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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_斑之-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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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欢欣若狂,脑海突兀地就一片空白。从所未有的迟钝起来,像是酒量差的人却喝了几大坛子酒一样。兴奋喜悦到有些发晕,他设想的那些情景里面唯独没有阿娇会抱住他。
  但是他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雀跃,真好,总算可以见到她了。
  只要能看到她,就够了。
  她怨他也行,恨他也行。只要她还留下,她说什么都可以。
  他很想说些什么,他想求她再相信他一次。但是他舌头一直找不着方向,全身都在轻微地抖。
  当他的眼泪也遏制不住地汹涌时,他不禁在心里想原来人真的会喜极而泣。
  阿娇很快就感觉到了肩上被热泪浸湿,她有些心酸地从他带着皂荚清香味怀抱里挣扎出来。湿漉漉的眼睛水光粼粼地看向他,只一眼就把他的心看化。
  刘彻忽然有些懂父皇从前对栗姬的心情,哪怕她再不好,但他还是将她珍而重之地捧在手心里。哪怕最后他狠了心,却还是给了栗姬超出身份的陵墓。
  平阳几个曾为了这个在他面前恨的牙痒痒,而后又庆幸地说还好父皇是看顾大局的。不然,留了他们母子将来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变数呢。
  刘彻默然,对于栗姬母子他的情绪实在复杂极了。
  他不喜欢霸道骄纵的栗姬,几次把母后欺侮的哭了。
  更不喜欢大哥刘荣,他差点娶了阿娇!
  但是当他们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些悲凉。
  帝王心,深沉似海。
  骨肉亲情,情有独钟,也不过如此。
  但刘彻不得不承认,父皇做的事对的。
  设身处地地去想,如果是他,现在的他,会做的更狠。
  现在不忍心,不是护他们疼他们,而是害了天下。
  帝王,担一国之责。
  但是现在,他的底气全无。
  因为如果是阿娇,他绝对下不了手。
  所以,他会让她成为一直笑着的那个人。
  他望着眼前梦里不知见了多少次的脸,踏实又温暖。恍如天地间最孤独的旅人终于寻到了同伴,又好像缺掉的半块玉终于遇到了和它严丝合缝的另一半。
  他想带着帝国创造前所未有的辉煌,他要以后的千秋万代都传颂他的功绩。他从不否认自己的野心勃勃和骄傲自信,但他却心甘情愿地在她面前低头。
  爱心之所爱,疼心之所疼。
  “累吗?”阿娇忽然开口了,声音像羽毛一样掠过他的心尖,一圈圈涟漪荡开。
  他笑的灿烂,“不累,又不是走路来的。”
  傻子,骑马才最累,她又不是没有整天整天地骑过马。
  骗人!
  阿娇在心中心疼地骂他,又问他:“怎么才来?路上顺利吗?宫里怎么瞒人?”
  她急得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刘彻也没有不耐烦。一件件地回答:“顺利,我带的护卫都是精挑细选的手,又没有走漏风声,路上无风无浪地就过来了。宫中有王孙舅舅看着呢,出不了事……”他想到阿娇问他怎么才来时似乎有些埋怨明明早到了却不来的娇嗔,一路上所有的不安和疲惫尽去,心中甜的不行,声音轻柔的像春风般。“骑了好几天马,身上脏的不行。你喜欢干净,所以……”
  他说到这里就没有说了,但是意思已经明白无误了。
  他想以她最喜欢的样子来见她,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
  阿娇鼻子一下酸了,却不肯再哭。以后的日子,她都要笑比哭多。
  她忽然想到刘彻刚刚话说的王孙舅舅,心生疑惑。“你说王孙舅舅?他怎么能帮你在宫中瞒着?”
  她出宫三年,也没有去着意打听朝中事。而像雪舞竹歌以为她不喜欢就更不会说给她了,所以当刘彻笑着告诉她窦婴现在当着丞相时。
  阿娇显然受到了惊吓,丞相?窦婴?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窦婴可是根红苗正的外戚,前世这个时候刘彻早已经把窦、王、田、陈几家外戚全收拾明白了,毫无掣肘地集中权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窦婴又是不是傻掉了?忘记从前她怎么说的了?
  能把窦家和陈家干干净净地摘出来,就已经是万幸了,怎么还去恋栈丞相之位?不知道现在的命都是捡来的吗?
