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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魂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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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念筠坐在别苑的花阁里,手中握着暖炉,眼睛瞥着阁子外的雨幕,心情大好。步珩微被抓的消息已暂时被皇后封锁,无人得见步珩微,也无人得知她去了哪里。直至入夜时分,宫照安将步青的入殓程序拟好了,也未见步珩微到大理寺,心下里禁不住起了些疑虑,理应不会有什么事能绊住步珩微,甚至让她耽误了父亲的入殓。
  入宫打探的小吏已归来,说皇后的寿宴已散去也未见到步珩微大人。宫照安心中咯噔了一下,丢下文书就急匆匆的出了大理寺。他本骑着马往永宁长街奔去,行出官道后,他忽又想起了什么,勒停马后又调转头往御史台官署的方向奔去。
  守门官揉了揉眼睛,往外探着身噗嗤笑出了声,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老头子骑马,动作还真是滑稽,像是一只乌龟四肢扒在了马身上。
  一路颠簸,至御史台官署门前时,宫照安几乎是滚下了马,陆璟蕴正巧信步而出,瞧见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宫大人这是半路遇鬼了?”
  宫照安咽了咽唾沫,也无心听他打趣,直直问道:“陆台主,你今日有没有见到步珩微?”
  “步珩微怎么了?”陆璟蕴的神情立时紧绷了起来。宫照安知道自己找对了人,缓了缓气息才又低声道,“陆台主,既然你救过珩微一次,我相信你是绝不会害她的人,现在朝局混乱,可信之人实在太少了……”
  “到底怎么了?”陆璟蕴焦急的打断他的话语,宫照安被他的逼人气势惊了下,略张了张嘴后急速道,“珩微不见了,上午说去宫里一趟,接着回大理寺办理她父亲的入殓,结果到现在一直未归来……”
  “知道了。”
  宫照安一口气还没有说完,陆璟蕴已跨上他的马消失在了暗夜里,宫照安望着远处跺了跺脚,“本官是来找你商议对策的,没想到你丫这么鲁莽。”
  尚宫局羁押步珩微的消息已在宫里传开,雨水积洼处映着天上的冷月,陆璟蕴的脸更冷,如冰霜覆盖,羽林卫还未来得及通报,他已持令牌来到了皇后的寝宫。
  “蕴南王?”坐在上首的皇后稍稍坐直了身子,脸上欣喜不已,“你是来给本宫祝寿的吗?你这几年不进宫,都生分了……”
  “皇后娘娘厚爱了,微臣今日来只是确认一件事。”陆璟蕴稍揖了揖礼,面不改色道,“听闻皇后娘娘今日处置了一件外官扰乱后宫案,微臣能否冒昧问一下事件的始末。”
  步念筠站在皇后身侧,还未从刚才的‘蕴南王’三个字回过神儿,便听见了陆璟蕴这一番不卑不亢的问话,心下有些震惊,放眼朝堂,绝没有哪一个官员敢如此与皇后对话,除非活够了。
  面色和善的皇后娘娘非但没生气,反而面上堆起了笑容,“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个不长眼的小官对贵妃不恭敬,本宫稍稍惩戒下,送去了尚宫局。小蕴,素儿这几日还念叨你,总想着见你一面……”
  “圣上命微臣监察百官,这事皇后娘娘处理的好似有些不妥罢?”陆璟蕴头也不抬,只缓缓说着,以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那名小官虽是翰林院供奉,但尚属外官,仅留于尚宫局,有违规制,微臣认为这案件需三司介入。”
  上首的皇后稍愣了愣,最终抿唇笑了笑,“你说怎么办便怎么办罢。你难得来一次,也别说这些煞风景的事儿了,留下来陪本宫聊会儿天罢。”
  “微臣还有案件处理,谢过娘娘美意。”陆璟蕴垂首揖礼后退几步道,“微臣告退。”
  皇后一手握着玉如意,眉尖稍蹙了蹙,步念筠上前一步忍不住开口道:“这也太过分了,皇后娘娘,您为何……”
  “八年了,他终于肯来宫里,却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官……”皇后冷笑着顿了顿,将手中的玉如意掷在了桌案后,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步念筠垂首缩了缩身,皇后叹息了声,而后睃了眼步念筠,“你退下罢。”
  语气冰冷,刚才的温和不复存在。
  两位老尚宫裹着棉袍,正坐在阶下嗑着瓜子聊着天儿,陆璟蕴风一般的闪过,顺手扯掉了一件棉袍,老尚宫蹭的站起来,破口大骂道:“哪个不长眼的崽子竟敢偷本姑姑的东西,来人!”
