯定意识到了自己的故意隐瞒,可不管是谁,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所有的问话,她都不能答,也不能承认。林家只她一个独行鬼了,鸯刀的真相还有实话,她早已下定决心要带到坟墓里去了。
李绥刚奔进后院,就嗖嗖地蹿到了步珩微眼前,“珩微,你怎么瘦了这许多?”
他捏着她的两个腮帮子左右扯了扯,肆无忌惮地表达着自己的心疼,步珩微却有些失神,直觉上陆璟蕴与她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唯一不确定也最致命的是,不知是敌是友。
“你说念筠是怎么照顾你这个哥哥的,都给饿瘦了……”
哥哥?步珩微脑中忽有一个念头闪过,难道陆璟蕴是自己的哥哥?所以才会说当年的主审官步青欠了他一百二十八条人命?
步珩微一把抓住李绥的衣袖,两眼放着光,“李兄,你大表舅有没有可能是被收养的?”
“收养?”李绥被她问得有些蒙楞,反应了会儿才坚决回道,“不可能!他可是嫡亲的,绝不会是收养的。”
眼眸中的光彩瞬时暗了下去,是了!步珩微苦笑一声,哥哥并不知道她有鸯刀,就算知道他也不感兴趣,他宁愿多看两本书也不会去握一下刀剑。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他又来找你麻烦了?”李绥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剑,要是步珩微说一个是字,恐怕他已抽剑跃到陆府去了。
步珩微忙按下他握剑的手,解释道:“他又没来过,怎么能找我麻烦,我只是好奇,你大表舅性情如此反复无常,也没有娶妻,是不是跟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李绥听她如此说,才放下心来,神色忽而变得有些凝重。
“他之所以不娶妻,是因为有一个未解的心结,心里装着一个不可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啦啦
月门已开,正是月黑风高作案时!
陆台主您要赶紧滴哟!
☆、既近又远
“心里装着一个不可能的人?”步珩微若有所思,原来这个‘出类拔萃’之人还有心啊。也是,不论搁哪个姑娘身上,宁愿逃跑也不愿嫁与他罢!
步珩微为陆璟蕴的黑心性格哀叹之余,不禁又想起那日李绥对他说过的话。
“权势不是你所能操控的!你好自为之!”
犹记得李绥话语里的冲天怒气,她从未见过李绥暴怒,但那日是第一次。步珩微忽转眼望向李绥,有些不经意地问道:“你知道你大表舅为什么回皇城述职吗?”
“许是在外面待得久了,想念皇城的酒和肉了。”李绥只盯着眼前的合欢树看,并没有回头。步珩微却卧在躺椅上,半侧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若不是那日假寐听到了那番话,此刻只怕也便信了。
“珩微,”李绥忽然回过头很认真地问道,“这合欢树是步老中丞从隔壁院里移栽过来的吗?”
“移栽?”步珩微被问得有些蒙楞,片刻后不禁冷笑着瞥了眼远处的高墙,“李兄莫说笑,黑心的人怎么会种如此美好的花树,这株可是我从越州带来的种子,养了这许多年才养出来的。”
“看来你是孤陋寡闻了。”李绥转着手中的绿叶,指了指隔壁院子,“那厮种了满院的合欢树,可比你这株好上百倍。”
步珩微惊愣地直起了身子,满院的合欢树?寻常人家只种一株,他何以种了满院?难道那个不可能的人竟让他如此上心?
“也不知这厮整日犯些什么心思。”李绥捋着扇形的绒花,兀自摇着头。犹记得那日清晨闪进陆府时,他还是被那满目的合欢花给震住了,那种惊艳之感完全想象不出是出自陆璟蕴之手。李绥咬牙一阵后悔,当初就应该软磨硬泡买下隔壁院落,自己给那么一大笔银钱,屋主竟然还不同意,难道陆璟蕴那厮出的钱就比自己多?
