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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凤祸江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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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九道:“你要我等到何时。”
洛红妆下意识地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宫里凶险,处处危机,下雨之夜,便于出行,我们就等到那时罢。”
夜九目光如炬:“好,我至多只能等到下雨之夜,你若是食言,我就与你一拍两散,自己行动。”
洛红妆也爽快地道:“一言为定。”
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沉默,撇过头去,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他们都是经历过生死折磨的狠角色,该狠的时候绝不手软,对谁都一样。
对于夜九来说,只有杀她这一种结果,因为,他就是认定了红妆不可能会有事,那么就只能是这个女人骗了他,这个女人拿这种事情来骗他,他绝对不能原谅。
在杀她之前,他会好好地利用她,利用她来藏身、疗伤和静养。
而对洛红妆来说,心情却复杂得多。
这个男人闭口不谈他与“洛红妆”的事情,却一次次地用行动证明了他对“洛红妆”疯狂的感情,他甚至可以为“洛红妆”赌上自己的性命——她刚刚被一个深爱的男人背叛,现在却有一个陌生的男人为她不顾生死,她真的要将最残忍的现实摆在这个可以为她去死的男人面前吗?
这个男人见到她的尸骨以后,会变得如何?
她不敢想象,要么死,要么疯,要么成为她这样只为复仇而存在于世的活死人吧?
那样,她是对不住他了,但为了复仇,她别无选择,同样,对于夜九来说,除了面对现实,也别无选择。
命运就是这般残酷。
正文 埋在地下的证据
在极度压抑的气氛中,好几天又过去了。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的雨,在某天傍晚突然而至。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酣畅淋漓,不似春雨一般淅沥缠绵。
初时,雨下得小,就像在试探大地的承受能力一般,而后逐渐变大,乌云不断汇聚,隐隐有雷声在乌云之后窃窃私语,似乎在商量着如何汇集千钧之力,准备偷袭人间。
洛红妆看着这天气,知道晚上要下大雨了,便分头拿了一些碎银给林姑姑和另外一名宫女,说她身体不适,今晚想请假,由那名宫女代为值夜。
没有人喜欢值夜,但她给的钱不少,林姑姑和那名宫女当即眼睛就亮了,一口答应下来。
而后,她回到屋里,拿出一套衣服,对夜九道:“换上衣物,午夜出发。”
数天来,她和夜九都意识到了“证实消息真假”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了,变得敏感,沉重。
两人几乎无话可说,除了她给他上药时有所接触以外,两人即使共处一屋,也唯有沉默。
夜九“嗯”了一声,拿过衣服,也没避开她,只是转过身去,换上这套她为他量身订做的太监服。
洛红妆也没回避,只是转过身,听着窗外的雨声发呆。
这一夜,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不知道,她只能肯定,这一夜过后,一切又会变的。
换好衣服以后,两人又在屋里坐了好久,待到午夜时分,雨变大了,洛红妆才站起来,拎起一个包袱:“走吧。”
夜九默不作声地跟着她出去。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天地之间没有人声,只有风声与雨声,以及隐隐的雷声。
这场雨先前停过一阵,现在再下时,不大不小,既没有大到无法视物,行走艰难,又恰到好处地遮挡了一段距离外别人的视线,两人因此很顺利地绕开守夜的太监和侍卫,来到后院的围墙下。
洛红妆可以从正门出去,但夜九想从正面出去太冒险了,所以,她决定跟他从围墙翻出去。
太子所住宫殿的围墙约一丈高,直接爬上去的难度太大了,而且脚下不能垫石头,会留下痕迹。
走到一处隐蔽的墙脚下,她站稳,弯腰成九十度,双手撑住墙壁,道:“你踩我上去,上去后再拉我。”
夜九扫了她一眼,就她这副身板,不要被他踩断了腰才好。
不过,他现在这般瘦,估计要不了她的命。
他没什么犹豫地先后抬起两只脚,踩上她的后背,然后伸手攀住墙头,双脚一蹬,纵身一跃,就轻盈地翻到了墙头之上。
他不仅受了严重的外伤,还患有内伤,不能运气,否则,根本不需要踩着一个女人的身体爬上去。
爬上去以后,他再趴在墙头上,俯下半个身体,伸手拉她。
这几天,他一直在专心休养,皮与骨之间终于长了那么一小层肌肉,有点力气了。
洛红妆踮脚,抓住他的双手,双脚蹬着墙壁,吭哧吭哧地,好不容易才爬上去。
而后,夜九没理她,先从墙头跳到了墙外,洛红妆则挑了一处地面长草的地方跳下去。
毫发无损,但是,双脚有够疼的,洛红妆忍着这疼:“跟我走。”
她在前方带路,夜九跟在她的后面。
风雨声覆盖了他们的脚步声,雨丝保护了他们的身影,洛红妆避开宫灯的照射范围和大内侍卫的巡逻路线,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往冷宫的方向走去,一路皆是无言。
洛红妆的举动,令夜九心里有种被带去可怕之地的感觉,但是,他仍然不相信红妆出事。
直到这时,他仍然固执地告诉自己:红妆没事!一切都是这个女人胡言乱语,待她的谎言暴露以后,他就杀了她,不再她再这样妖言惑众!
