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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嫡妃-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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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这是他跟黎落的孩子,该有多好。

    可是,却偏偏是个野种!

    这个孩子,就像是自己的耻辱一般,多留在世上一天,他就多被世人嘲笑一天。

    他堂堂一国之君,天下之主,这后宫中想要为自己生孩子的女人何其多!可是,那个女人,却这般糟践自己的真心,与人生出这么个耻辱来践踏他的自尊。

    想到这儿,慕容璟烨心下一狠,扬起了手。

    “慕容璟烨,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黎落嘶吼着,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一般,狠狠地盯着慕容璟烨,双目欲眦。

    可是,慕容璟烨的动作只稍稍顿了一下,但还是松了手。

    黎落只看到一个红色的弧线从自己的眼前划过。

    “不——”

    一声惊破天际的怒吼惊飞了在枝头栖息的鸟儿。

    那一瞬间,黎落只觉得整个世界一片寂静无声。

    痛,四肢百骸的痛。

    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绝情到这种地步。

    黎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猛地挣脱那群押着自己的宫人,跑到孩子被扔下去的那个地方,纵身跳了下去。

    慕容璟烨只听到一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扑通”的落水声。

    待他反应过来黎落跳下水后,心中一慌,也跟着跳了下去。

    吴广祥面上当即一片惊慌。

    “快!快救皇上和梨妃娘娘……”

    ——分界线——

    “什么?黎儿和皇上双双落水了?”

    江温尔正在江宁宫中为了左丞府被灭门的事难过,忽然听闻这个消息,不觉一惊,当即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忆秋走到她身边道:“不过人已经被救起来了……只不过……”

    忆秋面上有些犹疑,不知道该不该将皇上亲手将二公主沉湖的事告诉她。

    江温尔本就心里着急,听见忆秋说黎落被救了起来,一颗揪着的心才稍稍落下来些:“只不过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江温尔斜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烦。

    忆秋只得如实答道:“只不过……只不过二公主她……被皇上沉湖了。”

    “什……什么?”

    江温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个小小的奶娃娃还未过满月,黎儿吃尽苦头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孩子,竟然被皇上沉湖了。

    “那是皇上的亲生骨肉,他怎么能狠下心来!”

    说着说着,江温尔就红了眼眶。她还记得那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她是除稳婆之外第一个抱她的人。那么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生怕会化了似的。

    可是如今却……

    想到这儿,江温尔眼中的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问玉叹了口气:“主子,您还记得前两天宫里人的谣言吗?他们说,梨妃娘娘的孩子不是皇上的,而是……而是墨大夫的。”

    “简直是胡言乱语!”

    江温尔有些担心黎落。左丞府上下一百多口人刚刚被斩首没多久,黎落她又痛失爱女,她现在一定既孤单又无助吧?

    想到这儿,江温尔便领着问玉和忆秋去了伊人宫。

    寝殿中,程秋砚正为床上尚在昏迷之中的黎落把完脉。见江温尔进来,他忙拱手行礼:“给江嫔娘娘请安。”

    江温尔摆了摆手,走到床边看了黎落一眼,压低声音问程秋砚:“黎儿她怎么样了?”

    程秋砚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引着江温尔去了外面。

    他摇摇头道:“梨妃娘娘身子本就弱,她落水之前本就在发烧,再加之她尚在月子里,如今这一折腾,身子更是伤得厉害。今后怕是……”程秋砚略一犹豫,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今后怕是再难有身孕了。”

    “怎么会这样?”

