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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魂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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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证据说明老蕴南王与林家惨案有关?”步珩微咬着牙打断了他的话。
刘寅年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卷递给了步珩微,顺势说道:“各路藩王拥兵自重,从来都是圣上的心头大患,可为什么独独老蕴南王‘世袭罔替,封爵不减’,你就没有想过?”
☆、真相背后
步珩微翻开那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张,纤细手指止不住的颤抖,这无疑是翻案最有力的证据,落款‘陆往寒’三个字的字迹她是识得的,原来背后还有这么大的阴谋,难怪当年如日中天的整个林家会被陷害到如斯境地。
“我已是将死之人,这书信还是留给你罢。”陈寅年望着东方的一抹灰暗,忽而叹了口气,“人生还真没什么好坚持的,到头来皆是一场空。”
步珩微没再听到他说什么,连差役带着他走都未察觉。她那着那轻薄的纸转身往皇城内走,多金垂头嗤声,见主人已远去,也踢了蹄子跟随在她身后。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回到了御史台。
在短不过几道青石板的官道上,她站住了脚,望着大气恢弘的官署门庭,有一刹那的心酸晃神,下尽了气力却丝毫没有勇气踏过那道门槛。或许知道了更多的真相之后,这一踏入便是决裂。
步珩微最终咬牙,抬脚一步步往前走去,可越走她的眼神越空洞,整个人已毫无生气可言,如白日里的行尸走肉。在她欲撞到石柱上之前,背后忽然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不好好走路,想什么。”
愠怒的声音裹挟着那么一丝心疼,步珩微愣愣的回神,眼前再熟悉不过的那张俊脸在她的视线里渐渐的模糊,陆璟蕴瞧出了不对劲,上前一步,大手抚上了她的脸颊,“发生了何事?”
步珩微稍抬了抬眼皮,语音颤颤,“蕴南王,食邑万户,正一品,是你吗?”
陆璟蕴皱眉,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承认?”步珩微忽而变了脸色,冷漠得让人无法逼视,“来御史台任职,甚至是接近我,其实都是为了查出我们林家还有没有余孽对不对?”
“陈寅年跟你说的?”陆璟蕴语气生硬,可眼神却还是胶在她痛苦至极的脸上。
前尘往事,步珩微将那叠信纸扔在了他怀里,攥手咬着唇角,“林家败落,所有相近官员无一幸免,为何独独陆往寒保住爵位代代世袭?若不是出卖了林宇尘将军,他怎会得以封爵不减?”
陆璟蕴并没有看怀里那早已揉捏变形的信纸,只是淡淡回道:“有些事情并非你看到的想到的那样。”
“那你解释。”步珩微不知怎么的缓了下来,定定地看着他,“我听着。”
“时机还不成熟,你还不能翻案。”陆璟蕴异乎寻常的冷静,“这是一个无底的黑洞,权力交织的顶层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待到翻案那一天,我会给你最明确的答复。”
“这就是你的解释?”步珩微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比她还冷漠的男人,红了眼眶,嘶哑着嗓子喊道,“若是时机不成熟,便是永世不得翻案。”
“我竟然一直那么信任你!踩着我们林家一族血淋淋的性命,蕴南王的位子坐的可舒坦?”步珩微挣脱了他温热的手掌,冷眼剜过去,像极了荒原上的狼。
陆璟蕴抿唇没有说什么,幽暗的眸子在极力隐忍,步珩微后退一步,划清了界限,冷笑道:“你既无解释,那我也不便说什么。以后不论我做什么,都请你记住,这是你欠林家的!”
加了力道的声音随着步珩微的身影逐渐远去,陆璟蕴立在原地,并没有追上去,深暗的眸子里风起云涌。
只要不变天,你所要的真相便永远不会浮出水面。
步珩微返回暂时搭建好的察院内,起伏的心绪渐渐平定下来,她开始构思拟写文书,下笔透着狠劲与力道,她现在只想为林家求一个真相与公道。
在她全神贯注之际,喧闹声自门外传来,一波高过一波,步珩微本不想搭理,结果来人声势愈加汹涌,门帘被掀起,午后的阳光一霎时撒满了官室。
步珩微本能的抬头眯着眼睛,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已被金吾卫扭出了官室,侍御史们围在庭院外围,不知发生了何事。
她抻着胳膊欲从金吾卫的桎梏中挣脱,一把凉扇抵上了她的下巴,紧接着她的眼角瞥见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她不禁挺直了身冷声问道:“二皇子好兴致,如此兴师动众来御史台,不知步某犯了何事?”
