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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_斑之-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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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晚,她们下楼来要了一炉烤饼和三碗羊杂汤。才见竹歌从后院转来,三个人都累了也饿了。
  用过饭后便上楼去歇息,出门在外,为了安全起见。阿娇同竹歌睡一间,雪舞就睡在隔壁。
  这夜阿娇睡的很不安慰,梦中似乎总有一个幽幽怨怨的声音在她耳边似是欣慰又似是哀怨,追着她不停地说“你终于来了。”
  一觉醒来,阿娇只觉得疲惫极了,似乎梦中叫人追了一夜似地。眼角下黑了一片,竹歌一边打水来给阿娇洗漱,一边奇道:“小姐,你原来也没有认床的毛病啊。昨天没有睡好吗?”
  阿娇一双眼熬的通红吓人,她轻轻摇了摇头。心中说不出的不安,上次这样从心底冒发起这样渗人的感觉是去平阳府中。
  那次,是见到了卫子夫。
  可是,这次能是什么呢?
  想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到此去茂陵路上能有什么人事对陈后起到影响的。
  话虽如此,到底蔫吧下来。早饭不过用了半碗粥就放了碗,再也吃不下了。
  竹歌见她这样,便向店主买了些干粮,又把水罐灌满了开水。才低低对雪舞解释道:“小姐只怕是认床,昨夜没有睡好。今天我驾车,上了车你多照顾着小姐,叫她睡会。”
  用过早饭,套上了马,三个人又重新赶路。
  隆冬的雪面叫路人和车马来回走过后,泥泞不说,许多地方还结上了冰。幸好马是老马,竹歌也于驾车很有经验。
  出了骊山,道路久无人至,雪花像厚被覆盖,马蹄车轮过处很有几分减震。
  雪舞比阿娇年纪小上好几岁,但却很会照顾人。上了车见阿娇心绪低沉,便故意捡了这些年的趣闻轶事同阿娇说起。
  阿娇强压下心中翻腾起来的不安,沉下心听雪舞说。竟也渐渐听下去了,雪舞见她愿意听,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说的绘声绘色。
  ********
  春陀这天早上起来,服侍刘彻用过早膳后。
  正站在辇前,预备去宣室殿。
  刘彻微微扫了他一眼,淡淡地提醒他:“去吧,免得夜长梦多。”春陀一凛,却只是恭恭敬敬地应了句诺。
  杨得意,这是活不了了。
  春陀心下难免浮出几分兔死狐悲的伤感来,他转身便往掖庭去。
  洁白的雪,叫人来回踩过后。便由这世间最素洁的,便成了最污秽的。春陀一路行来,愈走愈泥泞。他也不在意叫泥水溅污了鞋面裤脚,到得关杨得意的囚房才停下,叫随行的宫人开门。
  而后,挥退他们,独自走了进去。
  房内潮湿阴冷,光线昏暗。杨得意坐的笔直,听见人来了也不以为意,连头也没有转过来。
  “陛下叫我来送你一程。”春陀清了清嗓,叹气说道。
  杨得意听得这熟悉的生意,才乍然回首。
  他望着地上盘中的匕首、毒药同三尺白绫,眼中了然,冲春陀轻轻颔首,起身倒了杯毒酒就要一饮而尽。
  春陀似有不忍,开口问他道:“你杨得意明明知道不可能成事,陛下的喜好你多少了解一点。为什么还?”