    江温尔后退一步,险些摔倒。

    程秋砚本想伸手去扶她,可是一想到黎落的遭遇,他伸出去的手又生生顿住,在江温尔未来得及察觉之前迅速收回。

    “伯之,你的医术向来高明,看看还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江温尔面上带着一抹恳求之色。

    黎儿她还年轻,上天不该这样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利。

    程秋砚也是满心无奈,黎落是尔尔的好姐妹,他又何尝不想救她,只是,她的身子已惨败不堪,纵然他有再高的医术,也是无力回天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黎落是在夜里醒来的。

    伊人宫里的夜很久没有这般凄凉过了。冷冷的烛光微微晃着,整个寝宫的光线有些昏暗。

    云锦不在,阿羽和蕴儿一左一右趴在不远处的方桌上睡着了。似乎是太过疲累的缘故,两个小姑娘都发出轻微的鼾声。

    黎落双目空洞地望着头顶绞着金钩的云帐,白日里所经历的一切就像一场可怕的梦魇。她伸出手去摸了摸身边的床榻,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她的孩子……是真的没了……

    黎落将胳膊挡在额头上,眼里的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接着一滴,再掉得频繁了些,便流成了线,在她素净苍白的脸上印下一道清晰的泪痕。

    趴在桌上的阿羽似乎是觉得那个姿势有些不舒服,她叮咛一声揉着僵硬的脖子幽幽转醒。

    看到床上的黎落,她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忙不迭地推了一把对面的蕴儿。

    “主子,您可算是醒了。”

    阿羽走到床边,却见黎落满脸的泪水,心中不觉一痛,哽咽一声:“主子……您别这样。”

    蕴儿被阿羽推了一把,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待清醒了些,才意识到黎落醒了,忙起身走到阿羽边:“主子您终于醒了,您渴不渴,饿不饿,奴婢去小厨房将灶上的粥端过来。”

    说着蕴儿就要转身离开。

    黎落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望着头顶的云帐,烛光深幽,落在她那双枯如死灰的月牙眸里,沁出一片碎光。

    守在外面的阿福听说黎落醒了,忙提了个灯笼小跑着去太和宫禀报了。

    慕容璟烨因着落水,身子也稍稍入了些寒气。阿福守在殿外,听着里面隐隐传出轻微的咳嗽声。

    忽然,太祥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出来的不是传话的吴广祥,而是面色苍白的慕容璟烨。他身上披着一件绣着金龙的黑色斗篷,映着背后大殿里摇曳的烛光,他高大的身躯看起来有些孤单。

    阿福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孤家寡人”四个字。

    他忙摇了摇头,急急拂了拂袖子在慕容璟烨面前打了个千儿:“皇上,我家主子刚刚醒过来了。”

    慕容璟烨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迈开大步朝太和宫外面走去。

    吴广祥和阿福紧跟其后。

    慕容璟烨面上一片清冷,可是内心却是该死的焦灼。今天程秋砚为黎落诊完脉之后,便被吴广祥请到了太和宫。他告诉自己,梨妃娘娘今后再也无法生育了。这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无非是最残酷的惩罚。在那一瞬间,慕容璟烨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何会在一怒之下害死了她的孩子?即使那个孩子不是他的,可是,她身体里却流着黎儿的血啊。生平第一次,那个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男子有了这么卑微的想法。

    他一只脚刚刚迈进伊人宫的大门,还未落地又默默地收了回来。他不敢进去。

    “慕容璟烨,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黎落的嘶吼声依旧在耳畔回响着,一句连着一句的重复,一句更比一句凄厉。

    慕容璟烨闭上眼睛,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拳。

    天阶夜色,凉月如水。

    慕容璟烨立在伊人宫门前,竟踌躇不敢向前。

    吴广祥和阿福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什么。

    慕容璟烨在宫门前停了许久,心中终究是放心不下黎落,他终于踏了进去。

    蕴儿刚从小厨房端了一碗温粥出来,看见门口进来的那个明黄色身影,忙要屈膝行礼,却被慕容璟烨制止住。

    他指了指蕴儿手中的碗轻声道:“给朕吧。”

    蕴儿忙将那碗粥双手奉上。

    阿羽正在寝宫内说着宽慰黎落的话,可是黎落一直默不吭声,面朝里默默地流着泪。

    “主子,您还年轻,这孩子迟早是会有的。若是二公主在天之灵,看到您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她也会难过的。”

    黎落忽然幽幽地开口:“阿羽,你知道吗?当初怀孕的时候,所有人都盼着我肚子里怀得是个皇子,独独就我一人盼着她是个公主。那时候,我总是在想,云棉虽然死了,可她会不会投胎到我这肚子里与我再续前缘。当江姐姐告诉我,我生下的是位公主的时候,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可是,一切都没了……云棉没了,我的孩子也没有了……”

    黎落说着,又有泪从眼中流出来,打湿了她头下枕着的枕头。

    慕容璟烨刚走进内寝的门,忽然就听见黎落的这番话。他忽然就忍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

    他都做了些什么?

