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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贵女-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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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晚上换了地方,又被吵醒一次,金金和钱钱比以往睡的久了一些,但也就卯时末,两人就爬了起来。
“嘘——”文瑾把食指树起,放在嘴中央,吹了口气。
金金和钱钱好奇心大涨,果然没有出声,只是瞪着眼睛看文瑾。
“娘和爹爹玩捉迷藏,你俩可别说话,不然,就让他找到了。”
金金立刻兴奋起来,黑眼睛四下张望,似乎钱隽就在院子里一样,钱钱还小,对捉迷藏的概念,就是躲在门后,他的眼睛,不停地往那儿瞟。
小孩子的耐心,也就十几分钟,文瑾拿出一根彩绳,小声道:“来,金金和娘翻交绳,钱钱,你跟着哥哥学,好不?”
“好!”钱钱学着文瑾的样子,小声回答。
外面传来说话和走路声,村庄的人,开始下地干活了,然后,有小贩在外面叫喊,卖豆腐,接着是卖菜,竟然还有一个卖龙眼的。
金金一听这一声,立刻想起什么来,丢下交绳,便指着门外对文瑾道:“龙眼——”
一句话没出来,就被文瑾捂住了嘴巴:“嘘——”
金金连忙点头。
文瑾随时准备着一些芝麻糊和煮熟晒干的米线,站在房脊上放哨的陈凯表示外面没有任何异常,春明边让厨娘在临时搭建的简易炉灶上烧了开水,然后冲在这些方便食品上面,等凉下来,喂金金和钱钱吃饭。
所有的大人,都吃随身带的米饼,这个味道其实也很好的,就是有些干,所有的人都喝了不少的开水。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陈凯忽然发出警告,院子里的所有人又全身紧绷,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有马蹄声传来,似乎很多人,文瑾还听到一个声音:“我们昨晚追上了马车,上面根本就没有人,只有三个车夫,奴才怀疑那人根本没走,就在村子里。”这个声音有些熟,文瑾想了一下,好像那个黑衣人。
“给我搜!”这个声音威势十足,难道,姚家还来了主子?
不一会儿外面就鸡飞狗叫,还有女人哭求叫骂的声音,文瑾注意到两个奶娘都吓白了脸色,那个香嫂,也惴惴不安地左右摇晃着身子,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这时的一刻钟,足有一年那么长,连金金和钱钱都被紧张的气氛感染,两个小家伙紧紧靠着文瑾,一句话都不说。
“咣当——”废祠堂后院的小门被人踹开,接着一个公鸭嗓子叫喊起来:“在这”声音忽然戛然而止,接着,王虎胆拖着一个软塔塔的身体进来,扔在院子的角落。
春明已经窜上房顶,和陈凯一起守着那里,防止有人从上面攻入,王虎胆和另外一个保镖守着门口,夏阳则站在院子里准备增援,几个男仆,提着哨棒,守在门口,他们都很年轻,文瑾也看到钱隽有空的时候训练他们,但论武功,他们和陈凯、王虎胆差远了,连春明和夏阳都不如。
“老六,老六——”有人喊着往这边而来,接着,似乎发现了什么,大叫起来:“在这里,在这里,有脚印儿。”
文瑾昨晚来的脚印都清扫了,可是刚才那个被打死的家伙,脚印却没法清除。
有很多人往这边跑,还有马蹄声从村外传来,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震撼,连地面都有些震动。
文瑾的心直往下沉,对方来这么多人,钱隽安排的最后关头,护着她们娘儿三个冲出去的计划很难完成了,她第一想法就是,春明和夏阳带着两个孩子,分别由王虎胆和陈凯两个护着,冲出一个算一个,自己,就留下断后吧,这种情绪有些悲壮,她的心里,甚至还因为没法护持儿子长大,忽然涌上一股钻心的刺疼,差点令她流出眼泪来。
她抱起钱钱,正准备叫夏阳进来,却看到院子里已经冲进一群黑衣人。
所有的打算都没法实施了,文瑾想走出去,让正在打斗两方都停下来,让对方放过他们的仆人,或许,还能悄悄把钱钱带出去。
她的心很乱,走到门口,却被眼前的场面惊住了。
她们这边的人,每个都要和好几个黑衣人对峙,有人,比如王虎胆,游刃有余,有人却有些手忙脚乱,比如刚才守着门口的几个年轻人,但他们也都是好样的,没有一个人胆怯,也没人退却,挨打时,下意识地叫喊过后,依然咬牙抵挡敌人,不许他们往房间的方向前进一步。
说起来话长,其实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文瑾听到房顶的陈凯长长的打了两声唿哨,大声喊了一句:“爷带人来了,很多很多人!”