同时,他也发现了这个女人的诡异之处:她只是一个进宫才几个月的八品宫女,为何如此熟悉宫中的道路?还能完美地避开巡逻的侍卫?
再想想她似乎没费太大的功夫就将他从影如霜的天罗地网救了出来,还将他安全地隐藏到现在,这样的本事,真是她一介没有帮手的小宫女做得出来的?
这个女人,一定有很多事情在隐瞒着他,他不能太信她!
走走停停,绕来绕去半天以后,洛红妆终于来到冷宫附近那座荒山下,停下来,对他道:“你可做好了准备?”
不远处的冷宫,陷在浓重的黑暗之中,连一缕灯光都没透出来。
这一带,相当宽泛的区域内,没有任何灯光,没有任何人影,连大内侍卫都懒得巡逻到此处,这里是被皇宫遗忘的角落,也是她的葬身之处。
夜九冷笑:“我随时都做好准备。”
这座荒山透着不祥的气息,他从小在宫里长大,还不知道宫里竟然有这样的地方,她带他来这里,想做什么?
可以证明她所言不假的地方?哼,他绝对不会受到她的盅惑!绝对不会动摇!
洛红妆不再说话,从包袱里拿出一盏防风防雨的油灯,点燃,提起手里。
真不想再来这个地方啊!
谁会愿意再踏入自己的死亡之地?
被迫一次次面对自己的死亡与尸骨,那该是如何的心灵折磨与煎熬?
只是,该面对时总得面对,至死无法逃避。
合了合眼,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带着壮士扼腕的决然:“走吧。”
树多草杂,雨大路滑,不点灯,根本没法找到她的葬身之处。
一个人,大半夜的冒雨去寻找自己的尸骨,这是多么荒诞可笑又悲哀的事情?
夜九跟在她后面,借着淡淡的灯光,心里想的是:这里倒是完美的埋尸之所,她这是在自寻死路,将她杀了,直接埋在这里,他真的省事多了!
走了没多久,洛红妆就在一处开满小白花的地方停下,盯着那丛白花,不动了。
真是心有灵犀啊,她只是茫然地随便走走,就走到了她的尸骨所在之处,是她的尸骨在呼唤她吗?
上次“见面”,她只是摘了一朵小白花放在自己的“墓”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那朵小白花似乎就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落地生根,长得这么茂盛,开得这么招展了。
是她的血肉养育了它们吗?
