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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_斑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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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为什么好端端地要出宫?还再也不愿意回去了?但是她幼时也是从宫里出来的,是太皇太后亲自挑选为细作的人,从前只知道忠诚于太皇太后,现在自然也只知道忠心于皇后。
  洗漱完,竹歌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卷起衣袖,手腕上长期练武而成的茧分明可见。她抡起斧子劈起院子里向周围农户买来的柴,劈了一地后就开始捡起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廊下,码完再劈。
  而屋内的阿娇正从靠着碗柜的一只装粟米的布袋里拿碗盛出一碗米到盆里,又从水缸里舀水出来淘米,淘好就在烧水的锅里下米了,再盖上锅盖,往灶里再添一把火,只用等着饭熟了。嗯……水应该差不多吧……要是多了两个人只能又吃稀饭……
  不过,穷人家都是喝粥,我们吃稀饭,就不要嫌了对吧。
  阿娇安慰完自己后,麻利地在碗里打上三个蛋,搅拌均匀后转头开始洗盆里的菘菜。
  嗯……这是汉代老百姓过冬的主菜……
  把盐撒在菘菜上,然后排列放整齐,再压紧了,一个月后捞出来晒干,再放回干燥阴凉的坛子中,可久放不坏,汉时称冬菜。竹歌还在秋天就买回来几十斤蔬菜和三个大坛子,又腌又晒,总算趁着下雪前完成了主菜准备。
  腌菜偶尔吃吃还是挺有风味的,但是吃多了真的有点腻。但是没办法,想吃反季节的新鲜蔬菜只有皇宫内院有。
  既然已经变回了普通人,所以阿娇对吃的上面也是从来不挑的。路是自己选的,自由的味道就是这样。
  洗过两遍菘菜后,阿娇攥干水分后放在菜板上切好。再拍一头蒜,切好姜末葱花。从柜里取过一小块昨天晚上就洗干净的肉脯(后世的腊肉),切成末。
  在另一个灶里面也点燃火上,待锅微微烧热,先把腊肉末下锅。嗯,吃着青菜长大的猪,没一会就滋滋冒油了。哪像阿娇后世在家中炒个肉还得先放油,不然就糊锅上了。
  拿木铲轻轻地把肉末堆到一边,把葱姜蒜下锅爆香后再放入菘菜一起翻炒。炒完腊肉炒菘菜干,阿娇勺过一勺猪油进锅化开后一边飞速搅动着蛋液一边下锅。
  不要跟她说什么煎蛋得用植物油,她也想。但是没有,想吃花生油,花生是美洲物种,得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才能慢慢传播开来。菜籽油和大豆油的得到宋代,葵花籽油要等到明代。
  一般人家吃猪油都是省着吃的,能有的吃就别挑了。
  炒好菜,拿出碗筷,摆在卧房里的条案上,叫竹歌进来吃饭。对,虽然房子不小,但是她们活动的主要区域就是厨房和卧室,剩下的三间房,全都算作了杂物间。
  阿娇现在的手艺比起以前就会柿子炒蛋这一国民菜肴是有了质的飞越的,尤其是汉时吃着草料长大的猪,一年下来顶多长到个一百多斤,味道自然就比后世动不动就能好几百斤的饲料猪好吃。
  虽然黄黄的粟米饭没有吃惯了的菰米q弹细腻,但本着吃粗粮有益身心健康,阿娇已经迅速适应了它。就着味道很足的腊肉和煎蛋连吃了两碗饭,竹歌就更不用说了,一早上起来劈柴早饿了。
  吃完饭阿娇洗碗,竹歌则是把水缸挑满。当初就是看中院子里的这口井,不然吃水还得去河里挑。
  今天正好是附近村镇约定俗成赶集的日子,两个人里里外外收拾完一遍换过出门的衣服,锁上院门就出门去了。
  初冬的风就畅快许多,吹得路边枯黄的树木哗啦啦直掉叶子。但天气今天却是难得的晴好,微微的寒意在走了一阵后就没了。和煦的日光晒在身上,呼吸着山中清新的空气,心情愉悦轻松。