    那个孩子,不仅仅是黎儿的骨血,更是她的希望,可是他,都做了些什么?

    慕容璟烨手忍不住一抖,手中的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碗里的粥溅了一地,沾脏了他脚上那双明黄色的靴子。

    床边的阿羽闻声身子不由得一抖,忙转过身循声望去,看见来人是慕容璟烨,她忙跪下身去行礼:“奴婢给皇上请安。”

    慕容璟烨淡淡地道了声“起来吧”,抬步走到黎落的床边坐下。

    黎落听见阿羽的声音并没有回头,她裹在锦被中的身子甚至连动也没有动。

    慕容璟烨看着她布满泪水的侧颜,伸出手想要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可是手还没有碰到她的脸,又生生顿住。

    她的面色几近透明,苍白的病态中透露出几分绝望,让慕容璟烨胸腔里的那颗心忍不住颤了几下。

    他攥住拳头,顿了片刻,又将手收了回来。

    他的喉结滚了滚,心里有许多话想要对她说,愧疚的,安慰的,心疼的……可是,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不住”这三个字太过苍白,“我爱你”三个字又太过沉重。

    最终,他只轻轻叹了口气,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你好好休息,朕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慕容璟烨便起身离开了。

    槿若站在门外,将耳朵贴在门上,默默地听着,听见慕容璟烨起来朝外面走的声音,她忙站直身子,低着头离开了正殿的门口。

    慕容璟烨出了殿门,站在台阶上,望着院中那棵开满了梨花的梨树,心中隐隐有些疼。

    树下的矮桌上落满了灰尘和惨败的花瓣,他回想着去年黎落坐在这矮桌旁和宫人嬉笑打闹的场景,嘴角掀起一抹苦涩,他摇了摇头,乘着清冷的月光离开了伊人宫。

    伶人馆的后面,云锦默默地跪在地上,往一个火盆里送着纸钱。今日的她,穿了件素白的衣裳,未加任何首饰的发间插了一朵洁白的纸花。

    “墨公子,你何其冤枉。你当初不是说,要跟着楚王爷去夜楚,为何中途偏要回来。你说,你多傻,为了一个女子,白白丢了性命,值吗?”

    将手里剩余的纸钱烧完,她又从胸前的衣服里拿出一只银簪。那簪子的尾端,是一朵用白玉雕刻成的梅花。她曾无意中撞见墨子然用刻刀雕刻这朵玉梅,她也知道,他是想将这簪子送给黎落,可是,鬼使神差般的,她趁着墨子然不在的空当,悄悄偷走了这支玉簪。

    她喜欢墨子然,从他为她和黎落挡剑的那一刻,她就喜欢他了。

    云棉被奸人所害,黎落在冷宫中消失,无依无靠的她心如死灰,想着在伊人宫了断完事,他却有如天神一般出现在伊人宫里,将她救下。第一次,她萌生出只为他一个人活着的想法。

    可是,她云锦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她无父无母,更没有黎落那样显赫的身世。她只能将这份喜欢悄悄藏在心里的某个角落,想着能远远看他一眼也好。

    可是,皇上竟因为宫里的风言风语将他给赐死。她甚至连自己这份心意都没来得及叫他知道。

    黎落与他青梅竹马,她本以为黎落会因为他被慕容璟烨处死的事而恨上慕容璟烨,却没想到那自私的女人却一心只想着她的家人,对于她青梅竹马的人甚至不闻不问。

    云锦第一次这么恨黎落。

    她觉得是自己瞎了眼,才会对这么一个人死心塌地地尽忠。

    她手里狠狠地握着那支梅花玉簪,直到手心被硌出血来也不觉得疼痛。

    “墨公子,你放心吧,我会为你报仇。你喜欢的人,我会让她尽早去找你,害你的人,我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一刻,云锦的心是冷的,甚至连这夜里有些寒凉的风也不及她的心冷。

    云锦话音刚落,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呦!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梨妃娘娘身边的红人云锦姑娘啊!”