她笑,满眼悲哀,声音幽幽地,说出最残忍、最难以面对的那句话:“洛红妆的尸体,就埋在这里。”
冰冷锐利的刀锋,贴在她的后颈上,夜九的声音含着骇人的寒意与杀气:“要埋在这里的,是你才对。”
洛红妆淡淡地道:“你见了地下的人,再杀我也不迟。”
夜九恨恨地收起刀子,忍下那股子怒气:“好,看在你曾救过我的份上,我就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洛红妆面无表情地拿起那把仍然丢在那里的、生了锈的铲子,冒着雨,一铲一铲地,挖起那片小白花。
将那片小白花连根铲掉以后,一层腐烂的衣物,混在泥土里,暴露在他们的眼前。
此时,夜九还是很镇定,冷眼看着她挖,似乎这一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他强悍的心,还是受到了动摇,她的每一铲,都像铲在他的心脏上,他有付出更多的忍耐力,才能将这股动摇给压制住。
洛红妆忽然住手,站起来,惨白着脸,直勾勾地看他:“这个地方,是洛姐姐托梦告诉我的,信或不信,皆在于你……”
夜九双唇抿得发白,不说话。
洛红妆喘着气,抹了抹脸,咬咬牙,狠下心将那层早已与泥土混成一团的衣料刨开。
一个沾了污泥的、惨白的骷髅,就这样暴露在她的眼前,黑洞洞的两个眼孔,看着她。
“啊——”她大叫一声,丢开铲子,后退几步,捂住眼睛,不敢看。
夜九的呼吸,却开始紊乱和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这个白森森、脏兮兮、黑洞洞的骷髅,几乎不能呼吸,被雨水浸透了的脸庞,渗出大片大片的汗来。
这是什么感觉?可怕,诡异,紧张,恐惧,令他胆颤心惊,无法自持……
她是……她是……他不敢念出那个名字,可他就是知道,这颗……人、人头……就是、就是“她”……
这一定是错觉!是他的身体和精神已经撑到了极限,濒临崩溃,才会出现这样的错觉……
可是,可是为什么,当他与“她”的眼睛对视时,他的心,却如此痛?
痛到无法呼吸,痛到无法站立,痛到无法思考。
那双其实什么都没有的黑洞洞的眼睛,在幽幽地看着他,似乎想告诉他什么,却无语凝噎。
他看着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洞,从那双“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强烈的、巨大的悲伤和痛苦,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一个化尽了血肉的骷髅,为什么会“说话”?为什么会悲伤?为什么会痛苦?
为什么只是一个骷髅,就能让他如此心痛?如此想哭?
一道闪电劈下来。
大地刹那间一片雪亮。
那个骷髅上面的雨水闪着光,就像“她”在流泪。
“啊——”他突然大叫一声,跳进这个浅坑里,蹲在地上,拿双手刨土。
雨大了,抽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脸庞不断淌下水来,如此狼狈。
洛红妆回过神来,走过去,跪在地上,和他一起刨土。
正文 崩溃
尸骨埋得很浅,才埋了三个月,近期又下过几场大雨,土质极为疏松,用双手刨着,并不觉得有多疼痛。
洛红妆在刨土的时候,有些恍惚:她刨开的这些土里,有多少是她自己的血肉?
血肉化掉之后会变成什么?泥土?花草吸收的养份?还是什么都不是?
在她无言的默哀之中,尸骨身上的泥土很快被刨开了,散了架的尸骨,完整地暴露在他们的面前。
不断落下的雨水将尸骨上层冲刷得相当干净,闪电划过天空时,森白尸骨与骨上的雨水泛着光,简直是耀眼夺目,骇人心神。
光明一瞬即灭。
那盏微弱的油灯,对这个世界的黑暗无能为力。
这是红妆?太荒谬了!夜九看着“她”,麻木地跪在那里,脑子就像被雷坏了一样,无法思考。
这一定是噩梦!
他现在被困在噩梦之中!
只要耐心地等待,他就一定能从这个噩梦里逃离,此生再也不必面对这种地狱。
轰隆——巨雷从天边滚过来,在他的头顶上方炸响,一道闪电也劈下来,刺得他的眼生疼。
苍天无情,没让他从噩梦中逃掉,反而逼他面对这样的噩梦。
回过神来的他,看着眼前白幽幽的骨架,不知该怎么想,该怎么动。
洛红妆跪在一边,看着他很久,一直不敢说话。
但是,总是这样不行啊,再残酷的现实,也不能逃避,当痛则痛,当断则断,由不得自己。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轻轻地推了推他:“不管怎么样,咱们先把洛姐姐的尸骨搬出来吧,我不想让她一个人被埋在这种地方……”
“不许动她!”一直像座雕塑的夜九想都不想,就抓住她的手,眼神极其凶狠,“你敢碰她一下,我剁了你的手!”