  不会真的因为她这个变数,而让这世翻天覆地吧?
  阿娇越想越急,腾地一下站起来。
  刘彻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这话惹了她的不快。他起身去拉她,却见她眉目间焦躁的不行。望向他,极力低声地问:“你让窦婴当什么丞相!”(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八章 喜悦

  大约是顾忌着门外的人,她的声音很低,刘彻几乎是靠嘴型明白她的意思的。脸上的神情也还算柔和,但自小长在一起,又七八年的夫妻。
  她是真高兴还是假生气,他立马就能明白。
  他们彼此实在是太了解了,但他从不觉得腻烦,反而在失去的时候心里空空落落无所适从。
  因为,他再也找不到那么放心让他说说心里话的人。
  不管是谁,哪怕是一胞所出的姐姐们也不行。
  她们总是试图探知他的心思,来为自己的夫家谋利益。
  就是母后,也惦念着要把她的兄弟们推上去。
  没人想过,帝国能不能承受这么多外戚的指手画脚?
  只有阿娇,自始至终比他自己还关心他的处境。
  其实是她的话,他并不介意,他想给他最好的。
  而且他自认,他不会连这点局面都控制不了。
  但她还是为他担心,担心他会实现不了心中的抱负
  就像现在,她是真生气真着急了。她害怕后戚尾大不掉,她这幅模样同从前没有两样。
  恍若他们还是新婚燕尔,蜜里调油时,后来所有的伤害都还没有发生。
  娇娇……
  他在心中呢喃着,这样的你,要我拿什么去还?
  过去所有的伤痕,他会用这一辈子矢志不渝的爱去抚平。
  刘彻有些哽咽,眸子里亮晶晶地。“窦婴知道分寸,更何况他不用可惜,的确是丞相之才。”他搂过她的肩,轻声说:“从前父皇不用他是因为他像匹野马,动不动就撂挑子。但现在他虽说还是孤傲的面,芯子里却已经懂得谨慎了。”
  刘彻最了解她,她又何尝不是最了解他呢?
  他的性子出了名的犟,说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都不夸张,他既然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弦易辙。更何况他必定也是深思熟虑了的,阿娇在心中忐忑不安地安慰自己几句,又想起前世他从头至尾的从容的掌控力,大风大浪也没有把他卷没,何况一个窦王孙?
  她终于放下了心,轻轻舒了口气。
  刘彻看着她渐渐放松下来,她还是从前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模样。心中一下安宁下来,他真真切切地相信这一切不是南柯一梦,她终于又回到他身边而且还是从前模样。
  他伸手搂她入怀,绘声绘色地说起一路上的见闻。
  阿娇的夜游太原城自然泡汤了,但是她已经不想去了。
  李广和雪舞久等不见人出来,自然是闻弦歌而知雅意。雪舞都没有进去伺候,而是去了隔壁歇息。
  这夜他们如连体婴儿一样胶在一起,干什么都在一起。你给我打水,我给你拆发。
  谁也没有提起之前昱儿的死和她的出宫,就好像他们现在只是一起策马游玩夜宿民居一样。
  彼此都很清楚,一旦提及,必然避免不了把已经结痂的伤口活生生地揭开,血肉模糊。
  是以阿娇不想提,刘彻自然也不会提。
  她还需要时间,他想。
  他会等到她自愿说起,所以他尤其珍惜现在这样的幸福。
  洗漱完,拥被坐在榻上两个人都没有睡意。
  刘彻兴高采烈地说起卫青:“娇娇,你知道吗?纵深四百余里直插进匈奴圣地,火烧龙城斩敌七百,真真是胜了!畅快啊!消息传来,我就去见了父皇同皇祖母,把这好消息告诉他们。”
  说着,情不自禁地就往阿娇额头上亲了一下。眼睛冒着光接着说道:“这都是托娇娇的福,不然我去哪里寻这么个人?
  他这副兴奋的模样可以想见刚知道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阿娇也不免被他感染了,分享着他的喜悦眼含着笑意听他说。
  但心底到底忍不住想,也不知道前世分享这份喜悦的是谁呢?前世时,当卫青破龙城的喜讯传到长安城时,举宫欢腾。已经育有三位公主被封为夫人的卫子夫愈发扬眉吐气,从今以后,她的出身不再是羞于提及的话题了。
  她有了个将军弟弟!
