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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天下之农门弃妇-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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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大顺朝的气数将尽?宇文婉儿不由得心中凛然。

    颜千意的眼神闪了闪,忽然轻笑一声,有些冷嘲地道:“皇上意欲何为,难道长公主当真不知?”

    宇文婉儿眯起眼睛看着她。

    颜千意吃不住她凌厉的神情,别开目光说道:“皇上的意思,想从长公主手中过继一个。”

    御花园,赏花亭。

    秦羽瑶支着腮斜倚榻上,耳边仍回响着方才听到的话。

    “长公主的肚子里,是男是女尚未知。但是轩王府的小世子,却是明明白白的男子,皇上选谁过继还不是一目了然?”

    “倒也未必。长公主即便此次生下小公主,也不见得下一胎就得不了小王爷。至于轩王府的小世子,年纪已然有些大了,心里也懂事了,登上王位之后向着谁,难道还不好说吗?皇上属意谁,便一清二楚了。”

    “长公主手握兵权,又有功于社稷,我认为还是长公主的小王爷更有可能。”

    “轩王爷年轻有为,又常听皇上身边的人每每提起,总以深不可测来形容。若是轩王爷有意,长公主是夺不来的。”

    秦羽瑶听到这番对话,初时是惊讶甚至有些恼怒的,后来渐渐便放开了,一笑置之。

    想要离间长公主与轩王府?太幼稚了。只要有她在,宇文婉儿是不可能与轩王府为敌的。

    思及至此,秦羽瑶的眼神不由得闪了闪,陡然间恍然大悟。明白过来,为何今日颜千意会安排这一出。

    想来,众人都不知道她就是“秦羽瑶”,只以为宇文婉儿同她亲密,多半不过是面上关系,私下里并不如何亲近。如此一来,假如皇上有意从长公主府与轩王府中选一个作为继承人,只怕两府便要反目。

    秦羽瑶微微垂眸,掩住其中冷意。这一番设计,不知是谁的主意?

    不多久,宇文婉儿回来了。

    “说了什么?怎么神色如此不快?”秦羽瑶起身上前扶住她,来到榻边坐下。

    宇文婉儿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耍些无谓的小心机!”

    秦羽瑶想了想,没有将方才听到的事情说出来,只是笑着说道:“既然不喜欢,便不要想了。任她说什么,你自不理会就是了。太医可是说过,你要保持好心情,肚子里的宝宝才会发育得好。”

    宇文婉儿长呼出一口气,挑了挑眉毛:“说得是。任她说什么,我自不理会就是了。”

    她可不欠颜千意什么,更不欠宇文翊什么,不论那番话是宇文翊的意思,还是颜千意自己揣度的,宇文婉儿都不可能答应。那个位子,可不是一般人坐得的。

    尤其任飞烨只不过是一介商户,这样的生父,对肚子里宝贝儿并无太大助力。以她对当今朝臣及局势的判断,届时很有可能对双方,甚至三方都不利。

    况且,宇文婉儿隐隐有些明白,宇文翊的皇位是如何爬上去的——假如没有宇文轩的放手,他是不可能坐上去的。

    除此之外,宇文婉儿还有一个隐忧,是从没对任何人说起过的——当初宇文翊在要命之处受了一刀,究竟是不是宇文轩的意思?

    这个猜测太过可怕,宇文婉儿一直深深压在心底,不曾对任何人说起。对秦羽瑶,亦不曾说起过。

    不论如何,秦羽瑶都是她最喜欢的人,任何可能破坏她们之间情谊的事,她都不容许发生。所以,她不可能答应颜千意。

    “此处甚是无趣,咱们走吧,到我府上去,咱们边吃茶边赏花,不比此处自在?”宇文婉儿说罢,拉着秦羽瑶的手站起身来。

    次日,宇文婉儿给宇文翊密信一封,信中所言甚简,只有寥寥数字:“愿辅佐轩王之子。”

    三个月后,宫中传来一道旨意,令天下皆惊。

    原来就在两年前,皇上在宫变之中受了重伤,于子嗣一脉无缘,特立轩王之子宇文谨为太子,百年之后为天下新主。

    一旨既出,天下反应各不同。宇文婉儿的府上涌来大量信件,有属下的,有朝中臣子的,有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还有居心叵测的政敌。

    宇文婉儿一概不理会,她自愿拥护秦羽瑶的儿子,更不愿惹怒宇文轩这个蛰伏极深的人物,最重要的是任飞烨一家亦悉数支持,旁人如何猜想,与她何干?