  这样平凡的日子对于竹歌来说也是好久都没有过了,年幼时父母双亡,叫大伯母直接就给卖进了宫里好拿钱换独生子的代兵役的钱。幸好入宫后,叫皇后娘娘遴选上了,虽说练武苦了点,但总算过上了能吃饱穿暖的日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羊肉炖萝卜

  后来四处蛰伏,换过各种身份,或为王侯家的歌姬,或为寻常的卖油娘子。但总是有任务在身的,哪得一刻清闲?在诸侯国探听消息时,做梦都得睁着一只眼睛,以防叫诸侯王抓住。
  等到太皇太后薨逝,她们这一辈中的骨干尽数调回长安附近,以备新主子的派遣。竹歌没想到,接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接应照顾新主子。
  但,和新主子在一起生活的日子有一种让她回到幼年时父母还在时的感觉。平常,却又温馨。
  集市上已经人潮涌动了,阿娇还是第一次见着汉代民间的集市,自然觉得新奇极了。她现在只恨手中没有照相机,好留下一点关于汉代时民间集市的资料,拿给历史学家洋洋洒洒就是一篇小一万字的学术论文啊。
  过冬的准备,自然主要还是衣食。虽然阿娇手里不差钱,定做的起皮毛衣服。但为了不鹤立鸡群,她还是同竹歌兴致勃勃地挑了些皮子和棉布,又买了丝线自己回去做。
  吃的话,冬天萧条,能吃的有限。阿娇在一个农妇摊子上买了几尾腊月和六十斤腊猪肉,得,买完这些是什么都不用买了。光拿回去就是个事,这又是乡间,车马不便。
  竹歌轻轻一挑眉,看着付完钱发愁的阿娇,一只手就拎起来。“小姐,还想买什么?”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阿娇看着拎着几十斤东西轻轻松松的竹歌想。
  好吧,那就能再转转了。
  又买了厨房必备的调料,像酱油、盐和醋,米上次一次性买了一百多斤,还剩的有很多。觉得买的差不多的阿娇,在经过灯油摊子的时候,想到这些天因为没有灯油都是天黑睡觉,就又买了十斤灯油。付钱的时候,卖油娘子见阿娇一脸为难之色笑盈盈地一指集市西头:“夫人,那驴驮货,一次一吊钱,就是贵了点。”
  竹歌有心拉住阿娇,心说最多不过百斤的东西于她实在是轻轻松松,但是眼见阿娇勾起了兴趣也就没阻止她了。
  顺着卖油娘子指的方向,走到西头,果然见几个壮硕的妇人正守着十几头驴。见阿娇来,迎上来你争我抢地介绍起自家的优势来。虽说来集市的大都舍不得这个钱,但是碰着路远又备年货的要用驴子驮货的还是不少的。一吊钱,赶上一户普通人家半个月的花销了。
  最后阿娇这桩生意到底叫最热情嗓门最大的中年妇人给抢了过去,她不由分说地拿过阿娇手里的布往驴身上放上。
  谁驮都一样,阿娇是无所谓,她爽快地付钱完。又叫竹歌也把东西放上,叫妇人牵着驴跟在身后。
  没有后顾之忧的阿娇又买四十斤芦菔(也就是现在的萝卜),这个不用腌也能存放很久。炒着吃、炖汤都是不错的选择。转来转去,遇着有人领子野兔过去,阿娇这才知道还有还有卖猎物的摊子。
  卖的有野兔、野山羊和一些阿娇也说不出名字的野味。
  嗯……这个可以买一点……
  激发了购买欲的阿娇,拉过懂行的竹歌细细地挑起来。萝卜羊肉汤?不错,而且冬天嘛,多买一点,也不会坏。
  抱着这样的心理,阿娇又乱七八糟地买了一堆,最后还真的没有浪费那一吊钱。到了家里,妇人帮着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抬进去才牵着驴走了。
  阿娇在屋里一边和竹歌把买来的东西归置收拾,一边好奇地问:“竹歌,怎么集市上卖东西的全是妇人啊?”不是说古代都封建嘛,女人不应该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
  邻居牛家妇人就是这样,在家做法洗涮,喂养家畜。阿娇还以为汉代的妇人都是这样,结果一去集市清一色的全是妇人。
  竹歌在厨下正在收拾阿娇买来的山羊肉,闻言噗嗤笑了。“我的好小姐啊,做生意可不就是女人吗?”