步珩微心里却泛着丝酸涩,有种落寞之感。自离开将军府,她便再也没有见过满院的合欢树了。母亲生前最喜合欢花,离世后,父亲便种了满院的合欢树,花开之时,嫣红满院。她当时还小,只觉得这会触景生情,渐渐长大之后才知道满院合欢是对亡人最深情的哀悼。
李绥见步珩微干坐着发呆,面色有些忧郁,便挑眉打趣道:“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隔日我便将皇城最好的合欢树移到你院里,也让你满院合欢,怎么样?”
“种那么多徒惹相思吗?”步珩微对他的想法感到既好笑又好气,“陆台主家的合欢树说不定是上一家屋主种的,我可没觉得被比下去。”
李绥听着听着皱起了眉头,语调也变了味儿,“珩微,你怎么对我大表舅如此关心了?我一来你就问关于他的问题,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关注我啊!”
“诶?”步珩微反射性地仰头,却正对上那狭长眼眸,不禁一阵心虚,忙呵呵笑道,“关注,怎么不关注。本来还想问李兄来着,你家里只有静儿一个妹妹吗?还有没有哥哥或者弟弟?”
“怎么?要给念筠说婚事?”李绥依旧一脸的不愉快,下意识的话语脱出了口,浑没有意识到回廊下的念筠已止住了脚步。
步珩微背对着回廊,自是看不到念筠,她见李绥如此直白的问了,便也不再转弯,借势问道:“那李兄,觉得舍妹如何?”
“好姑娘……”李绥缓缓吐出三个字,又顿了顿不知再该如何说下去,念筠隐在回廊椽柱之后,抿唇听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李绥却忽而转了话头直奔步珩微,“你自己都未成亲还记挂着妹妹!你都不想想你自己?”
步珩微被他当头质问得有些愣不过神儿,最后极不自然地昂着下巴回道:“身为男子,当须先铺就锦绣前程,再谈婚事,早想也无用。”
“你是在逃避罢?”李绥眯眸瞧着她的小脸,步珩微嗤声别过脸,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李兄到底有没有哥哥或者弟弟?”
步珩微只是总觉得这甥舅二人对外隐瞒了什么,不然陆璟蕴那日也不会说出“回去问一问你亲哥哥”的话语。李绥以为步珩微执意要给念筠说亲,便有些难为情道:“我是有哥哥,可哥哥已经成亲了,无法再娶念筠。”
合欢树下传来的谈话声越来越模糊,念筠端着小天酥饼轻轻转过身往回走去,心下很是失落又很不是滋味,原来只是‘好姑娘‘而已。步珩微对李绥的答非所问很是恼火,但想探话又只能憋着,“敢问你哥哥是做什么的?”
“都说了哥哥成亲了,还打听如此详细作甚?”李绥很不理解,难道是要念筠去做妾?步珩微也很不理解李绥为何会想的如此复杂,她只是想知道他哥哥是做什么的而已,能派出一批批杀手的,绝不是等闲之辈。
可这又不能径直问,难道舔脸上去问:“你哥哥今日又派杀手了吗?”想必李绥能一剑把自己挑到天上去。
“你今日怎么总是发愣。”李绥探身拽着毯子又往步珩微身上扯了扯,温言宽慰道,“别想那么多了,先养好身子再说,你就是小脑袋想太多,伤口才愈合那么慢。我还等着你回御史台去赚俸禄,还我给你买驴垫上的银钱。”
步珩微本来听着挺感动的,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直接翻了个白眼,“李兄,那驴已经按你要求起了名字叫‘多金’,这么俗的名字我都随了你,银钱就不能多宽限几日?”
“宽限也行,那我以后每日都可以来你家罢。”
“不可以。”步珩微回答得很坚决,“因为你是催债的。”
日暮西山,昏昏光线下,步珩微困意来袭,李绥又嘱托了她几句,才不依不舍地离去。步珩微打了个哈欠,脊梁骨却蓦地升腾起一股凉意,她猛然回头瞧去,总觉得身后那高墙之内有双眼睛在盯着她,冷飕飕的。可身后除了风吹树叶动,再无其他,步珩微深呼出口中憋着的气,这疑心疑鬼的毛病也该改改了。
又过了片刻功夫,步珩微索性收了短刀,从躺椅上爬起,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外加挂上门栓从内里锁了起来。
饭堂已掌灯忙活上了晚饭,念筠以为李绥还留在后院未走,结果合欢树下已无了人影。念筠叹息着摇了摇头,饭菜已备好,人却已走,看来自己又白忙活了。
她上前敲了敲步珩微的门,又如往常般往里推门,结果推了两推之后,房门依旧纹丝未动,“姐,你把自己锁屋里干什么?”
