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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嫡妃-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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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眉鹰眸,线条分明的脸颊仿佛刀刻一般。可是,对着他,自己却没有那种春心萌动的感觉。
楚夜歌从小养在深宫之中,她虽深谙宫闱之道,却不懂男女之情。
她听人说,她那死于沙场的三哥,就是为情所害。所以,在她的认知里,情这种东西,终会害人性命。
楚夜歌没有应声,只是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弯腰将他从床上扶起来。
看见他干裂的嘴唇,她轻声问:“皇上,您要喝水吗?”
皇上……
慕容璟烨闭了眼睛。
他记得她至死都不肯再唤他一声“璟烨”。
慕容璟烨轻叹一口气:“朕不渴。”
慕容璟烨挣扎着身子往床里边挪了挪,然后伸手拍拍身侧的位置:“陪朕躺一会儿。”
楚夜歌闻言,不由得想要朝后退去。她长这么大,可从未与男子共寝过。可是一想到这个男子从今以后要成为自己的父君,她又生生在原地顿住脚步,似乎是在内心挣扎了许久,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冲到床边,然后闭着眼睛在慕容璟烨身侧躺下。
在离宫之前,夜楚宫的嬷嬷教过她,说是这男女之事一回生二回熟,虽说这第一次很疼,但是每个女子总得要踏出这一步。
楚夜歌躺在慕容璟烨身侧,闭着眼睛,一张小脸仿佛要皱成一团似的:“皇上……您……您轻些。”
慕容璟烨哑然,不禁满头黑线地望着这个大义凌然的女子,感情她这是以为自己要……
他的挽歌总是这么可爱……等等!不对!身边这个人不是挽歌!
刚才她离得有些远,又因着那张脸与挽歌有几分相似,在昏暗的屋子里,他难免会认错。可是,这女子如今就躺在他的身侧,自己一低眸便可以看见她的模样。虽说她长得像挽歌,却在某些地方与挽歌还是不一样的。比如,挽歌有一个好看的美人尖,她没有;再比如,挽歌的眉尾,有一颗微不可见的红痣,她也没有……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冷的凉水将慕容璟烨从头顶浇了个透彻。
他想发火,可是冲着这么一张与挽歌相似的脸,他发不出来。
他只得背过身去,默默地闭上眼睛,声音早已不复刚才那般温柔似水:“你是谁?”
床上的楚夜歌微微一愣,缓缓地睁开眼睛,刚刚他不是还喊自己“歌儿”,如今怎么又不认识自己了?
楚夜歌从床上坐起来,低着头回答:“回皇上,我是夜楚的十三公主,楚夜歌。”
第二百二十四章、经不起这般折腾。
慕容璟烨想起来了,一个月前,墨子然回宫时,从夜楚带回来一位公主,想必就是面前这位女子了。他曾还想将这位公主许配给苏玄影,竟没想到,这女子竟长得这般像挽歌。
楚夜歌见他有些愣神,出声轻轻喊了他一声:“皇上?”
慕容璟烨这才回过身来,他伸手捂住自己的伤口,淡声道:“朕的伤口有些疼,去叫太医过来吧。”
楚夜歌看着他脸上的温柔化为淡然,忽然觉得刚才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她应了声,然后翻身下了床。
“对了,叫梨良人过来。”
楚夜歌刚刚走到门口,慕容璟烨又将她喊住。
她回过头,低垂着眼眸回道:“皇上,梨良人已经回宫了。”
回宫了?
慕容璟烨微微皱起眉头,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不陪在自己身边,竟然还回宫了?
慕容璟烨也不知道心中为何隐隐有一团怒气,虽然他知道黎落怀了孕,日夜陪着自己身子也吃不消,可是她可以在奈何寺其他的房间里休息啊!可是她竟对自己不闻不问,就这样一声招呼不打就回宫了。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在自己生命垂危之际,还不是避之不及!
