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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嫡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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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绾坐在桌前望着一桌子菜暗自发呆,直到依云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推了推她她才回过神来。
“主子,您怎么了?”
依云关心道。
安清绾摇摇头,心底却涌起无限遗憾似的,怎么都压不下去。
今日她明明可以借机让皇上多了解了解黎落的,却不料她话还未出口翎坤宫便出了那样的事,真不知道是黎落情路坎坷还是这老天爷故意糊弄人。
她攥紧手中的帕子从圆凳上站起身来,轻轻地叹一口气道:“咱们也去翎坤宫看看吧。”
依云闻声,伸出胳膊撑在她面前扶着她朝殿外走去……
慕容璟烨赶到翎坤宫的时候,琉璃的寝殿外已经围满了人。
众人见是皇上来了,忙让出一条路,又一齐屈膝行礼道:“给皇上请安。”
声音是错错落落,参差不齐的。
慕容璟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大步迈进了寝殿中。
琉璃向来简朴,这翎坤宫的寝殿不似别的妃子那富丽堂皇,磨得铮光发亮的白石地板上放着一张雕着凤凰纹的花梨木书案,案上放着一沓泛黄的宣纸和一方笔架,笔架旁立着一个霁红釉寿字桐花口瓶,瓶中插着满满的一簇白菊。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米襄阳《烟雨图》。
慕容瑾妍坐在《烟雨图》正下方的扶手木椅上,满脸担忧地望着床上的女子。见慕容璟烨进来,她忙站起身朝他伸出手去:“璟烨,你可算是来了。”
跟在瑾妍身后的何青槐朝慕容璟烨俯身行了一礼。慕容璟烨也顾不上叫她起来,只是握住瑾妍的手担忧道:“太医怎么说?”
瑾妍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般。
她朝寝殿里屋探了探头,脸上却是有隐不住的焦急:“太医还在里面。”
慕容璟烨轻轻地搂了搂她的肩膀,安慰道:“皇姐,你别担心,会没事的。”
后面的何青槐也随声附和:“乃金凤之身,自有上天庇佑,长公主您就别难过了。”
“何小仪说得对,会没事的。”
夕云一边安慰着,一边扶着瑾妍重新坐下,身边人都劝着她放宽心,可是瑾妍的眉心却拢得越发高了些。
她一向看中琉璃腹中的孩子,平日里更是提醒她千般万般的小心,好不容易护着琉璃平安地熬过了八个月,这眼看着就要临盆,却不料竟无端见了红,这怎能不叫她心急?
就在寝殿外屋的几个人焦虑不已时,里屋中的太医终于在他们望穿秋水的目光中走了出来。
吴太医弓着身子走到瑾妍和慕容璟烨面前。
未等他行礼,慕容璟烨便急声问道:“皇后怎么样了?”
“回皇上,长公主,已无大碍。只是……”
许是在屋中待得久了些,吴太医的斑白的两鬓边有密密的汗珠子淌了下来,他伸出手就这宽大的衣袖将那汗水拭去,又继续道:“只是前些日子微臣为请脉,娘娘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因此胎儿也十分健康。不知为何,微臣摸着娘娘的脉象,却是有些古怪。”
瑾妍眸地覆起一层薄薄的冰霜,望向吴太医的目光中带了些许冷然:“怎么个古怪法?”
吴太医略一沉吟,低着头道:“皇后脉象极其不稳,胎动异常,这一胎有可能……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吴太医是断然不敢说出口的。
慕容璟烨见他吞吐,一双浓黑的剑眉紧紧地皱到了一起:“有可能什么?”
吴太医原本有些佝偻的身子有些发软,他甚至有些难以自控地微微哆嗦起来:“也许……也许……是臣医术不精……”
“什么话直说!别在这吞吐地卖关子!”
琉璃有些不耐烦地拍了拍手边的实心梨花木桌子,直直地盯着他。
吴太医脚下一软,跪倒在地:“腹中的胎儿可能……可能……”他眼睛一闭,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可能保不住。”
瑾妍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厉声道:“什么叫保不住?皇后从怀孕至今,每日都会去本宫那里调养,怎么就保不住了呢?”
