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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_斑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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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前几代的修养生息和马业的发展,为汉武帝一朝南平两越、北伐匈奴、经营西域、通西南夷、东定朝鲜奠定了基础。真是十年树人,百年树木。
有这样用几代人去做成一件事情的决心,汉家天子实在令人敬佩。
她看着满厩体型健美、油光水亮的良马,不少正在厩里引嘶长鸣。简直眼花缭乱,不知道该选谁好了,皇家的马全是优良马,匹匹看起来都高大帅气。她看看这匹,摸摸那匹,简直要犯选择困难症了。还真是甜蜜的烦恼啊,她乐滋滋地想。
刘彻叫人把他惯骑的马牵出来,回头一看,阿娇笑的眼睛几乎要眯在一块。看她是真开心,比以往给她首饰衣裳都高兴。讨人欢心的最高境界,自然是想让那个人满意。所以,他很开心。
他走过去,正温顺站在那的黑马看到是他,兴奋地打了个喷气,把头靠在他肩上温柔地蹭蹭。阿娇兴奋地说道:“它认识你啊?”
他摸摸马的头回应它:“我经常骑马,时常来,它自然认识我了。马,是最忠诚也是最通人性的了。黑美人,很温顺,你就骑它吧。”他解开它的缰绳,交到她手里示意她牵着。
出了马厩不远就是围场,是一片不小的草原。
冬日的晴天,阳光照在身上全黑的骑马装上暖和和的。天蓝的一丝浮絮都没有,天下的草场也开阔的让人禁不住想喊一嗓子。
阿娇利落地翻身上马,自觉帅极了。但是她抬眼去看刘彻,他骑在一匹高大的烈红色骏马上像一道闪电疾驰而出。她一抖缰绳,黑美人就跟知道她的心意一样轻快地小步跑起来。经过初期加速后,黑美人开始撒开四蹄跑起来,阿娇坐在它背上抓紧缰绳听着耳旁的风呼啸而过。天地好大,她好小。人在其中,一下就变得开阔起来。
她远远地看见有山的轮廓,但是望山跑死马,看着很近,其实远的很呢。同样的道理,感觉跟刘彻的马距离不远,但是他下马等了她一会,她才跑到他跟前。
黑美人简直太听话了,太温顺懂事了。它跑的太快时,她轻轻一拉缰绳它就知道缓下速度来。等到快到时,不用阿娇动缰绳。它自己就停下了速度,慢慢地在刘彻跟前停了下来。然后前身微微曲下来,方便阿娇下马。连小跑过来想给阿娇垫脚的小马监都省了,她很轻松地就下来了。
黑美人打了个响鼻,把头凑到她跟前。一双温柔的棕色大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简直把她的心给看化了。她不禁抱着它的头,把她的头轻轻地靠在它的脸上,用手摸着它喃喃说:“好马。”
刘彻也不说话,就在一旁看着她和马亲热。等她和马亲热够了才吩咐随行的马监把马牵下去喂水喂料,他事无巨细地说着要点,直把马监说的恨不得拿个小本记上才挥手让他下去。
汉代一般人就吃两顿,但皇室是三顿,听说景帝舅舅因为劳累得吃四顿,不管怎么样,又到了吃饭的时间。
随行的宫人带好了一切需要的东西,所以阿娇就在海棠的服侍下净手洗脸,木笔又给她梳了梳因为跑马有些松动的发髻。
阿娇以前也骑过马,但像黑美人这么温顺可爱的马还是头次遇见。所以,她忍不住在吃饭时还在说它,不停地夸它怎么懂事怎么聪明。说的滔滔不绝,刘彻连话都插不进,他也就不说话,笑着听她说,时不时在她提问时附和道是。春陀海棠等伺候的人站在不远处都有些忍俊不禁。
阿娇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遍,终于以“黑美人是最好最棒的马,我喜欢死它了。”作为结束语结束了表扬,等她终于说完,刘彻亲手给她盛了一碗汤。她喝了好几口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啊?”