  杨得意只顿了一下手,却没有回答,一饮而尽。
  须时,毒酒发作。杨得意颓然倒地,浑身抽搐着。却还没有死去,低低呢喃着什么。
  身体渐渐发沉,又一点点浮起来。
  幻影在眼前走马灯似地转来转去时,杨得意似乎看见了少年时的自己,第一次怯怯走进了白虎殿。
  一个白衣少年正在廊下吹着陨逗弄着一群小狗,见他进来,灿烂笑道:“我叫李延年,你来的事昨天就有人来说过了。来吧,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他还是怯怯,或者说叫叫廊下卧着的一只大狗吓的怯怯。
  少年走了几步,没听见他跟上来。回身笑道:“来吧,别怕,它们都特别乖。”
  杨得意忘不了,这一回眸间谈笑,胜却无数明光。
  他最后的意识渐渐模糊,直至消失。
  春陀静静地等在一边,等他咽气后才带着怜悯上去轻合上他带着笑的双眼。哀声说:“去吧,兄弟,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他起身,推开门,对宫人说:“烧了。”
  越走越高,也就越走越冷。走到现在这样最高处,没得走的时候,朋友就越来越少了。
  不是他要斗人家,就是人家要斗他。
  像杨得意这样够聪明,又绝对不会威胁到他的人,也没了。
  春陀对自己叹了口气,转到一墙之隔的隔壁。这里面的情形就没那么干脆果断了,李季正拼命挣扎着,左右的宫人正尽量往他口中倒毒酒。
  春陀进去后,轻笑了一声,示意宫人们放开李季。
  李季是认得春陀的,他一见春陀眼中迸发出求生的希望来,踉跄着跪下。拼命向春陀磕头,喉咙早叫硬扒开灌了一瓢滚油,烫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呜呜咽咽地乞求着。
  春陀有些好笑,却又一下了悟。也就是这样的人,难怪到底成不了事。
  春陀看也没有看他,嘲讽地说:“安安心心上路吧,看看来生能不能争得过我吧。”一招手,宫人们又涌上来,去扒开他的嘴喂酒。
  李季眸中闪着惶恐不安的光芒,身体激发起从未有过的力量,几个人竟难以将他制住。
  春陀很看不过眼,终于不耐烦起来,上前痛快地给了他一刀。
  鲜血溅了春陀一身,他也不以为意,附在李季耳旁幽冷说了他在人世间能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忘了告诉你,你哥哥李延年昨天就死在上林苑了。”
  李季裹着剧痛和震惊,终于轰然倒地。
  这一天,本该对阿娇是意义深远的。
  因为倾国倾城的李夫人和李氏家族,刚刚走上历史舞台,便被推搡下去,没能激起一点浪花。
  或许,原本也该是如此。
  只是人意有心模糊了历史。(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陈后病危

  梦,趁夜而来,将明离去。
  梦境再梦,终究只是一场虚幻。张开眼就会破碎,像流星陨落天际。甚至会在苏醒的瞬间忘记它的模样,抑或记起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梦,究竟是意识的一次旅行还是真实的再现,于现实生活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可言。
  所以拼不齐,也就算了。
  阿娇从小到大几乎不怎么做梦,那些短暂的缥缈的华丽灿烂的梦境于她似乎没有缘分。她做过的屈指可数的梦,总是叫她梦醒后心间升起无穷的苍凉落寞。
  阿娇颓唐地躺在紫檀嵌螺钿榻上,抬头望着像轻烟薄雾般垂下来的绣满云纹的床幔。长长地叹了口气,微侧过身望向榻前的紫檀边座嵌玉石花卉宝座屏风
  这里她来过,这里是长门。
  她明明应该在去茂陵的路上。那么,现在又是在梦间吗?
  阿娇不禁苦笑起来,她的梦境实在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之感。虽然错乱无序,但是很显然说的是本来的陈后,只是为什么还要再让她来看一次呢?
  她微微使劲,想撑坐起来。却发现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喉间更是忍不住疼痒剧烈咳嗽起来。
  阿娇几乎觉得心都要咳出来,胸腔间更是被撕扯的疼痛蔓延不止,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海棠匆匆跑进来,见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忙把她扶坐起来,给她轻轻拍着背顺气。又去鎏金铜炉上倒了一杯温开水,递到阿娇嘴边。
  好容易等顺过点气来了,阿娇轻轻地抿下一口水。还未来得及咽下去,又一阵咳嗽席卷过来,叫她呛的泪眼迷蒙。
  海棠连忙放下水,手忙脚乱地给她轻轻顺着气。
  而阿娇靠在榻上,捂着火燎燎的胸腹。竟然在这疼痛中揶揄地想,破风箱,这身体真像一个四处露风的破风箱。
  “噗”地一声,一口乌黑的淤血如一朵黑玫瑰一样绽放在锦被上。甜腥在喉间蔓延,阿娇却觉得舒服了许多。
  海棠心疼的紧紧抱住她,呢喃道:“娘娘,娘娘……”
  眼见海棠心疼却没有震惊,阿娇就知道这是常事了。阿娇轻咧开嘴,想要安慰一下从小大大始终如姐姐一样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海棠。
  却无奈地发现,这身体太弱了,弱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累,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几乎耗尽了所剩不多的精神,困倦像潮水一般向她袭来。海棠见状轻轻地把她扶着躺下来,为她盖好被子。
  阿娇朦胧中似乎看见海棠泪痕满面,憔悴神伤。她有心对海棠轻轻笑一下,却在挨着枕头的一瞬间马上就堕入黑暗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阿娇几乎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时间似乎静止了,又仿佛在如河水般缓缓地流动着。
  她站在黑暗中,风声在她耳边呼啸着。
  她轻轻地迎着风,几乎觉得自己也化成了一缕混沌初开时的风。
  人说人是万物之灵,又怎么知道做风的快乐呢?