何青槐见她如此动怒,忙走上前去扶住瑾妍,伸手为她顺了顺胸口:“长公主您先别动怒,吴太医也只是说有可能。”
慕容璟烨闭眼稳了稳情绪,复又睁开:“你告诉朕,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吴太医将身子伏得很低很低,几乎要趴在地上的样子,他浑身打着颤儿道:“十之有六。”
慕容璟烨只觉脑中一片眩晕。
这些天,他被南边的战事闹得寝食难安,今日苏玄影好不容易呈了份作战策略,让原本已成败局的战况有了扭转的希望。可是前朝的事稍稍让他安心些许,这皇后腹中的胎儿又出了问题。
一时之间,他有些心力交瘁。
他伸手捂住额头,满是疲惫道:“朕记得前几个,在桃源村救了皇后的那位先生进了太医院,他可有法子?”
吴太医抬起头来:“皇上说得可是程秋砚程太医?”
“对,就是他。”
吴太医又道:“程太医的医术在太医院算得上是凤毛麟角,他或许有办法也未可知。”
慕容璟烨雾蒙蒙的眼中闪出出一抹亮色:“那还不快将他找来!”
便有人手忙脚乱地朝翎坤宫外跑去。
寝宫外面,一众妃子早已候了许久。见有人从殿内出去,还未等她们凑上前去询问情况,那人又匆匆地穿过人群朝着宫外跑去。
关雎鸠将云琅婳拉到一边低声问:“你说,皇后这胎儿是不是保不住了?”
云琅婳面上闪过一抹惶恐,忙伸出手去捏了捏关雎鸠烫了滚金花边的衣袖道:“贤妃姐姐,这话了瞎说不得,要是传到别人耳朵里,那可是要生事端的。”
她嘴上虽这么说着,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得逞之色。
慕子衿不停地在门口走来走去的,满心的担忧全写在了脸上。
暮凉夏同楚落衣躲在不起眼的小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紧要的事。见姗姗来迟的蒋芷澜同唐泠相携着走了进来,暮凉夏又撇下楚落衣溜到蒋芷澜跟前谄媚似的道:“臣妾给淑妃娘娘请安”。蒋芷澜却是不咸不淡地朝她颔了颔首:“暮良人请起。”说罢便越过她拉着唐泠在殿中的红楠木的圆桌前坐下。
唐泠凑到蒋芷澜耳边低声道:“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见了红?”
蒋芷澜百聊无赖地把玩着手上的银色护甲,眼中却是十分清明的睿智:“你说,这后宫之中,谁最不希望皇后这胎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唐泠在殿中环视一圈,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怀了孕的云琅婳身上:“姐姐是说……嘉嫔?”
蒋芷澜又伸手抚了抚发间的一支金雀展翅六面镶玉步摇淡声道:“本宫也仅仅是猜测而已,至于是有人陷害还是意外,于我们又有何干系?”
唐泠听她这么说,觉得倒是这么个礼,遂也不再纠结其中缘故。
西墙边,站着黎落几人。江温尔满脸疑惑地望着安清绾低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安清绾撇了撇嘴淡声道:“我也不甚清楚,我本来陪着皇上在太祥宫用膳,身边的浣春便进来说娘娘见红了。”
“见红?”
秦宛昀一脸吃惊地盯着她:“这怀孕的女子最怕见红,稍有不慎,腹中胎儿便不保了。我在府中那会,怀孕的二姨娘见了红,结果胎儿就没……”
“宛昀!”
秦宛昀话还未说完,便被江温尔低声呵止了。她朝秦宛昀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该我们置喙的,不要多说。”
黎落却是立在三人身旁,满腹心事地望着脚面上那朵银线攒丝的白山茶。
一旁的江温尔忽然伸手轻轻推了推她:“黎儿,你今日话怎么这般少?”
黎落猛地回过神来茫然道:“嗯?江姐姐,你说什么?”
她本是在想着过些日子便要离开这宁宫,要该怎么向她们三个告别,不料却是想出了神。
安清绾见她这般魂不守舍,便挤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道:“今日皇上向我问道……”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大殿中便突然静了下去。刚才还交头接耳的众人纷纷朝着殿门口望去。
江温尔几人也随着众人的目光一齐朝门口望去……
第八十四章、他怎么又反悔了?