刘彻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这样的你更好,从前你太静了。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喜欢一样东西的时候,以后我一定经常带你来。”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一下又叫阿娇不好意思了。她瞟了一眼春陀他们,他们全使劲低着头看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就更不好意思了,她一下飞红了脸,这么多人在呢。
刘彻更开心了,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么真实灵动的阿娇了。小时候,她总是好像比一般的小孩子更懂事一点。等再长大一点,限于两个人的身份,她开始知道避讳。这么像这个年纪的喜怒哀悲,他已经许久没有看到了,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她更像少女。不过,不管怎么样的她,都是阿娇,都是这么多年和他一起知道了解他喜怒哀乐的阿娇。他都喜欢。
☆、第十九章 玉佩
用过膳,小歇了一会。不用刘彻催,阿娇就起来叫海棠和木笔服侍她。等到她打扮停当,刘彻刚穿好衣服。她不禁有点着急,催他快点。
他嘴上没有说话,却推开春陀,自己两三下洗了把脸。就上前自然而然牵过阿娇,到了围场,马监已经牵好了马等着呢。
黑美人和刘彻的那匹叫烈焰的红色大马一比真是小鸟依人,不过它是小马而且还是母马,也正常。她上前摸摸黑美人,又踮脚想摸比她还高的烈焰。烈焰高傲地看了她一眼,昂起脑袋不给她摸。
牵着烈焰的马监直接吓跪了,他扑通一声就跪下要为烈焰请罪。但是阿娇和和气气地叫他起来,说凡是好马有点气性没什么。说完就接着回去逗弄黑美人了,刘彻看她是真不在乎,也是真不忍心责罚烈焰,就冲马监使了一下眼色叫他下去。
阿娇摸了一会黑美人,又从马监手里接过草料,喂它再吃了几口。一个翻身英姿飒爽地骑在了马上,午后一览无遗的草原上吹来的风把她玄青的披风吹的簌簌作响。
她去看刘彻,他坐在马上欲言又止地。阿娇一看就笑了:“你还想为在马前落了面子,哄我啊?好马嘛,不是越烈的马愈不服人吗?就是看在是你的马,我也不会跟它生气啊。”她说完轻轻一夹马腹,向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快乐地喊道来追我呀。
刘彻看了看她,想到姑母说她小时候和两个哥哥一小闹别扭就一天不搭理他们,只有对着他总是包容。她这么被宫内宫外娇宠大的女孩子,却总是在让她。明明应该是他宠着她啊,他有些无奈,看着渐渐远去的她,挥了一下马鞭,像一阵风卷出去。
阿娇还真的是喜欢烈焰,再说哪有跟马生气的道理啊?她到底是生在红旗下十八年的小孩,始终做不到像这个时代的贵族一样一个小不快就打杀一群奴婢。
至于让着刘彻,天地良心,你要知道这个是终极boss,只怕会狗腿把。不就是个小孩嘛,不跟他计较就是啦。
要是知道刘彻脑补这么多感人的情节,她一定强烈要求再做几件感天动地的事情再长大。
烈焰是匹好马,也是匹烈马。当初为了驯服它,刘彻也是很费了一番功夫的。它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球,奔跑跳跃时,身上肌腱凸现,一块块的,神健得很。自然不是黑美人这个温柔的小母马可以比的,所以不用一会就追上了阿娇。
阿娇知道黑美人比不上烈焰,也不在意,还是按照自己最舒服的速度跑。但是刘彻跑了一小段就勒住马等她,这么反复几次后,还真激起了阿娇的好胜心。
她想起学马时师傅教她的,用缰绳轻轻打了一下马颈,又甩了个空鞭。受到鼓励的黑美人陡然加快了速度,这一下午就在她和刘彻的你追我赶、停停歇歇中过去了。
等到天空被夕阳染成血红色,他们才停下来不再骑。也就是停下来,阿娇才发现自己几乎是骑了一天的马。她停下来才发现两条腿的内侧磨的生疼。虽然马鞍上放了厚厚软软的兔毛垫,但下午后来跑的快了,剧烈的颠簸加上一直保持不动的姿势以及经验的缺乏。她略动一下就觉得浑身都跟散了架一样,哪怕黑美人几乎是卧在地上了,她也费劲了半天才从马上下来。
很累,她可以说两辈子没有这么累过。前世,因为特殊的身体原因,体育课老师都不敢叫她跑步。这辈子,馆陶更是恨不得把她含在嘴里,骑马?狩猎略骑骑就算了,没事还骑?再摔了呢?