“何事?这可如何说起……”李素啧声瞧着步珩微,似是在欣赏一件玩物,丝毫没有陈寅年倒台之后的的狂乱无措,步珩微盯视着他那阴冷的眸子,想听他能说出何种借口,结果李素启唇轻轻一句话,瞬间将她耿直的气焰打消了回去。
“步中丞,本皇子是该叫你步珩微呢?还是林玉珩?”
林玉珩?侍御史们炸开了窝,有人觉得不可置信,更多的人还是在窃窃私语,年轻点的不知道是谁,年老的却知道是谁,牵涉到哪个案子。
陆璟蕴赶到时,金吾卫正在给步珩微上枷锁,李素以两指捏着步珩微刚在官室里誊写的文书,他夹到阳光底下,特意眯眼瞧了瞧,眼风扫到陆璟蕴后,便侧眸对金吾卫使了个眼色,示意赶快拖走。
李素上前,阴冷眼神转换成了谄笑,“陆台主,哦,不,蕴南王,那个不知轻重的小子竟然要弹劾你,本皇子即刻让他下狱”
“怎么样?本皇子送的这个见面礼,王爷可满意?”今早探子回报陆璟蕴与步珩微发生了很大的争执,李素笃定陆璟蕴再也不会帮她,他索性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也好与蕴南王建立关系。
李素本以为自己这一招棋下的很完美,孰料他的笑脸上去却换来了陆璟蕴的冷哼,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挑明了步珩微的身份,此刻便没了回旋的余地,陆璟蕴皱着眉,怒气更甚。李素以为陆璟蕴是因为步珩微的那弹劾文书而生气,便扔了弹劾文书,示意金吾卫快速将犯人拖走。
金吾卫押着步珩微一步一步往前走着,陆璟蕴眸光犀利,一路跟随,步珩微一直低着头,并没有抬头看他,从陆璟蕴身前经过时,他只启唇低声说了两个她能听到的字,“等我”。
步珩微抓着枷锁,只一刹那的晃神,便又即刻恢复了冷漠,随着金吾卫往前走去。
翌日,林家余孽被抓的消息传上朝堂,朝野上下震惊。老皇帝也不看呈递上的文书,只叩指敲着文书边缘,静静的听着言官的陈述。
十四年前的林家惨案再次被翻出,老皇帝的眉毛几不可察觉的抖了抖,静公主的死对他打击本就不小,现下却又来了一个棘手的案子。言官陈述完,退朝之际,老皇帝起身忽然一头砌在龙椅上,不省人事。
朝官大乱,李绥与李素及时赶到了宫里,清醒过来的老皇帝却没有召见他们,他只是命人将步珩微提到宫里,所有人不解。
“你上来,让朕瞧一瞧。”步珩微跪在远处,一听老皇帝这话,心里就冷不丁的咯噔了一下,老皇帝倚在明黄色的软枕上,仔细瞧着渐渐走上前的步珩微,叹声道,“果真有林宇尘的几分眉眼。”
步珩微不解,一个死了十四年的将军,圣上又怎会记得他的容貌,老皇帝浑浊的眼神愈发没了生气,只垂眸喃喃道:“十四年了,竟然还能再见上一面。”
步珩微心里正纳闷,听圣上的意思应该对她父亲挺熟悉,可为何当年不去彻查翻案,而是任由事态发展。接下来的话语让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你父亲是个忠臣,可惜他只忠于那个愚钝的太子,只有灭了林宇尘才能瓦解太子势力,至始至终是朕授意,无人敢辩驳翻案……”
老皇帝似是失去了心理支撑,仍旧在喃喃自语着,步珩微却兀得冷笑了两声,她本想权利越大越能平反冤案,没成想这制造冤案之人却是掌握生死棋局的九五之尊,御史乃人君之耳目,也真是可笑。
老皇帝停了呢喃,从自我的世界中回过神,“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竟蒙蔽了双眼一直在为你卖命。”步珩微咬着牙,冷笑声更甚,“我本不信邪,不信恶,只相信我自己心中的正,现在,我连自己都不相信了”
她的耳畔忽而响起了陆璟蕴的那句话,“权利交织的顶层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圣上可曾后悔过?”步珩微死死盯着龙榻上那个垂暮的老人,眸子喷着火。
“朕对不起林宇尘,但既然做了,就绝不会收手。”老皇帝收起软枕,躺了下去,“你是林家余孽,自然也不会当过。”
“圣上午夜梦回时,就不会见到一张张血脸吗?”步珩微再次几近于歇斯底里的质问。
“会,但朕也习惯了。”老皇帝异常镇定,眯眼开始假寐。
步珩微又被无情的拖回了牢狱,这次是被直接被判了死刑,没有一点开堂候审的余地。
☆、此生不换
李绥没想到李素行动这么快,只一天便戳穿了步珩微的身份连带翻出了十四年前的旧案,当老皇帝的口谕从宫里传出来时,李绥整个人暴躁起来。
“凡林家余孽,皆杀无赦。”
