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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投喂手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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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妈妈这是要送客啊?”赵柬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沈妈妈的神色尴尬了一瞬,不过下一刻,依然一脸坚定地说道:“大人毕竟是男子,如今眼睛也好了,再与姑娘同住一院,就不合适了。再说,大人在太子殿下…身边高就,我们家姑娘只是个普通的内宅小姐,恐怕不好与外面的事情牵扯太过。”
她隔了一会儿,又轻叹了一口气:“您别怪老奴说话太直,眼瞅着姑娘已经到了要说亲的年纪,如今在府中又是这么个处境,实在不能再往她身上添闲言闲语了。”
赵柬怔怔地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妈妈的意思,我明白了。”
“哎,您明白就好,那老奴就多谢大人体恤了。”沈妈妈好似沉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朝他深深屈膝行了一礼。
——
这世间之事有时就是这样,才有人提出希望你走,接下去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鼓动你快走似的。
赵柬才收拾好院子里的东西,回到门房准备就寝,右捌便出现了,而且带来的消息更加粗暴直接。
“殿下,恪郡王从淮西带回来的人已到京郊驿馆,明日便可进京还朝。端淑公主要您尽快回去,她说……明天一早,她若是没在东宫看到您,便要亲自来这儿……接您回去了。”
“不是有个假太子做挡箭牌么?‘我’落水这么久,又一路马不停蹄地颠簸,身子哪有那么快好的?”赵柬皱了皱眉,这种事儿,倒真不是说说,他长姐真做得出来。
右捌没敢回话,其实端淑公主说了,她这是心理不平衡,凭什么老娘得累死累活地替你擦屁股,你却躲在人家姑娘的深闺之中“软玉温香”?
久久没得到回应,看来他在这儿的逍遥日子是真到头了,是非回去不可了。
赵柬沉沉一叹:“孤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右捌抬眸:“殿下不与属下一块儿走?”想来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呀……
赵柬斜斜睨了他一眼:“总之,孤明天一早出现在东宫,不就行了?”
“是……”右捌赶紧低下头。
说到回去,火气这么大啊……
待右捌走后,赵柬靠在床头怔愣了好一会儿,看来今晚是注定睡不成了。
窗外是沉寂的夜色,月儿没有那么明亮,只有廊下的几盏夜灯孤独地飘摇着,划出昏黄清浅的弧度。他之前经常躺卧其下的那株老松,现在只能显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就像老态龙钟的巨人,终于到了该被人遗忘的时刻。
可是习惯已让他记住这里的一草一木,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她的闺房——他曾经也是闭着眼睛的啊……想起来,却仿佛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
是日子过得太快,还是太慢?
他会是她的习惯么?
她也会像他一样,记住曾经在这里的一点一滴么?
赵柬终于跃然起身,踏着夜色再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摸索到了崔宝绫的闺房。自然还是跳窗户进来的,索性还在暮夏,那小傻子总要开着一丝窗户睡觉,否则恐是要不告而别了。
外间大概是八稳在值夜,那呼噜打得都快没边儿了,倒也不用太小心翼翼。他轻车熟路地摸到内室,夜色正幽悄,暗沉中错落地显出各样摆设的影子,径直来到那张拔步床前,不动声色地撩开床幔。
酣甜的睡颜与这夜幕融为了一体,只是这个睡姿……实在称不上优雅。也对,她本就不是个优雅的人,即使装也装不太久,不拘小节的随性洒脱才更适合她。
赵柬轻轻扯了扯嘴角,连自己都没发觉那抹笑容里的宠溺与纵容有多明显。
“再会了,小傻子……”他笑着喃喃道,眸中的光彩从未因时光的流转而黯淡。
他也不知这样看了多久,也许再看下去,天就真的要亮了……轻轻放下床幔,转眸一瞥,他看到了白日里,她在绣的那方丝帕,上头的豆蔻花其实还没绣完……
——