但是虽然很累,心里却觉得充实快乐极了。她伸出手摸摸黑美人,又抱着它的脖子夸它真棒真好。黑美人就跟听懂了一样,在原地用前蹄轻轻地画了个小圈,好像在说阿娇夸她,它很高兴。
阿娇又吩咐马监回去好好给黑美人刷刷,喂它好的草料。才一步三回头跟着刘彻上了辇,马真可爱,才一天,她都很舍不得它了。
刘彻看她掀开帘子还在看着马一直到看不到才坐好,握住她的手语气肯定地告诉她:“放下吧,你骑过了,又这么喜欢它。黑美人回去,待遇肯定就不同了。”
大帝说话,还是很有信服力。
她有些累了,靠在刘彻肩上。在御辇平稳的前进中靠在他身上睡着了,刘彻搂紧了她。
刘彻说的没有错,烈焰做为刘彻的马向来是马中一等一的待遇。而黑美人,今天太子妃对它的偏爱马监也是看在心中。一回去,它就换到了单人间,和烈焰住在隔壁,归给养烈焰的马监一起养。
白天为了烈焰跪下的小马奴打了水来先给黑美人这个温柔的小母马洗刷过,才给烈焰打水来,烈焰对小马还是母马的黑美人还是很谦让的。它一直安静等着,等到小马奴刷它的背,它才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哼,小马奴也高兴起来。他对着烈焰自言自语道:“你啊,宫中都知道太子妃娘娘身份何其贵重,你还那么傲。”说完自己又笑了,马怎么知道这些呢?他又接着说道:“还好,娘娘看起来特别喜欢马,太子爷更是喜欢马。想来,以后你肯定能跑个痛快,真好。”
阿娇在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抱着她在往前走,转弯又推开门。她被轻轻放了下来,她伸手去摸,是羊毛毡。她睁开眼睛,不是太子宫,是猗兰殿。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刘彻正在点灯,他盖上最后一个灯罩。四角点了炭盆,屋内很暖和。他转身看到阿娇坐了起来,灯火映着他的俊朗的五官,他幽黑的眼中似落满了星光。他忽地一笑,真称得上英气逼人。
阿娇忽地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她看看四周,看到了墙上现在看来刻的有些歪歪扭扭的阿娇和刘彘。不禁有些感慨,一晃他们就这么大了,那个小小在墙上认真刻字的刘彻好像还是昨天。她伸出手摸摸这两个名字,脸上写满了回忆。
刘彻靠着她席地坐下来,他也伸出手摩挲那两个名字。
她不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四眸相对,一切尽在无言中。
至于想的是不是一个脑回路,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两个人相视而笑就是了。
过了许久,还是阿娇先打破这片宁静,她轻言轻语地问道:“怎么想起来这了?”
的确是好久没有来了,自他不住在这来的就不多了,等随着年纪的增大,父皇和朝臣寄予他的希望更是越来越大。他要学的要看的越来越多,也就更顾不上来这了。
猗兰殿越来越像他心中最隐秘的存在,他一刻没有忘记它,没有忘记在其中和阿娇度过的那些岁月。
他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她。
他伸手往袖中探去,摸出一块玉佩递给她。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看他特别紧张地盯着她,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给她的。
阿娇接过后,就带点神圣地开始审视大帝给她的玉。
这玉色白,如凝脂般流动着含蓄光泽。很显然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是和田玉的一类。她不禁走了个小神,自己就是现在回到现代,凭借着这么多年的贵族生活的熏陶,光靠鉴别个汉代文物也是能养活就自己的了。
走神了,走神了。
她深感对不住紧张认真的大帝,赶紧把自己从自我感觉良好中拉回来,认真打量这块玉。正面浮雕了一朵像模像样的桃花,她反过来一看,用小篆刻着一个“娇”字。
她对这个刻的笔迹简直再熟悉不过了,这跟墙上的字如出一辙,是刘彻刻的,而且还是小时候的刘彻。
她去看刘彻,他还在跃跃欲试地等着她的评价。
她有些哽咽:“刻的真好,我特别喜欢。”小时候的刘彻那么的单纯地喜欢着她,那么信任地把什么事都告诉她这个阿娇姐。这是他什么时候刻的呢?还去学了雕花刻字,又为什么这么多年不给她呢?
等到了她满意的评价,刘彻一双粗黑浓密的剑眉也多了些柔和,他指着玉上明显的锁孔告诉阿娇:“我是做玉佩想送给你的,但是我不会打穗子。”
阿娇的桃花眼里浸满了温柔,她笑着说:“我叫木笔教我,她们都说木笔的女红好极了。”
桃花。
是说她像桃花一样美?
