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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嫡妃-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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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生,她欠了黎落的,怕是再不能还清,若有来世。她愿意为黎落做牛做马赎罪。

    几个太监走上前来拖着云锦走到众妃嫔面前,然后有人举起手中的板子一下一下地打在云锦的身上。

    “啊——”

    痛呼声中带着凄厉,划破了夜空。众人听得毛骨悚然,却不敢转身离开,只能默默地看着这残忍的一面。

    血腥味渐渐浓了起来,在房檐前灯笼的印衬下,云锦身下的鲜血微微有些发暗。

    云锦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直到最后没有再发出一丝声音。行刑的太监蹲下身去,将手在她的鼻翼间探了探,然后起身走到慕容瑾妍面前,拱手道:“长公主,人已经没了气。”

    慕容瑾妍用手帕捂着嘴,朝他挥了挥手,太监示意,喊了两个人拖着云锦的尸体离开了太和宫。

    江温尔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满心悲戚。

    “今日让你们亲眼看着,就是为了让你们引以为戒,若是下次还敢有人动什么歪心思,下场就和她一样!”

    宫院众人忙屈膝行礼道:“臣妾(奴婢)谨遵长公主教诲!”

    慕容瑾妍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望向紧闭着的殿门,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夕云领着几个人返回来,将一匣子首饰和一只香囊呈到慕容瑾妍面前。

    慕容瑾妍扫了一眼那些首饰一眼,里面有唐泠生前用过的首饰,也有一些别的首饰。慕容瑾妍拿起里面的一支白玉雕绞丝纹的手镯放在眼前端详了一阵。

    “这可不像是一和她宫女该有的东西。”

    慕容瑾妍将那手镯递到云琅婳几个人面前,叫她们一一看过。

    江温尔面色一变,当即朝秦宛昀看去,这手镯她记得,秦宛昀生辰那天,她送给她的贺岁礼。如今怎么会……她想都不敢想。

    秦宛昀很显然也看到了那对手镯,眼神有些闪躲。

    云琅婳拿着那手镯递到江温尔面前,嘴角挂着一抹冷冷的笑意:“若是本宫没有记错的话,这手镯是你晋为嫔位那天,本宫给你的赏赐,如今怎么跑到了这死人的手里?”

    江温尔心中一慌忙跪下身去:“望嘉贵妃和长公主明察,臣妾从未与宛翠有过接触。”

    她话音刚落,守在她边上的忆秋忽然跟着跪在她身旁:“贵妃娘娘,长公主明察,宛贵人去年生辰之日,我家主子已将这镯子送给了宛贵人。至于这东西如何跑到宛翠手中的,确与我家主子无关。”

    慕容瑾妍闻言,目光冷冷地投在秦宛昀的身上:“宛贵人,这宫女说得话可属实?”

    秦宛昀身子一抖,“扑通”一声跪下:“回……回长公主……没有的事,这手镯……臣妾从未见过。”

    “你……你说什么?”

    江温尔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她猛地转过脸去望向秦宛昀,却见她低着头,根本不敢与自己对视。

    慕容瑾妍没有吭声,默默从夕云手里接过那个香囊拆开,她从里面捻出一点香料放在手心中,递给夕云,夕云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朝慕容瑾妍点了点头。

    慕容瑾妍面色一冷,走到秦宛昀面前,将那香囊丢到秦宛昀身上:“这手镯不是你的,难道这香囊也不是你的?”

    秦宛昀颤巍巍地从地上捡起那香囊,阵阵香气扑入鼻中,她的脸色当即变了。

    这里面的香料,正是长公主前些日子赐给自己的厢沁香。这宛翠也不知道是何事偷走的。

    她冷笑着瘫坐在地上:“没错,是臣妾下的手,但这又能说明什么?臣妾不过是为皇上除去一个祸害罢了。”

    “秦宛昀!你还敢狡辩!”

    云琅婳从袖口中取出一份供状,递到慕容瑾妍的面前:“长公主,这份供状是前天夜里一个黑衣刺客射到臣妾宫中的。起先臣妾心中不太确定,如今一想,这供状怕就是宛翠的。”

    慕容瑾妍接过那供状一看,上面极尽写着秦宛昀的罪状。

    前面关于谋害黎落的几桩事慕容瑾妍是知道的,她却没想到这秦宛昀竟然这么胆大包天,竟指使宛翠谋害皇上。

    她将那供状收好,冷冷地扫了秦宛昀一眼:“宛贵人作恶多端,罪不容恕,关进惩戒司,待皇上醒来之后再做决断!”