  倒不如风华燃尽指尖砂,爱恨情仇都作罢。
  意识一点点地溶解点,眼看就要化为虚无。
  忽然一抹璀璨的白芒照耀开了这片虚空,阿娇下意识地用手去挡这炽亮的光芒。却惊恐地在指缝间看清自己竟然置身在漫无边际翻滚而去的墨河中。
  而她齐肩之下已经尽数淹没在之下,正在一点点地溶解点,没有半点疼痛。
  她明媚一笑,缓缓合上双眸,正待放任自己沉沦下去。却转瞬间身不由己地倏然睁开眼睛,对上跪在榻边的海棠哭的红肿的双眸。
  海棠见阿娇醒来,喜极而泣:“娘娘,娘娘,你可吓死婢子了。”
  原来还是梦,梦中梦。
  阿娇释然,上次来长门也是这样一梦叠一梦。环环相扣间,她几乎已经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现实了。
  她的目光透过海棠,望向海棠身后跪了一地的宫人。面孔都生的紧,脸上更是流露中无穷的惶恐之色。
  阿娇有些迷惘,上次梦回长门时。陈后身边冷冷清清,所伴在身边的不过海棠同小冬子,其余仆役等闲是到不得身边的。
  海棠泪痕未干地起身,回头不过扫了跪地的众人一眼。她们便会意,默然倒退出去,作鸟兽散。
  海棠背对着她微微抽泣着,但是很快她就遏制住了难过。回身蹲下来,轻轻地给她掖好被。柔声道:“娘娘,您先歇一歇,海棠去拿侍医开的药方。”
  侍医,即汉代对于宫廷良医的称呼。
  阿娇微微眨眼,海棠便起身盈盈而去。
  太皇太后在时曾豁达地说,眼不能视物后,别的触感反而异常地灵敏起来。阿娇原以为老人家是熟能生巧,日子久了摸索习惯了。
  却原来,真的有这么一说。
  就好像她现在,病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偏殿里海棠和侍医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却清清楚楚地传到她耳朵里来。
  “娘娘已经油尽灯枯了,至多熬不过今天晚上了。”
  良久的沉默中,阿娇几乎可以听见海棠牙齿打着寒战的声音。
  海棠终于说话了,“梁侍医,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的声音绝望处又掺杂着叫人不能拒绝的希望。
  侍医没有回答她,但阿娇在海棠紧随其至痛苦的哭声中知道了答案。
  侍医,对海棠摇了头,也对阿娇摇了头。
  她,已经没救了。
  但这在陈后吐血摔碎玉佩的时候,这一切就注定了不是吗?这于她,是解脱,是幸福。
  生在阴间有散场,死归地府又何妨。
  海棠在殿外迟疑了许久,才黯然地转进来。她不敢看阿娇的眼睛,低着头在殿内忙活着。
  海棠既然不想说,阿娇自然也不会去问她实情。她只是始终用温暖的眼神看着海棠,把她的眉眼细细地刻进脑海里。
  没过一会,一个宫人到了殿边跪下,轻轻唤海棠。海棠回身看了阿娇一眼,见阿娇对她微微颔首才出去。
  海棠很快就进来了,她拧着衣角犹疑许久,终于小心地看向阿娇问道:“娘娘,陛下来昭阳殿了。”
  昭阳殿?
  这不是长门吗?
  海棠见阿娇微微皱眉,小心翼翼地说:“娘娘,昌邑王殿下也来了。”
  昌邑王?刘髆?
  这不是汉武帝的第五子吗?跟她有什么关系?
  阿娇心中不解,想开口问海棠。无奈喉间发涩,荷荷而动,说出来的连自己都听不清。
  海棠深呼吸一口气,咬着嘴唇站起身,故作风轻云淡地说:“娘娘,您累就歇着吧,明天再叫殿下来看您也是一样的。”
  阿娇终于挣扎出了一点力气,她轻轻地对海棠摇头。
  海棠长出了一口气,含泪笑着点了下头,退了下去。
  生死之外,再无大事。
  而现在就连生死都能放下了,又有什么人不能见呢?
