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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_斑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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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驾崩,是为国丧,举国同哀。
  景帝的陵墓是早修好的,位于长安东北,史称汉阳陵。
  在刘彻举行登基大典前,发生了汉室皇族称为“凌辱之恨”的火烧甘泉宫事件。
  是夜,匈奴、乌恒、余慎等异族入侵甘泉宫,整座离宫尽数烧毁。站在高台上,都能看见天光微红。
  刘彻勃然大怒,拿剑削案,发誓誓报此仇。
  匈奴趁着景帝病重驾崩之际在北疆四郡,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如今还火烧皇室离宫,以示挑衅。不报此仇,又有何颜面去见祖宗呢?
  站在高台上,看着火光,握着剑。他想起了汉朝几十年的屈辱史,自高祖年亲率大军20余万征伐匈奴,结果“冒顿纵精兵四十万骑围高帝於白登”。自此后的汉朝开始了“绥靖”政策:和亲、朝贡。
  他握紧了剑,额头上青筋直跳,双眼通红。
  这样的少年天子,又是在气头上。就是从小伺候他长大的春陀也缩在角落,不敢上去触刘彻的霉头。
  阿娇施施然走上去,没有说一句话。
  站在他身旁,握住他的手。
  刘彻被她温凉的玉手一握,怒意稍减了两分。他不用看,也知道是她。只有她,敢在他盛怒时上来安慰他。
  漫天的雪花和着冷风呼啸着,他的声音带了疲倦和暗哑:“娇娇,你知道吗?高祖去后,匈奴单于写信道:孤偾之君,生于沮泽之中,长于平野牛马之域,数至边境,愿游中国。陛下独立,孤偾独居。两主不乐,无以自虞,愿以所有,易其所无。”
  这是冒顿单于写给汉朝的挑衅之书,他调戏的是吕后吗?不是,他是在轻视汉室,羞辱汉室。
  他攥紧了拳头,砸在横栏上。
  因为愤怒和羞辱半天说不出话来,阿娇紧紧握住他的手。安慰他道:“不必说了,吕后回的书信我看过。”
  “单于不忘弊邑,赐之以书,弊邑恐惧。退而自图,年老气衰,发齿堕落,行步失度,单于过听,不足以自污。弊邑无罪,宜在见赦。窃有御车二乘,马二驷,以奉常驾。”
  这是吕后的回信,隐忍谦卑。
  她接信后,怒发冲冠,要斩来使,挥军北上。
  是众臣苦劝之下才作罢。
  然而,事过多年。再度回忆起这件事,刘彻仍然因为羞耻说不出话来。
  这个世界,当你张牙舞爪予以还击时,当你变得强横霸道时,它才会温柔起来。
  汉室几十年奉行的和亲之道有用吗?
  没有用,哪怕史书说的再韬光养晦。
  他仍然不赞同,用牺牲汉室公主去维持和平,还是薄如蝉翼的和平。这是大丈夫所为吗?
  和平,从来都是由强者决定的。
  他不得不承认,汉室叫高祖的一败对匈奴就生了怯敌。
  没有军马,没有骑兵,没有钱。
  这都不是根本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在心。
  他想到父皇遗诏说外和匈奴,他在心中深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从父志了,虽为不孝,却是必行。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娇,他无法再容忍以后送自己跟阿娇的女儿去给匈奴和亲。换来的是他们年年的扰边和日益贪婪的朝贡要求。
  阿娇也在看他,她的眸子盛满了一汪春水。
  她坚定果决,饱含着信心地在他耳边轻声说:“彻儿,你一定能重铸汉室的尊严。”
  他自己都没有信心,他并不能确定他会比祖先们做的更好。祖先们虽然没能反击匈奴,却安定了国家民生,留给他的是一个日渐昌盛的国家。
  高祖马背起家,尚且兵败被困,贿赂阏氏才得以解困。
  战争,有可能洗刷耻辱。也可能使国家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中,所以他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表露他对匈奴的必击之心。只有,在最不需要防备掩饰的阿娇面前他才敢流露。
  然而,她每次都是这么的坚定,相信他会完成汉室几代人没有完成的伟业。
  他不敢辜负她眼中的信任,虽然,他知道这信任尽数来自于一个妻子对丈夫无所不能的期待。即使如此,他也不能失掉这份信任。这份信任,支撑着他在对匈奴的仇恨中继续前行。
  景帝下葬后,刘彻举行了朝会。
  这一天,阿娇由太子宫正式迁往未央宫。
  她站在殿门后,看着里面的富丽堂皇,站了一会才提起裙摆走进去。从今天开始,将是汉武帝的时代。汉室似乎有一个怪圈,元后都没有得到太好的下场。
  而今天,她踏进殿门,成为大汉新的元后。
  历史上的陈后是没有好结局的,那么她呢?