一想到这儿,慕容璟烨只觉得心中有一口气,出不上来,咽不下去。
楚夜歌领着程秋砚进来的时候,慕容璟烨正捂着伤口低声咳嗽。
“皇上。”
程秋砚放下药箱,忙走到床边坐下,伸手为慕容璟烨把脉。
“皇上,此次重伤,您伤了底子,若是不好好将养,很容易留下病根。”
程秋砚把完脉,将手收回来,又为他检查了一下伤口,重重地叹了口气。
“程太医,朕想回宫。”
程秋砚闻言,面上一慌忙拱手道:“皇上,您刚刚苏醒,万不可再有闪失。回宫路上一路颠簸,您这伤口肯定撑不住。”
“有程太医作陪,朕相信会没事。”
慕容璟烨敛着眸子,叫人看不清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
程秋砚还是犹豫,他虽然医术高明,但也经不起慕容璟烨这般折腾。
慕容璟烨挥了挥手,似是有些不耐烦:“就依朕之言,明日一早,动身回宫!”
程秋砚拗不过他,只得微叹一声,拱手道了声“是”。
就在程秋砚为慕容璟烨把脉之时,楚夜歌已偷偷溜出房门去找慕容瑾妍了。当慕容瑾妍刚领着她和夕云走到慕容璟烨房门外的时候,便听见他说要明日一眼就回宫。她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璟烨,你身受重伤,经不得这般折腾。”
程秋砚见长公主进来,忙俯身行了个礼。
慕容璟烨闻言,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慕容瑾妍,不知何时,他开始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长姐了。他们明明是这世间最熟悉的人,可是,却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竟叫自己觉得有些陌生。
慕容璟烨敛去眸子里的神色,淡声道:“皇姐明知道朕的身子经不起这般折腾,却偏偏安排个女子在朕身边,不知道长姐是真关心朕的身子,还是另有所图。”
“你……”
慕容瑾妍面上隐隐染了些怒气,是那种被他说中心事的恼羞成怒。
她将黎落从慕容璟烨身边调走,又将楚夜歌接过来,无非就是想让楚夜歌取代黎落在慕容璟烨心中的位置。
她以前没有这般讨厌黎落,可是,看着慕容璟烨一次又一次地为了她丧失理智,她开始隐隐觉得担忧起来。
就像她说得,为君者,需绝七情,断六欲。当一个君王有了致命的弱点,这个国家,基本上,也就离灭亡不远了。
慕容瑾妍微微叹了口气,转眸看了一眼程秋砚,开口道:“程太医,皇上的伤怎么样了?”
程秋砚拱手回道:“回长公主,皇上的伤基本上已经控制住了,可是这次重伤,却也让皇上伤了元气,若不好好将养,很容易落下病根。”
慕容瑾妍点了点头,又望向床上的慕容璟烨:“璟烨,你不是三两岁的孩子。你是大宁的君主,你的身子不仅仅是你自己的,还是整个大宁的。”
说罢,她不待慕容璟烨回答,慕容瑾妍便转身离开了。
楚夜歌看着长公主离开,又想到长公主与皇上刚刚剑拔弩张的模样,自觉地转身跟着离开了。
慕容璟烨挥退程秋砚,半靠在床上想了很久,之后将守在外面的吴广祥唤进来……
第二日一早,吴广祥带着慕容璟烨的圣旨进了伊人宫。
黎落梳洗完毕之后,由云锦扶着出来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穆氏黎落,因被关氏诬陷毒害二皇子而备受冤枉,朕心愧之,特封为梨妃,居伊人宫。钦此——”
黎落虽知道自己罪名洗清,慕容璟烨定会恢复自己的位份,可是,她却没想到,他竟封自己为妃。
昨天夜里,她就听说了慕容璟烨醒来的消息,可是他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下了这么个旨意。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尤其是对于一个久居深宫的女子来说,还有什么恩宠比皇上的牵挂更重要呢?
黎落接过圣旨,谢了恩,云锦这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吴广祥见黎落起来,又将慕容璟烨的口谕带给她:“梨妃娘娘,皇上说了,您临盆之日将近,便在宫里好生将养着,不许再踏出这伊人宫一步。”
换言之,黎落这算是被软禁了。
黎落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心里觉得,这不过是慕容璟烨保护自己和腹中孩儿的一种方式,也便释怀了。
吴广祥从伊人宫离开,又去了碧琅宫。
自从得知慕容璟烨受伤的消息后,云琅婳便让若晓出宫去求了一樽菩萨供在碧琅宫中,日日参拜。
吴广祥进来的时候,她正跪在菩萨像前磕头。
听见宫人的禀报声,云琅婳忙叫若晓将自己扶起来转身迎了出去。
“吴公公,是皇上的伤好转了吗?”
