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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谋略[封推]-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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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爷的仇谁都知道,又怎么会帮助端王爷的爪牙呢?沈知府此举我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徐家和张家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事,张家倒霉,徐家绝不会坐视不理,端王爷但凡对徐家有一点顾虑,也不会做的这么明目张胆。”

  岑老爷道:“我倒是更担心那个杨敏之,他是谁的人还不清楚,可他却去徐家拜访,这显然是示好,如果他是端王爷的爷,上门示好是为了什么?如果他是康王爷的人,那就不会拿和徐家关系好的张家来顶缸了,这两种情况,你觉得哪个可能性更大?”

  徐景焕摇头,道:“现在关系很微妙,端王爷显然吃了亏,康王爷,徐家相当于是一条线上的,白阁老和沈知府都是端王爷的人,而张家又因为生意上的事和沈知府交好,又和徐家是邻居,那么两头接触的张家和沈知府就成了关键,也导致了他们两个都被押送入京,只是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哪个王爷的主意,他们图的是什么?”

  岑老爷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也许这件事情,就是翻天覆地的起点,徐家即将起复,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一定要好好把握。”

  徐景焕点头:“我这就给祖母写信说这件事。”

  进了十一月,天气冷了,岑家,连家,以及登州的其余几户常来往的人家,都办了消寒会,今儿我来,明儿你去,足足热闹了大半个月,十一月下旬,便开始筹谋过年的事了,谁都没心思到别家做客去了。

  岑家也忙碌起来,要置办年货,给下人们添置冬衣和过年的衣裳,主子们也要裁新衣裳,各处该修缮的也要赶在腊月前修缮好,整个岑家忙作一团,岑寒和徐妙筠倒是没事做,也没人支使两个姑娘什么差事。

  除了写写字,看看书,两个人便是到处闲逛,等到梅花开了,两个人便找到事情做了,到处找人摘梅花,做梅花酿,或是用梅花窖茶叶,一直折腾了半个月,转眼到了腊八节,一早起来,一家人围着一起吃了一顿腊八粥,这算是进入年关了。

  外面不管是如何的忙乱,徐景焕依旧潜心念书,其实徐景焕是个很聪明的人,一方面有父母遗传的天分在,一方面也是自幼刻苦念书,从五岁起,他便每日卯时一刻起床念书,晚上亥时初才睡,十几年从未间断。

  因此他的基础极好,从十二三岁便开始请了先生学习写策论,八股文,当时考秀才时的县试,府试,院试都只是牛刀小试,乡试的时候他也有把握考中解元,等到来年春闱自是不必说,就算不是一甲,二甲前十名是跑不了的,而现在的刻苦用功,只是成了习惯罢了,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个道理他很清楚。

  有的时候徐景焕也是很疑惑的,他和徐妙筠明明是一母同胞,他就可以闻鸡起舞,十几年如一日的刻苦读书,妹妹妙筠却吃不得一点苦。

  好吧,妹妹是女孩子,理应该娇生惯养,可最起码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应该都略懂一点吧,像沛凝和静含两个堂妹,他考院试时的题目回去告诉两个妹妹,两个人根据题目写出来的文章都可以排在前十名了,更别提那些琴棋书画,都是信手拈来,就算是堂兄,虽然没有考取功名,可也念过不少书,最是擅长书法。

  怎么一到妙筠这儿就全变了呢,下棋不必说,走不了三步便头晕脑转,弹琴是一上午便拨断了好几根琴弦,至于书法,写的字勉强能看,诗书就更不用说了,你让她看书,不到一个时辰,肯定睡着。

  徐景焕觉得把妹妹教导成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实在是前路漫漫,每次看着绞尽脑汁完成每天一百个大字的徐妙筠,他都忍不住叹气。


  第十六章 上京


  进了腊月二十八,写过了春联,家里上下都封了笔,徐妙筠是最高兴的那个,和岑寒一块去找岑老太太剪窗花。

  过年总是免不了应酬,客来客往的,岑太太整日不是赴这家的约,就是吃那家的宴,要么就是宴请别人,一直连轴忙到了元宵节,看过了灯会,这才算是过完了年,上下开始收拾东西,像那些过年挂的红灯笼和元宵节的花灯,都是该入库的入库,该赏人的赏人,闲暇的时间也多了。

  一直出了正月,算算日子,也是该时候启程了,徐老太太过了年就写了信来,吩咐徐家的管事送来的,说兄妹俩去京城,要让送信的管事跟着打点房舍,也让人放心,岑老太太就是再舍不得,如今也不能不让走了,正月底就把兄妹二人送上了船。