院子里王虎胆他们都欢呼起来,外面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本来处于劣势的几个年轻人,似乎一下子本事见长,都神勇起来,黑衣人心中慌乱,手脚配合失当,立刻被逼得后退,有人被打翻在地,束手就擒。
文瑾看到一个人,犹如一只大鸟,从天而降,俊美的容颜上神情紧张,在看到她时,不由自主松懈下来,露出微笑。
“爹爹——”金金大叫起来,从文瑾身后冲出来,钱钱也对着外面,伸出两只小手求抱抱。
“乖,爹爹还要抓坏蛋,金金和钱钱还是跟着娘亲吧。”文瑾的话还没说完,钱隽就到了身边。
他把娘儿三个抱在怀里,长出一口气:“让你们受惊了。”
“没事,我们好着呢。”文瑾低喃了一声,“你还是先赶跑坏蛋再说吧。”
“不用我亲自出手的。”钱隽松开手,面对文瑾,“我让王守备调来五百骑兵,我的腰牌在京外,能调五百人的。”
文瑾松口气,才发现自己背都被冷汗打湿了:“我昨晚离开陈庄就好了,孩子刚才吓坏了。”
“好太太,幸好你没走,姚家这回出动的人可不少,邻村都搜遍了,最后才调回头来的这里,还有一队的人,在搜村后的那个小山包呢。”
“他们哪来那么多人?”
“市舶司,他们控制了市舶司。”
“哼,他们幸好不是控制了南海上的水军。”文瑾讽刺地道。
“是的,幸好!”水军的官员,都是皇帝亲自任免的,连兵部的人都插不上手,那里才是巨荣朝最忠于皇帝的所在,连钱隽的腰牌都调不动。
大概有半个时辰,王守备进来汇报说,外面的局面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抓了三十多个市舶司官兵,五十多个姚家的护院,还有一个姚家的主子,——姚文远的二儿子。
钱隽让王守备整顿兵马,把那些俘虏都捆了,又安排马车,让文瑾和孩子以及春明、夏阳、奶娘等贴身仆人乘坐,他骑马跟在轿车边上,奔向南港城。
虽然钱隽派人把姚家围住了,但姚志远派出给姚光远送信的人,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南港城。
钱隽自然也派人送信给皇上,这回,是弹劾姚家的,上面有他暗访了两月取得的证据,还有这两天审问的口供,两边的送信人,都乘顺路船,一个到了江南就下去,改道运河,另一个却在距离京城最近的港口下船,然后一路骑马,赶往京城。
把南港城发生的情况,写密折报给皇帝的,除了南海都督,还有南港城港口知县,三份奏折,从不同的角度叙述了同一件事情,前后不差三天,到了皇帝的手上。
姚光远也收到了弟弟的急信,他当时都有些傻了,没想到师爷张茂随动用市舶司兵马,也没能灭了钱隽,还让他给反制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钱隽本身还是个将军的,本身就有资格调兵,但张茂随这么干,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同一时间,知道这消息的还有沈明昭和沈明熙。
上书房里,永昌帝拿着钱隽的密折,用手指弹了弹,自言自语道:“准备回来,我又不是不答应,你用的着闹这么大的动静吗?”
他想了想,让人去请郭公公来一趟。
郭公公自从听说钱隽还活着,在皇帝跟前就颇不自在,一个大活人,找了好几年,硬是没有发现一丝的迹象,他总怕皇帝忽然想起这事,骂他笨蛋、无能。
永昌帝似乎没有看出手下的心虚和惶恐,郭公公进来,行礼之后,他就开口了:“你去仁亲王府走一趟吧,老王爷还不知道世子活着呢。”
郭公公一听头就发懵,这两年仁亲王的身体不好,忽然给他说这么一个惊人的消息,会不会引发他的心疾呀,可和他老人家拐弯抹角,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怎么办?
永昌帝一抬头:“嗯?”
郭公公赶紧跪下:“皇上,这是大事啊,得有太医陪着,不然,万一……”
“没出息,你怎么越老,胆子越小呀,罢了,你去传旨,让仁亲王来一趟。”
“是!奴才这就去!”