还是像诗经中美人赠茅荑一样,还有别的所指呢?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所以才要在成婚后送给她?
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了啊?
她在发挥女生天性天马行孔地联想时,刘彻又开始刻字。大帝啊,这都是文物啊。不过,想想大帝刻了,可能能增加文物价值。刻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保存那么久。
她歪着脑袋看刘彻刻,他刻的没有一点新意。还是阿娇和刘彻,不同的就是他的名字变了变,刻的手法也明显得到了进步。
刻完后,他又在下面补上了年分,后元年。
等到自觉完美后,阿娇已经靠着墙睡着了。这次是熟睡,他俯下身在她额头应下一个吻,在心中说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把她轻轻地捞起抱在怀中,步伐坚定地朝往走去。
☆、第二十章 木瓜
因为阿娇骑马把腿磨疼了,更加上她许久没有这样运动,酸痛的浑身跟骨头错位演员。接下来的一天,是哪都去不了,略动动简直就疼的她又想笑又想哭。跟她一比,刘彻简直就像去散步一样轻松,叫她又羡慕又嫉妒。
刘彻找了药给她抹,她嫌味不好闻不肯。但是在这个上面,刘彻毫没有商量,不顾她的别扭,坚持给她上了。结果等再睡一夜起来,已经不疼了。因为是景帝许给他假期的最后一天,他就哪也没去,寸步不离地陪了阿娇一整天。
等到再转过一天,刘彻用早膳时就告诉她上午要去甲观殿跟太傅学文,下午在画堂殿由太保教武。中午就不回来了,不用等他。
好好上学,学怎么当太子。嗯,支持,大帝嘛。
所以她立刻举双手赞成,叫刘彻以为她要满心不舍为此想了又想安慰的话说不出来。她这样,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他只得干巴巴挤出一句好好照顾自己就走了。
等他走后,她也不知道干嘛。
太子宫中就她一个正妻,至于日常事务自有人在运转,只是定期报给她过眼就行了,好像也就没有什么别的事可以忙。
侍奉长辈?
她上午已经去过太后宫里,皇后也在。窦太后怜惜她,叫她不必日日过来,她都这么说了,王皇后自然也看齐。所以她就算是三日一拜,今天的任务也算刷完了。
干什么好呢?
好像和她没有出嫁时也没有差太多啊,也可能是处在阿娇人生前期的顺遂期。窦太后宠爱她,景帝舅舅喜欢她,刘彻也爱宠她,就算王皇后看在馆陶对她小女儿好的份上也没有特别要讨厌阿娇的理由。
所以,她就是在太子妃殿中,横着走也没有人说什么。
对,就是太子妃殿。
理论上,她和刘彻起居是不在一起的,他住在含丙殿。因是大婚,他连着三天一直在太子妃殿中。
她摸出刘彻给她的玉佩,对着光,似乎有光芒在流动。纯白的玉下已经坠上了穗子,再打了个梅花结。木笔教起来又快,不过一个下午她就打会了,舍不得戴,一直拿在手中把玩。
要给刘彻回个礼吗?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虽说刘彻不一定要她回什么,他也不缺什么,但是想想一片心对一片心,还是回点什么好吧。
送别的现成的,不是自己做的。跟他相比,还是心意不到。做女红吗?绣个什么或者做双袜子的,但是她自觉不会比宫中专门负责这个的人做的好。
她坐在那愁眉满面地想,就是海棠也不知道她在发什么愁。一直到下午都好好的,拿着个玉佩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她跟玉兰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又过了一会,她跟下定决心似地叫海棠把琴拿来。
到了申时末,刘彻才从画堂殿出来。他望望天色,已经不早了。想到这里,他几乎是脚下生风地一路疾走。到了太子宫,他去都没有去含丙殿,直接就去了太子妃殿。
他下午习武出了汗,又怕着凉。出来时还是披上了大氅,又一路走来,身上出的汗呼在身上叫他难受死了。
他一进了殿内,隔着老远就听见琴声悠扬。因为在太子妃殿的青羽殿歇了整三天,殿内他的衣裳鞋袜都有,所以他就在偏殿很快地洗了个澡又换了衣裳。