    几个侍卫听令,忙上前来将秦宛昀押住,朝着宫外走去。

    江温尔始终跪在地上,面上布满不可置信。

    她从来没有想过,想要害黎儿的人竟然是宛昀。

    这三年来,她竟然一直伪装得这么好,她和黎儿和清绾,居然都被她给骗了。

    慕容瑾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温尔对着忆秋吩咐道:“地上凉,将你家主子扶起来吧。”

    说罢,慕容瑾妍便转过身去,朝着太祥殿走去。

    里面的门忽然被打开,程秋砚满脸疲惫地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脚步十分沉重,面上也是罕见的严肃。

    “程太医,皇上的伤怎么样了?”

    慕容瑾妍走上前去,问道。

    程秋砚眉心微微隆起,朝着慕容瑾妍躬身行礼:“皇上身上的伤本就没有痊愈,那木簪刺得极深,伤及内腑,再加上皇上已无求生之意,微臣……微臣……唉……”

    话未说完,程秋砚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慕容瑾妍闻言身形一晃,推开程秋砚快步走进殿中。

    寝殿内的烛光明亮,一晃一晃地,印着窗外树木的黑影。

    慕容璟烨躺在床上,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慕容瑾妍在他床边坐下,一双眼睛里有些浑浊。

    自从安国灭了宁国,这么多年,璟烨是她唯一活下去的依靠。

    如今,他躺在这床上,她的一颗心,仿佛痛到窒息。

    “璟烨,你睁开眼,看看皇姐。你可曾记得小时候,你告诉皇姐,要一直保护皇姐吗?如果你不在了,有人欺负皇姐该怎么办?”

    慕容瑾妍摸着他微微有些温度的脸,眼中的泪止不住地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慕容璟烨的脸上。

    自从他登上皇位,她就一直处处约束着他,当初逼着安国公主跳楼,如今又逼着黎落和他决裂。

    她只想他一心将精力放在国家大事之上,却忘了他不是神,是一个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人。

    “璟烨,你喜欢梨妃,本宫也不阻止了。本宫知道。当初你故意冷落她,宠幸楚夜歌,只是怕本宫会对她下手。现在本宫答应你,再也不伤害你心爱的人了,你能不能醒过来看看本宫?”

 第二百四十三章、主子,出大事了!

    慕容璟烨躺在床上,鼻翼间呼吸微弱,眼睛紧紧闭着,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迹象。

    夕云守在她边上,俯身道:“主子,方才程太医说,皇上没有了求生的意识。奴婢想,可不可以让梨妃娘娘回来。”

    慕容瑾妍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抬起头摇了摇头:“不行,路上太耽误功夫,怕是璟烨他撑不到那个时候。”

    她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从凳子上站起身来,朝着殿外跑去:“江嫔,江嫔,快去把嘉烨抱过来!”

    江温尔闻言,忙应了声,吩咐忆秋去抱了嘉烨过来。

    嘉烨今日有些发烧,太医给开了些药之后,已经睡下了,这会子忆秋将他抱起来,小孩子被搅了睡觉,小嘴一撇,“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忆秋声音有些哽咽:“四皇子,你父皇能不能醒来,就看你了。”

    说完,她抱着嘉烨去了太和宫。

    慕容瑾妍从忆秋怀里接过嘉烨,忙抱着他进了太祥殿。

    她将嘉烨放在慕容璟烨的床里面。许是父子连心的缘故,嘉烨躺在床上哭了一小会儿,竟不哭了。他睁着一双浑圆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这个陌生的空间,嘴里“咿咿呀呀”地发着声音。

    唾沫泡泡吐了一圈又一圈,慕容瑾妍拿起手帕,将他嘴边的泡泡擦去,又捉着嘉烨的手放进慕容璟烨宽厚的大掌里。

    “璟烨,你醒来看看,这是你和梨妃的孩子。梨妃已经出宫去了,嘉烨已经没了母妃,不能再没了父王。”

    慕容璟烨握着嘉烨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夕云面上现出惊喜之色:“主子!主子!刚刚皇上动了,奴婢看得清清楚楚,刚刚皇上真的动了!”