  阿娇安静地躺在榻上,听着由远至近错乱的脚步声。
  她自小就能在脚步声的轻重缓急之间,分清来人是谁。刘彻的脚步声从来都是那么沉稳,充满了自信,看来他的确来了。
  这里的刘彻,会是什么样子呢?她不无期待地想。
  而这之外,似乎还有一个孩子的脚步声。
  阿娇竟然丝毫不觉得陌生,反而在听到孩子的脚步声后,心间温热一片。
  这样油然而生的亲切之感,叫她整颗心都温柔甜蜜起来。这个孩子,究竟和陈后有什么关系呢?
  阿娇的疑问,在孩子跑进来又规规矩矩行礼的瞬间得到了解答,他亲亲热热地叫她“母妃。”
  啊?母妃?不应该是母后吗?
  不不不,陈后现在已经被废了。
  不不不,被废后就已经再也不是刘彻的妃嫔了啊。
  不不不,最重点的是怎么会有孩子叫她母妃?
  阿娇心如乱麻,在一片理不清剪还乱的思绪中,望向孩子抬起头的眼神却不禁温暖和微微惊诧起来。
  刘髆不过垂髫之年,一张小脸上满是一团稚气。一双像极了阿娇的桃花眼上,浓密卷曲的似羽扇般微微翘起。
  他几乎就是她的翻版,这才是最叫阿娇惊诧的地方。
  难怪,刘髆叫她母妃。
  他是陈后的儿子。
  阿娇水光漫眼,几乎哭出来。
  甜蜜哀伤混杂间,她听见自己低低的声音。那样地疲倦,又那样地温柔。“髆儿,出去叫海棠给你拿点心吃。母妃有话同你父皇说。”短短几句话说完,几乎叫她喘不上气。但在孩子面前,她不肯表露自己的衰弱,冗自咬牙坚持着。
  刘髆不舍地看她一眼,见她目光坚定。膝行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甜甜地说:“母妃,那过一会再叫髆儿进来好吗?髆儿有好多话想跟母妃说。”
  孩子的声音充满了哀求,阿娇心下一涩,泪水几乎夺眶而出。但是孩子面前,她到底只是盈盈轻笑,点了点头。
  刘髆便乖巧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殿门。
  阿娇这才挪出空来去看站在窗边许久的刘彻,他还是那个样子。英武落拓,孤傲清冷,像极了帝王该有的模样。
  比之阿娇所遇的总是温暖对她笑着的刘彻,这个周身幽冷的才更像是汉武大帝。
  阿娇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不无揶揄地想。
  他倏然转身,阿娇来不及闪避,正好和他目光相接。
  他哭了,微红的双眼很明显是哭过了。
  看来他知道了陈后已然油尽灯枯命不久矣的事实。
  看来,他也是难过的,哪怕他以巫蛊之名把她废居长门宫。
  只是年少时,执手走过的那些落满阳光和笑容的日子,除了陈后再也没有人能给她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原来,她才是李夫人

  后来者,都再不能和他并肩而立,始终要落后他半个脚步。
  只有陈后,她的高傲浑然天成,她始终站在最高处俯瞰着天下,她有这个绝代风华的资本和自信。
  陈后,足够好。只是,人本就是得陇望蜀的。
  又或许,正如张爱玲所说。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而陈后就是刘彻心间灿烈炙热的红玫瑰,爱她时就连她的刺都显得分外可爱。但到底新政的破灭叫他在又是妻子又是恩人的陈后面前,感觉到了一丝腻烦。
  他想,他本该是别人的天。
  于是就有了温柔到骨子里的白玫瑰,卫子夫。
  这朵白玫瑰只管仰头看着他,目光中满是钦慕。
  于是他一步步地扶起卫子夫,扶起卫家人。
  但是人性就是这样的复杂与卑劣,他尝够了温柔后。忽然醒悟过来,能在这最高处陪着他的,还是只有红玫瑰。
  天底下的女子,真真正正能在灵魂上敢和他相等的,只有陈阿娇。
  可是,太迟了,她已经要死了。
  阿娇蓦然生出几分由衷的快意来,于是,她明媚一笑。
  一如,从前少女时。夕阳将落时,她提起华丽的裙摆临上车前,对身后的刘彻回眸一笑。
  风寂寞的在时光里穿行,时光经年地侵蚀着年轻的心,却还是没有能带走她如此纯真的一笑。
  明明只是一眼间,却把什么话都说尽了。
  阿娇轻轻地合上眼帘,听见自己说:“陛下,我死后把我葬在霸陵。”
  她看向他的眸光再也不像旧日那样充满了光彩,甚至连怨恨也没有了。这样的目光冰冷陌生,带着刺,扎在他的心头间。
  她的话清清淡淡,却是掷地有声。
  刘彻冒雪而来,终于得见她。所得到的就是她油尽灯枯的消息和现在的临终嘱咐。他只觉周身浸在冰水之中,一寸寸冻的他生疼。
  为帝,他自觉做出了千秋功绩来。但到底,在阿娇面前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他灼热的眸中终于又滚下泪来。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原谅?怎么原谅呢?