  临走前,徐妙筠和岑寒拉着手哭了半天,约定了互相写信,一直到船开了,徐妙筠还泪眼朦胧的站在窗前看着岸上。

  徐景焕给她披上披风:“天气还冷呢,仔细生病。”

  徐妙筠这回倒是听话,也没闹着出去玩,乖乖呆在屋里看书写字,当然,还是睡着的时候多。

  徐老太太派来的管事姓葛,葛管事的爹当年是徐太爷的贴身小厮,葛管事自幼长在徐家,要论忠心,没人能比得上他,有他上下打点,徐老太太很是放心。

  船行了一日,停在了济南府的码头,徐景焕命葛管事去找董子澄,早在过年前董子澄就写信来说自己过了年就会坐船北上,在济南府等徐景焕。

  不过等了一个时辰,就见葛管事跟着董子澄气喘吁吁地往码头这边赶,徐景焕看着董子澄身后的几大箱东西,一向淡定的他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情:“你这是去考试还是搬家?”

  董子澄无奈:“都是我娘,非要我带着,说穷家富路,收拾来收拾去,连脸盆都带了一个,说怕外头的东西不干净,脸上起了疹子。”

  徐景焕只得又叫人给他腾了一间屋子放这些东西,徐妙筠知道了也觉得好笑,越发叫董子澄窘然,把一些精致的摆件都送给了徐妙筠,当天晚上又出银子置办了酒席请船上的人吃酒,还不到半天,大家都觉得董子澄为人豪爽,对他赞不绝口。

  徐景焕无语,葛管事来回话时道:“董少爷住在济南府最好的客栈,打赏小厮最少也是一两银子,客栈上上下下都争着伺候他,临走前还都依依不舍,结果董少爷又赏了五十两银子请酒楼的人喝酒,说承蒙这几日的照顾,喜得掌柜的说董少爷下次再来不收房钱。”

  徐景焕笑道:“这也算一门本事了,且随他去,只不许坏了我定下的规矩,三小姐那儿你也要看紧了,不许他有事没事凑过去。”

  葛管事忙应了。

  被徐景焕明令禁止不许接触过多的二人却在船舱里和丹桂银杏两个丫头一起打叶子牌,董子澄手面大,已经输了好几两银子,丹桂和银杏饶是稳重也忍不住喜上眉梢,徐妙筠的本意却不是为了玩,反倒唧唧喳喳的和董子澄说着在登州的见闻,董子澄倒是对晏家最感兴趣,道:“晏家两位姑娘果真十分标致么?”

  正巧徐景焕进来,忍不住拿果盘里的蜜桔砸他,董子澄摸着脑袋讪讪的,丹桂和银杏也收了牌,不敢玩了。

  徐妙筠瞧着,只是嘻嘻的笑,徐景焕道:“这几日在济南做了什么?尽东走西逛了吧?”

  还真叫徐景焕说中了,自打出了杭州,董子澄就没碰过书本,越发的心虚,刚要说什么,船身忽然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垂着的雕花宫灯也霎时灭了,丹桂和银杏没站住,摔在了地上,徐景焕紧紧抱住了徐妙筠,扶着桌子不敢撒手。

  徐景焕倒还镇定,在最初的一阵晃动后,见平静下来,先喊了外头的小厮东亭去问问怎么回事,又吩咐丹桂银杏点灯,等悉悉索索把灯点上,大家才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徐景焕握着徐妙筠的手不敢松开,出现在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出现水贼了,可已经过了济南府,怎么可能有水贼。

  徐妙筠从哥哥怀里挣脱出来,惊呼一声,叫了声子澄哥哥,大家循声望去,都忍不住笑起来,董子澄摔得最厉害,直接栽倒,趴在了地上,十分狼狈。

  徐景焕笑着将他扶起来,这才发现他额头上碰出了一片清淤。

  董子澄“哎呦”的交唤着,骂骂咧咧的:“哪个不长眼的撞上来,让本少爷受这个罪。”

  徐妙筠已经叫丹桂去拿药膏,安慰道:“不妨事,好在药准备的齐全,保准两天就能消下去。”

  说话间东亭已经回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犹疑:“少爷,是京城定国公府的二爷,带着长子去祭拜亡妻,急着回京,这才不小心撞了上来。”

  董子澄任由银杏帮着擦药膏,听了嚷嚷道:“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大晚上的船上又挂着灯笼,他那两眼睛是摆设?怎么就撞上来了?”