崔宝绫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起身,天色尚早,她也还很困,但是已经习惯了,以前在庄子上的时候,早上也是睡不长久的。
她尽情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走到梳妆台前,一样明显不属于她的物件直直闯入她惺忪的睡眼。
那是一枚修长的印章,上端的印钮是貔貅的样式,玲珑剔透的白玉在晨曦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下方压着一张皱皱巴巴的淡黄色的纸笺。
她好奇地走过去,拿起那枚印章翻过来一看,是四个小篆——
“赵柬印信。”
忍不住喃喃地念叨出声,她又捡起妆台上的那张纸,翻开一瞧,却是吓了一跳——正是当初那张请小赵大人拜托司天监监正给她亲批的“贵不可言,乃凤命”的命格纸笺。
这皱巴巴的痕迹还是她给揉的……但是此时,它上头已经盖上了这方属于“赵柬印信”的印痕……
“赵柬……”崔宝绫不由自主地又念叨了一遍,心头突然有什么异样的东西划过,快到一闪即逝,快到抓都抓不住。
她迅速穿戴好衣装,顾不上才起身打了半个哈欠,惊愕地要叫住她的八稳,急急冲出了房门,径直来到院中的门房。
“小赵!”她拍着那扇门扉,手上还紧紧拽着那枚印章和纸笺。
“姑娘,小赵不会起这么早的。”一早路过的四平奇怪地唤了一声。
门却被拍开了,屋子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仅一床、一桌、一椅而已……
而东宫寝殿里,尽管太子殿下如今不在家,内侍宫人们还是要照常打扫归置,这日一早,进去打扫的内侍们却被吓得屁滚尿流似的滚了出来。
随即不久,东宫詹事府的詹事大人领着浩浩荡荡一帮人急匆匆地跑进去一探究竟,迎头便撞上了托腮坐在寝殿内室台阶上的太子殿下。
只见他们那位“失踪”已久的太子殿下,空洞地瞪着一双满是黑眼圈红血丝的眼,半天没见他动一动,也不知在愣什么神儿……
“臣等恭迎殿下还朝!”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一点喏,断断续续的在酝酿这种离别的情绪~
PS:宠溺,我终于用了这个词,终于有点霸道总裁范儿了,hiahiahia~
这章章节名本来想用偷窥者,想想还是含蓄点~
第55章 催婚记
太子殿下的心情很不好,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因此,东宫的气压有些低,东宫属官与宫人们都敛声屏气的,谁也没敢问这位大爷是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是说才被恪郡王找到,从濠州往京城带么?怎么好端端地就莫名出现在东宫的寝殿里了?而且完全不像遭受过什么落水失踪的样子……
直到这位大爷沐浴更衣完,又美美地用了早膳,端淑公主踩着朝阳进了东宫,才终于有人敢问一问了。
东宫众人都出了一口气。
“哟,这好几个月不见,又是劳碌奔波,又是治水修河堤的,倒是没见你消瘦下去,反倒……咦,这脸是长了一圈儿么?”
“长姐真是好兴致,这么早就进宫来了……”赵柬轻飘飘地瞟了她一眼。
“右捌不是把话都带给你了么?我这是来逮你的……”端淑公主笑眯眯地说道,“顺便来给父皇请个安。”
顺便……
“既如此……时候不早了,我随长姐一起去见父皇。”赵柬站起来,理了理衣袖。
“我这刚到,茶都没喝一口呢?”赵语瞪大了眼眸。
“大清早的,喝什么茶?”公主府没好茶么?说着,赵柬便迈步下了台阶,“今日事多,速战速决。”
“那些事儿,便是你想速战速决,也急不得,总归要拉到大理寺去走个过场。”赵语跟了出去,边走边说道,“我这里倒有一件急事儿,需要你尽快定下来。”
“是什么?”赵柬随口问了一句。
“你临去淮西前,我们说好的。”赵语快人快语,连歇口气儿的工夫都没有,“如今,这太子妃的人选,我也替你参谋得差不多了。镇国公府的嫡长孙女儿或者颍川侯家的嫡长女,你总得定一个。我好替你张罗婚事儿……”
赵柬从从容容迈腿的脚步一顿,生生停下了前进的步伐,转眸惊魂不定地望着端淑公主,就差朝天翻个白眼儿了:“我这刚回来,您能不能让我喘口气儿?”
“我就怕你喘着喘着,这太子妃的人选就要变天儿了。那我这阵子,岂不是白忙活了?”赵语似笑非笑地说道,继而无奈地轻轻一叹,“那位姑娘吧……纯真质朴,我瞧着也挺喜欢的。可我得提醒你一句,她不适合做太子妃,更不适合做皇后。你若喜欢,纳她做个侧妃或者良娣陪你玩儿,倒也可。但私心里,我还是更中意那位镇国公家的姑娘。”
赵柬怔了怔,然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这长姐一圈儿,眯起眼睛,勾唇一笑:“若我那驸马姐夫,有朝一日拉了个可心的人儿到你跟前,说要纳她为妾陪着他玩儿,你也乐意?”