  自文帝起,天子居丧以日代月。
  所以,三年的孝期一个月转眼就过了。
  刘彻正式开始了他的皇帝生涯,汉室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革新除旧的大帝。然而,在这个时候,除了历史学的还不错的阿娇,没有一个人相信这个十六岁的年轻帝王将成就如此一份霸业。

  ☆、第二十六章 董仲舒

  一弯新月斜斜地挂在高高的屋檐上,在宫墙内撒下一大片光影,透过雕栏画栋穿过竹叶斑斓一片。
  繁华朱翠尽东流,唯有望楼对明月。
  阿娇在望楼上赏月,银白色的月光如轻纱如薄雾静静地笼罩着未央宫。琉璃鸳鸯瓦,朱漆大红门,整座宫殿静下来实在有种回肠荡气的庄重雄伟。
  就算是她,登高远眺。望着层层叠叠看不见尽头的汉宫,也不不免生出几分睥睨天下的豪气来。
  她,按照现在的身份来说,是这个帝国当之无愧的女主人了。
  但是,就算刘彻如今也没有成为后来那个举言皆成诫律,满朝文武万马齐黯,鸦雀无声的大帝。又何况,她这个新晋才满一年的皇后呢?
  上面还有太皇太后和太后呢!
  太皇太后是亲人,是长辈,更是影响朝政几十年的政治领军人物。她是阿娇在后宫中立足的垫脚石,有她在一日,阿娇的地位稳如磐石,没有人敢动分毫。即便她入宫三年独宠之下,还没有一儿半女,也没有人敢多嘴一句。
  但对壮志凌云、锋芒尽露的刘彻来说,他壮志满怀地定这一年为建元。他是历史上首创年号来纪年的皇帝,他决意做一个锐意改革的新君。然而他无奈地发现一向慈爱的祖母默不作声地掌控着实际的朝政大局,这实在是叫他有点伸展不开拳脚,有点束手束脚。
  世卿世禄的制度加上无为而治的萧归曹随’,朝廷统共剩不下几个空缺。结果太皇太后送来一份任免名单,顾命大臣窦婴送再送来一份保举名册,田汀碜盘笠惨膊迦耸帧#�
  一个朝廷,逢着朝会,下面站满了的不是他的臣子。
  这个皇帝,当的实在有点憋屈。他,需要自己的人才,需要跟他一样决意青史留名的人才。
  但偏偏,祖母明面上并没有干政。更何况,景帝遗诏叫他遇事多请教太皇太后。
  卫绾、王臧,这是景帝给他选定的两个老师,儒道的中坚力量。而国家的王道如今是清静无为的黄老之道,太皇太后出身贫寒,真正的忍饥挨饿过。她了解百姓的生活,所以文帝时她和文帝一起奉行节俭,治天下以“无为而治”、“与民休息”。文景之治”太皇太后太后功不可没。
  太皇太后厌恶官僚主义的儒学,信奉具有平民思想的黄老术,为了迎合她的喜好,窦姓宗族都以《老子》为必读书,而景帝在位时始终不敢重用儒士。
  然而时移事易,不可能永远走同一条路。
  “有为”思想在抬头,在被国家发展所需要。
  太皇太后和刘彻之间并没有利益之争,他们血脉相承,所思所想更是一致,都是为了汉室江山。
  自新年伊始,在丞相卫绾的支持下刘彻诏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以备择优选用。全国为之轰动,天下贫寒学子云集长安,就是贵族子弟也深受触动。
  太皇太后如今只是冷眼看着刘彻折腾呢,她有信心掌控局面,而刘彻又信心百倍能学高祖诏贤良召来他自己的朝廷。阿娇也只能冷眼旁观,她在这个时候凭着理智知道她最应该做的是欢欣鼓舞地支持刘彻,来换取他心中更重的地位。
  为了更好地活着,她对刘彻本就有着功利心。
  但是,眼看着他要狠狠地碰破一次头,阿娇还是心有不忍。
  他逐一接见来应召的士子,亲自策问,问以为政之道。治国方略。常谈到深夜,尚精神抖擞。
  他这般地朝气蓬勃,叫阿娇除了真诚地鼓励他又能做什么?