吴广祥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殿中供奉的菩萨像,笑道:“亏得娘娘心诚,皇上昨儿个晚上醒了。”
云琅婳闻言,面上一喜,忙着双手合十对着天空直道“阿弥陀佛”。
吴广祥又笑道“嘉妃娘娘,皇上让奴才带来了圣旨。”
说罢,他将手中的圣旨展开。
云琅婳忙带着殿中众人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氏琅婳,秉性纯良,嘉懿淑德,又先后产下大皇子和三皇子,甚得朕心。即日起,封嘉妃为嘉贵妃,代皇后统六宫。钦此——”
吴广祥的话,落在云琅婳耳中,如同节日里盛放在夜空中的烟花,一声一声,满是喜庆。
她抬起头来,一双好看的眼睛闪动着激动的光芒。
“臣妾,谢皇上隆恩。”
她将双手举过头顶,以无比虔诚的姿态接下这份圣旨。
从此以后,她就是六宫之首。她的孩儿,也会成为这后宫之中,最尊贵的皇子。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有些不太真实。
虽然说,在她临盆那日,皇上曾承诺过她,封她为贵妃,可是直到这份圣旨交到她手中,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踏踏实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殿中的其他人脸上的激动更是溢于言表。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己的主子被封了贵妃,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身份自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云琅婳从地上站起来,朝若晓递过一个眼神。若晓明了,忙从袖口中取出一锭金元宝塞进吴广祥的手中:“吴公公,这是我家主子的一点儿心意,忘公公笑纳。”
吴广祥乐呵呵地将那金元宝接过,然后朝云琅婳道了声谢,这才急匆匆地离开了碧琅宫。
云琅婳和黎落先后晋了位份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后宫。
华清宫中,蒋芷澜与南槿安正坐在小炕上涂着寇丹,碧桃忽然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
蒋芷澜抬眸斜了她一眼:“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
碧桃喘了口气儿,急声道:“主子,嘉妃……嘉妃她被封为贵妃了!”
蒋芷澜闻言涂着寇丹的手蓦然一抖,那艳红的寇丹便涂到了手指头上。
碧桃见状,忙从腰间取下帕子递给她。
蒋芷澜一边擦手,一边道:“皇上不是刚刚醒来吗?怎么就忽然封了云琅婳贵妃?”
碧桃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而且奴婢还听说,伊人宫的梨良人被封为了梨妃,现在估计各宫的主子们都上赶着去巴结呢!”
蒋芷澜只觉得满心苦涩,寇丹涂了一半,她却是也没有了继续涂下去的心情,索性将手里的帕子一扔,默默地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南槿安将最后一根手指涂完,然后抬眸望向对面满脸伤感的蒋芷澜出声安慰道:“如今放眼整个后宫,有子嗣的也仅此云琅婳一人。在这个母以子贵的地方,她被封为贵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气也改变不了现实,倒不如想想该如何扳回这一局。”
南槿安说得话虽有理,可是蒋芷澜心里却依旧堵得难受,让她向一个曾经比自己位份低的人行礼跪拜,真真是叫她比吞下一只苍蝇还难受。
“南姐姐你也知道,自打皇上处理了唐泠之后,便再也没有宠幸过我,我又该如何扳回这一局?”
南槿安动了动嘴皮,刚要回答她,却见楚落衣身边的香荷忽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竟然坚持到临盆了?
“淑妃娘娘,慎嫔娘娘,娉贵人好像要生了!”
香荷跑得急了些,险些被高高的门槛儿绊倒,幸亏一旁的乔月搭手扶了一把。
蒋芷澜本被云琅婳突如而来的晋封弄得心烦意乱,如今听得香荷这么一说,她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难得多了些焦急与喜色:“那赶紧去请个太医过来,还有那接生的稳婆过去华阳阁了吗?”
“回淑妃娘娘,太医已经派人去请了,稳婆已经候在了华阳阁。”
香荷回道。
“走,过去看看!”