他不承认这是红妆的尸骨!
死都不承认!
但是,看到别人碰“她”一下,他却忍无可忍,多么矛盾而疯狂的心理!
这时候的他,似乎已经不太正常了。
好疼!洛红妆忍着手腕上的疼痛,小心翼翼地道:“我、我只是想把洛……这具骨头挖出来,一个人躺在这里,太可怜了……”
夜九狠狠地甩开她的手:“滚!我自己挖!”
而后,他俯身,细心地、一一地将“她”四周的泥土刨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她”不是红妆,明明自己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他就是不忍心看“她”孤零零地躺在荒山的泥土里,就算“她”不是红妆,他也将“她”带走,给她另寻一个好去处罢。
突然,他身体先是一僵,而后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再接着,他就像真的疯了一样,凄厉地、绝望地、悲怆地哀嚎:“啊————————”
终于……到了这一刻!
洛红妆闭眼,睁开,夜九的手里握着那块白玉雕龙玉佩,整个人显然已经崩溃了!
红颜已成白骨,不辩生前形貌。
不管怎么样的人,无论生前是如何的天姿绝色或富贵荣耀,死后却都是一样的森森白骨,任谁都无法从这些白骨中分出一个黑白贵贱美丑来,这具尸骨,跟别的尸骨也没什么两样。
那块玉佩是唯一可以证明这具尸骨身份的东西,刚才她在刨土的时候,悄悄将这块玉佩放在某根骨头的下方,等着他发现。
她想,待他发现这块玉佩后,她就可以跟他解释这块玉佩的来历,从而证明这具尸骨是洛红妆。
但显然,她已经不需要了,夜九似乎已经知道这块玉佩意味着什么。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生气和人气。
他一遍遍撕心裂肺地哀嚎,就像垂死野兽最后的哀鸣。
在发现这块玉佩之前,他可以什么都不信,但这块玉佩的出现,摧毁了他所有的信念。
他最后的美好与希望,彻底湮灭。
“啊——啊——”他一遍遍地哀嚎着,从身体到脑子,都崩坏了,已经无法正常运转。
他哀嚎得如此凄厉,声音却没有传得多远,因为,雨变大了,风变大了,雷声也多了。
“夜九……”洛红妆于心不忍,轻轻地抓住他的手臂,“你冷静一些,别这样,洛姐姐一定不会希望你这样的,你冷静些啊……”
夜九显然已然忘记了她的存在,对她的举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味地哀嚎。
突然,一个闪电劈下来,这么巧地击在了头骨的旁边,那一小块泥土,冒出淡淡的焦烟来。
尸骨差点就被雷给劈到了……
老天这个恶劣的玩笑,惊醒了夜九。
夜九将手中的玉佩丢掉,疯了一样地抱起洛红妆的头骨,紧紧地抱在怀里,开始“呜呜呜”地哀嚎大哭。
在这风雨交加的夜里,他的哭声显然如此渺小,但是,洛红妆却清清楚楚地听全了他的哭声。
她似乎看到了这样一幅悲惨的画面:战争之后,曾经美好的家园成了废墟,所有至亲一夜之间化为尸骨,只留下一个小孩子,跪在废墟上家人的尸体前,哭得椎心泣血,哭得惨绝无望。
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人。
仿佛他只是一具无望悲伤的躯壳。
仿佛天地之间都充斥着他的哭声。
闪电劈下,照亮了他绝望崩溃的脸庞,那份刻骨的痛与爱,深深地、深深地刺痛她的眼睛,更刺痛了她的心。
这个身体千疮百孔,心脏却异常强大,撑过无数折磨的男人,真的崩溃了,狂乱的眼神,扭曲的面容,惨烈的哭声,都不是正常人会有的形态。
到底他对怀里的“人”情深到何处,才会在一瞬间就彻底崩溃?