    云锦闻言,猛地转过身去,却见一个粗布衣裳的女子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已故的良嫔身旁的宫人宛翠。她记得当初良嫔被苏将军带去战场后再也没有回来,宛翠留在深宫之中,淑妃心中愤然,便将她送去了浣衣局。

    云锦没料到会在这深更半夜里被她遇见。她慌乱地将手里的簪子收回袖筒里,站起身来,迎上宛翠玩味的目光:“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二百三十七章、搅得他五脏六腑疼痛不已。

    宛翠嘴角噙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走到云锦身边,将手搭在她的肩头,绕着她走了一圈,然后在她面前停住:“你说,若是我将你刚刚所说的那一番话告诉你的主子,你说,你的下场会不会很惨?”

    宛翠的声音很轻,却让人忍不住后背升起阵阵寒意。因为常年在浣衣局当差,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恕�

    云锦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声音很生硬:“你到底想做什么?”

    宛翠勾了勾唇角,眉眼中含了一些笑意:“别紧张,既然我过来找你了,就说明我还没有想要将你的心思捅出去的想法。”她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你别忘了,你所想对付的人,也正是我憎恨的人。”

    慕容璟烨杀了将她视如姐妹的主子,又灭了她的国家,她之所以一直在这宁宫中苟延残喘,不过是为了杀了那些人为唐泠和陈国报仇。

    云锦死死地盯着她看了片刻,之后忽然笑出了声,是啊,面前这个女子,与自己是同样的立场。她与宛翠,皆是一无所有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她们才是同一类的人。

    笑够了,云锦又沉下脸:“你想拉拢我与你为伍?”

    “别将话说得这么难听。你我有共同的仇人,何不就此合作,也好在这深宫之中有个照应。”

    云锦觉得,宛翠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儿里。她虽然心思聪慧,但毕竟在这宫里势单力薄。如果多一个帮手的话,事情会好办很多。

    想到这儿,云锦点了点头:“我可以答应你,与你合作。”

    宛翠露出一个“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的微笑:“那从今往后,我们便是盟友了。”

    宛翠伸出手,云锦想了一下,握了上去。

    江温尔听闻黎落醒过来的消息,一早连早膳也没有用,便去了伊人宫。

    黎落依旧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云帐怔怔出神。

    云锦从外屋走进来,在黎落床边俯下身:“主子,江嫔娘娘来了。”

    黎落像是没有听见一般,静静地躺着。

    云锦本要出去将黎落的情况告诉江温尔,奈何她刚转过身去,江温尔已经走了进来。

    她走到床边,云锦忙从桌边搬了个圆凳,让她坐下。

    “黎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总不能一直这样糟践自己吧?”

    黎落没有言语。

    江温尔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从忆秋的手里接过一个包袱,放在黎落的床头。

    “昨天夜里,我将江宁宫囡囡的衣物收拾了一下,我想着你也许会留着,便给你送过来了。”

    因为黎落的孩子还未取名,江温尔便称她为“囡囡”。

    黎落目光转了一下,继而低头看手边的包袱,眼中的泪一滴接着一滴流了下来。

    昨天她已默默哭过了一夜,今早两只眼睛都肿得核桃那么大。

    此刻看到黎落流泪,江温尔又是难过又是心疼。

    外面忽然响起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江温尔忙从凳子上站起身来,退到一边,屈膝行礼。

    慕容璟烨是下了早朝以后,朝服也没来得及换下,便来了伊人宫。

    看见江温尔也在,他微微愣了一下,继而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免礼。

    慕容璟烨看了一眼候在旁边的云锦,轻声问她:“程太医又来看过了吗?”