  另一位尚宫眼尖,借着明月看到了那紫袍服金鱼袋,当即站起身捂着她的嘴小声道:“那可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主儿,姑姑就忍忍罢。”
  刑部侍郎早已被陆璟蕴招来候在了尚宫局外,为避嫌隙,他只能让刑部的人来接手,可他又无法做到完全旁观,遂将棉袍塞进刑部侍郎怀里时,牙齿都咬了起来,“本官要你一根指头不少的把步珩微给带出来。”
  刑部侍郎瞧着头顶那如电的双目,又瞅了瞅怀中的温暖,“这棉袍……”
  “从水沼里出来给步珩微裹上。”
  “下官知道。”刑部侍郎即刻张嘴应着,双唇却忍不住撇了撇,还以为台主大发善心,念于他在寒风中站了这许久,亲自送了棉袍来,没想到多虑就是多虑了,说台主护犊情深真是对的,被他一纸文书弹劾出去的人,还能如此对待,也真是不讲道理的护犊子。
  一身腐臭的步珩微被两位侍从架着出了尚宫局,面色惨白的很是渗人,手腕处被铁链勒出的血痕更是可怖。陆璟蕴将一位侍从拍开,一手搭在了步珩微的腋下,将她的重心完全倚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而后对着刑部侍郎甩了一句道:“让步珩微与本官共乘一辆马车罢。”
  步珩微低垂着眼皮,已全完无了气力,任由陆璟蕴搀扶着,最后弯身将她抱上了马车。刑部侍郎站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满肚子的酸水往外翻涌,自己当初怎么就眼瞎进了刑部,要是进了御史台,能得台主如此庇护,那可真是为所欲为也心安理得。
  陆璟蕴抽出备好的干衣服,而后将步珩微身上透湿的官袍褪下了身,大手意欲解她的中衣时,步珩微稍稍抬了抬眼皮,嗓音干涩,“我自己来罢。”
  “你都成什么样了还自己来。”陆璟蕴心疼的擦拭着她手腕处的血痕,“你若介意,我闭着眼便是。”
  步珩微艰难的转动着眼眸,望着与自己仅一尺之隔的男人,那种疼惜与爱怜是她在水沼里时最奢望的,仅一天一夜,她便经历了人情冷暖,望尽了人世悲欢。朋友离去,父亲死去,妹妹背叛,不论哪一种都足以万箭穿心将她击入深渊,好在深渊之下还有这一株大树能让她倚靠。
  陆璟蕴闭着眼将她透湿的中衣褪了下来,大手又四处摸索着去寻干衣服,步珩微禁不住红了脸,抿唇低声嗫嚅道:“算了,我闭眼罢。”
  陆璟蕴生怕冻着她,立时睁开眼睛寻着干衣服,往她身上套去,结果湿湿的裹胸布横亘在眼前,陆璟蕴停了手,喉头一阵滚动,“或,或许,我备的这布巾不如你的长,但总,总比没有的好。”
  吞吞吐吐的声音一出,步珩微立时感觉到胸前一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马车内有些燥热,陆璟蕴侧过头深呼了口气,才转过头道:“其实,你也不必害羞,若当年没有发生那场案子,我们的婚约会如期履行,说不定我们现在都有好几个孩子了。”
  步珩微下意识的侧了侧头,脸颊愈发通红,低声嗔道:“你胡说什么。”
  长长的眼睫不受控制的微颤着,苍白的双唇紧咬在贝齿之下,陆璟蕴忍不住低头吻住了那抿在一起的薄唇,温热的唇瓣覆在冰凉的唇瓣之上,似是水火交融,寒颤之后是暖流袭遍全身。
  温温热热的触感似是填满了空荡荡的心房,步珩微猛地睁开了双眼,却见到了陆璟蕴那如酱茄子般的脸色。
  原来害羞的不只她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台主艳福不浅~~

  ☆、渐去渐远

  陆璟蕴立时抬起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双眼,所有光线被遮住,可唇上的热度依旧,步珩微不甘心,张嘴对着那温热咬了下去,陆璟蕴嘶了一声,猛然起身,“你属老鼠的?怎么总咬人?”