    慕容瑾妍闻言,忙低头去看父子俩牵在一起的手,果真见慕容璟烨的尾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当即一激动,朝夕云伸出手:“快!快去将程太医叫进来!”

    守在外面的程秋砚一听慕容璟烨有了意识,忙进了殿。候在殿外的众人面上皆多了一些希望。

    程秋砚为慕容璟烨把过脉后,起身朝旁边的慕容瑾妍拱手行了个礼:“长公主,今夜再需观察一夜,若是明日皇上醒来,那便是没有大碍了。”

    说罢,他退出了太祥殿。

    夕云正想俯身将嘉烨抱走,慕容瑾妍却出声制止了她:“让嘉烨留在这里吧,本宫相信,他在这里,璟烨也心安。”

    说罢,她又朝着吴广祥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了太祥殿。

    众人见她出来,忙俯身屈膝:“长公主。”

    慕容瑾妍那凌厉的目光在众嫔妃的身上一一略过,最终停在江温尔的身上:“江嫔,从今日起,你便宿在太和宫偏殿,日日悉心照料皇上和四皇子的饮食起居。至于其他人,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纷纷朝江温尔看去,她们的眼里写满了各种情绪。

    嫉妒的,羡慕的,不干的……可是她们却不敢多说什么,只朝着慕容瑾妍行了个礼,道了声“是”,便相继离开了太和宫。

    江温尔还处在秦宛昀一事的震惊与悲痛之中,如今又被慕容瑾妍指派了任务,一时之间有些云里雾里。

    慕容瑾妍扶着夕云的手走到江温尔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本宫就将皇上和嘉烨交给你了。”

    江温尔这才反应过来,忙屈膝颔首道:“多谢长公主信任。”

    慕容瑾妍点点头:“你和梨妃亲如姐妹,本宫相信你会尽心照料他们。”

    说罢,慕容瑾妍也离开了太和宫。

    六月的暗夜,天气微微有些闷热。江温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繁星,心中却乱成一片。

    清绾,黎儿,今后的路,我该怎么走下去……

    慕容璟烨是在第二天的夜里醒来的。程秋砚一直住在太和宫,时刻照料的慕容璟烨的病。听宫人说皇上醒了,他忙放下手中的医书去了慕容璟烨的寝宫。

    江温尔刚喂慕容璟烨喝过水,见程秋砚走进来,她忙将茶杯递给一旁的宫女,起身退到了一边。

    程秋砚朝江温尔拱手行了个礼,便在床前坐下为慕容璟烨把脉。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程秋砚才从凳子上站起身来,他俯身朝着慕容璟烨行了个礼,开口道:“皇上经此一伤,身子伤得厉害,卑职建议皇上这一年都要静心修养。”

    慕容璟烨捂着嘴咳嗽几声,让江温尔扶着自己从床上坐起身来:“吴广祥,传朕口谕,江嫔侍君有功,封为皇贵妃,赐号为温。温尔贤良的‘温’。另外,皇四子年幼丧母,朕心怜之,将嘉烨过继到温皇贵妃膝下抚养。”

    当初何青槐被处死得急,后宫众人除了慕容璟烨、慕容瑾妍和江温尔之外,皆以为嘉烨是何青槐的孩子。慕容璟烨也没有打算将嘉烨的身份公布出去,是以以嘉烨年幼丧母之由过继到江温尔膝下。

    他话音刚落,江温尔便诚惶诚恐地在床下跪下:“皇上,臣妾只不过奉长公主之命在此侍奉皇上,万不可居此功。望皇上三思。”

    殿中烛光微黯,落在江温尔跪在地上的身影上,在金石地砖上投下一片暗影。

    慕容璟烨微微咳嗽了几声,将殿中的其他人挥退。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嘉烨粉嫩嫩的小脸,向来凌厉的眸子变得柔和。

    他缓缓开口:“朕知道,黎儿在离宫之前,定是将嘉烨托付给了你。朕相信你一定会将嘉烨视如己出。可是,朕害怕,你们在这后宫之中被人为难。当初皇后去世之时,朕曾许诺她此生不再立后,所以,朕只能封你为皇贵妃。”

    江温尔闻言心中大惊。她知道皇上是对黎儿动了情,却不料竟是用情至深。

    她抬头看了一眼龙床上的男子,俯下身恭恭敬敬地朝他磕了两个头:“皇上放心,臣妾定会护嘉烨一世周全。”