    云锦回道:“回皇上,昨天夜里主子醒来的时候,程太医过来给把了脉,说是主子身子还很弱,气血不足,不易太过悲伤。”

    慕容璟烨点点头,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他伸手握住黎落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他很明显地感觉到在他的手碰触到她的那一刻,她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在害怕自己。

    意识到这点以后,慕容璟烨心中涌起丝丝苦涩。

    那种滋味,甚至比他最讨厌的苦瓜羹还要苦涩。

    “黎儿,今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他们会伏在你我的腿上,叫父王,叫母妃,他们会追着打闹,大的将小的惹哭,还会来找我们告状……”

    慕容璟烨在她耳边断断续续地说着,江温尔甚至都能想象到那种怡儿弄孙的美好场面。可是那种场面太过唯美,慕容璟烨描述的越多,对于黎落而言,就越显得讽刺。江温尔忽然觉得于心不忍。

    她壮着胆子走到慕容璟烨身边,低声说:“皇上,黎儿她昨晚上一夜未眠,怕是累了,让她休息会儿吧。”

    慕容璟烨看了一眼床上的黎落,想了想,然后将她的手塞回被子里:“黎儿,你好好休息,等晚上,朕再来看你。”

    说完,便随着江温尔一起离开了寝殿。

    慕容璟烨刚踏出伊人宫的大门,江温尔就出声喊住他:“皇上,请留步,臣妾有话想要跟您说。”

    慕容璟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

    江温尔走上前去,顿了片刻才开口道:“皇上,不管您信还是不信,二公主就是您与黎儿的孩子。如今,黎儿心结难解,一是因为她期盼了这么久的孩子,再有就是您对她的不信任。黎儿与墨大夫虽是青梅竹马,可是,自从黎儿进宫以后,与墨大夫再无交集。不管您信还是不信,黎儿她从未背叛过您。”

    江温尔知道这些话或许会惹怒慕容璟烨,可是,她还是想要说出来。她为黎落感到不平,为黎落那未过满月的孩子不平,更为黎落对慕容璟烨的那份爱感到不平。

    很意外,慕容璟烨竟然没有发怒,他只是默默看了江温尔一眼,喃喃道:“朕知道了。”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

    江温尔刚刚的一番话叫他心里难受得厉害。那种感觉就像是腹中有一把刀不停地搅动着,搅得他五脏六腑疼痛不已。

    江温尔的话,他不敢信。他害怕,真如她所言,那个孩子是他和黎落的,这样的真相,想想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吴广祥跟在慕容璟烨的身后,从他的角度看去,却见慕容璟烨的脚步有些虚浮,他高大的身躯竟有些微微发抖。

    吴广祥心里只觉得难受。

    这是他们宁国的王,他应该是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如今,却在害怕……

    吴广祥说不清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只觉得有些后悔,悔自己当初为何没有拦住皇上……

    何青槐生完孩子以后,一直卧床不起。因为她早产两个月,再加上产后心思郁结,这身子便一直没有好起来。

    春欢刚扶着她从床上起来喝完药,正准备扶她躺下,外面便传来几个宫人的闲言碎语。

    “昨天皇上真的将二公主沉湖了,我看得清清楚楚,当时梨妃娘娘也跟着跳下去了。”

    是一个小太监的声音。

    “可真是可怜,你说那个小的一个孩子,还未过满月。”

    “再可怜也不过是一个孽种,我觉得皇上没有错。”

    ……

    春欢默默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何青槐,只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心中一急,忙走到门口冲着那伙嘴碎的宫人训道:“一个一个都整天闲的没事干是吗?再乱多嘴就罚你们去劳务库!”

    那些宫人一看春欢训斥,忙讪讪起身做年兽散。

    春欢关上屋门,走进江华阁,却见何青槐不知何时下了床,此刻正站在门口,望着自己。

    “春欢,他们说得……可都是真的?”

    何青槐眼里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的碎去。那点儿东西仿佛下一科便会结成绝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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