陆璟蕴也没有想到连开堂候审的余地都没有,可见老皇帝是如此惧怕此案会被翻出,陆璟蕴不禁冷哼一声,变天的时候到了。
陆璟蕴执令牌入宫,一路畅通无阻,老皇帝病重的消息并没有传出,陆璟蕴却瞧清了一切,慌乱的医官,行色匆匆的侍从,久闭不开的宫门,一切都在昭示着什么。
药香弥漫处,躺在龙榻上的老皇帝瞥了陆璟蕴一眼,眼神犀利,气息却甚是微弱,“朕总算知道你上次为何会亲自面见,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对不对。”
陆璟蕴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的望着龙榻上的垂暮之人。
“你这次来也是为了她罢?”老皇帝撇嘴一笑,脸上的褶皱瞬间挤在了一起,“你觉得你父王对不起林家,所以想极力补偿?”
陆璟蕴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抿嘴开出了最诱人的条件,“留她一命,微臣会助新皇稳定政乱。”
“你又如何知道谁会是新皇?”老皇帝反问道,眸光精亮。
陆璟蕴也不惧怕,只慢悠悠道:“谁是新皇很重要吗?我知道我是新皇最大的隐患,新皇登基后,我自愿交出兵权封地。”
最后一句加重了声音与力道,老皇帝的神色顿了顿,其实他明白最后这一句话的份量有多重,八路藩王皆以蕴南为首,如果蕴南王首先交出兵权封地,这无疑是瓦解藩镇最有力的一击。
老皇帝微闭着眼眸,思虑良久之后才不轻不重的吐出一句,“朕只免她一死。”
他依旧拿步珩微作为人质。
李绥从六皇子府赶到重刑室时,步珩微正窝在冰凉的枷锁下沉思,李绥上前握着铁栏,轻声唤道:“珩微。”
步珩微抬眸,眼窝深陷,这一日一夜她滴水未进,亦没有合眼,李绥有些心疼,张嘴还未说话,步珩微却抢先开了口,“我也骗了你,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你应该对我生气的,这样我能好受点儿。”
李绥摇头不再纠结这件事情,稍沉默了会儿后,便又重新开口道:“父皇现在重病在床,二哥有可能要发动兵变了。”
“二皇子的野心谁都知道……”步珩微漫不经心的回着,但在抬眸瞥见李绥坚定眼神的刹那,她当即急切的站起了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纸诏书最终会归谁,不是吗?”李绥很轻巧的说着,仿似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你不能这么做。”步珩微拖着枷锁疾步往前,惨白的脸上满是担忧与不解,“世人会如何看你,史官会如何写你,这些你都不想想吗?”
“你能劝我一句就足够了。”李绥垂首低喃着,步珩微却没有听清,又往前一步,堪堪将凿于铁墙上的枷锁扯了个绷直,“李兄,我希望你不要卷入这皇室纷争,做你逍遥的六皇子不好吗?世间最险恶的地方莫过于此……”
步珩微顿了顿,又甚是凄凉的强调道:“莫过于帝王心。”
我不想你成为那样的无心帝王,步珩微终究没有说出口。
“二哥一旦登基,我便只有死路一条了。”李绥似是在来之前已经下定了决心,话语没有以前那般随意潇洒,有的俱是沉静与思虑。
步珩微望着眼前这个忽而沉稳的男人,深陷的眼眶渐渐红了,紧抿的唇终于松下来,“小心应对,念筠还等着你。”
李绥扯着嘴角无声笑了笑,珩微,你不知道,这皇位我不争也得争,唯有如此,我才能救你。
步珩微望着李绥渐去渐远的身影,整个人似是被掏空了般,轰然歪倒在了地上。先前那般决裂,陆璟蕴应该不会来看她了罢,可她还想看他最后一眼。
牢狱里不分昼夜,步珩微迷迷糊糊了好一阵儿,听到不远处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的由远及近,她睁开眼睛自下至上的扫了眼,嘴角漾开了笑容,“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
“你瘦了。”陆璟蕴望着步珩微惨白的脸说道,她却摇头笑了笑,“瘦不瘦也无所谓了,我只是无脸见父亲母亲,林家注定永世不得翻案了。”
“不走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事情会出现怎样的反转。”陆璟蕴淡淡说着,步珩微却没往心里去,她一直在思索着另一件事情,李绥要发动政变了,现在唯一能助他的只有陆璟蕴了,她坐起身轻声道:“李绥会有大的举动,你能帮他吗?”