“嘘!”步珩微浑身裹着毯子探出手将念筠拉进了房内,“念筠,以后在家也要喊哥哥,小心隔墙有耳。”
念筠有些诧异,“姐,你这是受什么惊吓了?”
“姐姐没有受惊吓,”步珩微扯下裹至头顶的毯子,“姐姐这是谨慎,知道了吗?一定记住要喊哥哥。”
念筠点了点头,还是觉得步珩微行为有些怪异,步珩微被瞅得没法,只得挺直了身子,将那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缓了下去。
“姐,呃,哥,你跟李公子下午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念筠垂眸绞着手指,轻声道,“我只喜欢李公子,不想嫁给他的什么哥哥弟弟。”
步珩微不禁抿嘴笑出了声,“你这是听的哪一截话,我可没说要把你嫁给他的什么哥哥弟弟,就算他的哥哥想娶,我还不同意呢!你都相中李公子了,哥哥岂能不撮合?”
念筠一听还是能嫁给李绥,失落的心情即刻欢畅起来,“哥哥觉得李公子也喜欢我吗?”
“我步珩微的妹妹乃永宁长街一枝花,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手艺有手艺,他怎能不喜欢?”步珩微宽慰着她的小女儿心怀,笑言道,“他要是再看上别家姑娘,哥哥就打断他的腿。”
“公子,陆府管家在前院候着见您。”老管家在房外一回完话,步珩微的右眼皮又突突跳了起来,看来真不是自己疑心疑鬼,就是隔壁那个混蛋阴魂不散!
步珩微来到前院昂首摆着气势,陆府管家俯身递上一小木盒,“这是中丞您的银鱼袋,那日救您时落在了马车上,我家大人请您保管好。”
“替我谢谢你家大人。”步珩微收了小木盒子,指尖撬开一条缝,侧眸瞥了瞥盒中的银鱼袋
“我家大人还让转告一句话给中丞大人。”
“请说。”步珩微知道陆璟蕴绝不会只送银鱼袋这么简单,心里早已做好准备。
陆府管家挺直身子,以陆璟蕴的口吻沉声道:“鸯刀意义非凡,非银鱼袋所能比,中丞若觉再无能力保管,本大人可以代为保管。”
“有劳费心了。”步珩微勾着银鱼袋,略抬了抬眼皮子,“替我转告你家大人,晚上锁好门,小心鬼敲门。”
☆、用情至深
步珩微一夜难眠,鸯刀塞枕头底下也不是,挂床头也不是,最后索性抱在了怀里。黑暗里眼睛还时不时瞄向外室,就怕陆璟蕴半夜破门而入,强行抢了她的鸯刀。
陆刺猬应该不会如此卑鄙无耻罢?可他都挖门墙了再卑鄙一点又如何?……
翌日,步珩微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在了饭堂,“念筠,晚上摆家宴,书请柬一封邀请隔壁那厮。”
“姐姐……”步念筠一口饭噎在嘴里,呛得险些流眼泪,“你……请那个黑心台主作什么?”
步珩微轻拍她的后背,无奈叹声道:“纵然他一贯黑心,但他总归救了我的命,我们也该表一下谢意。”
步念筠撅了撅嘴,满心的不情愿。步珩微却早已泛起别的心思,她其实是想与那个喜怒无常的人商量下,可否把穿墙之门给堵上。
光天化日之下开门墙,这行径与私闯民宅又有何异?
不能来硬的就来软的罢,“念筠,从树下挖出几坛好酒来,一定要浓郁醇香的那种。”
“要在里面撒点泻药?”
“啊!不不!”