闭着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温柔的阳光跨过刷红漆的雕花门槛,蜿蜒铺满了正对殿门的那条路,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逆着光线的方向,是一个清瘦的男子,青衫磊落,眉目静安,让人不难联想到“河阳看花过曾不问潘安”一类的诗句。
纵然后宫中的女子,眼里看的,心里装的,尽是那个高位上的人,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竟也有了一瞬间的呆滞。
这种呆滞,不是那种由内心欲望延伸出来的欢喜,而是一种不带任何亵渎的,世俗的膜拜。
她们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最寻常不过的青衫穿出仙风道骨的感觉,但那仙风道骨又不是因着年岁的增长而积累下来的,而是一种从骨子延伸出来的仙气。
江温尔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在那双好奇的目光触及到男子面容的那一刻,眸中全部的好奇化作了不可置信,她身形一晃,堪堪朝后退了几步。
一旁的忆秋忙伸手扶住她轻轻地道了句“主子,您要稳住。”
江温尔紧紧地握了握忆秋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胸口中的那颗心却是不安分地“砰砰”跳了起来。
程秋砚的目光掠过众人,最终在江温尔的脸上停了一瞬,便迈着步子朝寝殿内走去。
安清绾似是看出了江温尔的反常,又凑到她耳边问道:“江姐姐,是故人?”
江温尔猛地摇头,像是负气般地:“不是!我不认识他!”
说罢,她伸手轻轻地揉了揉额头,对着黎落三人道:“我身子有些不大爽,先回去了。”
然后,她又分别走到蒋芷澜和关雎鸠跟前以身子不爽告了声退便扶着忆秋的胳膊缓缓地朝翎坤宫外走去。
夏末的阳光已见柔态,可不知怎地,江温尔只觉得头顶那红彤彤的太阳从未像此刻这般灼灼,仿佛恨不得在她身上烫个窟窿出来似的。
她停住脚步将手伸至额头上方,微微遮挡住刺目的光线,眼中却有大把大把的悲伤溢出来。
“忆秋,他曾经说过,永生不愿入朝为官,如今,他怎么又反悔了?”
忆秋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轻轻地拂了拂她绣了淡粉色花的袖子警醒道:“主子,如今,您再也不是那个在乡下养病的小姑娘,而程先生,再也不是当年您心心念念的伯之了。”
江温尔苦笑一声,化了精致妆容的脸上晕着淡淡的化不去的愁:“可是,忆秋,我不甘心那!我真的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她也说不清。
须臾,她又扶着忆秋的手朝着前面走去:“晚些的时候,请程太医来一趟锦华阁为我把把脉。”
忆秋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主子!”
江温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有分寸。”
——分界线——
程秋砚自打看见江温尔的那一刻,就跟活在云彩里似的,有些不真实,有些不敢置信。
比起他离开那会,她那本就好看的五官又长开了些,像是花骨朵绽开了花瓣儿似的。她穿着好看的宫衫,眉眼间尽是落寞。
那一瞬,他的心就好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一下接着一下的扎着似的。
她与他几近擦肩而过,她朝外,他朝里。
直至踏进翎坤宫寝殿的时候,他才稍稍清醒了些。
他走到慕容璟烨和瑾妍跟前,朝两人行了礼。因着不知瑾妍身后的何青槐是何位份,便微微颔首稍稍鞠了个躬。
慕容璟烨面上挂着急色,忙拉着她进了内殿,走到琉璃床边道:“先生快瞧瞧皇后,今日无端见了红,该不会是因着在桃源村中毒所致吧?”
程秋砚略一沉:“那毒虽然致命,但却不会伤着胎儿,再加上微臣调的解药,体中毒素尽数清去,更对腹中胎儿没有多大影响。”
浣春为他搬了个凳子,程秋砚便在琉璃床前坐下。浣春又将琉璃的手从被子中取出来,蒙了块薄丝帕伸到他面前。
程秋砚便此刻眼睛,细细地为她把起脉来。
一旁的慕容璟烨和浣春皆是一脸紧张地望着他面部的表情。却见他时而皱眉,时而撇嘴,不停变化着的表情时时刻刻朝身旁人传递着“情况不容乐观”的讯息。
待他睁开眼睛,将手从琉璃脉搏处的丝帕上移开时,慕容璟烨忙走上前去急声道:“先生,怎么样?”