陆璟蕴沉默,双眸暗黑如夜,步珩微的眼神里带了丝祈求,良久陆璟蕴才咬牙道:“你不为了林家案子求我,竟是为了李绥在求我吗?”
步珩微愣怔,这话是何意?
“自始至终是我多情了。”陆璟蕴返身往牢狱外走去,颀长背影没有哪一次能像现在一样决绝。
步珩微感觉心彻底被掏空了。御史台官署之内,她被金吾卫羁押都没有恐慌,现在却无来由的心慌,好像有个重要的东西丢了,却不知丢在了哪儿。
这一年的场景在她眼前一幕幕的闪现,原来那么多次机会,他都表露了心迹,她却没有任何回应。
步珩微睁眼呆愣了许久许久,不知饥饿,不知疲倦。狱卒将饭食换了一批又一批,重刑犯本就应看得紧紧的,狱卒每次都使了劲的喝斥,步珩微却置若罔闻。
“还真是在等死啊。”
一酸溜溜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步珩微愣愣抬头,眼窝深陷得令人惊骇,达奚王子站在铁栏外笑吟吟的看着她。
“王子怎么会在这儿?”步珩微开了口,声音嘶哑且僵硬,“如果没记错的话,步某与王子不熟罢。”
“小王与林玉南却很熟。”达奚缓缓吐着气,步珩微猛然俯首起身,摇摇晃晃,“你认识我哥哥?”
“你若活着,小王便把他带来见你。你若死了,那小王无能为力了。”达奚啧声跟她说着,更是眯眼瞧着她的邋遢落魄,“还没上刑场,你就把自己作死了。”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步珩微忽然觉得他说的话不可信。
达奚似是瞧出了她那质疑的眼神,便摊了摊手,无奈道:“受人所托,来协助六皇子。”
步珩微不用想也知道那个人是陆璟蕴,便觉得他的话语也有了几分可信,“既然知道我哥哥的名字,那你知道十四年前的案情吗?”
“你查了这么些年,竟然没有查清你们林家罪名的由来?”
“什么由来?”
“当年的罪名是‘叛国通敌’,‘国’便是我南诏国,‘敌”便是我父王。”达奚虽昂首挺胸说着,但语音低沉到似是乌云压境,“我南诏皇族对不起你们林家。”
“我父亲没有叛国通敌。”步珩微言语坚定,她坚信林宇尘的为人,不禁逼问道,“达奚王子倒是给个解释,何以对不起?”
“我父王当年为了争得王位,迫不得已利用了林将军的声势,能得林将军相助,朝臣当然支持我父王,所以当叛国通敌的罪名坐实时,我父王并没有出面解释。”
步珩微冷笑,“那你是不是也清楚老蕴南王与林家案子的牵扯?”
“当今的皇帝当年还是二皇子,那场宫变突如其来,他没有给老蕴南王发声的机会,封地扩大,世子留京。外人看来老蕴南王的荣耀无限是由于追随了二皇子,实则却被二皇子背地里摆了一道,骑虎难下的境地不能动乱只能拥护,何况陆璟蕴还被当做质子留在皇城。”
“你是说,当今圣上连老蕴南王都谋划了?他仅只是一个挡箭牌与借口?”