    说来好笑,任夫人甚至言道:“咱们自家的产业尚不曾凑够继承人呢,怎么先叫别人抢走一个?不干不干!”

    任飞烨亦道:“我想起你从前在宫中受的那些苦头,心中便难受得紧,我可不愿我儿子、孙子再受那些罪。日日吃好喝好玩好,天天有爹爹当大马骑,哪里比不上当皇帝了?”

    宇文婉儿最喜欢他的就是这一点,豁达,洒脱。

    于是,皆大欢喜。

    七个月后,宇文婉儿发动,产下一子。任家上下都激动坏了,长公主府上亦是一片喜庆。轩王府的大小主子都来了,欢庆这个小家伙的出生。

    宫中亦传来圣旨,封小家伙为幸王,属地元州、禹州、泸州三地。如此富庶之地,皆封给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幸王所受宠爱由此可见一斑。

    旁人心中如何猜度,与宇文婉儿无干。她从昏睡中醒来,望着怀里粉嘟嘟的肉团子,心中只有怜爱与骄傲:“等你长大了,叫你爹爹带你去封地,吃遍好吃的,玩遍好玩的,把你爹爹日日当大马骑。”

    她这一生,头十五年,甜中带苦,暴躁迷茫。所幸遇见一人,为她拨开迷雾见亮光。从此戎马生涯,爱夫孝子,挚友良亲,美满幸福。

    无人知道,就在宇文婉儿产子当夜,宫中的一座佛堂,被砸个稀巴烂。皇上下令封锁消息,不得外传。直到三个月后,宇文婉儿抱着幼子进宫谢恩,才听说了此事。

    当时,宇文婉儿的脸色便沉下来了,连连冷笑数声,将怀中幼子托给秦羽瑶,说道:“我去会一会她。”

    她,是先帝的贵妃,宇文婉儿的生母,李贵妃。

    短短三年,当年明艳动人的李贵妃,便变作了半头花发,眼神阴鹜冷厉,刻薄骇人的暮年沉沉的妇人。宇文婉儿刚一走进佛堂,看见这个几乎辨不出当年风仪的女子,也是吃了一惊。

    随即,宇文婉儿便淡定下来:“太妃娘娘,好久不见。”

    李贵妃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向宇文婉儿。但见当年那个神情尚见阴鹜的少女,如今圆润丰盈,如同被拂去了尘埃的明珠,更加明艳照人。

    “你这个孽障!”李贵妃陡然嘶喊一声,抓起地上的木鱼,狠狠朝宇文婉儿掷过去:“你简直是要气死我!”

    宇文婉儿在军中历练数年,手脚利落不凡,身形微微一闪,便躲了过去。她冷冷地看着李贵妃,目光隐隐带着遗憾与失望。

    “你为什么不答应颜贵妃?她给你出了一个多么好的主意!你这个孽障,你,你要气死我!”李贵妃气急嘶喊道,又抓过桌上的香炉,朝宇文婉儿掷过去。

    宇文婉儿的眼神陡然冷厉起来:“颜千意的主意,是你给她出的?”

    “除了我,还会有谁如此一心一意替你着想?”李贵妃鼓着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宇文婉儿,“我费劲千辛万苦才替你出的主意,你可倒好,一下子就拒绝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为我好?哈哈,好一个为我好!”宇文婉儿的神情骤现出怒意,一步一步走近李贵妃,盯着她道:“你究竟是为了你自己好,还是为了李家好,你心里清楚!”

    李贵妃吃不住她眼中的逼视,后退两步,才缓过神来。转眼间,恍然大悟道:“原来还是为了她?她死了,你就扶她的儿子上位?我怎么不知道你竟如此看重一个女人?莫非……莫非你竟对她有着那种心思?”

    “住口!”宇文婉儿的瞳孔缩了一缩,秀美的额头隐隐有青筋蹦出。

    李贵妃却愈发癫狂地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我的女儿,竟然对一个女人有那种想法,难怪皇后与我怎么为你使劲,你都不肯依,原来你心中抱着这样的念头!”