  听竹歌一解释,阿娇才知道在汉时做生意是最叫人瞧不起的。士农工商,商业排在最后。而正因为这样,才叫女人出去做生意,因为男人都不愿意丢这个脸。
  这个逻辑思维,阿娇也不知道是说他们开放还是封建。
  把七零八碎的东西放好后,阿娇叫竹歌去村里的木匠家打几样东西。一个是炕桌,一个是浴盆。
  天是越去越冷了,阿娇觉得以后她们吃饭和做衣服这些日常活动都得在炕上进行。条案高度是有了,但是太窄了,再宽一些就好了。
  至于浴盆,一般人家用的是一个能坐下一个人的大木盆,汉代叫“沐盘”,但是天气越来越冷,阿娇实在是不能再忍了。所以对于浴盆的描述就是半人高的沐盘,本来还是阿娇亲自去说的好,但她实在不想去别人家了。
  上次牛家人来,也只是寒暄了两句就走了。等后来慢慢熟起来,去了他们家串门,在他们家见着了刷新三观的厕所。
  汉代民间的厕所基本上就是后世落后点的农村惯用的蹲坑,这也没什么。阿娇已经适应过来了,她们家就是这样的厕所,不过是独起一间小屋。
  到了牛家阿娇竟然发现他们家还有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要知道汉代住高楼的都是王公贵族。
  好奇心害死猫,这个话真的是没错的。她凑近看了才知道,一楼是猪圈,这也没什么。但是关键是二楼是厕所,人的粪便可直接排到下面的猪圈中,给猪当饲料。
  看明白的阿娇恶心的够呛,但还是忍到回去才吐。每每一想到这个,连猪肉都吃不下去。后面买的腊肉是这附近一家专门养猪的,阿娇眼见着他们天天把猪赶出来吃草,又叫竹歌去买肉时看过了他们家的厕所才放心。
  条件所致,也不能说什么。
  但是阿娇还是因为这打消了别人家串门的念头,等竹歌出门后,阿娇开始做晚饭。
  一般人就吃两顿,她和竹歌一般是下午三四点吃。
  淘米煮上饭后,阿娇选了两个白白嫩嫩的萝卜,削皮后切成块,在锅里烧滚水后把萝卜块略焯一下,在锅里放油预热后,爆香葱、姜、桂皮、大料、花椒,放入竹歌切好的山羊肉翻炒,肉香四溢。
  炒的微黄冒油后加水烧开煮半个小时,加萝卜块加盐,继续炖。水蒸气砰砰都顶着锅盖,萝卜的清甜夹着羊肉的膻味直往鼻子里钻。
  做完这些,阿娇想着竹歌怎么一去这么久,起身推开院门张望。远远地就看见一个轻盈灵动的身影正走来,由于常年习武的关系,竹歌虽然年届三十了,但还如少女般。
  “小姐,我照你说的跟木匠说了,不过,得等半个月。”
  这个阿娇有心理准备,也没当回事。却不料竹歌进了门后还有下文:“小姐,过两天官府要来收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子之威

  阿娇乍一听官府,心还是跳漏了半拍,不过想到年末正是收税时,而对于身份造假在宫中也早做好了准备。大可以光明正大的见衙役,也就放下心来了。
  竹歌说过后也蛮没有当回事,她不像阿娇两世还是头次违法乱纪,这样的事于她就是喝凉水一样平常。更何况最后一次和宫里联系时,已经把娘娘同她的户籍和过所全都办好了。
  竹歌一边把厚毛衣服解下来挂上,一边笑着往厨下走。“小姐,好香啊。”羊肉汤的鲜香和着萝卜的清甜熬出来的香味氤氲了满屋,引得人不由就往厨下去看看。
  “嗯,我用你切好的山羊肉炖的萝卜。冬天了吃点羊肉,补气血,又能御寒气,还能……”阿娇跟在后面进去,忽然想到从前宫中每到冬天她都要带着刘彻喝一段日子的当归生姜羊肉汤,喝的他老说天天手脚暖和的都不用地暖了。
  阿娇想到刘彻心里蓦然一滞,没说完的话也就卡在那了。竹歌心思玲珑,却只当不知,一把揭开锅盖,热腾腾的热气裹着浓郁的香味砰地一下散出来,糊了竹歌一脸水雾,锅里乳白色的汤正咕嘟嘟冒着泡,羊肉和萝卜都炖的满锅乱跑。
  竹歌从碗柜里取出一只灰白色的陶瓷盆把羊肉炖萝卜盛出来,再往锅里添了一瓢水。阿娇便去盛饭拿碗筷到食案上去,两个人相对而坐。
  南窗下的小食案上堆满了满桌阳光,光影下陶瓷盆里羊肉炖萝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两个人都累了一天,映着温煦的日光享用起晚餐来。
  阿娇取过勺先盛了小半碗汤,?羊肉的鲜味和萝卜独有的带着冬味的清香已经完全入到汤里了,热乎乎有些烫嘴,滚过嗓子滑进胃一下就腾起热乎乎的温度来。温度刚刚好,所以阿娇捧起碗小口小口,却没有间断地把汤一鼓作气全喝了,鲜得烫心,热得暖胃,实在是舒服极了,畅快极了。