  而那时,阿娇已经被废居长门宫了。
  那会是卫子夫吗?那个被选来代替她坐在皇后位置上的卫子夫?
  阿娇不知道,她禁不住用探究的眼神去看刘彻。
  哪怕明明知道看不出来什么,这世的刘彻或许根本都不知道卫青有个叫子夫的姐姐吧。
  而且卫子夫早已嫁作他人妇,儿女成双。
  这世的刘彻也没有半点对不起她,她实在没有必要还记着这些事。但是就是忍不住,她幽幽打量着刘彻。
  而他浑然不觉,正说在兴头上。“等他回来了就叫去见你,毕竟是你提拔起来的……”
  阿娇明白,他这是为她考虑,她的两个哥哥今生虽说管教着没养成前世的纨绔模样,但也到底不能为她撑腰。
  而卫青这颗冉冉升起的将星,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其实只要他向着她,就已经够了。
  阿娇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静静听着他说话。
  “李广已经败了,我不求其余两路有功但求无过。这样,也总算有个不错的开端了……”
  夜已经深了,灯火咇咇剥剥地炸开。
  这夜一直说到彼此都撑不住,才迷迷糊糊地囫囵和衣睡下。
  黎明时,阿娇无端地醒来,觉得热的慌。
  虽说入夏了天气热起来了,但怎么觉得睡在火炉边?
  她迷迷糊糊地望着紧紧搂住她的刘彻半天才想起来昨夜是说着说着睡着的,她望着那双霸道地箍在她腰上的手哭笑不得。怎么睡着了还知道抱人?
  实在是有些热,阿娇尝试了一会把刘彻的手掰开但是徒劳无功只能放弃。
  他赶了这么久的路,累极了,她不忍心把他折腾醒。
  黑夜中,她轻轻地手去拂过他的脸。
  他熟悉的气息和宽厚的胸膛紧紧萦绕着她,她不禁往他怀里再滚滚,让他抱的更紧。
  热就热点吧,也没什么,总比炼狱中的烈火穿心好受多了。
  她自嘲地想着,而后,默念着心静自然凉重新睡着。
  阿娇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刘彻已经不在榻上了。
  她不禁又笑了起来,他还是这样,不管睡的多晚第二天还是要照着时间起来。
  他是皇帝,已经没有人能约束他,但他还是严苛要求着自己。
  这样的他,如果还说成功是侥幸,那阿娇实在不知道用功是什么样子的。
  他当得起所有赞美。
  (未完待续。)

  ☆、第两百三十九章 身份

  阿娇起身从衣架上取过衣裳穿上,方才徐徐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取过牛角梳慢慢把满头青丝梳顺。
  也许是因为前世临死前用诛心之话逼走了刘彻后,却忽然特别想再看一眼这人世间,于是她拼命攀爬到窗边。
  她是吹着寒风油尽灯枯的。
  到了这世,她从小就特别爱开窗迎着风站在窗前。
  从前自己也不懂为什么,只是觉得渴望那种寒风凛然的感觉。
  但是,她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其实,她死前还想再看一眼刘彻的背影,只是他走了太久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她到底存了几分莫名其妙的遗憾。
  阿娇放下牛角梳,起身走到窗前。
  这辈子,是千辛万苦而来,她会好好活过,尽量没有遗憾。
  晨光乍现,木窗上还弥漫着雾气。
  她哗啦一声推开窗,破晓时的凉气一下挤进来涌进屋里。
  夏日的清晨,总是格外凉爽,一天中也就这会好时光了。
  葱葱茏茏的绿叶中透出金灿灿的万丈光芒,红彤彤的太阳正缓缓爬起来。清湛的天穹中朝霞五彩斑斓,恍若打翻了调色盘。
  阿娇深深吸了口气,回身重新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梳妆。她天天看着侍女们挽发,时日长了自己也觉得会了些,心想也没有多难,今天就自己来。
  但是真捡起牛角梳,梳来梳去总是不对。从前在侍女们手中听话服帖的发丝在她手里就成不了型,那边刚刚勉强弄好预备去梳下一处时啪地一下就算了。她直折腾的胳膊直发酸,终于无奈地承认实在比想象的难。
  阿娇放下牛角梳,预备去唤雪舞。
  却不料刚起身就听得门开的声音,脚步声轻快自信。
  是刘彻。
  她便起身迎上去,他正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见她起来了未语先笑。
  那笑容,比照进屋里的阳光还耀眼。
  他灿烂地笑了好一会,才开口:“起来了啊,来,我给你打了水洗漱。”