程秋砚满脸严肃,压低了声线道:“出去说。”
待两人从内殿出来时,瑾妍也是一脸紧张地走上前去问道:“皇后怎么样了?”
程秋砚躬身道:“回长公主,情况不容乐观。若微臣判断没错的话,定是接触了红花之类的堕胎之物。”
“红花?”瑾妍面色一冷,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皇后有身孕,这红花自然是这翎坤宫的禁忌。究竟是何人这么胆大,竟敢算计皇后腹中的孩子!”
她转过身去,“啪”地一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夕云,传本宫旨意,彻查翎坤宫,定要把那害人之物找出来。”
慕容璟烨面上也是一抹厉色:“将翎坤宫上下所有除浣春以外的宫人送至惩戒司盘问,务必给朕审出个结果来!”
说罢,他又走到程秋砚跟前道:“依先生之见,皇后腹中的孩儿可还能保得住?”
程秋砚道:“以微臣这些年来的医术,若再不接触能导致流产的药物,微臣应该可以保娘娘顺利生产。”
“那就有劳先生了。”
……
程秋砚为琉璃开了调理身子的药方,又嘱咐浣春一些熬药时的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翎坤宫。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太医院,午膳时间未过,许是其他太医都去用膳了,此时的太医院里除了守在门口一个打着盹的小药童竟空无一人。他将肩上的药箱取下来放到一边,又走到门外唤醒那昏昏欲睡的小药童递给他一张方子让他去药阁将这些药配齐后送到翎坤宫。小药童拿了方子便朝着药堂去了,程秋砚正欲转身进屋便见忆秋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微微一愣,又朝忆秋露出一抹笑来:“忆秋姑娘,是尔尔让你来的吗?”
忆秋微微皱起眉头,淡漠道:“程太医,奴婢请您记住,在这宁宫之中,只有江贵人没有尔尔。若您还盼着我家主子好,就请您再别提起你们的过往。”
程秋砚眼中的惊喜全然落去,剩下的只是一抹黯淡:“我知道。你家主子她……她这两年过得好吗?”
忆秋面色依旧淡漠道:“好与不好都与您程太医无关了。”
她将“程太医”三个字咬得很重,意在提醒他与她的身份之别。
程秋砚苦笑一声:“对不起,是我越矩了。”
忆秋见这番话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便又开口道明了来意:“我家主子今日身子不大爽快,请程太医去看一看。”
程秋砚闻言心中一急,关心道:“她怎么了?今日在翎坤宫见她还好好的。怎么这才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身子就不爽了呢?是不是她那病还未去了根儿?”
因着担心江温尔,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忆秋却是没好气地答:“你自己去看看吧!”
程秋砚又忙应了一声,赶紧跑回屋中取了药箱,便同忆秋朝锦华阁去了。
他跟着忆秋走了一道又一道的宫门,踏过一块又一块的祥云地砖,那通往锦华阁的路,就像漫长的望不见尽头似的,仿佛怎么也走不完的样子。
待他们在锦瑟宫门前停住时,程秋砚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
忆秋又吩咐他道:“因着我家主子是贵人,位份不高,所以请人来是要走侧门的。”
说罢,便又领着程秋砚绕到了侧门。
程秋砚盯着那小小的涂了红色的宫门,想着过了这扇门便能看见她了,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握了握满是汗水的手,便跟着忆秋踏进了锦瑟宫。
锦华阁是锦瑟宫的西偏殿,从那侧门进去,再过一个圆形的石拱门,便到了锦华阁。
忆秋侧首望了一眼程秋砚道:“程太医,您现在这等着,奴婢先进去通报一声。”
“嗯。”
江温尔听见忆秋说程秋砚就候在外面,忙从双扶椅上站起身来:“快请他进来。”
忆秋低垂的眼睑中闪过一抹担忧,她抬起头来望着面前这个满脸急切的女子道:“主子,您要记得,如今的您与程先生,已再无可能。”
江温尔眼底的喜悦像是那夜里的烛光,被风一扑,便瞬间熄灭了。她抿了抿嘴唇道:“我知道。忆秋,我只想见他一面,仅此而已。”
忆秋望着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主子……”她欲言又止,本要脱口而出的话在看见江满脸期待的模样后又瞬间被她吞了回去。
“我这就叫他进来。”
说罢,忆秋转身朝屋外走去。
第八十五章、就算有也是孽缘!