    “可笑当时我以为你真的被一个商户小子所迷,还派人去杀他,原来他不过是那个女人的障眼法!”李贵妃愈发癫狂地笑道。

    “她死了,你便同那个商户小子假戏真做,成了亲,生了娃娃。”李贵妃渐渐止住笑声,神情陡然变得诡秘起来:“可惜啊可惜,她死了,魂飞魄散而死。她死的时候你见了吧?是不是七窍流血?是不是很可怕?活该!她死得活该!她害了你,害了你一辈子!她该死!”

    “可怜。”宇文婉儿的神情却逐渐镇定下来,眼中有怜悯,有失望,有厌恶,有淡淡的悔,看着李贵妃说道:“我知道,当年的事,少不了你。你是我的生母,我一辈子不会将长刀对准你的心口。但是,我这辈子不会再见你。”

    说罢,再也不看她,转身走出佛堂。

    外头是一片阳光灿烂,四处是鲜花如锦,蜂蝶成群。

    “你永远不会懂,如果有一个人,在那个时候出现……”宇文婉儿低喃,展颜渐笑:“便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重要到,她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全她。

    从佛堂走出去后,宇文婉儿去见了宇文翊。

    “皇兄。”宇文婉儿行了一礼。

    宇文翊仍旧是那个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的青年,只不过神情之中多了一抹疲累,眼角下一滴红痣,愈发显得惹人怜惜:“婉儿见过她了?”

    “给皇兄添麻烦了。”宇文婉儿道,声音有些惭愧:“我并不知是她的主意,还曾误会皇兄,写下那封冒犯的信,还请皇兄恕罪。”

    宇文翊笑了笑:“与你无关。你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谈什么恕罪不恕罪?”

    “唉。”宇文婉儿心中感慨万千,竟不知道说什么。望见宇文翊显得清隽的脸庞,一时有些怜惜。他,似乎比她更不容易。

    只不过,她却不能站在他这一边:“宝儿是个好孩子。皇兄,望你善待他。”

    宇文翊惊讶地看着她,兄妹对视良久,一个沟壑万千,一个锦绣玲珑,宇文翊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笑了一下,随即在唇边隐去,面容变得晦暗不明:“不是他。”

    三个字,足矣。

    望着那个才识渊博,但却身形削瘦的青年帝王,宇文婉儿心中陡然有些涩意。捏了捏袖口,说道:“皇兄,最爱你的人,一直在你身边。”

    言罢,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题外话------

    婉儿的番外完啦,宝儿是下一任帝王,一个仁心帝王,哈哈~

    下篇番外写宇文翊和颜千意,大概一章就搞定,嗯!

    ==

    《女财郎貌之弃女太嚣张》,阿风的新文,正在日渐肥硕哟,都来啃哟~︿( ̄︶ ̄)︿等你们来临幸~

 宇文翊:从此,再不是孑然一身

    “皇兄,最爱你的人,一直在你身边。”宇文婉儿说罢,便转身离去。

    宇文翊望着那道翩然离去的背影,默然静立,久久不语。最爱他的人?他这辈子,难道曾得到过谁的“爱”?

    母亲,不曾见过面;父亲,对他忌惮、猜疑、利用,一直到死都不肯承认他;兄弟,互为眼中钉,最终自刎于他面前。

    曾经,他信任过一个人,那是他的小皇叔,一个断了腿住在冷宫里,比他更可怜的人。但是后来,小皇叔得到了母族的支持,出宫建了府邸。

    宇文翊抬手轻轻覆在小腹上,这里曾经挨了极有技巧的一刀,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但却绝了子孙脉,而没有失去性命。

    他对宇文婉儿说,这不是宇文轩做的。他没有骗宇文婉儿,这一刀的确不是宇文轩的意思。做这件事的人,是柳家。

    宇文翊曾经对宇文轩是信任的,并且有过仰慕与依赖。是什么时候变了呢?他认为宇文轩别有心机,明面上支持他做皇帝,暗地里却打算在最后关头摘取果实。

    自从生了疑心,他们之间便有了隔阂,日渐疏远。

    后来宇文翊知道,这些隔阂都是柳家的人一手推动而成。他们才是真正想要宇文轩坐上皇位的人。宇文轩所要的,只是为柳妃报仇。而柳家不仅要为柳妃报仇,更要皇位。

    宇文翊知道的不止这些,他还知道,等宇文轩坐上皇位之后,柳家会送族中女子进宫,服侍宇文轩。在其生下皇子之后,柳家便会支持其为皇后,而后让宇文轩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如此,这天下便姓了柳。

    但是宇文轩不愿意,他心中的皇后之位,永远属于那个姓秦的女人。他的继承人,也只能是秦羽瑶的儿子。柳家说服不了宇文轩,恼羞成怒,便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来。

    可以说,如果不是宇文轩的决然反对,他早就死了。柳家没有杀他,只是断了他的子孙脉。一来,这天下只会是宇文轩的子孙,亦即柳家的血脉;二来,他这个“傀儡”,他们想什么时候干掉,就什么时候干掉。

    柳家对他抱有极其的轻视。宇文翊恨他们绝了他的子嗣,更愤他们对他的羞辱。总有一日,他要连根拔掉这棵嚣张的大树!