  步珩微侧过头隐在暗影里,舔着唇角没好气道:“快给我换衣服。”
  “刚才不还挺扭捏,现在怎么豪爽起来了。”陆璟蕴轻笑着摇了摇头,步珩微蹭着他的袍袖,闭眼轻嗅着那清香,撇嘴道,“我乐意。”
  “行,你乐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陆璟蕴的眼角漾着暖意,给她换好衣袍后又将她冰凉的小脚握在了手里。步珩微愣愣的抬起头,鼻头有些酸涩,这个世上除了父亲,再无人给她捂过脚,陆璟蕴见她盯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愣,忙解释道,“寒气侵入体内不好,还是先给你捂热了罢。”
  步珩微使劲睁了睁酸涩的眼眶,忽而叹息了声,“好像除了你以外,我再也没有人可以信任了。”
  “有我一人抵得过千人,不好吗?”陆璟蕴给她套上袜袋,想将沉重的气氛缓和些,可最终还是不知如何缓和,直起身郑重其事道,“珩微,你还须去刑部大牢待几天。” 
  “我保证你一定会毫发无损的出来。”陆璟蕴紧握着她的小手,又补充道。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步珩微不再逃避,直直注视着他的双眸,回应道,“能从尚宫局转移到刑部,已经很好了,最起码我不会无缘无故死在那个阴暗的水沼里了。与那腐臭的地方相比,还是刑部更亲近些。”
  步珩微苦中作乐般的笑了笑,陆璟蕴却很严肃的托着她的小脑袋,似是纠正般道:“你会活很久很久,绝不会死在这阴暗的官场。”
  陆璟蕴知道,步念筠已彻底伤了步珩微的心,为了查出背后隐情的始末,他让步珩微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步珩微还没说完,陆璟蕴已手抵下巴若有所思的问道:“皇后也介入了?”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也介入?”步珩微有些不解,陆璟蕴沉吟了许久,才解释道,“皇后是李素的生母,她陷害你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二皇子李素。”
  “你说这是为了党争?可这与我又有何干?”话一出口,步珩微的脑海里立即显现了步青的一句话,不想卷入也已经卷入了。她登时紧张起来,“难道父亲也是因为……,可父亲已多年不涉官场,又怎么会卷入党争?”
  “因为你妹妹是六皇子妃,你父亲自然而然的站在了六皇子的阵营。”陆璟蕴的瞳孔忽而缩了起来,“看来还有人有危险。”
  精光从他眯起的眼眸中折射而出,步珩微不禁打了个寒颤,“你是说什么?”
  “朝局不仅动乱,还有可能要翻天。”陆璟蕴缓缓说着,仿似天际的乌云变幻就压在他的头顶,步珩微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此时马车已抵达刑部,刑部侍郎下马恭候在侧,陆璟蕴搀着步珩微下马车时,在她耳边沉声道,“你暂且待在刑部是安全的,不管外界发生了何事,你都要活下去。”
  这并不是一句询问,而是命令,步珩微点了点头,“那,有危险的人……”
  “希望还来得及。”陆璟蕴说罢就连夜离开了刑部。
  刑部侍郎打了个哈欠,他并没有注意到步珩微棉袍下的湿衣服已经换成了干衣服,只借着月光打量了下她的面色,不禁啧声道:“年轻人就是好,只这一路,面色便红润了起来。”
  步珩微知道他说的是年轻人愈合能力强,但联想到刚才在马车里的那一幕,她还是脸颊发烫起来。按陆璟蕴的要求,刑部侍郎将步珩微安置在了重刑室,以掩皇后耳目。虽是重刑室,却与别个不同,里面的草铺是干的,水是热的,饭也是有素有荤。刑部侍郎早已领略了陆璟蕴那不讲道理的护犊子,此刻便也觉得在牢狱里照拂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况且刑部侍郎也清楚宫里发生的事有蹊跷,不然一个外官怎会被突然扣押在尚宫局,所以对陆璟蕴的照拂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吩咐了几个人看护步珩微后,就打着哈欠去补觉了。
  临近黎明时分,步珩微刚从睡梦中睁开眼,便见秦笙那张焦急的脸在铁栏外来回的晃,“步大人,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步珩微抻了个懒腰,也懒得瞥他,只没好气的回道:“秦大人,你看我哪里想不开了?”
  “唉……”秦笙连连叹息着,似是不解又似是惋惜,“步大人,你为何要与圣上抢女人?”
  “你听谁瞎说的?”步珩微蹦了起来,听着这别扭的话,虽不想与他这个书呆子计较,但面色上已不是那么好看,秦笙探手指了指牢狱外,恨恨的跺脚道,“外面都传开了,你怎么就这么不要命呢。”
  “你看我像是不要命的人吗?”步珩微反问道,秦笙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步珩微又躺回自己的草铺,“那不就得了,不要听信谣言。”
  “可你为什么被羁押在尚宫局,然后又被羁押到刑部了?”