赵语被噎了一下,瞪着眼睛愣在原地。
竟是到此等地步了?
赵柬轻嗤一声,转身继续走。
“你这话什么意思?”赵端淑公主回过神来,疾步追上去,“你可别吓我!”真到了非卿不娶的地步?
她就知道,会出事儿!
“我自己也没想明白,所以说让我喘口气儿!”赵柬脸色恢复了正常,不过口气依然有些冷硬,“长姐有句话我却不敢苟同,所谓太子妃与皇后,从来就没有合不合适一说,单看那个能让她依靠的男人,够不够强,能不能撑起排面,让她牢牢坐稳那个位置!”
赵语又一次被噎了个正着,想她这么口齿伶俐的人,在这个弟弟面前,简直半句话都不会说啊……
“行吧,看你这口气要喘到何时!”
——
“儿臣参见父皇,恭请父皇圣安!”赵柬朝着御座上的皇帝,行云流水地跪下,深深磕了个头。
皇帝低眉敛目,脸上表情神色莫辩,过了好一会儿,方冷哼一声:“我儿真是劳苦功高,被那大水冲走这么久,可算是游回来了……”
“可不是?儿臣这趟可真是死里逃生呐……”赵柬脸不红气不喘,顺着杆子便往上爬,“所以那帮王八犊子,一个都不能放过,通通拉出去砍头!”
“啪~”
皇帝一拍桌案,指着底下的赵柬便破口大骂:“你还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啊,死里逃生?朕看,是乐不思蜀吧?”
“绝对是死里逃生……”他可没有夸张,非常实事求是的好么?赵柬将自己眼睛瞎掉一事拣要紧的说了,末了,又俏皮地说道,“当然,乐不思蜀也有那么一点儿。”
“你眼睛失过明?我怎么不知道?”端淑公主先就吃惊地叫道,随即醒悟过来,恨恨地咬了咬牙,“左柒与右捌那两个混账,失职在先,还敢瞒着不报!”
“瞧瞧,我就知道是这么个反应。”赵柬悠悠站起身来,掸了掸膝盖上的尘土,“我那么疼爱他们两个,能让他们给你们报信么?”
皇帝再顾不得生气,急忙从御座上冲下来,一把抓住赵柬的胳膊问道:“那如今怎么样了?朕这就宣御医来给你瞧瞧!”
“父皇莫急,儿臣已经大好了。”赵柬轻笑道,“这都是薛长龄的功劳,您赏他几箱金元宝就成了。”他怎么就这么好心呢?还给老薛讨赏……
不过,这苦肉计就是好使,而且早点给他们二位报备了,免得到时被人知道,拿这事儿来做文章。说不定那时,左柒和右捌才是真跑不了了。
“您可千万别怪左柒和右捌,他们这会儿正将功补过呢,倒是那帮下毒之人实在可恶,我定要查出来到底是哪块石头缝里的臭虫在蹦跶!”赵柬眯了眯眼。
“如今可有什么眉目?”赵语急急问道。
“有啊,”赵柬明目张胆地瞟了皇帝一眼,“我怕父皇脸面挂不住,还是先不说了。”
皇帝又沉下了脸,甩开他的胳膊,冷哼道:“朕看你这是甩锅甩上瘾了……”
“是不是甩锅,您到时候就知道了。”赵柬又冲着他那长姐抬了抬下颌,轻叹道,“看到了吧?后宫有太多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还生那么多儿女……毕竟不像咱们一个肚皮里出来的,人心总是隔肚皮啊……”
皇帝一个爆栗揍过去:“给你脸了!阴阳怪气的,说谁呢?”
“说我那死去的可怜的亲娘呐……”赵柬显然不怵皇帝。
门外,有内侍进来禀道:“陛下,端敏公主求见!”
“呀,这隔了肚皮的探子来了。”赵柬似笑非笑地冲端淑公主眨眨眼。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过渡章节,下章或下下章掉马~
每个星期总有那么一天不想更新,嘤嘤嘤QAQ,遁走~
jj又抽了!