  阿娇也笑起来,“叫雪舞进来就行了。”又忽然想起来他怕是还不知道雪舞是谁,一面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盆放下一面说:“雪舞就是你昨天进门见着的那个杏仁眼的女子,是太皇太后留给我的人。”
  她自自然然地说起雪舞的身份,没有丝毫遮挡。
  刘彻莞尔,“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这个人后望着她满头披散的青丝道:“我来给你梳发。”
  说着还真走到阿娇身边,催促她洗漱。“快点,洗漱完我给你梳。从前我不也梳过吗?”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颇有兴致地计较起来怎么梳。
  阿娇有些好笑,从前他不过就是给她插个簪子或者是临睡前给她拆发,那还不简单。
  但是看着他孩子般的笑容,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洗漱完乖觉地坐下任凭他折腾。
  刘彻很满意她的配合,拿起牛角梳挑过一束发丝便开始了。
  阿娇望着他像模像样的起手,有些忍俊不禁,放佛已经看到了折腾半天而后吃瘪的他。
  心想他以为那些繁复华丽的发髻是那么好梳的啊,他只怕比她还不如呢。
  但是眼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满头青丝被有些生涩的手法一点点挽成迎春髻,她不禁瞪大了眼睛。
  怎么能这么不公平?
  从小他就学什么都特别快,就没有他学不会的东西。小时候她就带着轮回最后一世的记忆最开始还有点优越感,而后便是拍马都追不上。
  这也就算了,就当大帝都天赋异禀。
  但是怎么连梳头发他都这么有天分?
  刘彻本就明媚的心情被阿娇的星星眼一看愈发不可收拾,他的笑就一直没有落下去过。又往梳妆盒精心选过一对珍珠桂枝步摇簪插在左右发间,其后又在中间簪进一把白玉梳篦,选了一对水滴玉耳坠叫阿娇自己戴上。
  而后刘彻又选了些颈饰和臂饰却是都不满意,便放下道:“回去了给你看看给你攒的首饰,不喜欢就叫再打。对了,还有好些衣裳,回去试试,有些还是我出的主意做的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
  阿娇心中不免一动,回头去看他。“攒首饰?做衣裳?”
  做这些干什么?她都不在宫中,而且可能是一辈子不会回去。
  她一动珠玉轻颤,逆着光衬的皮肤白皙透亮,恍如还是二八年华。
  刘彻很满意她这样的打扮,眼带笑意宠溺地看着她不以为然地回道:“御府令和金玉令每季有什么好的,我都叫他们给做着留在那里。”
  这个傻子,明明自己不在。
  还做这些什么?自己都不关心自己穿戴的人,还画女子的衣裳图样。
  阿娇心中一下漫出心疼来,她慌忙低头怕自己又哭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见着他时觉得自己心硬的刀枪不入,什么都不能叫她动容。
  但是一见着他,心忽然就柔软的不行,一点小事就叫她想落泪。
  刘彻看她这样心头也哽咽了一下,上前一把搂住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傻是不是?这有什么好难受的?我闲下来也总得有点事做,你看,现在你回去就能用上。多好,还免了宫中的人慌乱赶不及。”
  她雾气满满地扬起脸,他俯身就轻轻吻在她额头上。
  他总是这样,蜻蜓点水地亲她的额头,好像她经不起一碰一样。
  阿娇的心暖洋洋地,忽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现在对外是怎么说她的?
  没去松石斋前,怕被抓住她还时常叫雪舞去打听消息,知道对外说的是皇后重病。
  但后来一上山与世隔绝,自然就不知道了。
  下山后,她想他都放弃寻找了,心想只怕她这个“重病”的皇后应该已经顺理成章地“死”了吧,国丧都该早完了。
  明明是她期待的结果,她却有些说不出的苦涩。
  她劝着自己不应该再留恋,彼此放下才是最好的结局。
  极力逃避着一切关于宫中的消息,自然就更不会叫雪舞竹歌去打听。
  是以,满天下都还为她这个卧榻三年的皇后提心吊胆时,她竟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开始操心自己怎么回去,难道又要变成李妙丽?