  东亭说不出话来,徐景焕道:“定国公是个什么人家?我怎么没听说过?东亭可打听清楚了?”

  东亭道:“奴才刚才去问船老大,船老大一听是定国公府的人,吓得不敢吭声,原先还要去说理呢,也不敢了,想来的确有几分势力。”

  董子澄哼道:“有势力就能不长眼了?”

  徐景焕道:“算了,京城毕竟不是杭州,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还是息事宁人为好。”又吩咐东亭:“你拿一瓶药膏去定国公府的船上,说刚才那一撞撞得不轻,看看他们船上有没有受伤的?这药膏清肿化瘀最好,子澄已经用过了,请他们收下。”

  东亭跟在徐景焕身边已久,也知道自家主子是个绝不肯吃亏的,嘴上说的息事宁人,却是要借药膏之名要定国公府的人认错呢,遂恭恭敬敬拿了药膏出去。

  徐妙筠有些担忧:“万一是个不讲理的怎么办?”

  徐景焕安慰了两句,叫丫头护着回房歇息,其实他这也是一种试探,定国公府是京城勋贵,说白了,也是靠着皇上恩宠过日子的,因此最擅长揣摩圣意。

  如今他叫东亭去送药膏,看定国公府如何应对,若是恭敬地来认错,徐家是白身,董家是商贾,定国公府却仍旧来认错,便可见局势的确有利于徐家,若是不来认错,可见皇上对徐家并没有想象中的重视,有些事情也要重新考虑。

  董子澄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样的亏,被徐景焕劝了两句,骂骂咧咧回去了,徐景焕则等着东亭的消息。

  不出半盏茶的时间,东亭就回来了,后头还跟着一个青年,那青年二十岁上下,相貌英俊,身材挺拔,犹如岩石里生长的翠竹,又如大雪中屹立的青松,目光冷冽,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

  可他看到芝兰玉树般的徐景焕,脸上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淡的表情,朝徐景焕拱手道:“刚才蔽府无意撞上了贵府的船,竟害的贵府的人受伤,实在是愧疚极了,还请多多包涵,请兄台放心,若有什么损失,我张家一力承担。”

  徐景焕笑着让座,道:“原来兄台姓张,在下姓徐,表字景焕,请教兄台大名。”

  那人眸色一动,道:“竟是今年杭州府的解元徐景焕?在下张飒,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徐景焕笑道:“张飒兄过奖了,泰山不敢当,不过是个穷学生罢了。”

  张飒淡淡一笑,又客套了两句,留下四色礼品和五十两银子做赔礼,随即告辞了。

  张飒走后,徐景焕敛了笑意,问东亭:“事情打听的怎么样?”

  东亭道:“旁的倒没什么稀罕的,唯有一点,这位二爷的娘是当今太后娘娘的嫡亲侄女,也是因为这样,定国公府格外受宠。”

  徐景焕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论起亲戚来,她和康王爷还是平辈?是表兄弟?”东亭也是心有戚戚,道:“可不是,奴才也是吃了一惊,细问才知道,定国公夫人是镇国公府的姑奶奶,当初老姑奶奶入宫为妃,生了瑞王爷和皇上,成了太后,姑奶奶就嫁入了定国公府,只不过定国公夫人年纪小,子嗣又艰难,二十多岁才生了这位二爷,因此年纪小了些,却和康王爷平辈。”

  这个张飒才二十岁上下,康王爷和端王爷可是三十多的人了,竟是平辈,想来也可笑,徐景焕脸上绽出了笑容,张飒如此身份都没敢在他跟前摆谱,可见徐家起复真的是势在必得的事情!


  第十七章 何家


  徐景焕心情极好,接下来的几日都没有板着脸,因为这一撞,张家和徐家的船也结伴而行,一起入京,张飒还设宴请徐景焕和董子澄,三个人相谈甚欢。

  徐妙筠不能出门,整日闷在船舱,也觉得无聊,遂打听了不少张飒的事情。

  张飒此番是去福建拜祭自己的亡妻戚氏的,戚氏是他的结发妻子,因难产去世,只留下一个儿子,张飒和戚氏情深意重,因此至今还未续弦,只专心抚养儿子。

  今年恰好是戚氏三年丧期已满,张飒带着儿子回福建老家拜祭,又急匆匆的想赶回去。

  徐妙筠很是唏嘘:“这个张飒还挺痴情的。”

  丹桂也叹道:“又是那样的身份,能守三年真是不容易。”

  从济南往京城的水路也只有两三天,到了通州码头,一大群人来接张飒,张飒还邀请徐景焕去张家暂住,被徐景焕拒绝了,等送走张飒,才和董子澄商议该住哪儿:“虽说我姑母在京城,我可以去投奔她,可何家错综复杂,我不想筠儿淌这个浑水,索性租个小院子先住下,等老宅子收拾好再搬进去。”

  董子澄道:“何必这么麻烦,还怕找不到客栈么?”