    慕容璟烨闭着眼,点了点头,挥手让江温尔退下了。

    他望着自己身边睡熟了的嘉烨,眼里的泪一滴接着一滴,砸了下来,在他明黄色的锦被上落下一片泪渍。

    有道是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谁也不知道,大宁国最尊贵的男子在寝殿之中哭得肝肠寸断。

    翌日清晨,江温尔被封为温皇贵妃的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传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

    各宫嫔妃闻言,皆是又羡慕又嫉妒。

    碧琅宫中,若晓将盛好的粥端到云琅婳面前:“主子,请用早膳。”

    云琅婳大手一挥,直接将那粥打翻在地:“本宫气都被气饱了,哪里还吃得下!”

    若晓顾不得被烫红的手,当即颤巍巍地跪倒在地:“主子息怒!”

    蒋芷澜正在南槿安的寝宫里照顾南槿安。碧桃忽然从外面闯进来:“主子,出大事了!”

    蒋芷澜看了一眼病床上睡着了的南槿安,将手指竖在嘴边压低声音:“轻点声。”

    碧桃这才后知后觉地将声音放低,走到蒋芷澜的身边:“主子,江嫔昨天夜里突然被皇上封为了温皇贵妃,皇上还将四皇子过继了到温皇贵妃的膝下。”

    “什么?”

    蒋芷澜掐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在这大宁后宫中,嫔位以上的宫妃连晋两级的事从来没有过。更何况江温尔无孕无子。

    床上的南槿安叮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这事情一点儿也不惊讶。”

    蒋芷澜看见南槿安醒来,忙转过身去,握住她的手:“南姐姐,你醒了。”

    南槿安缓缓地点了点头,反手握住蒋芷澜的手:“皇上心中对梨妃有亏欠,奈何梨妃心已死,皇上只能把这份亏欠补偿到梨妃的好姐妹身上。澜儿,我知道你素来不喜欢这后宫中的勾心斗角,可是,你不害人,人便来害你。我自知自己的身子撑不了多少时了,我希望在我走后,你能与温皇贵妃交好。我看得出来,温皇贵妃不是那种心思沉重之人。”

    “南姐姐,我不许你这么说!你曾经说过,我们姐妹要在这后宫中相互扶持,你若留了我一个人,我只当是你食言了。”

    说着,蒋芷澜就掉下泪来。宫中之人,虽见惯了生死,可是蒋芷澜却没法坦然处之。她与南槿安相识五年,早已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如今,南槿安这番“托孤”似的言语,惹得她伤心不已。

    南槿安伸出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脸上露出一抹苍白的微笑:“我自是能多陪你一天就陪你一天。可是,我只怕……”

    她话还未说完,蒋芷澜就伸出手轻轻压在她的嘴上:“我不准你说那个字。”

    南槿安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好好,不说,我不说。”

    慕容璟烨醒来后的第十天,慕容瑾妍将云琅婳呈上来的那份供状送到了太和宫。

    慕容璟烨看着上面一桩桩罪状,只觉得气血上涌。

    这秦宛昀可真真是狠心思!

    江温尔正陪着慕容璟烨用膳,见他生气,忙放下手中的筷子为他捋捋后背顺气:“皇上,您息怒,程太医说您的身子气不得。”

 第二百四十四章、大卸八块都不解恨!

    慕容璟烨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他将那供状拍到江温尔的面前:“你看了只怕比朕还要生气!”

    江温尔敛着眸子:“臣妾都知道了。”

    “朕非得将她碎尸万段不可!若不是这张供状,朕还不知道她竟对黎儿和清绾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可怜你们还将她视如姐妹。如此毒妇,大卸八块都不解恨!”

    江温尔忽然收回手,在慕容璟烨面前跪下:“皇上,赐死宛贵人一事,臣妾恳请皇上让臣妾动手。”

    慕容璟烨低头看了她片刻,继而开口:“朕答应你。”

    下午的时候,江温尔领了问玉和忆秋去了惩戒司。

    秦宛昀被铁链锢在行刑架上,一张布满伤痕的脸,早已没了当初的精致。

    江温尔朝狱卒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然后一步一步走到秦宛昀的面前。

    秦宛昀缓缓地睁开眼睛,朝她露出一抹笑:“你终于来了。”

    江温尔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你为何要这么做?黎儿与清绾真心待你,你为何要这样对她们?”