  阿娇心中涌进无数戾气,她听见自己猝然冷笑道:“难道你要我以妃礼同你葬在一起吗?陛下?”
  她的冷笑声像一柄利刃,划过他的心头。
  刘彻闭起眼,终于妥协道:“行,朕依你。”
  他喉咙间哽咽着泪水,许久才又道:“阿娇,能不能好好地叫朕看看你?”
  听到他说,阿娇这才恍然过来,原来不知何时,她竟把自己罩在了被间。她冷然一笑,没有答话。
  刘彻却难得地哀求起来,字字恳切:“娇娇,再让我见你一次,就一次。”
  阿娇还是没有应他,良久,他终于低低说:“你放心,朕一定会照顾好髆儿。”
  这句话,仿佛又激发出了阿娇最后的怒气。她低低地嘲讽道:“那是陛下的儿子,用不着看我的面子。”
  刘彻叫她这句诛心的话打在胸口,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阿娇却已经下了逐客令。“陛下,我累了,我们就此别过。”
  他剧震之下捂着胸口,看向蒙着被的阿娇。面色苍白,宛如窗外大盛的雪光。
  这是最后一面,谁都清楚这是最后一面。
  她到底到死都不愿意原谅他。
  檀木镂空窗格透射进一殿清冷的光影,他长身只立在殿中。眉目间英武逼人,他眸中懊悔、痛苦混作一起,终于轻轻地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伴着他离去的脚步声,把这些年的爱恨情仇,一起埋在这个沉静的下午了。
  脚步声彻底消失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压抑不住自己,低低地哭了起来。
  阿娇说不清现在究竟是自己在哭,还是陈后在哭。就好像她同刘彻的问答,她也分不清是她在说还是陈后在说。
  或许,正如这次在长门宫中一样。她经历着陈后的往事,为她的喜怒哀悲而牵动心弦。
  阿娇挣脱不开,也不想挣开。陈后与她,天然地也存在着一种亲切,她想全身心地感受她所有的情绪。
  阿娇一点点地把自己的意识淡没,恍惚间,她感受到了另一缕意识的强大。
  眸中的泪光渐渐止住,苦涩悲戚的心绪却未得一点纾解。她听到心底有声音在轻叹,这声音哀伤极了。
  终于,她拼尽了所有的力气勉强坐起来下榻。一阵天旋地转间,她死死地咬牙支撑着,才没叫自己跌回榻上。
  阿娇不知道陈后想干什么,但是她决不敢打扰她,她静静地缩在一块,看着她的行动。
  她好像病了很久,连站起来都花了很久。终于,她勉力走了几步后,轻飘飘地倒在这铺着羊绒的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她也不知道,她只是在地上艰难地往地上爬行着。一寸一寸,不知疲倦地坚持着。
  她把心底还不罢休的叹息抛在一边,回忆起从前来。
  人都是需要回忆的,尤其是在坠入深渊的时候,更需要从前的回忆来支撑以后的日子。
  她被废后,就是靠着这些甜蜜轻快的回忆支撑着自己在长门宫中数着日子活下去,等下去。
  终于,她等来了刘彻再一次的盟誓。她信了,她虽然骄纵,然而到底心下是那么地不知世事,那么轻易地对之前的伤口就视而不见。
  她以为,能如誓言所说,等到刘彻来迎她出去的那天。
  然而,到底没有。
  她一天天的消沉下去,等到的不过是卫子夫封后的消息。
  她思及至此,只觉心中百味陈杂。心头火辣辣地灼烧着,血脉中戾气翻滚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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