  徐景焕摇头:“客栈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我不放心叫筠儿住。”

  董子澄只要跟着徐景焕,自然住在哪儿都成,徐景焕便吩咐葛管事先快马进城去打听租赁的院子,这才收拾了行礼一行人坐马车慢悠悠的往京城方向去。

  可徐景焕想租房子的念头却没能实现,一来如今京城人满为患,挤满了入京赶考的学子,家境富裕的早就将舒适宽敞的小院子抢购一空,剩下的要么太偏僻,要么太简陋,要么太贵,徐景焕蹙着眉头想了半天,这才勉强答应住在客栈。

  徐景焕原想包下一整间客栈,因为有徐妙筠在,万一被人冲撞了呢,事关女儿家名节,可不是闹着玩的,可是没有哪家客栈愿意,要是论平时,只伺候一个客人,却是拿好几份的钱,谁都会一口应下。

  可如今客栈住满了举子,谁知道哪个就鱼跃龙门成了状元榜眼了,这可是长脸的事,因此都不肯包场。

  找到最后,好歹在云来居包了一个小院子,虽然只是小小的三间屋子,却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又干净又清静。

  安置好兄妹俩,葛管事便带着人去徐家宅子收拾了,徐家在京城的宅子在平安街四喜胡同,和何家住的西元街元宝胡同只隔了两条大街。

  自从进了京城,一路走来,徐妙筠坐在马车里便听见外面大街上人声鼎沸,呼喝声,叫卖声不绝,经过卖糕点的铺子时,甚至还能闻见桂花糕的香味,这可把徐妙筠的好奇心全引出来了,要不是有徐景焕在旁边坐镇,早就扒在窗户口看个过瘾了。

  到了云来居,也是把马车停在了后门,叫轿子直接抬进院子里的,徐妙筠身边有三个丫头,丹桂,银杏和白果,她们也都是十几岁的小丫头,初来京城,好奇的不得了,可有了徐景焕的警告,谁也不敢违了规矩,只在屋里伺候着徐妙筠吃饭休息。

  徐景焕带着小厮和董子澄出门在附近转了转,摸清了路线,当初离开京城的时候徐景焕才五岁呢,对于京城算是一无所知,如今要是不摸清了路,要是迷了路一来耽误事,二来也够丢人的。

  这一转悠,竟遇见了熟人,何秉书满面惊喜的迎了过来:“二表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去家里呢?”

  徐景焕暗暗皱眉,却不得不应付着:“今天刚到,还未来得及上门拜会。”

  何秉书拉着徐景焕就要走:“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吧,近日娘老是唠叨着二表哥入京赶考,不知道何时来,如今可好了。”

  徐景焕不动声色的挣开,道:“我刚来京城,一路舟车劳顿,实在不适合去拜见姑母,还请表弟帮忙遮掩一二,等我打点清楚了,自然要去府上叨扰的。”

  何秉书不禁有些羞愧,是了,初来乍到,就急急地把人往家里拉也失了礼数,是他太心急了,讪讪笑道:“二表哥说的是,既如此,我就在家恭候二表哥。”

  徐景焕回去后便叫人加紧收拾宅子,何秉书已经知道他们来了京城,以姑母的脾气,肯定会把他们接到何家就近照顾,徐景焕可不愿意去何家和何家那群人打交道。

  忙了一整天,葛管事只收拾出来一个院子,徐景焕也顾不得了,立刻叫徐妙筠搬了进去,好歹有个住的地方,面子上也说得过去。

  没想到刚从客栈搬回去,何大奶奶就过来了,徐景焕一边惊讶,一边打起精神来招呼,何大奶奶却是进了门便哭:“我的侄子侄女来了宁愿住在客栈也不愿意去投奔我,我还有什么脸面。”

  徐景焕很是尴尬,道:“姑母,不是侄儿不想去,只是刚到京城,一切都没打点妥当,我怕贸然上门,蓬头垢面的也丢了姑母的脸面。”

