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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贵女-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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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份担忧能传染,或者说,心灵相通的人能互相感应,就在钱隽出发的这天晚上,文瑾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境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她坐着一个小舢板,无论如何拼命划桨,也看不到陆地的影子。
她划呀划呀,累得筋疲力尽,却忽然看到,钱隽就在自己的对面和她一起划桨,他还笑着说:“马上就到了,你看到了吗?那里就是港口,有高高的灯塔……”
早上醒来,文瑾还清晰地记得这个画面,钱隽一如她见到的那样,英俊不凡,风流倜傥。
“看来,我是太想他了。”文瑾摸摸枕头下面的书信,心情立刻就充满了甜蜜。
吃过早饭,文瑾把石榴支出去照顾郑在新,她又把钱隽的信拿出来,三张四张地叠加起来,对着初升的晨光。
“文瑾,我想你!”文瑾不知道这是用什么写在纸上的,只有对着阳光,才能看得到,钱隽是个谨慎到完美的人,每页信纸,只写一两个字,要好几封信叠加,才能看出来。
若不是文瑾爱他,翻来覆去地看这些信,这个秘密,就永远只有钱隽知道了。
文瑾也是早晨天气太冷,吃过早饭,又钻进被窝,拿着来信出神时,偶然发现的。当时,她的心刹那间便融化了,激动的泪水,打湿了枕巾。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虽然相隔万里,他们的情意却紧紧相连。
活了两世,文瑾还没对那个男子如此动心,她再也没法给自己设置后路,只想奋不顾身扑进这份甜蜜里,哪怕是焚毁自己烈焰,她也要如扑火的飞蛾一般去拥抱爱情。
“公子,你画的义肢,铁匠铺子打出来了。”石榴在外面汇报。
文瑾收起信笺,放进枕边的小皮箱,然后才把石榴叫进来:“我不是让去修改吗?”
“改好了。”
说话间,石榴手里提着东西走进来:“镇上的铁匠师傅说,这一回,他们确实全用最好的钢材,保准又轻又结实,弹力也大。”
文瑾拿在手里,仔细检查,果然是按自己给的尺寸做的,和皮肤接触的地方,也打磨地圆润光滑。
“把这个给郑在新。”
“是!”
“让人搀扶他练习,若是没法走,总是摔,告诉我一声,说不定还要修改呢。”
“哦——”石榴笑眯眯转身就走,郑在新毕竟是京城长大的,他嘴里的新鲜事儿,把石榴迷得晕头转向,小姑娘现在最喜欢文瑾派她去找郑在新了。
文瑾给郑在新安排的仆人黎林,干农活有些笨,蒋春对其很不满意,但照顾人却是好手,又耐心,又殷勤,郑在新不管怎样烦躁,他都笑脸相迎,有空闲,不是帮着打扫,就是给郑在新按摩,外院的几个女人,都给文瑾感慨:差点看走了眼。
从这天起,黎林每天扶着郑在新,在外院练习走路,郑在新特别高兴,走的时间越来越多。这天,黎林小心翼翼地找文瑾:“郑大爷的腿磨出血泡了,我让他歇两天,他不肯。”
文瑾笑了一下,说到:“你把假肢磨得他出血泡的地方,用沙石打磨打磨,他没了‘脚’,还能走吗?”
“咦?对呀!”黎林一拍脑袋,跑了出去。
郑在新腿上磨的血泡下去,他不敢那么拼了,等腿上磨出茧子,总算不怎么疼痛,行动上,也寻找到了正确的走路姿势,不再摔跤,便要带着黎林,帮文瑾干活。
黎林又来找文瑾告状。
“你让郑大爷过来,我找他有事。”
郑在新来得很快,他又能走路了,简直兴奋地忘了形:“钱公子,他们在外面积粪,我也会干。”
“这个你就别费心了,我有件重要的事儿,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干呢。”
郑在新立刻来了精神:“什么事?”