第56章 又开宴
那位小赵大人就这么消失了,无声无息。就像来时一样,突兀得仿佛是不经意间落下的一滴雨水;他走时,也淡得似一缕烟尘。
烟尘有气息,但花不了多少时间,终会归于寂寥……
如果没有留下那枚印章和那张纸笺,崔宝绫甚至都要怀疑,在她的这方小院儿里,是不是曾经出现过那样一个人物。
沈妈妈看起来既欣慰又理所当然,好在还有四平八稳和小梨小杏,陪她一起怅然怀念。但日子就像流水,哗啦啦地淌过,终究会抚平那些怅惘的记忆。
她们的院儿里丢了一个人。
待秋风乍起,候鸟南迁的时候,除了崔宝绫,似乎已经没人记得这回事儿了。
自从小赵大人替她出了头,她们在秋芳苑的日子就跟在庄子上一样自在……不,甚至比在庄子上还要自在。至少在庄子上的时候,她们还得为吃食与福婶儿婆媳斗智斗勇,这儿却每日有人端最好的过来,当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小姐生活。
薛氏也甚少再上门来挑三拣四、管东管西,除了崔宝络来得更勤快了些,一切都好似突然沉寂了下来,便是那讨人厌的薛贵川一家都甚少听到他们的动静了。
安定侯府给崔宝绢送了两个年长的嬷嬷过来。名目自然好听,说是外甥女出阁在即,宫中的田贵妃特意赏两个嬷嬷来教导礼仪。崔宝绫却心知肚明,这是人家外祖派了心腹过来保护她那四姐姐的,谨防有人作祟,害他们家外孙女。
这也就怪不得最近的内宅里一片祥和寂然了,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包括薛氏也一样。
崔宝绫去原府住了些日子,原斐的职位终于定下来了,在京卫指挥使司任正四品的指挥佥事,协理京中警卫。以后若无重要的战事差遣,她这位舅舅便要常驻京城了。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她才从原府回来没多久,薛氏便派了徐嬷嬷来给她送帖子,想来是有前车之鉴,这回再不敢拿她不当回事。
“幸好七姑娘及时回来了,否则夫人就要将这帖子送到舅老爷府上了。”徐嬷嬷笑眯眯地说道,可话里话外却仍不忘刺她一句,“给姑娘新做的秋衣和首饰,夫人说明儿便派人送来,姑娘到时参加这赏菊宴,可别忘了穿戴。”
又有宴会呐?
“什么赏菊宴?”崔宝绫一面打开那帖子垂目浏览,一面疑惑地问了一句。
“是端淑公主举办的赏菊宴啊,端淑公主府上除了那大片的荷花,各色菊花也是一流的。”听闻崔宝绫回来,马上便赶过来“联络感情”的崔宝络弯着一双月牙眼,笑得娇俏,“听说这回,太子殿下也会参加呢。”
她神神秘秘地凑到崔宝绫耳边,悄声补充道:“听说是给太子殿下过目先前端淑公主初步选定的太子妃人选,待这次宴会过后,便要定下来了。”
又是去端淑公主府上?
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而且……
“太子殿下选妃,与我们有什么干系?”待徐嬷嬷走后,崔宝绫奇怪地问道。
据她所知,那都是内定好的。她们这些杂草野花,去凑什么热闹?
“哎呀,百鸟朝之才为凤,这牡丹也需要繁花相称呀……”崔宝络意味深长地说道,“况且,重点是选太子正妃,可侧妃、良娣、良媛还没敲定呢!那可是东宫,便是良媛,将来也是高不可攀的贵人。”
那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崔宝绫偷偷撇了撇嘴,她呀,是再也不要往那堆高门贵女里头凑了,太危险!
不过,太子殿下……
也不知能不能碰到小赵大人,不告而别……哼,实在太不够意思了!
——
恪郡王从淮西押回来大大小小一百八十余名大小官员,将个大理寺监牢填得满满当当的。赵柬腾出手来,有心速战速决地解决这些麻烦事儿,却还是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最后,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秋后这萧索肃杀的气氛,倒正合适。
“花这么大的力气,老子的命都差点儿搭进去了,还是要让田颁那老狐狸逃脱啊。”赵柬懒懒地歪在太师椅上,双眸微眯,眸光不善,“查耶齐和流光散的事儿,查得如何?”