达奚点了点头,声音里多了叹息,“质子八年,陆往寒病逝,小蕴一直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直到老蕴南王离世,他才知晓这一切。”
步珩微被掏空的心里又吹进了风雪,眼眸无力的垂了下去,“我还误会他,他肯定觉得为了我不值得罢。”
“不值得?”达奚抓着铁栏几近于疯狂,“你不知道他为你舍弃了什么,你从来不知道。你舍得只是你自己的正义,他舍得可是他的封疆,他的子民,他的责任,他一生的信仰,他宁可成为罪人也要护着你,他宁可舍了这天下也要与你作陪!”
一连串振聋发聩的声音冲击着她的心神脑海,步珩微忽然泣不成声,“为什么要救我这么一个不值得的人?”
“因为你是他的未婚妻。”
☆、有你足够
步珩微连达奚什么时候离去的都未发现,她愣愣的蹲坐在草铺之上,耳边只回荡着一句话,“因为你是他的未婚妻”。
步珩微抬起手腕上的枷锁看了看,忽而觉得自己有些混蛋,陆璟蕴在默默付出,她却还要与他决裂。
牢狱内的人出不去,牢狱外的消息也传不进,自达奚走后,便再也没有人来看望步珩微,她在那阴暗的空间不知又待了几日几夜,精神愈发虚无,狱卒的呵斥声也渐渐从她耳边消逝。
直到某一刻,恍恍惚惚中步珩微听见有人开铁门,接着是开枷锁,最后她感觉自己被搀扶了起来,可她却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南诏王子完成了陆璟蕴对他的托付,临启程前特意与他告别道:“那两个人现在在南诏生活的很好,如果有需要,小王可以从中代为传递消息。”
“带一句话罢,就说一切安好。”陆璟蕴淡淡说着,仿似这几日的筹谋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步珩微是在一张柔软的榻上醒来的,沉重的眼皮缓缓抬起之时,耳边响起了一个欢快的声音,“你终于醒了。”
紧接着一双大手抓上了她冰凉的小手,紧紧握着,握得她骨头疼,耳根子底下的声音转而变得温柔,“一切都好了,你再也不是戴罪之身,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恢复女儿身了。”
虚弱不已的步珩微略略起了起身,抬眸打量着眼前的明黄龙袍,直至上瞄到那张脸,她才敢确认眼前的人就是李绥,干瘪的双唇费了力气才张开道:“你……你这是……”
“朕是新皇。”剑眉微动,霸气十足。
“你真做到了。”步珩微翘了翘唇角,干涩沙哑的嗓音有了丝生气,“恭喜。”
“你们林家的案子也在重审,过几日三法司就会送上最新的文书。”李绥捡着重要的事情跟她说,却没有跟她说这些天来的血雨腥风,她也没有问,只微颔首道,“谢谢。”
不卑不亢的神情,依旧是那个上不惧天下不惧地的言官作风,李绥欣赏的就是她这一点。不会因为他一朝成为皇帝而谄媚,也绝不会因为他一朝落魄而唾弃。步珩微掀起衾被,费力往外挪着身体,李绥一把搀住了她,“你身子太虚弱,这是要干什么?有什么需要的吩咐底下人便是了。”
步珩微摇了摇头,“我有很急切的事情要办,必须尽快。”
“什么事情?”李绥皱眉,下一刻却松了搀她手臂的手,“是为了陆璟蕴罢?”
步珩微没有说话,低头穿着缎靴,李绥忽而一把将她拉扯了起来,眉目间染了怒气,“我有哪点比不上他?只要你愿意,这中宫之位从来都属于你。”
强劲的力道捏的她生疼,步珩微吸着气抬眸直直盯视着李绥,轻声道:“好好待念筠。”
是啊,中间还隔了一个念筠。趁李绥回神儿之际,步珩微脱离了他的钳制,弯身往下走去,李绥却猛地转身在她身后开口道:“如果没有步念筠,我只要你一个人呢?”
步珩微的身子稍滞了滞,但也只一瞬,她回首定定道:“不会的,家国比情感重要,新皇登基,你需要时间来稳定,抱歉我不能陪你。”
说罢,她又继续往外走去,丝毫没有停留,李绥往前追了几步,最终停下站在原地,低声喃喃道:“我只要你好好的。”
转身之后,我好或者不好,都请你忘记。
血雨腥风一过,陆璟蕴处理完御史台的事情,首先往刑部重刑室赶去,可他终究晚了一步,步珩微已被宫里的人带走。虽然自始至终多情的只有他一人,但他还是想亲自听步珩微说一句,婚约便不作数,他也可以安心离开皇城了。
从御史台回到永宁长街,陆璟蕴第一次不想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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