郭公公一出门,先派人去传了治疗心疾最好的武太医过来,在上书房外面的耳房里等候。
仁亲王自从听到儿子遇难的噩耗,就落下心口疼的毛病,前两年一直过得昏昏沉沉,后来,他的爱妃眼睛经过治疗,已经能够重新视物,又妩媚动人起来,太后指婚的侧妃,又给他生下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他的日子总算是又恢复了正常,但恼人的心疾,却没法医治好,他现在已经不能像当年那样练武,只能每天早晨,做些舒缓的运动。
听说皇帝召见自己,仁亲王还以为朝廷出什么大事了呢,现在,除了逢年过节,他都不怎么去宫里,皇帝也轻易不打扰他的静养。
仁亲王妃的眼疾虽然好了,但眼睛却没法恢复到当年那样的妩媚灵动,堪比原子弹的眼泪攻势,便大打折扣,再加上她所生的儿子,无论仁亲王怎样可以栽培,也和钱隽相差甚远,而王爷的两个新女人,杨侧妃和董侧妃,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董侧妃,能一进门就怀上孩子,并且趁她眼疾时一举得男,还掌控了一段时间家里的中匮,现在在仁亲王府,已经盘根错节打下一片天地,能够和她这个正妃势均力敌地抗衡。
能被人逼到这样的尴尬境地,除了那一场眼疾,仁亲王妃还有一个不利因素,那就是娘家,在皇上的一再打压下,现在已经完全衰落,当年那些在官场培养的势力,被一步一步分化瓦解,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而董侧妃的哥哥,却一步一步走了上来,从江南府的巡抚,到京城里的户部侍郎,现在,皇上又让他接替年纪大了,辞官回乡的户部尚书,成为内阁五位大臣之一。
母凭子贵,又有一个强悍的娘家,仁亲王妃若不是占着正妃之位,儿子又是世子的不二人选,她早就让董侧妃压下去了。
听说丈夫要进宫,仁亲王妃急急忙忙赶到丈夫所在的内书房:“王爷,小正都十七了,婚事也定下三年了,是不是该向皇上请封呀。”
仁亲王看了爱妻一眼,闷闷地说了一声:“知道了。”一说起这事,他的心情就特别不爽,他能干出息的长子那么没了,全力培养的次子,又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一味心思只顾享受,既不肯吃苦,也不愿受累,读书时间长一会儿不行,练武重一下也不行,现在眼看着已经长成大人,却文不成武不就,做什么都没个样子,妻子却一心想让他继承自己的衣钵,这偌大的仁亲王府,花团锦簇富丽堂皇,他撑得起吗?想到自己辛苦经营的家业,将来会和京城其他世家一样,日渐没落,仁亲王的心里,就十分苦闷。帮着男人穿好官服,仁亲王妃殷切地看着他的双眼,满含祈求,令仁亲王没法说出拒绝的话,他不得不点了点头,女人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
第二百三十七章 威胁
听说宫里来人宣男人进宫,董侧妃和杨侧妃也急急忙忙往这边赶来,看到仁亲王妃,都不由愣了一下,杨侧妃没有显赫家世,没有儿子撑腰,能在这里立足,是善于借势,仁亲王妃和董侧妃鹬蚌相争,她在中间浑水摸鱼,趁机培养自己的势力,虽然远远比不上这两位,但她的人,都是铁杆,极度忠诚,也算能博得一片自己的天空。
董侧妃给杨侧妃使了个眼色,杨侧妃便在行礼之后,亲热地搀扶起仁亲王妃的胳膊:“王妃不是最喜欢牡丹花吗?去瞧一瞧我院子里的那一株,今天完全开起来了,好大好香的。”
“这时候早就过了时节,牡丹如何还能开呢?”仁亲王妃疑惑道。
“姐姐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一边诱哄,一边轻扯,要把仁亲王妃带走。
仁亲王妃担心董侧妃在王爷面前进谗言,自然不肯,董侧妃的人却趁机围在她们周围,仁亲王还有正事,当然不会停留,董侧妃趁机跟着男人走出院子,仁亲王妃气得跺脚,却拿杨侧妃没有办法,有时候,和董侧妃相争,她还需要杨侧妃帮忙呢。