  阿娇的鼻尖已经微微冒起了汗,她放下汤碗,就着粟米饭开始吃肉和萝卜。野山羊经年累月地攀行山谷,肉质自然格外地鲜嫩细腻。所以羊肉即便是炖过了也没有老,还是嫩的叫人想咬舌头,羊肉微微的膻味浸入了萝卜的清甜叫肥瘦相当的肉吃起来半点腻味都没有。
  至于萝卜则更美味了,一咬就溢出满嘴的的香味来,滑嫩可口到几乎可以媲美豆腐了。
  两个人还是一大清早吃过饭的,这一天下来也没得空闲。饿极了的胃再碰上这样特意为冬日准备的美食自然是胃口大开,偶尔有些许交流都是些无意义的赞叹萝卜甜羊肉嫩的话。
  小半锅羊肉炖萝卜叫她们吃的干干净净,就连粟米饭都没有剩下。吃过饭后,两个人配合默契,收拾完碗筷后,一个刷锅一个洗碗,再又往煮饭的锅里倒上半锅水,加上一大把火,等着一会用来洗漱。
  阿娇进了卧房伸手往炕上一摸,已经微微冒起热气了。她脱掉鞋袜,上炕把叠起来的被子铺上。竹歌拿来今天在集市上买的布匹和毛皮,两个人趁着下午光线还好,做起了针线活。
  阿娇裁剪衣服不在行,但飞针走线还是可以胜任的。所以她就专心靠着窗针脚细密地描着边,这种流水线的活儿很快叫她跑了神。
  从前在宫里时,做一件最普通的襦裙都得叫四五个绣功最好的绣娘,花一个月的时间细细地绣上华美繁复的花纹。即便这样费心费力,到了下季也就是旧裙子了。
  汉室就是再节俭,也没有叫皇后穿旧衣服的道理。
  所以,有很多衣服阿娇甚至只穿了一次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论锦衣玉食,恐怕难找出几个比过皇后的了。
  但她还是渐渐地不快乐起来,她一天天地被宫内沉重的气氛压弯腰。但还是为了刘彻勉力支撑着,都是帝王心深不可测,但是最起码他给她的是这世间最温暖最炙热的爱。
  只是,谁能想得到呢?
  有一天她会杀了他的舅舅,甚至差点没有忍住杀了他的母亲呢?
  景帝舅舅临终前的殷切嘱托恍若眼前,刘彻英气勃发的眉眼也在她跟前晃动。阿娇终于还是忍下来了,或许一部分还因为她也想到了从前还小时许多温暖的旧事,那个时候还叫王太后一声舅母。又或许,还因为她不想叫昱儿看到自己的母亲杀死自己的祖母,即便这个祖母并不欢迎他。
  到了这步田地,纵使当初万般爱恋,也回不去了。
  她面对不了王太后,也面对不了刘彻,她就只能走。
  阿娇从前总想为什么这天底下有这么多不能说出口的心结?但这一刻,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因为说与不说,已经不能改变结局了。
  但是她在这静谧的下午时分,天地静得仿佛可以听见寒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心却不能安定下来了。忍不住想海棠好不好?雪狮子好不好?椒房殿中的众人好不好?刘彻好不好?
  答案自然是不太好,椒房殿自刘彻对外宣称阿娇病了之后,就没有断过药香味。熏的怏怏不乐的雪狮子在马厩里都想破口大骂了,但是它连动都懒得动。小冬子一天到晚守着它,雪狮子心情沉闷后最难受的就算他了。
  虽然不是他的马,雪狮子平素最喜欢的也不是他,但小冬子还是把雪狮子当做他最重要的朋友。
  对,朋友,他一直坚信雪狮子能听懂他的话。
  小冬子现在就正趴在门上对雪狮子嘀咕着:“雪狮子啊,活祖宗啊,你就欢快点,叫陛下来了椒房殿也能高兴点。不然……”不然,日子久了,真把他们娘娘给忘了怎么办。
  陛下说的娘娘在宫中养病,只有椒房殿中的人心里最清楚也最难受。娘娘不在了,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还有活路吗?
  但是谁敢说?没人敢说的。
  他叹了口气,跟雪狮子一起蔫吧起来。
  几年的时光已经叫小冬子抽条,长的高高瘦瘦起来了。杨得意总说他吃什么都不长肉,跟只瘦狗一样,看来从前当过狗监的经历是牢牢镌刻在他记忆里。
  想到师傅,小冬子皱起了眉头。因为杨得意这段日子总是有点神神秘秘,小冬子有几次见到从前那个漂亮的像朵花一样的少年来找师傅,但似乎每一次都是不欢而散。
  小冬子知道师傅不喜欢别人问起他以前的事,所以他就是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
  秋水般的夕阳像轻纱绚丽着黄昏时分的庭院,小冬子见雪狮子没有要出来遛遛的愿望,只得给它添足了水料下来。
  海棠几个正在殿内给皇后做衣裳,见小冬子进来忙问他:“陛下今天过来吗?”