  到底有些心意难舒,汉朝的强大成就了一个民族的名字,而这来自现在的大帝刘彻。但谁又能想到大帝也不是顺风顺水呢?
  已经二更了,刘彻没有回来。
  她睡不着,凭栏高望。
  不远处走来一队身着重甲的兵士,为首的将领远远地向阿娇俯身行礼。
  是李广,他是景帝病重时急招回来守卫禁宫未央宫的大将。
  汉文帝说他:“惜乎,子不遇时!如令子当高帝时,万户侯岂足道哉!”公孙昆邪也说:“李广才气,天下无双。”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其任右北平郡太守时,匈奴畏服,称之为飞将军,数年不敢来犯。然而“冯唐易老,李广难封”,他终于遇着大帝这个战争霸主时,却屡战败北,迷路自刎。
  后世又有几多为这一代名将惋惜的武将才子,就是阿娇每读到他迷道自尽,孙子李陵投匈奴,李氏族灭,陇西之士居门者皆用为耻时也为他心酸不已。
  她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包括自己的。然而,她不是救世主,她救不了别人,也救不了自己。历史的齿轮一步一步向前滑动着,不管她是挣扎还是顺从,轨迹都会回到写好的程序中。
  她步下望楼,脸带微笑:“将军还请起。将军夙兴夜寐,守卫着未央宫,许多辛苦将军了。”自李广领导未央宫禁军后,阿娇心知名将风采,安心许多。
  李广生的威武不凡,却讷口少言,为人比较沉默。他听了阿娇的夸赞没有起来,俯身更甚:“谢娘娘谬赞。”
  君臣对答,到了这里也就到此为止了。
  阿娇就此回殿了,到了殿内已是将近三更了。海棠服侍着给她宽衣解带时不由就说起了威武的将军李广来:“娘娘,李将军日夜穿着重甲守卫未央宫,与一般兵士无异。宫中上下都佩服的很呢,看到李将军不觉叫婢子想起了婢子的父亲。”
  她兴冲冲地说着李广的威风,后面却越说声音越小,黯然了许多。海棠的父亲在军中当兵,但是无奈换防去了梁国,逢着七国之乱时战死了。
  一个小兵,战死不过换来些许赏金。
  但对于海棠来说,却是永远失去了父亲。她对父亲的印象一直模模糊糊,他在她尚未懂事时就留下在堂邑候候府当管事的母亲和她,想要争一份功名来。
  她没有见过父亲着甲的模样,但是今天威武不凡的李广,不知为何叫她想起了父亲。她心知父亲比不上李广这般的将门虎子,但却不自然地想起了许久没有想起的父亲。
  阿娇握住她的手,心知她为父亲难过。
  海棠却很快就收敛了心神,笑着问阿娇:“娘娘,要再等一下陛下吗?”阿娇摇了摇头,刘彻这些日子总是回来的很晚,去的很早,召见大臣,策问贤良。他一步步试探着太皇太后的底线,然而太皇太后至今没有做任何表示。
  这夜睡的不是很安稳,梦中总被烦扰着,她梦中只觉得脚步一错,几乎要跌倒,一下叫她去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又闭了下眼,来平复内心的跳动。
  她拨开帷帐叫道:“木笔,水。”
  今夜为她守夜的是木笔,然而叫她意外的是等来的是刘彻。他递来一杯****,就像平常海棠木笔她们服侍她一般地将水送到她嘴边。
  阿娇只得一饮而尽,她看着刘彻一身睡服知道他回宫不久。她看了一眼殿内的滴钟,已是丑时二刻了。
  换算成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
  等到刘彻躺到床上时,在黑夜中他抱紧了阿娇低声对她说:“朕回来吵着你了吧,快睡吧。等忙过这段,草长起来了,带你出宫去走走。”
  他第一次说朕是景帝去后,众臣对他俯身行礼。那个时候的他,说起朕来,有些别扭。
  但是,现在即便是私底下,他仍说着朕。