再见故人忆往昔,忽觉今日已非昨。
程秋砚踏进锦华阁的那一刻,大抵就是这种感觉吧。
面前的女子还是他日思夜想的模样,只是眉眼之间却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惆怅。那覆身的华裳也跟她消瘦的身段有些不符。
程秋砚眼底涌起一抹淡淡的心疼。
江攒珠钗,却被黎落不动声色地躲开。
楚夜笙手里抓了个空,他有些落寞地握了一把空气,又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黎落站在船头,望着天空半圆的月亮道:“靠岸吧,我有些累了。”
楚夜笙便不再言语,沉默着走向船尾,摇着双桨向湖边荡去……
……
由于南边的战事有了转机,苏玄影也渐渐清闲起来。
这日清晨,他带着两队羽林卫在宫中巡逻,不知不觉中,竟转到了伊人宫外。
他便让那两队卫兵去别处巡逻,自己便立在宫门外,望着那掉了漆的朱红色宫门发呆。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像寓言故事里那个守株待兔的人。
他自嘲着勾起一个笑来,正要转身离去。却忽然听见身后宫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两个绿色的身影便从门中走了出来。
苏玄影眸中一喜,迎上前去:“哎,好巧啊!”
云锦见是皇上身边的苏大人,忙屈膝行了个礼道:“奴婢参见苏大人。”
苏玄影便朝她摆摆手:“起来吧,在我面前不用行这些个虚礼。”
话虽是对着云锦说得,眼睛却是盯着云棉的。
云棉嘴一撇,暗讽道:“苏大人。可真是闲啊。没事便在这宫中转悠。”
苏玄影也不恼,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这不是忙里偷闲嘛!你说我这平日里也不闲一次,偶尔偷个清闲,便遇见了你,这倒也算是缘分了。”
云棉却是瞪他一眼道:“谁跟你有缘,就算有也是孽缘!”
有一个词叫做“一语成谶”,云棉做梦也没想到,一句“孽缘”竟成了苏玄影一生的诅咒。
云锦偷偷抿嘴一笑,朝着苏玄影与云棉道:“哎呀,我好像忘记带白露玉瓶了,云棉,你先在这等会,我回去拿!”
说罢,不等云棉开口,她便迅速地跑回了伊人宫,临回去还不忘细心地为两个人关了宫门。
苏玄影扫了一眼那被紧紧关起的宫门,眼底多了一抹笑:“那个小丫头倒是个有眼力见儿的。”
云棉却忽然有些不自在了。她也不知为何,每次与苏玄影单独相处时总觉得别扭,她将目光别到一旁,道:“云锦就是这样,总是没头没脑的!”
苏玄影却是死死地盯着她道:“这样心思聪慧的人反倒更容易在这宫中生存。”
云棉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反正有主子护着我,我还怕什么。”
苏玄影闻言一愣,继而笑道:“别忘了,你们主子现在只不过是个最末等的充衣。”
被他这么一说,云棉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甘和失落,那不甘是为着自家主子的,那失落也是为着自家主子的。
她低头望着绣在碧色袖口上的那两圈淡黄色的迎,愤愤道:“这皇上真真是没有眼光!我家主子那般好,他却总是看不见!他简直就是……”
说到恨处,她几乎是要跺脚了。
苏玄影未待她将后面的话说完,便迅速伸出手去捂住她的嘴:“我说!你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在自己宫中说说也就罢了,竟还敢在宫外说皇上的不是!”
因着苏玄影捂她捂得有些急了,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脸离她的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待他反应过来时,他才忽然感觉到云棉的呼吸轻轻地打在自己的手心里,痒痒的,仿佛要沿着他那宽厚的手掌心痒到心里去似的。
鬼使神差般地,他竟然不由自主地收回自己的手,缓缓地低下头去……
第八十六章、苏大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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