“郑大哥,你知道我在省城开铺子,但我从小在乡下长大,和大户人家交往的礼仪,以及交往方式,都有些摸不清。”
“这个好办,我教……”他不敢说我教你,想一下,改成了“我来教你的仆人。”
“好,郑大哥,我还有个饭店,里面跑堂的,招待贵人时也不到位,每月,都有人挨巴掌,我的人我心疼啊,不是他们做的不好,是我没教好——”
“好好,都包在我身上。”郑在新觉得自己总算有点用处,不再是个废人,情绪特别高涨。
“郑大哥,这就送你去省城,我还要回山窝二伯家住几天,哥哥都不在家,二伯和二伯母很寂寞。”
“应该的,应该的。”
文瑾的假肢,还是有缺陷,郑在新想要走快点,就得拄杖,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热情,郑在新觉得自己不再是个废人,还能为世子爷喜欢的女人出一份力,他不知有多高兴。
文瑾给孙冬平写了封信,派了家里两个下人,连同郑在新,一起送去省城,自己则带着石榴,让石启旺护送回了山窝。
韦氏和钱先诚,情绪都很不正常。
“二伯,二伯母,你们这是怎么了?”
“你哥来信了。”钱先诚说着,从卧室里拿出厚厚一个大信封,文瑾接过来,亟不可待翻阅起来。
文翰这半年,可以说是刀光剑影,步步惊心,现在,走出了困局,才肯给家里细说。
文瑾这半年,没少为文翰哥和路家表叔担忧,中江是水患重灾区,天寒地冻,百姓若是没吃没穿,少不了会铤而走险,她相信路灿和文翰不会做贪官,绝对会把朝廷的救济粮,一颗不剩的发给百姓,但,哥哥和表叔是好官,别人难道也是好的吗?别说是这个黑暗的封建社会,她穿来之前的文明社会,还有大把的贪官污吏呢。
若路灿手里没有粮、库里没钱,拿什么救济百姓?
官逼民反,首当其冲的,还是官儿,暴怒的百姓,有时候根本不管清官赃官,只管杀了泄愤,更何况每有灾情,有民变,总少不了有那么一两个有野心的家伙,以为是他们的机会来了,要改朝换代,而他们,就是顺应天意的“真龙天子”。
路灿和文翰,肯定不会同流合污,这样的话,他们就更危险了。
文瑾越是清楚这些,越是担心不已,这段时间,再加上对钱隽的思念和担心,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下巴尖的可以当锥子了。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古人诚不我欺,平安家书,岂止万金能换来?
钱先诚告诉文瑾:“你二伯母看到这信,哭得一塌糊涂,眼睛肿了两天都下不去。”
韦氏白了男人一眼:“还说我呢,你不也是眼睛红得和兔子一般。”
两人似乎觉得在小辈面前斗嘴,有**份,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文瑾却捧着信,看得泪水涟涟。
路灿和文翰到达中江,原来的知府已经被淹死了。
粮库没有一粒粮,银库没有一文钱,账面上,却是银满仓粮满囤,路灿都傻眼了,这拿什么救济百姓?
原知府已死,同知病危,连和他们交接的人都没有,路灿只好请当地士绅来做见证,连夜写了折子,让人速速上报朝廷。
皇上这个时候才给户部下令,急调钱粮给中江府。
路灿在府衙急得直转圈儿,若是坐等朝廷的钱粮,中江还不饿殍遍地?老百姓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怎么办?
他和文翰、以及师爷张明吉面面相觑。
最后,文翰咬咬牙:“借吧,向大户人家先借一些,等朝廷粮食来了,再奉还。”
中江是个富裕的地方,有几个大户人家,良田数万亩,院墙修得和城墙差不多,宅基地都比地面高四、五尺,家里随时囤积数万斤,甚至十万斤都有,洪灾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但这借粮之路,却分外艰难,路灿一家一家去拜访,有人根本就不给面子,一粒粮食也不出,有人好歹出了几千斤,让他在州府、县城设粥棚。
十五家大户,出了六万斤粮食,把文翰气得,直骂这些人为富不仁。
路灿也是怒火中烧,这么点儿粮,还不够灾民一天吃的。
随着对中江的了解,他们竟然发现,这场水灾,不是天灾,竟然是一场**。
朝廷给了大笔银子修河堤,路灿和文翰却找不到修建的堤坝在哪儿。
老百姓根本不知道朝廷让他们修防护堤的事儿。
“你们没有服劳役?”