“那是要加点砒石?”念筠眨着大眼睛很认真的问道。
“虽然我也很想,但……”步珩微拍着她的小脑袋柔声回道:“谋害三品命官是要诛全族的。”
晚上,不仅陆璟蕴受邀而至,李绥也如约而来,声称催债。步珩微一时无法接受,甥舅二人坐在一起,把房顶给掀了还好说,若是殃及自家人受罪可如何是好?
“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落座前,李绥附在步珩微的耳边小声安慰着,晶亮的眼眸里杀气腾腾。
不远处,陆璟蕴如惯常的冷眼瞥人,睃了他二人一眼,步珩微登时一个激愣,莫名的心虚起来,对着李绥长袖一揖,“李兄,请上座。”
陆璟蕴左上位,与李绥对坐,周遭气压瞬时降至寒冰之下。步珩微作为主家处于正中,对着两侧标示性的微微一笑,笑容下却有一种两面受敌的艰涩。
各式菜肴陆续端上,步珩微道了声请,陆璟蕴依旧寡着一张脸,李绥则黑着一张脸。饭香萦绕,她却只闻到了战火硝烟之味,念筠奉上醇香浓郁的灵溪酒后,便轻轻坐在了李绥旁侧的桌案后。
步珩微执酒起身,对着陆璟蕴微一揖礼;“下官敬陆台主一杯,以谢救命之恩。”
陆璟蕴只扫了眼酒杯,并未端起。步珩微觉得这人好生不受待见,话语里不免有些生气,“陆台主是怕下官在酒里放了砒石吗?”
说罢,她便执杯仰头一饮而尽,而后翻手将空杯底对着陆璟蕴展示了番,“陆台主还有何不放心?”
“我从不饮酒。”声音淡淡,将步珩微噎在了当场。
对面的李绥自灌了一口酒,啧声接话道:“那可不,一沾酒就跟个废人一样,又哭又笑,抱着别人的刀剑死不撒手,敢抢他就敢砍你。”
“这……”步珩微不知如何接话,气氛更加尴尬,陆璟蕴却好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般,只垂眸夹着菜,更是无视了李绥针尖似的揶揄。
“那,陆台主请自便。”步珩微扭着脖颈别过了脸去,想笑又不敢笑,硬生生用酒憋了回去。冰雕的阎王脸,这种俯视众人高高在上如神祗般的存在,又哭又笑起来是怎样一种场景?东倒西歪的砍人又是怎样一种场景?想想都觉得好笑……
“珩微大人小心憋岔了气。”陆璟蕴搁下手中的银箸,看也没看她,只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口茶。
随着袭来的凉飕飕冷意,步珩微立马坐直了身体,这厮头顶上也长眼睛了吗?
“陆台主请尝尝这醴鱼臆,我们越州人的做法可与皇城不同,或许您会喜欢。”念筠开口打破了僵冷的局面,声音纤细绵软,“家兄于御史台任职数年,依旧有诸多不足之处,还望陆台主以后多加照顾。”
“确实有诸多不足之处。”陆璟蕴紧接着话头,丝毫不顾念筠说的仅是谦虚之词,步珩微在上首侧了侧眸,极度悔恨自己当时为何阻止了念筠投泻药。
“家兄其实也算是这一辈里的翘楚,陆台主或许不知,家兄十六岁时,便是钦点状元郎,宫花帽翅,跨马游街,万人空巷,争看他的风采……”念筠缓缓叙说着,既无夸张也无自卑,完全似是在讲述别人家的事情,旁侧李绥的视线却渐渐胶在了步珩微的面庞之上,无法移去。
是啊,那一年,你是状元郎,我是探花郎,你在我身前,高头大马之上的你清雅淡漠,可那回眸一笑却夺去了我的心魄,你的笑容晕染了整个皇城,我从没意识到一个人可以笑得如此好看,弯弯的月牙眼里盛满散碎星光,熠熠生辉。
步珩微被旁侧火辣辣的眼神瞧得有些不自在,忙掩袖执酒隔开了那穿心的视线。念筠也发觉了李绥这有些反常的举动,只偷偷瞄着他的侧身,也不敢开口相询。步珩微索性转向陆璟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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