    双手不知何时握起拳头,宇文翊深吸一口气,渐渐松开拳头,缓缓平复轻颤的身躯。宇文婉儿的话,勾起了他心中的怨恨。

    她是那样聪明的人,可惜没有站在他这一边。回想起宇文婉儿说话时的神情,宇文翊轻轻叹了口气。否则,他给她的不仅仅是兵权。

    慢慢转过身,回到案后,随手取过茶杯端到唇边饮起来。杯中茶水温中带热,流入腹中带起一股通畅的舒坦。

    “皇兄,最爱你的人,一直在你身边。”当宇文翊的目光落在案上,按照轻重缓急分类好的奏折时,心中陡然冒出这句话来。

    也许,真的有人爱他。宇文翊心中一动,蓦地想起三年前,桂花节的那个晚上。

    那一晚,宫中热闹非凡,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太子宇文景的身上。他独自出宫,披了一身清冷,来到皇城外,不知不觉中,走到那棵许愿树下。

    然后,有个少女走过来,仰起头,用清柔的声音对他说:“你想要的,最终都能实现。”

    她的面孔被面具遮挡,唯独露出来一双眼睛,清亮有神。仰头看他的时候,带着炽热与虔诚。她以为他不知道她是谁,便在面具后面用热烈的眼神,放肆地看着他。

    他从不曾想过,漫无目的的一行,居然有此收获。

    后来,他在朝中附议,在外头办事,暗中总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帮助他。他没有花费太多力气便查明了,就是她在帮助他。

    登上皇位之后,当众臣上奏折,请示皇后的人选时,他想也没想就提了她。只有她,在许愿树下用清亮的眼睛看着他的人,才有资格。

    但是他们不同意,他们有更好的人选给他。他不同意,哪怕仅仅为了那句话,她也值得独一无二的身份与地位。他力排众议,坚持不封后,给她皇贵妃的位置,命她独掌凤印。

    她不负希望,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并且常常在前朝给予他颇有价值的建议。她是个不凡的女子,有政治天分,头脑清醒,最关键的是忠于他。

    是的,忠于他。这是他提拔她的根基,他需要一个仅仅忠于他的人。却没有想过,她究竟为何而忠于他?

    曾经行路艰难,前路艰险,他拼凑笼络所有能够触及的势力,只为了爬到最高处,俯瞰所有曾经小看他的人。

    他曾经一个一个地分析,他们究竟要什么,他要怎么做,他们才会一直忠于他?唯独不曾想过,她图他什么?

    也许,他的心一直都知道。

    “皇上,今晚歇在何处?”年迈的太监总管问道。

    宇文翊答道:“千秋宫。”

    “来人,摆驾——”太监总管扬起声音传道。

    “不必。”宇文翊打断他,“朕想一个人安静地走过去。”

    侍奉威宗数十年,在两年前的宫变中侥幸逃得性命的太监总管,比任何人都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事不该多嘴。他闭上嘴巴,恭恭敬敬地道:“是,皇上。”

    挥散了一应宫人,紧紧跟在宇文翊的身后,提着灯笼往千秋宫而去。

    千秋宫是贵妃颜千意的寝宫。因为闺名中带了一个“千”字,宇文翊便为她的寝宫题名为“千秋宫”。暗中更指,此间主人便是只差一个正名的后宫之主。

    “娘娘,疼不疼?疼的话您就叫出来吧,别忍着。”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内殿中传来。

    宇文翊的脚步一顿,站在帷幔后面,抬手拨开一丝空隙,微抬眼睛看向里面。

    只见颜千意面朝下趴在榻上,厚重的宫装已经褪去,身上只披了一件轻薄小衣。半个玉白的后背露在外面,在昏黄的烛光下,如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细腻润泽。

    也更显得腰后部分,两只巴掌大小的一块红印,是那般刺目。

    “还好,你不必担心,涂药吧。”颜千意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口吻仍旧温柔安慰着。