“服了,也筑了堤坝,把江水引上来,淹滩涂造田,那里盐碱太重,江水冲过,地就能种了。”
官府留下的账册,路灿和文翰看到,去年围湖造田多达五万多亩,却只收到不足三万两银子的卖地款。只因为这些地,当时都是荒田,根本就不值钱,那些豪绅拿到地契,知府这才调了大量民夫,筑坝围水,利用江水冲走盐碱。
朝廷出钱,百姓出力,好过了买地的豪绅。
文翰和路灿闻之心惊,若把实情报给朝廷,牵扯的官员不下十个。
中江这些豪绅,对子弟教育十分重视,他们集家族之力,供养有天分的男孩读书,中了进士走上仕途,这些官员又利用手里的权利反哺家族,逼迫当地官府为他们服务。
难怪皇上从梁中省调官员过来,中江作为巨荣朝最富裕的地方,地方官却更换十分频繁,那些不听豪绅话的,都被弹劾下来了,听话的,看到自己实在控制不了局势,都混上三年,托门路调任其他地方。
路灿就这么两眼一抹黑,带着文翰和张明吉,贸贸然的跑到这块充满危险的地方。
现在,路灿连给朝廷说实话的机会都没有。
中江的十个有影响的官员,最大的官儿,是内阁大臣冉忠建。
其余的,虽然不在京城,但他们的亲戚,却在京城做着大官,有吏部的,还有刑部的。文翰想给朝廷上个折子说明实际情况,恐怕皇上还没看到呢,自己的小命都玩完了。
中江的前任知府,恐怕就是自杀的,不然,也得给中江的大户做替罪羊,被朝廷抄家流放,还会牵累家人,不如他一人死,一了百了。
文翰和路灿,弄清了自己面对的严酷现实,两人简直想弃官逃走了,哪怕今后,当一辈子普通百姓,也好过把命留在这里。
但,两人冲动的行为还没实施,就让另外一帮人给阻止了——他们遇到了山贼!一群走投无路、被饥饿折磨地不得不铤而走险的灾民。
灾民恨透了官府,幸好他俩一身商人打扮,才没有被当场打死。他们身上没有多少钱,劫道的不知该该怎么办了,这些人,还不是杀人如麻的惯犯,手上都还没沾过血。
“我俩家里还有点银子,不若,你们把我们关起来,拿着信去家里取钱吧。”路灿道,他实在发愁,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眼下的问题,想逃避了——万一发生大批灾民死亡的惨剧,他好有个借口——自己在微服私访时,被土匪劫持了。
绑匪傻眼了,没见过肉票教他们如何索赎身银的,有心依言让他俩写封信,却找不到纸笔,只好先关起来。
晚上,看守听到他俩小声的说话:“你说,中江的人可怎么活?朝廷的救济还在天边呢。”
“唉,只有指望那些大户了。”
“说这话也太天真了,听说知府管他们借粮,只借到六万斤,在受灾的四个县城舍粥,还不够两天吃的。”
“那是灾民不在县城,若不然,一天也不够吃。”
“那些大户好狠,他们就不怕灾民急了,去他们家抢吗?”
“他们墙高院大,又有护院把守,怎么抢得出来?连门也进不去。”
“主要就是进不了门。其实,这几天,他们在外面做官的子弟,听说家乡遭灾,都纷纷往回送东西,这些大户的院门,有时一开就是半天,还是民风朴实,不然,先抢回去吃饱再说,好歹不是饿死鬼。”
“嗨,你想得美,人心不齐,三五十人不抵事儿……”
能当劫匪的,都不是善茬,这段谈话,被一五一十转述给了劫匪的头儿。
咦,对呀,拦路抢了几天,没弄到多少吃的,若是把大户的庄子抢了……,嘿嘿,肯定能吃饱。
刚好,内阁大臣冉忠建给家人的中秋礼进了劫匪的地界,一拉溜十五辆大车,上面一口一口的大箱子,里面绫罗绸缎珍玩字画,换成以前见到这些东西,灾民还不眼红心动?可惜不是吃的,劫匪竟然摆手让通过了。
冉家不疑有他,大大咧咧开了侧门,让马车直接进到院子里,就在这时,忽然冲过来一群灾民,他们号叫着,手里提着米袋、锄头、铁锨,往冉家冲去。
保镖们闪到了一边,他们已经顺利把东西交到了冉家,没必要拼命。
冉家的护院,主要是晚上值夜,白天都在睡觉,听到吵闹才跑出来,已经有不少灾民冲了进来,他们打开了冉家宅子四面的大门小门,饥饿的人如潮水一般的涌入,厨房、库房,到处是疯抢粮食的人。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多数灾民还算老实,只要粮食,少数的人在见什么拿什么,他们大多数家徒四壁,看到财主家如此奢华,心理哪能保持平和?在受到阻拦,少不了会起冲突,打来打去,就杀红眼了。
第一百四十章 招安
冉家多有钱哪,灾民硬是搬了两天,库房的粮食几乎抢光了,知府才带着兵,急急忙忙赶过来。
要知道这个时候交通不便,知府说他接到报信,立刻就跑来了。
冉家有苦难言。
其实路灿和文翰在劫匪都跑到冉家抢粮时,才卸下关他们木门跑出来,那是个破烂的山神庙,里面连个庙祝也没有,劫匪的家当,也很可怜呢。
冉家死伤过半,冉忠建留在家的亲弟弟,指挥保镖和灾民对抗,死于非命。消息传开,中江大户人人自危。
路灿借口保护他们,亲自带兵,一家一家去借粮。这回他可有了说辞:“刁民胆子太大了,你们若是拿出全部的粮食,他们也没什么可抢的了,自家当然就安全了。”
那些大户觉得路灿和前面的官员不是一路的,但却没法反驳他。
因为路灿有理啊。
他说:“中江大了,灾民有十几万,我手里也才不到一千兵,顾得了东顾不了西,外面灾民饿得狠了,谁知道他们下一家,会抢哪一个?