董侧妃紧走进步,跟上男人的脚步:“王爷,你这次进宫,是不是和皇上商量世子人选呢?王爷心里可要有计较哦。”她不敢说这世子之位,留给自己的儿子,毕竟庶出,还隔着一层,但平日里仁亲王对次子的不满,她早就了然于心,此刻,便尽力拖延,等几年,儿子长大,若是出息,也能借着“立贤”的理由,拿到这个职位。
说实话,她的儿子不仅长得像她的兄长,读书也很像,小小年纪,便有了神童之誉,宗学的几位翰林,批评别的孩子时,动辄就拿儿子做比:“瞧瞧你多大了,还不如人家一个九岁孩童——”
仁亲王极喜爱董侧妃,觉得她既有当年沈明婷的才女风范,还没有沈明婷的清高孤傲,聪颖温柔,善解人意,尤其是她所生的儿子,仁亲王极其喜爱,若不是庶出,绝对是世子的不二人选。
他几乎看不见地轻轻对董侧妃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董侧妃嫣然一笑,灿若夏花,那年轻靓丽的容颜,令仁亲王的心不觉间也年轻起来,他不由得挺直脊背,走向垂花门。
郭公公给皇帝汇报说,他已经让太医调出治心疾的药,等人一到,就让他先行服下。
永昌帝点头,觉得郭公公这几年,虽然没了以前的闯劲,但做事却比以前更加妥贴细致了。
时至今日,永昌帝登基也有十年之久,他也由当年的风华正茂,成了现在留着长髯的中年大叔,朝廷稳固,身体健朗,他如今正是春风得意。
仁亲王进了上书房,很认真地给皇上行礼,永昌帝连忙阻拦:“你是朕的皇叔,这些繁文缛节,能免就免了。”
“皇上永远都是皇上,臣永远都是臣。”仁亲王坚持行完叩拜大礼,这才恭谨地在皇帝赐给的椅子上坐下。
“王叔,来,刚才朕让太医专门给你调制了一份滋补的药液,你先喝了吧。”
自从得了心疾,仁亲王没少喝药,闻听也不觉得意外,谢过皇上,端起小太监敬献的药碗,一饮而尽,然后端着旁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漱了漱,咽下去。
“王叔,今天请你过来,是想商讨一下北疆战事。”
“不是打算议和吗?”
“呵呵,这议和,也要鞑子那边来求咱们,咱们不能贸然提出,不然,他们肯定会趁机加码,提出不该提的要求。”
仁亲王当年在西疆,把鞑子那一部打得溃不成军,后来西疆那边发生内讧,那一部鞑子不得不投靠北疆,也没有对巨荣求和,他的概念里,鞑子就绝对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的。
永昌帝自然知道叔叔的想法,他了然一笑:这一回,咱们要让他们内部分化的两方势均力敌,尤其是朝廷支持的这一方,总是有些力不从心,不得不投靠咱们。”
仁亲王目瞪口呆:“我们支持了鞑子的一个部落?”
“嗯,还是很大的一个部落。”
“呼伦尔部落因为望顿杀兄篡位,联合明达和阿明两部反出鞑子王庭,因为忽遇大旱,差点被天灭了,却忽然神奇地度过灾难,就是因为朝廷对他们伸出援手?”
“嗯,与其咱们等望顿坐大,再行剿灭,不如给他培养一个敌人,咱们坐山观虎斗。”
仁亲王兴奋起来:“妙计啊,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乃上策中的上策,皇上这一招,真是高明,实在是高!”
永昌帝笑眯眯地坐着,仁亲王激动得一脸通红,好一会儿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到了这个阶层,几乎所有的人都可以喜怒不形于色,仁亲王这也是太高兴了,才跟个孩子一样忍不住。这些年,他能得到皇上的信任,也跟并不特别隐瞒情绪有关,皇上一眼就能看出你的心思,他就犯不着提防你了。
“老王爷,你不想知道这个计谋是谁想出来,谁实施的吗?”
仁亲王一旦冷静,脑子也是很够用的,他摇了摇头:“此人肯定熟知北疆鞑子的事情,才会出此奇招,说不定就是他挑动呼伦尔部落的,这一招险之又险,一个不慎,便是性命难保,有勇有谋,又对朝廷忠心耿耿,皇上,可要嘉奖于他。”
“他说,若是嘉奖,容易引起呼伦尔那边的猜忌,还是平平淡淡的好。”
“竟有如此忠良?”仁亲王以拳击掌,感慨万千,“他是谁?”