  “被人陷害。”
  “被谁?”
  “与你无关。”
  秦笙怏怏的转过身,又叹息着摇了摇头,步珩微缓了语气低声道:“谢谢你来看我,就这么不避嫌的来看我,以后不要来了,被牵扯进来不好,不知道对你是最好的。”
  秦笙一听这话,又来了精神,回过头两手扒着铁栏,“步大人,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当做不认识我。”
  秦笙愣了愣,最后躬身一揖礼出了牢狱。
  步珩微难得的能待在一个地方清净下来,她躺在草埔上来回串联着各种事件,回想着各种蛛丝马迹,确认着一个个最可能的嫌疑人。
  “哥哥,在这里待着可舒服?”娇滴滴的声音传来,瞬间将步珩微从万千思绪中拉了回来。她抬起头,盯着华丽披风下的那张笑脸,既没有怨恨也没有责备,只是淡淡问道:“说罢,为什么陷害我。” 
  “陷害你?”步念筠掩嘴笑得花枝乱颤,“这难道不是你应得的下场吗?”
  “你知道父亲不是因我而死的。”步珩微不愿再看一眼那熟悉的脸,索性撇头望着铁墙。步念筠低头转了转手中的暖炉,温和的笑转而成了渗人的冷笑,“我知道。我还知道,只要万贵妃不松口,没人救得了你。”
  “陆璟蕴也无能为力。”步念筠咬牙切齿得抬了抬下巴,恨不能隔着铁栏将步珩微咬死。
  步珩微吸了口气,眸光依旧盯着铁墙,萦绕心头已久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的蹦了出来,“你是为了李绥罢?”
  “步珩微,你个贱人!”步念筠抓着铁栏,杏目圆睁,所有的怨气在一瞬间溃堤,“明知他喜欢你,你却一直在骗我,你个无耻的骗子!”
  尖利的声音将最后一层亲情膜戳破,一切都无所谓了,步念筠露出了极端嫌恶的表情,冷笑一声盖过一声,“我不会戳穿你,就让你以男人的身份死去,就算你死,也不能让他光明正大的喜欢你。”
  

  ☆、恶念相生

  “不论我对李绥是何种情意,我活着总归对你是一种威胁,是吗?”步珩微终于侧转了眸子,盯视着咬牙发狠的步念筠,心下无限悲凉,亲密无间的姐妹何以至此种境地。
  步念筠却没有千回百转的无限惋惜,唇角上扬着勾翘出一种蔑视的弧度,冷笑了阵儿后才吐着舌尖缓缓道:“你以为我还真会把你放在眼里?为了祭奠咱们十几年的姐妹情谊,最终由我送你上路不是很好吗?”
  “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步珩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蹭的站了起来,声嘶力竭道,“我的妹妹念筠是一个知书达理温婉可人的女子,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到底从何而来?”
  “从父亲死去开始。我步念筠再也不认识你,你以后说的每一句话,我再也不相信。”步念筠冷冷的回着,说出的话语如刀子般剜进了步珩微的心脏,鲜血汩汩流出冲刷着她最奢望的亲情,最终淹没在了无垠红色里,自此消失。
  “信与不信还有何用?终归是要反目成仇。”步珩微兀自喃喃着转过身,面向铁墙躺倒在了草铺上,不再搭理铁栏外的步念筠,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淡粉身影消失在了牢狱尽头,草铺上的步珩微蜷缩成了一团,嘤嘤的哭泣声渐渐转成了低声啜泣。
  父亲,对不起,珩微没有教导好念筠,也无颜去见您了。
  步珩微入狱的两日,朝堂依旧暗流涌动,二皇子一派却已倾向于明斗,开始大张旗鼓的打压六皇子一派。步珩微待在重刑室,已分不清昼夜,陆璟蕴自在刑部离别后便没有来看过她,她隐隐约约觉得外面发生了一些事情,而且是大事。
  正在她焦躁不安时,秦笙那张书生脸又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步珩微忍不住皱眉啧了声,“不是不让你来了吗?万一被人看见了也陷害你怎么办?”