  她不想再跟从前一样了。
  她有些怯生生地开口:“我回去了你要怎么说?”
  刘彻看着她愁的桃花眼都要滴出水来,心下又好笑又好气。笑她还真是不知道她还“病”着呢,又气她出了宫就真能心狠到不管不问了。
  不过,马上他又为阿娇找着了理由:她是害怕听着不好的消息。
  有的人本来是冷的,冷的叫人望之却步。
  但一旦遇着那个特定的人,他会比谁都温暖。
  刘彻就是这样的人,而阿娇很显然就是点燃他的那个人。(未完待续。)

  ☆、第两百四十章 回程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像最舒适的春风般温煦,“你还病重着呢,这下回去就正好让你好起来。”他望着阿娇像烟火一般骤然被点亮的眸子,心里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计较也烟消云散,还有了开玩笑的心思。“也免得他们胡思乱想,还以为我把你埋了。”
  这个笑话实在有点冷,阿娇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她吸了吸鼻子,扑到他怀里闷声闷气地问:“那我要是一直不回去你怎么说?”
  话一出口,阿娇明显感觉到刘彻僵住了。她立马就后悔了,心中暗骂自己怎么说话不过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她这么说,他会不会心凉?觉得她实在太薄情了?
  她马上在心中迅速地计较着说些什么,好歹描补一下的时候。缓过来的刘彻已经开口了,“那就让你一直病着,等我死的那天和我一起发丧。”
  他的语气平淡,阿娇就知道他是真的这么想过。
  阿娇的泪一下决堤般地冲出眼眶,喃喃道:“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刘彻被她突如其来的泪吓了一跳,抱着她不住安慰她:“对对对,我说错了。我是天子嘛,能活几千几万岁,怎么会死呢?”
  他的语气很夸张,想把她的眼泪哄回去。
  但是阿娇想起前世他死时的情景,眼泪就愈加滂沱,一点都没有止住的趋势。
  刘彻暮年真真正正变成了孤家寡人,巫蛊之祸逼死刘据后心灰意冷下《轮台罪己诏》自认过错。其后赐死钩弋立刘弗陵为太子,少壮年时意气风发四海臣服的他一定没有想到他会孤独地死在五柞宫。
  没有子女,没有妻妾,只有一个老奴春陀。
  死后还要被穷兵黩武、大兴土木和宠信方士这些过错掩盖他东并朝鲜、南吞百越、西征大宛、北破匈奴这些后世帝王望尘莫及的攘夷拓土功劳,都说功过分明,但就是写实著名的太史公司马迁也对他说不上公平!
  长篇大论地记载他的错处,而对于他远征匈奴、广开三边这些建立一个国家和民族前所未有的尊严的伟业,反而似乎成了陪衬一样。
  尤其是想到那些求仙问道是为了让她复生,她就哭的更厉害了。
  刘彻任凭她的泪沾湿他的胸膛,也浑不在意。只是像哄小孩一样地充满着无限耐心一直哄着她:“怎么这么爱哭?我就那么一说,你不喜欢以后我都不会再说了,别哭了别哭了。”
  那些以为自己绝不会涌出温柔小意的男子,其实不过是没有遇到让你心软的像一潭春水的那个人。
  谁的心,都是肉做的。
  半响阿娇才终于被哄着止住了泪,她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爱哭。
  明明都是过去的事,还去计较干什么?
  她千辛万苦回到现在,不就是为了改变他们的结局吗?
  道理她想的明白,但就是心变得特别敏感,一碰就碎。
  不讲道理的感性退去后,她望着刘彻胸前被打湿的地方,觉得自己跟个三岁小孩没有区别。她低着头说了句“去给我打盆水”而后便逃命般地跑到梳妆台前去了,刘彻望着她的背影摇头笑着取过了盆径直出门去。
  刘彻带来的护卫和李广的人五步一哨站满了走廊,走廊尽头李广正全服披挂青松一样笔直站在廊下。整层楼都静静地,昨夜客栈已经被清空了。
  听着开门的声音,李广霍然转身望向刘彻。
  刘彻轻轻摇头,比了个手势说一会就走。
  李广会意点了点头,轻声下楼去。
  他大清早过来本是来迎帝后去军中的,但是看现在这样估计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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