  每一次,都提醒着她,他是汉武帝。提醒着她是陈废后,她慢慢升起的对刘彻莫名的心思就在这个时候又压了下去。
  黑夜中,她不禁侧身去看他。
  他平躺着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阿娇。但是眸子里炽热的星光显出了这位年轻君主的兴奋之心,她轻声说:“陛下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她的声音好似春风温柔地拂在刘彻遐思不已的心上,他回神过来,定了定心神:“今天朕得了个贤才,朕跟他谈的很合。”
  那是一个中年儒士,举止庄重,温文尔雅。很有名士风范,他面对刘彻的策问不慌不忙地抛出了一个主题性的结论,治国莫过于确立国家的统治思想,而这个思想就是儒学。
  他叫董仲舒。
  他的话叫刘彻眼前一亮,说到了刘彻的痒处。
  接着他肯定了以“贵清静而民自定”的黄老学说在汉朝初期经济凋敝、国力衰微的作用,他话锋一转,说:“如今陛下登基,万象更新。过去的已不适用了,当今天下需要的是威服天下,统一国人的意志和行动的思想。而这只有推明孔氏,抑黜百家才能做到。”
  他的一番长谈,如大钟长鸣般敲在刘彻心上。叫刘彻只听得热血沸腾,如蒙知己。
  刘彻把董仲舒安置在公车,叫他把言犹未尽的都写成策论,再与他详议。公车,是汉时的驿馆,属卫尉管领,四方名士来朝皆有公车接待。董仲舒心知皇帝虽然年轻,却充满了雄心和胆识。皇帝此意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是要重用他。
  他所料没错,刘彻深夜回宫仍止不住的思绪飞扬,他揣摩着董仲舒的话反复思量,越想越睡不着。

  ☆、第二十七章 春风得意

  他很高兴,很兴奋。一直说到天光微亮才停下来,他的开心也渲染了阿娇,他一直说,她就一直听。她进宫三年,还是头次看他这么高兴。
  他待她,从来是十足真心。
  但是,她对他。始终多了一份冷然和清醒。
  阿娇心里明白,他的腾飞。太皇太后是会拽住他的翅膀的,外戚之苦他断然不会再受,所以会有“未央神话”卫子夫,会有“倾国又倾城”李夫人李妍,会有握拳展玉的钩戈夫人。
  一念至此,再看到刘彻满脸的意气风发,她的心中就添了几分苦涩。
  她眉心一低,背过身低声道:“陛下,歇一觉吧。”她下了床,站在窗前回眸一笑:“饭要一口一口吃,事不也要一点一点做吗?”她梨涡轻陷,姿貌殊绝,迎着晨光美的叫人心惊。
  他楞了楞,低沉一笑:“娇娇说的对。”他打了个哈欠,睡意如潮水般向他袭来,未几时,便熟睡了。
  他这觉直睡到斜阳西照才醒,只觉得畅快极了。
  在未央宫用过晚膳后,又去见应征的学士。
  初登基的刘彻实在得意极了,得意到完全没有注意到长乐宫隐忍的不快,或者说选择视而不见。
  这次应举者百余人,严助为举首;公孙弘以明于《春秋》中选,为博士;辕固生亦以贤良应征。其余学商鞅、韩非法家之言,操苏秦、张仪纵横之说者,一概罢黜,不予录取。
  叫阿娇意外的是,他称赞不已的董仲舒反而叫他打发去了江都国为国相。她晚间用膳过后,和刘彻对棋手谈时就不免问起了。刘彻头都没有抬:“他嘛,才华是有点,但太狂了。正好,刘非也是个狂人。”
  她稍微怔了一下,历史不是说董仲舒受重用吗?是他哪句话说的刘彻不高兴了吧。
  至于刘非,刘彻一向不待见他。
  无他,比起刘彻来。这个年长他十多岁的兄长更像能完成放马河套的,七国之乱时,刘非才年十五,上书自请击吴。景帝赐非军印,击吴。吴已破,徙王江都,治故吴国,以军功赐天子旗。这么一个军功赫赫偏偏又难寻错处的皇兄,能叫刘彻高兴吗?
  至于董仲舒,前两天刘彻还不住嘴地夸他有国师之才,怎么今天就打发走了?