蒋芷澜携了南槿安一道去了华阳阁。
那华阳阁的门紧闭着,偶尔有端着热水的宫女进进出出着。
华阳阁外的一棵杏树已隐隐抽出新芽,初见春色。
蒋芷澜站在树下,紧紧握着南槿安的手,竟觉得比自己生育还要紧张。
南槿安从前与蒋芷澜交好,虽说两个人之间彼此误会了三年,可是对于她这个人,南槿安还是了解的。她这般紧张,不就是为着楚落衣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吗?
她伸出另一只手安慰性地拍了拍蒋芷澜:“命里有时终需有,别太担心了。”
蒋芷澜回过头,便见南槿安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澄澈分明。
蒋芷澜有种被看穿心事的不安,她底下头去,盯着自己那双浅蓝色绣鞋鞋尖儿上的两朵蔷薇花,轻启薄唇:“南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做,太残忍?”
南槿安神色淡淡地望着不远处那两扇紧闭着的房门道:“在这后宫之中,能笑到最后的人,往往是那种杀伐果决的人。澜儿,你这样做是对的,按照宫规,娉贵人是没有资格将孩子养在身边的,你要了她的孩子,总好过让别人要了去。”
“只怕娉贵人心里不这么想。”蒋芷澜抬起头,伸手捧住枝头那点点绿意,既期待又纠结。
那楚落衣本就是个可怜人,父亲官位不高,入宫之后处处被关雎鸠欺凌,就连与她相依为命的香儿也愤然离世。如今在这宫中,肚子里的孩子怕是她唯一的牵挂了吧?可是她却要这般步步为营,想要将她的孩子抢走。
蒋芷澜又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一时之间,又有些埋怨自己这不争气的肚子。
就在她和南槿安双双陷入沉默中时,华阳阁那紧闭着的门忽然被人打开,接生的稳婆满手是血的从里面跑了出来:“不好了!不好了!贵人难产!”
蒋芷澜面上一紧,冲到稳婆面前,揪住她的胳膊:“孩子呢?孩子怎么样?”
稳婆满脸惊慌:“孩子还在贵人的肚子里,可是贵人身子太过虚弱,刚刚又昏了过去,若是再不醒来,这母子怕是……”
她话还未说完,一个小太监忽然领着太医匆匆跑来,蒋芷澜立马召过太医:“太医,您快去看看!”
太医便拎着药箱,与稳婆一起急匆匆地进了华阳阁。
蒋芷澜一边绞着手帕,一边在门外来回走着,姣好的面容上挂满了焦急的神色。
“主子,娉贵人产子一事要不要派人出宫先支会皇上一声?”
碧桃忽然走上前来问道。
蒋芷澜满心焦急,又因着刚刚稳婆说楚落衣难产已经晕过去了,她已是焦头烂额,听到碧桃这般问,她想着若是楚落衣和胎儿有个三长两短,她也拿不定主意。于是她只能道:“好好,赶紧派人出宫去通知皇上和长公主。”
碧桃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去派人出宫,可是却被南槿安拦了去路。
她走到蒋芷澜身边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华阳阁,道:“嘉妃刚刚封了贵妃,你这般越过她擅自做主始终不大好,你还是先让碧桃去请她过来,待她做决定要不要支会皇上和长公主。”
蒋芷澜掐了一下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权衡了一下利弊,便让碧桃去请云琅婳过来。
云琅婳刚送走吴广祥,她正捧着圣旨,看着上面封贵妃的旨意,满心激动。却听外面宫人报,说是淑妃身边的碧桃求见。
云琅婳与身旁的若晓对视了一眼,然后将手中的圣旨递给她:“她来做什么?”
若晓俯身道:“怕是淑妃知晓了主子您封贵妃的消息,特来派身边的宫女来示弱的。”
“你去告诉她,本宫身子乏,正在休息。”
云琅婳冷哼一声在美人榻上侧躺下,要示弱也是她蒋芷澜过来示弱,派一个小宫女过来寒碜她算什么!
若晓去而复返,她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些恐慌:“主子,娉贵人难产,淑妃拿不准主意,请您过去。”
云琅婳猛地坐起身来,眼神闪过一抹阴翳:“什么?那楚落衣竟然坚持到临盆了?”