    宫女便拿起一只小瓷瓶,倒出药膏在手心里,搓匀了涂抹在颜千意腰后的伤口上。忽然手腕被一只手钳住,顿时吓了一跳,张口才要叫人,抬头瞧见对方的面孔,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了?”颜千意问道。

    “没,没事。”宫女结巴地道。

    颜千意觉得不对,偏头便要看过来。就在这时,伤处突然被一只涂满药膏的手按住,顿时疼得低叫一声,紧闭眼睛别过脸去。抓了一缕秀发,塞到口中,紧紧地咬着。

    然而到底是痛的,她虽然不肯叫出声,身体却时不时轻微抽搐一下。宇文翊一边为她揉着伤处,一边抬眼去看旁边站着的宫女。

    宫女结结巴巴地道:“都,都怪淑妃娘娘,非要喊您过去。才一进门,她宫里的小宫女便端着滚烫的茶水扑过来。依,依奴婢看,她一定是故意的。”宫女一边说着,一边去看宇文翊。

    宇文翊轻轻颔首,随即下巴往外一点,示意她可以出去了。宫女咬了咬唇,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颜千意,最终福了福身,悄声退了下去。

    “淑妃已经责罚过她了,你又何必记着?”颜千意背后痛得厉害,强忍着不叫出声来,勉强说道。

    身上难过的时候,时间便过得格外缓慢,颜千意只听身边安静下来,又觉得难忍:“怎么不出声了?可是又撅嘴呢?不要怪我说你,淑妃家中权势不可小觑,皇上对她十分喜欢,便是有些什么,你也该敬着才是。”

    过了一时,身边还是没有回应,颜千意开始觉得不对,忍着疼痛转过身来。但见身边早已换了人,宇文翊坐在榻边,双手袖口平整地挽起,露出修长而苍白的手指,轻轻搓着药膏,正为她涂抹。

    颜千意顿时一惊,随即想起身上几乎未着衣裳,有些羞赧起来,连忙起身:“皇上……”

    “趴着别动。”宇文翊说道,神情如常,仿佛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颜千意抿了抿唇,红着脸趴了回去。这回倒不觉得痛了,只觉得时间更难熬了。

    “是在淑妃宫中受伤的?”不久,宇文翊起身,取了帕子擦手,淡淡问道。

    颜千意愣了一下,因着不知道宇文翊何时来的,有没有听到宫女的话,想了想答道:“此事是个意外。那名宫女是新来的,端着茶盘时没有站稳,便跌了一跤,恰好撞到我身上来了。”

    宇文翊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朕十分喜欢她?”

    颜千意起身穿衣的动作一顿,随即有些尴尬起来,抬头看他的脸庞,但见他双眸晦暗不明,心中顿时一突:“皇上难道不喜欢淑妃?”

    “衣裳松松披着就好。”宇文翊没有回答,走过来制止她穿衣的动作,目光在她腰后一顿,“这几日不要劳动了,在寝宫好好休息。”

    颜千意咬了咬唇,抬头说道:“皇上,可需要臣妾交出凤印?”

    “交出凤印?给谁?在这宫中,还有人比你更有资格使用它?”宇文翊微微挑起眉头,扶住她的肩头,往床边走去:“你素来忙碌,只怕有人不想你清闲。不如这般,明日你便搬去朕的寝宫,便无人敢再来打扰你了。”

    颜千意的眸中闪过惊讶,不敢置信,惊喜,随即咬起下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您的意思是?”

    “如此,你觉着朕更喜欢谁?”宇文翊的唇边带起一丝笑意。

    颜千意的双眸猛地变亮了,她努力克制着,昂着头问道:“皇上难道以为臣妾在争宠?”

    “不。”宇文翊说道,“你不必争。她们都是沾了你的光。”

    颜千意愣住了,仰头看着上方瘦削而清隽的面孔,一滴殷红泪痣在眼角下,愈发衬得他妩媚而娇弱。他刚才说的话,会是她所理解的意思吗?

    可是,他为何突然如此?明明……这几日他颇冷落她。就连淑妃都看出来了,所以才有今日的逾矩。

    “我实不知与你说什么。”放下帐幔,挡住一室昏黄烛光,暗淡的封闭空间中,宇文翊的声音低低的,缓缓的。

    颜千意被这声音揪起了心,趴在柔软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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