你们不如把粮食借给朝廷,等来年收了赋税,还不一粒不少还回来?你们旧粮换新粮,一点亏不吃,这样划算的买卖为何不愿意呢?”
这一回,路灿威逼利诱,借粮效果很不错,一共筹集数百万斤粮食,他贴出布告,只要回到家中,参与修堤筑坝、平整田地准备生产的农民,都可以分到一定数量的粮食。
这些粮,虽不够吃,却饿不死,上山做劫匪的都傻了眼,有人开小差偷偷跑回家,不到一个月,山头剩下的,就只有二十几个,这些人本就是村子里不事生产的混混儿,他们觉得反正自己已经是贼了,唯恐被秋后算账,还在继续坚持。
文翰自告奋勇,前去招安。
只有二十多人,根本算不得“匪众”,虽然他们才刚刚有了土匪的雏形,还不够穷凶极恶。
但这些人,却是一颗毒瘤,放任自流将来很难预料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路灿虽然不愿意让文翰涉险,但却没法阻拦住这位有志气、有能力的年轻人。
劫匪中,果然有顽固分子,和文翰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中江富裕,民风朴实,当地人很少练武,大户家的保镖护院,有的是外地雇的,有的不过是身材高大,力气大些而已。
劫匪没想到文翰瘦瘦弱弱一介文人,手下却有真章,不仅轻松应付了他们的车轮战,还把头儿打地躺倒起不来。
文翰得胜,开始说服他们。愿意回家的,让里正过来做保领人,不甘心一辈子平平淡淡、希望有所作为的,文翰也给指了出路:“你们上山做什么?不就为了吃饱穿暖?在守备营当兵,也有吃有喝,说不定还能立功,混上一官半职,将来搏个封妻荫子,岂不是立下了惠泽子孙的不世之功?你们连我都打不过,当土匪这条路肯定走不通,不如在军营好好跟着教头练武,图个将来。”
他言辞恳切,推心置腹,说的几个顽固分子心服口服。
朝廷接到冉家被抢的急报,还在调兵遣将呢,中江已经安宁下来了。督抚接到路灿的奏折,赶紧八百里加急报了上去。
皇上一看中江没什么事儿,便恼怒有人假报军情,说什么灾民暴乱,杀了地方官员和士绅。
这是谁不负责任折腾人?
事情很快就清楚了,原来冉大人接到家信,心中着急,他的门生便想办法吹风给皇帝。本是好心帮座师的,却不想中江知府把火扑灭了,冉忠建在皇上跟前丢了好大一个人,便记恨到了路灿身上,让门生写奏折弹劾路灿无能。
皇上听信了冉忠建的谗言,虽然没有下旨申斥路灿,却对他的好印象荡然无存。
有人和冉忠建不对盘,自然把消息快马加鞭送给了路灿。
路灿虽然一直是朝廷的低级官员,但他为人比较好,老爹还留了一些人脉,也不能说就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的。
一直被冉忠建压制的对手粟青,听到了一些风声,让他的门生搜集证据,弹劾冉忠建结党营私、受贿贪权。
粟青的门生接到座师的指示,一个个头大如斗。
这冉忠建是个大大的奸贼,他对外宣称,家族豪富,不需要自己贪腐,虽然身居高位,却两袖清风,说贪权吧还勉强,怎能弹劾贪污受贿呢?