  她棋下的本来就不好,更何况是跟样样精样样通的刘彻下。没有一小会,就一步错步步错。叫刘彻的黑棋吃了一大片,眼看就要兵败如山倒。
  她耍起了赖来,一抹棋盘。黑子白子叮当当掉落了一地,她撅着嘴说:“都说了不跟你玩,下不过你,就喜欢虐我。”
  大帝初登基来尚还叫一帆风顺,再没有听过半个不字。就是从小伺候他的春陀都是越发恭敬了,更别说海棠木笔她们。
  阿娇这样扫大帝的脸,叫海棠几乎是吓白了脸。
  刘彻站起身来,抖了抖掉在身上的棋子。爽声大笑道:“娇娇说的对,那就不玩了。”他一点都没有生气,叫海棠木笔这些大帝一站起来就跪在地上的松了口气。
  他挥手示意她们都退下去,走到阿娇身边,看她尚还气呼呼跟个小孩犟嘴似地。不觉心中有些好笑,他拦腰抱起她向内室走去,叫阿娇吓的几乎惊呼出声。
  他把她放在榻上,俯身压上去。他温热的气息和一脸灿烂的笑容叫阿娇莫名有些紧张,心跳的她都觉得捂不住就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的脸绯红,叫刘彻忍不住调笑她:“娇娇怎么还跟初嫁时一样啊?”也只有她,还像从前像小时候他没有当太子没有当皇帝一样自在地对他。
  叫刘彻一说,她更不好意思了。是哦,都成婚三年了,肌肤之亲不知道有过多少回了,现在干嘛不好意思啊?
  刘彻并排跟阿娇躺平,两个人一起看着帷帐。新帐子是阿娇的手笔,呃,准确说帐子的顶层是阿娇绣的一大只hellokity,她自己画了图想要一展身手。
  因为绣了一只奇怪的猫,叫绣娘们实在不知道下面的该绣什么,所以这个帐子实在是称得上朴素的。
  刘彻向来是不管这些的,吃的喝的用的穿的这些只要阿娇高兴就行,他从来不发表意见。阿娇给他什么都说好,说可以。叫伺候了刘彻快十年的春陀越来越迷茫陛下的喜好,只能跟着皇后娘娘的行事去猜。
  侍候一个主子,又要从头再来,实在是有点累。
  只有阿娇知道,他实在是懒,对他来说这些不足挂齿的小事怎么都行。明白了这点,她就好像中了毒一样,不断地想要去挑战刘彻的底线。
  就好像刚刚扫落棋子,还是头回。以前的她,大帝日日来,那她就是上班是工作,展现她娇俏可爱的一面。但是自大帝春风得意以来,她越来越近地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她好像一个要溺水的人,在临死前拼命地挣扎。
  她想借着太皇太后的光为所欲为几年,谨慎卑微是被废,嚣张跋扈也是废。那她为什么不顺应历史就变成那个骄纵不可一世的陈后得了?
  也叫大帝难受几年,要知道越往后,哪怕是王太后也左右不了大帝了。
  但是,她有些无奈又有些疲惫。
  或许,他满心想的都是天下,都是他的霸业。
  这些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管她怎么样,他总不会生气。反而会捧场,叫整个未央宫都配合着她胡闹。到这里,她反而没有了折腾的心思。
  她在看hellokity,他在看她。
  他伸出手揽住她,把她舒舒服服地按在怀里后问她:“干嘛心不在焉地,下棋时想什么呢?”
  “想你为什么不用董仲舒。”
  阿娇话一出口,自己就呆了。有时候自以为是在心里应和,嘴上却不觉就说出了口。
  刘彻倒没觉出什么来,汉时的贵族女性有几个不参政议政的?吕后可以说汉室江山有她一半功劳,现在的皇祖母也从来没有避讳过参政。比起皇祖母若有若无地控制着朝政,阿娇一向是他倾诉的地方,她问起什么,从没惹的他不快,也从不叫他多想。
  他当下就没有犹疑地告诉了阿娇:“董仲舒吧,故作惊人之语,想要以此打动朕,有些天真了。”理了理思绪,接着说:“他点出了当前内忧外患所在,有点眼光,但是他不该在朕的面前放肆,所以叫他去磨磨脾气。”
  想必是董仲舒为了引起皇帝的重视,又或者是故作高人风范惹的刘彻不高兴了吧。刘彻不同于祖父父亲,虽然爱才,但不是非你不可。又是少年心性,自然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指手画脚地教育他该怎么做怎么做。
  果然他接着说道:“严助答的比他好,性子也是个干事的性子,朕留他做个中大夫。”
  他踌躇满志地告诉阿娇:“老师建议朕召举贤良,还是挺有用的。用不了几年,朝廷上下就满是可用之才、能用之才了。”他半点没有去想这次的贤良全是出自儒家,正好是信奉黄老的太皇太后的大忌。又或者说,他自信太皇太后并不能把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皇帝怎么样。
  阿娇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扫他的兴,说起太皇太后的不快来呢。她敛了心神,朱唇轻启道:“反正我也不懂,但是从小你就那么聪明,你说什么都对。”
  她私底下还是会偶尔忘记叫他陛下,一如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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