“除了咱们宗室至亲,谁肯为钱家江山,不记名不图利,不顾性命之忧的?”
仁亲王想不出是谁,眼巴巴地看着皇上。
仁亲王这时,又想到一个问题:“宗室子弟,如何潜入鞑子那边的?他是先得了皇上授意,还是先发现的端倪,才提出这个办法的?”
“他先发现的端倪。”
“是谁?如何发现的?”
“十分巧合的机会,他在北疆的鞑子部落住了将近一年,还和呼伦尔部的二王子关系不浅,不然也没法促成此事。”
“……”仁亲王目瞪口呆,宗室子弟竟然去了鞑子的部落,还没经过皇上允许,这是叛国啊,若不是立下如此奇功,都该赐三尺白绫或者一杯毒酒了,是谁呀,难道是已经落魄的宗室?当年高祖堂兄弟的后裔,到了现在已经出了五服,爵位也没了,难道有人用了这种办法,想振兴家族?
永昌帝和仁亲王闲扯了足有小半个时辰,估计药力已经上来了,这才准备透露实情:“王叔,此人你万万想不到,朕当时听了,都震惊万分呢。”
“谁?”
“他是我们最亲近的人,是我们最不想失去的人,我们日夜想念的人。”
仁亲王眨了眨眼:“我们最亲的?”他和皇帝最亲的,血缘上来说,就是皇上的几个异母弟弟,可那些人,在心里是不亲近的,既在血缘上亲近,又在感情上亲近,除了他的儿子钱隽,还能有谁?可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已经死了呀。
过了这么多年,仁亲王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他真的很想念儿子,同时也很恨他。这个时代的子女,必须无条件服从父母,还要无条件担负起家庭的责任,钱隽为了自己所爱,丢下父亲,丢下他责任重大的仁亲王府,在仁亲王看来,是大错特错,是不孝,是悖逆。
上书房一时寂静无声,仁亲王不觉间,已经红了眼圈,不管对儿子多么怨念,他还是满怀希望地问:“不会是小隽没死,当年那消息是误传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他为何消失了这么多年,为何立下汗马功劳,也不敢领受皇上的嘉奖。
永昌帝认真地点下头去:“确实是他!”
“这个逆子!”仁亲王狠狠骂了一句,却忍不住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他如何去了鞑子部落?”这一声是心痛,下一句却是责怪,“他竟然去了鞑子部落!”
“据说,他当时带着两个随扈离家出走,本来是去梁中省散心的,没想到路上遇到大雨,山崖滑坡,两个随扈命丧黄泉,他也受了重伤,虽然让人救了,可什么也都想不起来,连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
“这,怎么这么背运!”仁亲王在西疆军中待了十年,受了伤记不得前事的将领也有过,并不觉得匪夷可思,只是难过儿子竟然如此不幸。
可他也没谴责一下自己,钱隽为何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封建社会这一套,就是做父母长辈的,绝对是不会错的,就算做了不对的事情,小辈都得服从,所以,仁亲王没有自责,也不能全怪他,社会习俗如此。
“那他现在,可是都想起来了?”
“嗯,他给朕写信,说是就他的是一队贩茶的商人,他因此去了那边,在鞑子各部兜售茶叶,然后又收购药材皮货,期间还参加那达慕大会,把呼伦尔的二儿子打败了,两人因此成了朋友。对了,也就是和现在带着呼伦尔部反抗望顿的小呼伦尔王爷是朋友,大呼伦尔被冒顿害死,却没放着小呼伦尔才十六岁竟然敢和他作对,钱隽那时还只是听说自己是皇家宗亲,接到小呼伦尔的求援信,认为这是个机会,便冒死北上,给小呼伦尔做谋士,让他打了几场胜仗,使得北疆局势乱成一团,他在打仗时,猛然想起自己昔日和鞑子作战的事情,但他隐约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还不敢回京认亲,只想立下大功,以期换取朕的原谅,换取王叔的原谅!”
“竖子,事到如今,他竟然要那么想,不知道——”仁亲王没法说出他在思念儿子的话。停了一会儿,他又想起别的,问:“谁给他说,他是皇室宗亲?这个认出他的人,为何不给皇上汇报?”
“钱隽不让,而且,此人也利欲熏心,竟然把女儿嫁了过去。”
“?”仁亲王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差点暴跳起来,“这样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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