  “步大人放心,这儿的守卫是我的好友,我偷偷进来的,没人知道。”秦笙将一食盒放在地上,抽掉顶盖,然后将热菜热汤一一端了出来,“步大人这两日受苦了,先吃些热乎的罢。”
  步珩微空落落的心里忽而填充进了一丝阳光,傻呵呵的笑起来,只是萍水相逢的一个书呆子,也能待她至此,人生也并非尽是误解与悲苦,还有理解与扶持。虽然她不缺吃喝,却还是很兴奋的端起热粥大口喝起来,吃饱喝足后,步珩微眯着眼睛才想起,有些事情她可以向秦笙打听。
  “秦监丞这几日可见过陆台主?”
  秦笙想了想后,才摇头道:“没见过,不论是早朝还是吃朝食都没见过。”
  “没见过?”步珩微有些吃惊,他说过要相信他,他会处理一切,可现在他却没了踪影,该不会遇害了罢?
  念头一闪过,步珩微登时抬手抽了自己一下,又问道:“那朝堂上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传出?”
  “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传出。”秦笙努力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我只埋头国子监,还真没听说……啊,对了,好像外界传言六皇子回不来了,这件算不算?”
  果真有危险了,步珩微有些失神,心中如一团乱麻,但嘴上依旧强硬道:“外界的风言风语不要信。”
  她祈祷着李绥不要出事能尽快回来,下一刻又祈祷着李绥不要回皇城卷入这党争。
  人心不稳之时,李绥出现在了皇城,骑着高头大马,风尘仆仆,独身一人。
  二皇子府内,李素一脚踹飞了将卫,“一群废物!连一个人都解决不了,要你们金吾卫有何用?”
  “二殿下,他,他不是一个人,”将卫从地上爬起,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有一队摸不清底细的兵力一直在保护他。”
  “摸不清底细的兵力?”李素阴阳怪气的重复着将卫的话,下一刻一手抽出了将卫腰间的佩剑,直直抵在了将卫的脖颈上,恶狠狠道,“老六手上有几个兵,本殿下还不知道吗?滚!”
  李绥一回皇城,大量的消息涌入了他的耳中,但他只听到了三个,一是修言于狱中自杀,二是步青遇害,三是步珩微入狱。桩桩件件的时局混乱之事都比不过他听到的最后一件事,他知道要变天了。
  陆府内,李绥抱剑闪过大片的百合花树,最终站在了厅堂外,他对着正起身整理衣袍的陆璟蕴躬身一揖,“谢谢你。”
  “我只是调用了一些兵力来安防。”陆璟蕴兀自说着,也不理会他,好似与自己无关般。
  步出厅堂时,陆璟蕴还是瞥了眼满面风霜的李绥,沉声道:“金吾卫擅自出皇城行动,这件事你可以向你父皇稍稍透露下,顺藤麻瓜查下去,总会给谋逆之人一个警戒。”
  “截杀我的人是金吾卫?”李绥瞪起了通红的眼睛,“你是说二哥要谋逆?”
  陆璟蕴笑而不语,抬手接过老管家手中的披风后便急急往外走去,“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回罢,皇城之内,天子脚下,我也不敢担保那人会不会有所行动,狗逼急了都会跳墙,你多注意些。
  李绥立在青石阶上,转身望着匆匆离去的湛青身影,扬声问道:“为什么帮我?” 
  “不为什么。”陆璟蕴没有停脚,依旧匆匆往前赶着,只是暗黑眼眸抬起望了望上空,薄唇轻启道,“我只是不想再看这阴沉的天了。”
  李绥也随之望了望上方似阴不阴似明不明的天空,心潮起伏之余忽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便急急追了出去。陆璟蕴前脚刚踏上脚蹬,李绥便横在了他眼前,“你是为了步珩微罢?”
  陆璟蕴停住了身,没有回话,李绥又往前挤了挤,甚是坚定道:“我随你一起去。”
  “去宫里,你有把握吗?”陆璟蕴收回踏在脚蹬上的脚,轻声问着。
  李绥低头想了想,最终抿唇低声道:“没有。可我……”
  “回去劝一劝你的皇子妃,宫里由我来处理。”陆璟蕴打断他的话语,完全不容商榷的态度,而后自己一人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空旷的大殿之中,老皇帝正在闭目养神,陆璟蕴缓缓走到大殿中央停住了脚,老皇帝抖了抖毛毛虫般的眉毛,哑声道:“皇城八年,你从未进入过朕的寝宫,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朕把你留下来当质子?”
  陆璟蕴垂首不语,老皇帝却兀自念念叨叨起来,“朕老了,有些念旧了,想起与你父亲共打天下的那段峥嵘岁月,时常夜里睡不着觉,也真是怀念。如此盛世,应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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