  皇后的侍女中,也就只有海棠知道皇后不是真死了,但是保险起见,阿娇并没有告诉她任何详细的情形。
  不是信不过海棠,而是为了海棠的安全。不知道,也就什么事都牵连不到她身上。但是她还是着急,陛下似乎已经很肯定娘娘是逃遁出宫去的,软硬兼施地问过了她好几回话。
  见海棠实在不像知道什么,才放过了她。但海棠心里却像着了火一样地发起慌来,也不知道娘娘好不好?陛下都找不到娘娘,也不知道娘娘到底是安全了还是哪里受伤了?
  她静不下来,就给娘娘做衣裳。娘娘从小时候就特别喜欢她做的东西,什么都喜欢。玉兰她们也跟着她做,从八月娘娘不在了到现在已经做出了一季的衣服来了。
  陛下三不五时地还是会来椒房殿,只是总歇在偏殿。海棠每每就盼着陛下来,盼着他哪天来的时候扬起笑,那就说明娘娘还好好的。但是日子久了,又怕他来,怕见陛下那双精神奕奕却失了灵魂的眸子,怕还是没有找到娘娘。
  小冬子轻轻摇了摇头,说:“大概是不来了,往天要来早就通知过来了。”
  海棠没有再说话了,只专心往布料上使劲,心下滋味难测。
  殿中又静下来了,针线穿过蜀绣的声音错落可闻。
  而刘彻正宣室殿中见张汤,他神情冷峻,见不出喜怒来,他似乎正在一步步变得更像皇帝,更像孤家寡人的皇帝。
  张汤跪坐在下首,他声音肃然,正向刘彻禀报着最近的进展。“陛下,臣在邯郸、临淄、陶、睢阳、寿春、洛阳等地严加搜寻,对出入城门的年轻女子多加注意,梳理街道,盘查新来人口。尤其是持符信进城的女子,不论年纪,全都盘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了。
  没有半点阿娇的消息,她就像泥沉大海一样,消失的杳无踪影。就连馆陶都已经算是接受了事实,还进宫来劝刘彻。但是刘彻还是不信,在经历过最初漫无边际的悲恸后,他好不容易在这黑暗中抓寻到了一抹亮光,他不能放弃。
  年轻帝王静静地听着张汤的回禀,脸上神情还是纹丝不动,只有眸中几乎跳出来点燃宣室的火焰,说明了他很不高兴。
  魏其候窦婴以顾命大臣和皇后外戚的双重身份,理所应当地在武安侯死后继任丞相,但却对丝毫没有骄矜,在天子面前谦卑有礼。他尚且如此,满朝文武谁又能腰杆子比魏其候还硬呢?
  武安侯人去势败,提拔起来的几波人叫风浪早不知道卷到哪去了。这其中也不是没有能把武安侯一派笼络到一块的,如堪有丞相之才的御史大夫韩安国。天子本来有意擢升他为太尉,但他摔倒了腿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多少人为韩安国扼腕而叹,只有躺在榻上的韩安国隐隐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他不知道皇后与武安侯的恩怨,但就从亲舅舅暴病而亡,天子没有追查之心不说,对武安侯家人也只是淡淡。(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和谐官民

  这是武安侯的猖狂终于惹急了天子,相权再大那也是皇权给的。韩安国心知自己和武安侯过从甚密,一狠心就自己把腿给摔断了。
  至此,满朝再找不出来一个可以卡着天子给天子添堵的权臣来,天子威严日隆。
  所以,天子凛然一眼,就已经叫张汤惊得冷汗直冒了。从前王恢坏了陛下的第一次匈奴作战,陛下盛怒难止,当场就要杀了王恢,是皇后救下了他。但,现在能叫天子消气的皇后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张汤稳住了心神,在天子的逼视中缓缓而谈。“陛下,臣在想,或许从前我们的思路错了。娘娘或许就兵行险招,还在这长安城附近。”
  天子眯起眼,手敲击着条案,眉头轻轻一挑,示意他再说。
  张汤心里对于皇后生死始终是存着猜疑的,皇后没有道理走,就是再大的事都不值得她撇开皇后的身份一走了之。
  而且怎么走呢?馆陶公主不会帮她,魏其候也不会。至于皇后身边的亲信,就更不会了,一来这是掉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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