“查耶齐确实有在贩售各种珍贵药材和罕见毒…药,其中就包括流光散。”左柒沉声禀道,“他们养了几个天赋异禀的药师和毒医,专门研制这些。毒…药的交易通常都是在暗中进行的,见不得光,而且……”
赵柬挑了挑眉,没有言语。
左柒瞟了他们家老大一眼,继续说道:“而且田冲与安定侯府似乎并无往来,属下派了好几拨人分别盯着他们,几个月了,也不见他们有任何联络……”
“二十年都等得,几个月算什么?继续盯着就是。”田颁老谋深算,布了这样大一个局,怎么可能断了?端看他什么时候舍得用……赵柬拿食指敲打着额头,眸光微闪,“孤要那些药师和毒医的名单,兴许我们的薛太医会很感兴趣。”
“是。”左柒拱手应道。
门外,有内侍低声回禀:“殿下,端淑公主府的长史萧大人求见。”
“知道了,不就是个赏菊宴么,用得着这么三请四催的?”哦,不对,是个披着赏菊宴外衣的相亲宴罢了……赵柬朝天翻了个白眼儿,低声嘟囔道,“这不天儿还早么……”
“殿下,属下听说……襄南候家的七姑娘也去了。”左柒抬眸偷偷觑着那位大爷。
赵柬斜斜睨了他一眼,从椅子上果断站起身来,路过他身旁的时候,似笑非笑地说道:“听谁说的?你消息可真灵……”说罢,便轻哼一声,哼着曲子开门离去。
——
所谓宴会,甭管是怎样的级别,大体都是一样的流程——见过主人家后,宾客们便围坐在一处,或互相吹捧,或八卦日常,或暗自较劲。
从大言不惭地将某家平平无奇的女孩儿夸到天上有人间无,到暗搓搓地议论谁家夫人追着丈夫私养的外室满街跑,再到当面锣对面鼓的一通挤兑……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襄南候府的崔老太太因“告病在家”没有来,薛氏怕端淑公主仍对崔宝绮心有芥蒂,为防徒生不满,便也好生劝了崔宝绮留在家中。再除去待嫁的崔宝绢,她与沈氏这次只带了崔宝络、崔宝绫、崔宝绒三个女孩儿而已。
见礼的时候,端淑公主没再对崔宝绫如何另眼相待,只是客客气气地寒暄了两句。这一回,襄南候府众人可谓黯淡至极,无论是惹人眼红的,还是惹人笑话的,都没有半分“出彩”之处,倒白白叫许多人失望了。
薛氏自然要去与那些贵夫人们凑做堆,沈氏和崔宝络也有各自的故交密友,她们有意拉上崔宝绫,却都被崔宝绫笑着婉拒了——她才不去“自寻死路”呢……
崔宝绒乖乖巧巧地跟了沈氏她们去,崔宝绫便带着小梨小杏,有意避开那些三三两两的花红柳绿的姑娘小姐们,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坐下。
她坐在那石凳上,左右观望了一阵。这里当真是个清幽之所在,周围是一座座形态各异的假山,偏她坐的地方又开辟出了一方石桌,几张石凳。附近的鹅卵石小道旁,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菊花盆栽,倒十分符合这个宴会的主题。
然而这儿也并非是无人问津的野地,偶尔有公主府的下人路过,有伶俐的侍女很快便给她端来了茶点。
崔宝绫谢过,拈了一块桂花糕在手中,同小梨小杏说道:“你们若想去玩儿,便去逛逛吧,我就在这儿待会儿。”
“奴婢不去,奴婢就守着姑娘。”小梨小杏摇了摇头,她们总觉着这种宴会都是“危机重重”的。
崔宝绫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便由着她们去了,又招呼她们坐下:“那快用些点心吧,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人,你们今儿的午膳还不知道着落在哪里呢,可别饿着肚子。”
“谁说没有人?我估摸着公主府还没吝啬到不给姑娘们的贴身丫鬟用膳的道理吧?”一道闲闲的嗓音从鹅卵石小路的一头传来。
如此愉悦,如此熟悉……
即使已经过去两个月,即使那道声音早就应该消逝在记忆的深处,崔宝绫还是一耳辨别了出来——是那个家伙儿没错!
“小赵?!”小梨小杏先就惊喜地转了头过去。
赵柬抱臂幽幽站在那里,仿若一杆清俊挺拔的墨竹,一袭玄色外衫内敛深沉,发髻上的金冠熠熠生辉,腰间玉带流光婉转,衣摆下隐隐露出金光闪闪的金丝足靴……
当真是人靠衣装啊!
此时,他正挂着熟悉的浅淡笑意,眸光穿透小梨小杏的“重重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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