被埋在这里的人,到底做过什么,让他为她如此用情,为她求生寻死,为她崩溃颠狂?
又一个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他那双美丽妖冶血红的眼睛……洛红妆就像被那道劈中一样,心头猛然一震,双手死死地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难道、难道……难道他才是那个人?
才是那个四年又四个月以前与她相遇相爱的男人?
除了那个男人,还有谁拥有那样的眼睛?
除了那个男人,还有谁会对她用情深至如此?
除了那个男人,还有谁会因为她的死亡而崩溃绝望?
只有那个男人啊!
她怎么那么傻!她怎么到了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正文 不疯魔,不成活
这一刻,她如此地痛恨自己,又如此地悲伤心痛,终于相遇,终于近在咫尺,她却无法告诉他:“我就在这里,我一直在找你!”
她就在这里啊!血肉尽化,但她的骨头和她的灵魂,就在他的身边啊!
但是,这是多么悲惨绝望的团聚?
她双手紧紧地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泣不成声。
天地之间,如此黑暗,大雨滂沱,只有他们在哭,明明相爱,明明一直在寻找对方,明明为了对方且死且生,却无法相认,无法相聚。
除了绝望与悲痛,他们感觉不到任何存在,连时间都变成了虚无。
夜九的声音仍然在撕心裂肺的痛着,这是他人生的第二次痛哭出声,第一次,是初降人世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除了初生时的不知事,都不可能会哭出声来。
然而,再如何歇斯底里地痛哭,也不能缓解他现在的痛苦——连死了都无法摆脱的痛苦。
不知哭了多久,雨小了,雷走了,风停了,夜九的声音,也哑了,哭声就像用刀子磨着咽喉而生,沙哑低沉中带着粗糙的类似磨骨的杂声,那咽喉,恐怕要哭坏了。
洛红妆没有大声痛哭,然而,这样长时间的抽泣声,也令她的咽喉疼痛不堪。
她的咽喉,终于干涩得无法呼吸了。
放开捂嘴的双手,她抬头,张嘴,冰冷的雨水流进她的咽喉里,滋润了那份干涩。
与夜九不同,夜九感受到的只有绝望和黑暗,她却从绝望和黑暗的深渊中爬了上来,看到了光明与希望。
原来,这个男人没有忘记她,更没有背叛她!
他失约,只是因为他彻底失去了自由!
而他,时刻都在想着保护她,与她团聚!
就是这份认知,拯救了她黑暗无望的心灵与人生!
她要好好地活下去啊,陪着他活下去,绝不可以在这里倒下!
不知喝了多少雨水,她的咽喉终于不再干涩疼痛,意识也清醒了一些。
她看向夜九,想安慰他。
夜九抱着头骨,就像抱着唯一且最珍贵的宝贝,痴痴地跪在那里,除了咽喉偶尔传出类似被割喉的声音,已经哭不出声。
油灯不知何时已经灭了,而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朦胧,天际隐隐现白。
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洛红妆茫然地看着天际,收回目光,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他的心,此刻一定空了,大概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了,即使此刻天空塌落,他也不会动一下。
对一个已经心碎,只剩空壳的人,她要怎么劝慰?
天际的微光,终于透进这片乱坟岗,眼前的黑暗,稍微淡薄了一些。
再怎么艰难,也是要面对的哪,洛红妆缓缓道:“天要亮了,咱们不能继续呆在这里,得赶紧离开这儿才是……”
虽然不会有人来这里,但他们还要回去,他们离开这么长时间,万一被人发现她不在或回去太晚,就不妙了。
一直抱着头骨哽咽的夜九突然抬头,喃喃地道:“不让红妆住在这里……”
“这里又脏又臭又湿,她住在这里会生病的……”
“我要带她离开这里,去一个又漂亮又干净又安静的地方……”
他就像着了魔一样自言自语:“那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直到此时,洛红妆才看清了他的表情,瞬间惊得倒抽几口冷气,心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夜九的脸……是红色的!
他漂亮至极的眼睛已经红成一片,眼里有血丝流下,两边的嘴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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