    “是啊,你们真心待我。江姐姐,说句实话,这些年来,我是真心将你视为姐妹的。我这一辈子,最悔恨的事,就是投靠了唐氏,伙同她害了安姐姐。当初,我设计让穆黎落沉湖,却不料被唐泠看穿,她以此威胁我,让我帮着她害安姐姐。”

    说着,秦宛昀嘴角掀起一抹苦笑:“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便是安姐姐。待我到了下面,会亲自去向她请罪。”

    “你是说,当初我们四个去倦桥湖下溜冰,黎儿无意中落水,也是你设计的?”

    江温尔一脸不可置信。她想知道,一个人该有多狠心才能将这一桩桩的事做得不露声色。而她们三个,却傻傻地被她蒙在鼓里。

    “没错,是我!明明我是最先受宠的人!可是她穆黎落却要偏偏与我争!我恨她恨得紧,日日巴不得她去死!”

    说到最后,秦宛昀几乎双目欲眦,仿佛面前站着穆黎落,恨不得将她一口一口咬死的样子。

    江温尔不觉一阵心寒:“我们几个中,黎儿是对你最好的人,你竟为了她分薄了你的恩宠就要置她于死地,秦宛昀,我想问问你,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得?”

    “她对我最好?”秦宛昀忍不住仰天大笑,她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外面的阳光透过高墙上那一扇小小的窗户投进来,落在秦宛昀布满伤痕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二十面前,穆华池带着一家人逃难,为了护她穆黎落周全,便将刚刚出生的我扔在一户人家门口,凭什么她穆黎落就可以是堂堂左丞相之嫡女,而我,却要成为别人的养女?我的母亲,莫烟,活生生地被她穆黎落逼死,直到临死前都未能如愿见我一面。她甚至连她那素未谋面的女儿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杀母之仇,你叫我能如何不恨?”

    江温尔猛地抬起头来,秦宛昀竟然是黎落的亲妹妹!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黎落与秦宛昀竟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可是,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了,与黎落又有何干系?

    “我曾听父亲提起过,左丞府的三夫人因为害死大夫人一事于四年前的除夕之夜撞柱身亡。就算是黎儿逼死了你的母亲,那也是你母亲先害死她母亲在先。初进宫时,你与黎儿争执,你们双双被关在掖庭之中,饥寒交迫之时,黎儿非但不怨恨你,反而将自己的衣物分给你一半。你被人诬陷毒害皇后,黎儿为了你,冒着被牵连的危险,几次向皇上求情,她甚至为了你被关进惩戒司险些丢了性命。在这后宫之中,再没有人能比黎儿对你更好了。”

    秦宛昀眼里的泪忽然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她带着伤痕的脸上,刺激得她的伤口分外疼痛。

    她忽然想起初入宫那年,三月阳春,她和黎落,江温尔,安清绾一同在玉容宫那棵槐树下结拜。

    “我,江温尔——”

    “我,安清绾——”

    “我,穆黎落——”

    “我,秦宛昀——”

    “自今日起结拜为姐妹,在今后的日子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声声清脆,言笑晏晏,那是她们最初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秦宛昀忽然希望自己可以回到最初,她不是左丞府遗落在外的二小姐,黎落也不是逼死她母亲的罪魁祸首,该多好。

    人生在世,走过一遭。无非是体验了一把造化弄人罢了。她们最终没能有福同享,更别提有难同当。都怪她,将好好的一份情义伤得体无完肤。可是,如今明白,却已太晚了……

    江温尔示意问玉将锁住秦宛昀的铁链解开,又让忆秋将皇上准备好的东西呈到秦宛昀的面前。

    匕首,白绫,毒酒。

    每一样都是要人命的东西。

    “皇上说,要将你凌迟处死,本宫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向皇上请命免你酷刑,为你留了全尸。这是我能为你做得最后一件事。至此之后,我们再无干系了。”

    江温尔面色淡淡,退到一边,示意秦宛昀从那三样东西里选一样。

    秦宛昀在江温尔面前跪下,她抬起一双泪眸,静静地看着江温尔:“江姐姐,”她这样喊她,“若是还有来生,我们还能做姐妹吗?”

    江温尔转过身去,抬起头来闭上眼睛:“来生的事,谁又说得清呢?”

    说罢,她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惩戒司。

    她始终不肯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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