  何大奶奶哭道:“要是你一个人来就罢了,随你住在哪里,你妹妹既然也跟着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敢去住客栈,客栈三教九流都有,哪家的姑娘放着姑母家不住跑去住客栈,你太让我伤心了,你我是不管的,我要把妙筠接过去住,等你祖母来了我再送回来。”

  徐景焕忙道:“姑母您看,院子已经收拾好了,做饭的仆妇也有,看门的也有,我又在家里呢,不会有什么事的,妹妹跟了您去,您又要打扫房舍,又要安排人手,只怕麻烦。”

  何大奶奶很是坚持:“不行,家里每个长辈,万一出点什么事,后悔也晚了。”

  何太太坚持,到底把徐妙筠给接了过去,徐景焕无法,除了答应也没有别的主意,又不放心徐妙筠一个人在何家,只得和董子澄一起也搬了进去。

  徐景焕不光是何大奶奶的侄儿,还是今科杭州府的解元,前途大有可为,董子澄又是董家独子,董家富可敌国,董子澄又有出息,只怕这一次也要榜上有名的,何老爷听闻儿媳妇把两个人接到家里住,高兴地不得了,当即便叫了两个年轻人来好一番嘘寒问暖,又引荐何家的子弟认识。

  徐景焕对何家是满心的厌恶,却不能不强自忍耐,董子澄则是不屑一顾,全是看在徐景焕的面子上应和两句。

  徐妙筠被何大奶奶接到何家内宅,先带去给何太太请安,何太太听闻后有些不大乐意,自打儿媳妇从杭州回来,说亲事没成,她又被何老爷训斥了一顿,对徐家的姑娘早就没什么好感,听闻是最小的徐妙筠来的,压根就不想见,可想想徐景焕,还是叫了进来。

  在外头等了一会,何大奶奶已经有些不悦,婆婆小气她是知道的,平时也就罢了,如今侄女儿在这儿,她摆谱又是什么意思?不是打了她的脸?

  遂何大奶奶介绍了徐妙筠后就没说话,何太太眯着眼睛瞧面前的姑娘,穿着淡淡的绿色小袄,鹅黄色的长裙,梳着双丫髻,缠着珊瑚珠串,显得唇红齿白,玉雪可爱,脖子上又挂着金灿灿的璎珞,举止有礼,进退有度,和精心教导的大家闺秀也没什么两样。

  可何太太心眼比针孔还小,见徐妙筠把自己的几个孙女都比下去了,就有些不高兴,故意拉着她的手道:“好标致的模样,瞧着竟与蔷薇有几分相似。”

  蔷薇是何太太身边的丫头,何大奶奶不由大怒,妙筠是徐家的小姐,竟被拿去跟一个丫头比,刚要说话,只见徐妙筠盈盈一拜,施礼道:“多谢何太太夸奖,杜牧曾用诗句朵朵精神叶叶柔,雨晴香指醉人头来形容蔷薇花,如今您将筠儿比作蔷薇,筠儿愧不敢当,不过是映衬蔷薇花的一片绿叶罢了。”

  何太太一僵,何大奶奶却心中暗喜,没想到这个侄女儿这么伶俐,遂笑道:“蔷薇好看,可却有刺,轻易摘不得,筠儿性子温柔,怎么会像蔷薇呢。”

  何太太僵着脸勉强打哈哈:“是我比喻的不对。”她总不能说她说的蔷薇不是花而是一个丫头吧。

  坐了一会,何太太无心聊下去,便吩咐人:“去叫姑娘们来。”


  第十八章 难堪


  何大奶奶笑道:“还是娘想的周到,我差点忘了,景焕要读书,筠儿一个人住难免寂寞,有几个姐妹陪着说话玩笑,这日子就过的快了。”

  不多时,一群丫头婆子簇拥着四个姑娘进了屋子,何大奶奶亲自给介绍,年纪最大的是二房的嫡长女,也就是何大小姐何容,二小姐也是二房的,却是庶出,名何姿,三小姐是三房的小女儿,名何音,与徐妙筠一般年纪,四小姐最小,只有九岁,是四房的女儿,名何凌。

  何容虽是大小姐,又是嫡出,却因为父亲是庶子的缘故,反倒不如三房的何音威风,何家只有大老爷和三老爷是何太太嫡出,二爷和四爷俱是庶出,因此一进屋子何音便不顾姐妹长幼尊卑坐在了距离何太太坐的罗汉床最近的那把椅子上,何容竟也没吭声,坐在了何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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