若晓低着头,回道:“当初淑妃去翎福阁接娉贵人的时候,碧椿说亲眼看着淑妃身边的宫人为娉贵人收拾衣物的,她平日洗得那些衣物那些宫人都收拾好了。”
云琅婳微微拧起眉头,心里越来越觉得不踏实。
“若晓,为本宫更衣,本宫得过去看看。”
“哎!”
若晓应了声,便扶着她进了内寝。
眼见着一炷香的时间就要过去了,可是那华阳阁里依旧没有丝毫动静,蒋芷澜在门前来回转悠着,脸上的焦急之色越来越深。
忽然,门口传来宫人的禀报声:“嘉贵妃到——”
满院的宫人闻言,纷纷跪下行礼,南槿安也屈了膝。
蒋芷澜微微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南槿安忙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襟,示意她行礼。蒋芷澜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屈下膝:“给嘉贵妃请安。”
云琅婳一边扶着若晓的手,一边甩着帕子在蒋芷澜面前走过,才懒懒地出了声:“都平身吧。”
蒋芷澜微微咬了下唇,低声道:“谢嘉贵妃。”
“淑妃,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看着蒋芷澜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云琅婳只觉得心情大好。
蒋芷澜屈膝回道:“回嘉贵妃,娉贵人已经晕过去了,眼看着一炷香的时间要过去了,里面不曾有一丁点儿动静,臣妾怕万一大人和孩子都有个三长两短,正犹豫着要不要支会皇上和长公主一声。”
第二百二十六章、也算是得了报应。
云琅婳生嘉旋的时候也是难产,她知道这种感觉,就仿佛一脚踏入了鬼门关,若是不及时拉出那只脚,另一只脚怕也会跟着陷进去。
她朝着蒋芷澜微微摆了摆手道:“皇上如今重伤未愈,不便派人过去打扰,依本宫之见,还是让太医尽力救治吧,若是……”她顿了一下,继续道:“若是万一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也只恨娉贵人命薄了。”
云琅婳巴不得楚落衣肚子里的孩子生不下来。若是此刻去支会了皇上,保不准皇上会派程秋砚回来,到时候可就功亏一篑了。
“可……”
蒋芷澜面上犹豫,她自然是知晓云琅婳怀得什么心思,若是换做以前,她定会做主,可是如今,两个人的身份大掉个儿,自己就是想救楚落衣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有心无力了。
一直未吭声的南槿安忽然走上前来,道:“毕竟娉贵人肚子里怀着的是皇家的血脉,若是有个好歹,怕是嘉贵妃也担待不起,臣妾斗胆恳求嘉贵妃还是派人支会皇上一声吧。”
她话音刚落,只听见华阳阁里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蒋芷澜一直揪着的一颗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云琅婳藏在袖口中的手指狠狠掐了一下掌心,正准备勾起一抹得体的微笑,却见稳婆满脸是血地从华阳阁里跑了出来。
“不好了!娉贵人血崩了!”
蒋芷澜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她虽在心中做了无数种假想,却偏偏没有这一种。
香荷揉着眼睛从华阳阁内走出来,然后走到蒋芷澜面前朝着她屈了屈膝道:“淑妃娘娘,主子有些话想对您说。”
蒋芷澜忍着心中的悲伤,点了点头,然后一个人默默地朝屋中走去。
云琅婳本想抬步跟上,南槿安立马挡在她面前行了个礼:“嘉贵妃,虽说您如今是贵妃身份,有权利进去。可是娉贵人有些话想对淑妃娘娘说,将死之人最大,望娘娘行行好,圆了她最后一番心愿。”
云琅婳虽心有不甘,但是南槿安这一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只得收回刚迈出的步子,转身走到杏树下的石桌旁坐下。
蒋芷澜一步步踏进华阳阁中,双腿却像灌满了铅一样,迈出的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当初,她看着楚落衣被关雎鸠欺负得可怜,又因着自己失宠没有了依傍,便设计让楚落衣得了皇上的青睐。她本以为自己帮了她,却不料竟这样将她一步步推到了死亡的深渊。
华阳阁中,浅蓝色的绫幔挡在窗户前,偶尔被穿堂的风吹起,投进点点阳光,晃了人的眼睛。整个屋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让人闻了有些想吐。
蒋芷澜独自走进内阁,朝着里面守着的人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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