出来擦发时阿娇已经过来偏殿了,看到他出来自然地接过侍女手中的毛巾为他擦发:“今天累吗?我已经叫传膳了。”
他心中一暖,王皇后自然是慈母,就连父皇也是慈父,他们俩常关心他的起居,。但他从几岁起就由宫人伺候着自己住一宫,父母再关心也只是请安时问问,再就是吩咐伺候的人精心照料他,春陀可以说是他最亲密的人。
但是再亲密,到底也不是那么回事。
而现在累了一天,回到家中有人给他擦发,问他累吗?照料他的起居。
是的,家。
以前他住在含丙殿,他只觉得那是一个歇脚的地方,即便是住了这么些年。而现在,一想到有人在等他,还是他喜欢的人,是他的妻子。他萌发出一种归属感,和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
用过晚膳后,阿娇亲手自海棠手里接过一盏清茗捧给刘彻。然后,起身去了屏风外。
他有些疑惑,香炉里燃起了香。他细闻了闻,清香怡人,香中还加了水沉,使得香味更加自然。
阿娇右手拨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试了一下音。
她平神静气,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她弹的是古琴考级十级的必考曲目《沧海文学网水云》,前世她在考试前突发心脏病死了,也就没有考试。但是现在无关考试,她想纯粹为喜欢这首曲子为刘彻弹一曲。
刘彻本来是歪在榻上等她,但自香一焚起屏风外又传来琴声,他便如白天太傅传授学业一般坐的笔直。捧着手里一盏茶,心里想难怪今天特意给他这个。焚香,品茗,弹琴,文人雅士所爱啊。
又是一首他没有听过的曲子,娇娇自古琴上实在是很有天赋。“琴者,情也;琴者,禁也。”琴是地位最崇高的乐器,有“士无故不撤琴瑟“和“左琴右书“之说。“琴棋书画“它为首,娇娇哪怕是别的半吊子,琴弹得这么好,就足可以傲视天下才子了。
他闭目去感受,飘逸的泛音好似进入碧波荡漾、烟雾缭绕的意境。古琴特有的吟、揉手法,在娇娇手里弹得如诉如泣。随着低音区层层递升的浑厚的旋律,通过大幅度荡揉技巧,高、低音区大幅度的跳动,按音、泛音、散音音色巧妙的组合,渐渐地情绪的奔放热情如泉涌般堆积在刘彻心头。
他不再以技艺的高超去体会娇娇的曲,他仿佛随着琴声进入到了娇娇的世界里。
她琴声一转,自然而然地弹起了《平沙落雁》。
撞、退复、吟猱三者结合,旋律丰满流畅而又华彩柔和。刘彻只觉得云程万里,天际飞鸣。心里沉静明朗极了,隽永清新的曲调中好似自己也化作了一只鸟,正无拘无束、呼朋引伴地遨游在蓝天下。
借鸿鸪之远志,写逸士之心胸。
一曲又一曲,她痛快地弹了一个时辰。等她停下来,取下琴指坐到刘彻身边时,他还恍然未觉。
她刚想说话,他拦腰抱起她往内殿走。
她羞红了脸,一言不和就这样。大帝啊,满屋子人又不是花瓶。进了内殿,他把她放到榻上,眼睛亮晶晶满是感慨地说:“琴的确可以传志,娇娇心中有天下,有大志啊。”
她笑着说:“不,我是为你弹得,我觉得这是你心中所想。”
大帝一生东征北伐,虽不是开国之君。却以武为谥,他心中当有万马奔腾,千军之威。七国之乱时,那么小的他就为了七国反叛竟然勾结匈奴气的摔了杯子,小小的他掷地有声地说这些人辱没了祖宗。
他睁大了眼,似不认识阿娇一样看着她,然后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喃喃道:“我以为是我听懂了你的曲,原来是你的曲一直在懂我。”他一直把这些放在心里,对谁都不曾提起。汉家天下,重黄老,他如果提了就是景帝都要不喜。但是他心中常有不快,他不能忘记这么多年出嫁的公主,不能忘记年年送来的边报。
他抱的很用力,勒的她有些疼,但是她没有说,她轻轻地说:“你送我玉佩,我实在没有什么好送的。就送琴声给你吧。”
她看着他轻轻地再说道:“我从小就知道,你一定不同于任何一个汉家天子。”
她说的是知道,而不是相信。
她坚信他能做成几代人没有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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