还有,冉忠建的儿女亲家,都是礼部或者翰林院的这些没有实权部门的,他曾经高调放出消息,结亲只求对方贤达,不求富贵权势。
这该如何弹劾?
虽然御史可以风闻奏事,但却不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就莫须有的栽赃吧?就在粟青的门生像一群无头苍蝇,四处乱碰时,一个叫陈珂的,收到一封来自中江的信。
信里细细地列出了冉家横征暴敛、鱼肉乡民,挟裹地方官员为其家族服务,冉忠建还曾弹劾不听其家族调遣的知府刘瑞,致使其辩驳无门,上吊以求清白,冉忠建致人死亡还不肯放过,依然污蔑其畏罪而死。刘瑞的母亲和妻子被剥夺了诰命,儿子也没能受到恩荫。此后,担任中江的知府、以及江陵知县,没人敢忤逆冉家心意。
这封信罗列了大量的事实,控诉冉家在中江如何强夺人田、掳人妻女、欺行霸市,被害人、证人按了手印的证言,连江中府土地的鱼鳞图册副本,也附着在后。陈珂如获至宝。
他是个严谨的人,把信看了无数遍,确定这些绝不是造假,才上书弹劾。
陈珂还不到四十岁,便是四品大员,座师对他寄予厚望,就是因他有勇有谋、胆大心细,拿住对方实据,一定痛打落水狗,绝不会容对手再有翻身的余地。
陈珂的奏折在朝堂掀起大波,冉忠建自然会上辨罪的折子,好个陈珂,竟然把第二个弹劾奏章,当众宣读,说冉忠建伪君子,欺世盗名、蒙蔽圣听。
皇上派出钦差前往调查,路灿通过督抚,转给朝廷的奏折也到了内阁。
粟青打开一看,大喜过望,和陈珂弹劾内容,十分相符。
其实陈珂接到的信,就是路灿和文翰商量着写的。他俩这样操作,就是要先在朝堂造势,不然,一个五品的芝麻官,弹劾一品大员,奏折直接就让督抚压住了,连省里都出不去。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路灿可不是只有匹夫之勇的书呆子。
粟青亲自把路灿的奏折拿给了皇帝,回去之后,就布置门生都行动起来。
接下来几天,弹劾冉忠建的奏折如雪片一般,等钦差从中江回来,带回铁证——冉家逼迫前中江知府,挪用朝廷修筑防洪坝的资金、强征民夫,围湖造田的账册和地契副本。
皇上一看,中江府这场洪涝,朝廷蒙受了巨大损失,他夜不能寐、心力交瘁,竟然都是冉忠建搞的鬼。当时就勃然大怒,让都察院、刑部、吏部三司会审,查明实据。
路灿这边提供的资料,就把冉忠建这个伪君子证死了,三司会审,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皇上一看事实确凿,当即下令斩其首级,抄没家产,男丁流放,女眷官卖。
中江籍的官员表面疏远,其实私下有勾结,平时在朝廷互相呼应,一人有难,八方支援,只有这一次,来得太过凶猛,又有粟青势在必得,冉忠建才被扳倒在地。
就像一朵大蒜被去掉了一瓣,外皮就被撕破了,拿下其余的蒜瓣,就变得很容易。粟青从路灿送上去的中江新垦田地鱼鳞册上,看到其余的几家豪绅,仅仅比冉家所得土地略少而已,而这些官员,都是自己的对头,他便指使门生,继续弹劾。
老皇上年纪大了,这几年一直疲于理事,这一回,也怪冉忠建的门生,在皇上跟前鼓噪中江暴动,这是危及皇上宝座的大事情,老皇上不得不振作了,粟青的推波助澜,让事情进展十分顺利,正当中江那几家联合起来弹劾路灿时,自己的灾难却忽然从天而降,老皇上从中找到他们同气连枝,共同进退铁证——冉忠建虽然表面没结党,其实,他的家族,早就结好了网。
钦差带着圣旨,去中江府,把和路灿作对的豪绅,全都抄了家。
粟青想拉拢路灿,这段时间便翻看了路灿在吏部的档案,看到了他把抄家财物折现,存入库房的奏折,他突发奇想,让自己在户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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