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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朵白莲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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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浑身是汗。
  这几日过得平稳,但不知怎地,她眼皮子时不时便突突直跳,祖母严氏找了一根细竹签,搭在了她眼皮上,还不断说,是要有喜事了,可小芫却感到莫名的心慌。
  这日,一进到祖母的屋里,便看到张嬷嬷在打包东西,都是祖母常用之物。
  元小芫恭敬地对祖母行了一礼,乖巧的坐在一旁:“祖母是要出远门么?”
  严氏将手中茶盏缓缓放下,看着孙女笑道:“早几日便说是有喜事,果不其然,是你姑父的妹妹,也就是当今圣上的柳妃,说是近日身子多有乏困,想让祖母入宫待些时日。”
  元小芫呆愣了一下,随即便想到柳妃找祖母的缘由,祖母娘家,当年是栾京城数一数二的医药世家,而祖父又是皇城中有名的太医,严氏一族在针灸推拿方面,更是令人称赞的圣手,想来柳妃应是身子略有不适,这才想让祖母入宫一趟。
  元小芫咧开小嘴道:“那没有小芫的照顾,祖母可要保重身子,早去早回。”
  “傻孩子,就祖母一人去,算得上是何喜事,你也快回去,叫英绿帮你收拾收拾东西。”
  “啊?”元小芫这几年在柳府,连府门都少出,更别提皇宫,那是她想都没有想过的地儿。
  再说,那高墙厚院规矩繁多,一个不小心恐会掉脑袋的,为何祖母还说是喜事?
  严氏知道孙女不懂,冲张嬷嬷挥了挥手,张嬷嬷应声退下,她这才松口。
  原来前几日宴上那事,让柳老爷拿了话柄,日日与元静说道,说元小芫一不懂得礼数,屡屡与那赵家的姑娘起事端;二不会持家,连贴身的婢女都管教不好。这样的女子,将来如何给柳玉做大夫人。
  这样的话,柳文以前不是没有说过,但都是点到为止的暗示罢了,只要元静不接话,或是拿之前的许诺出来,柳文也就作罢,可这次柳文很是直接了当,就差没说“毁约”这二字了。
  元静不是不知夫君的意思,柳文为官数载,更看重柳玉将来为官之路,可她是个重情义之人,当年若不是元小芫的娘亲,她早就一尸两命了,如今万万不可对当初的承诺反悔。
  元静也是心急如焚,忙找母亲严氏商议,说来也巧,二人没说几句,便传来消息,柳妃要召严氏入宫。
  严氏眼前一亮,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严氏年过五旬,虽对针灸之事应手,但还需要个通晓之人帮衬,这样的话,元小芫便可一同前往。
  元静与宫中那位得宠的小姑子,这些年虽然往来不多,但早年柳妃还在柳府时,二人关系很是融洽,元静立即书信一封交由严氏,这当中,除了各种思念,免不了还帮元小芫说了些话。
  柳文不是嫌她不会管教,不懂礼数么?
  待元小芫入宫得了娘娘的指点与教诲,怕是柳文也不敢再提此事了。
  

  第三章

  对于柳妃的召见,柳府一刻也不敢耽搁,本还想给元小芫做几身新衣也来不及,表姐柳翕是个贴心的,知道元小芫之前那件上好的云锦烧毁了,便将自己的塞给了她。
  “莫要推了,都是自家人,芫妹妹不嫌弃就好。”
  这话让元小芫心里一暖,柳翕自幼体弱,素来很少出来走动,久而久之,性子也凉薄许多,但对她这个表妹,却是极好的。
  能不好么,若不是当年元小芫娘亲,恐怕也不会有如今的柳翕。这事要从祖父那辈儿说起。
  据说当年,先帝头疾,多少名医皆是束手无策,搜寻良方的皇榜下到了全国各地。
  远在玉京最北的茎州,是块儿山清水秀,遍地奇花异草的宝地儿。相传那里十人当中,九人都会行医治病,
  元良,也就是元小芫的祖父,是茎州有名的医者,看到皇榜后,只身一人赶来了栾京,不出半年便将先帝的头疾医好了,先帝没舍得让他回乡,封了医官给他,自此便留在了栾京,与医药世家的祖母严氏结为夫妻。
  元良是个专情之人,一生未纳妾,与严氏诞下三子,大儿子元晖,生性散漫,早早便云游四海,已是多年无踪。二女元静,成年后嫁入了柳府。
  三子元善,最得夫妻俩喜爱,自幼喜好医理,时常往返于茎州老家,往栾京输送珍稀草药,一次在茎州偶遇了同好医理的宁清,两人一见倾心,不久成婚。
  一日,怀胎八月的元静忽然腹痛难忍,有滑胎之相,府内的郎中产婆们皆是没有法子,柳文赶忙派人去元府请人。
  那时候元良正在宫中,元善陪着母亲严氏去了怀慈寺祈福,宁清没有陪着去,是因她怀有身孕,怕路上颠簸。
  “万万不可啊夫人!”
  当时在宁清身边伺候的老嬷嬷,吓得就要跪下求她了。
  “别怪老奴多嘴,那产房是不洁之地,不单单是夫君不得入内,夫人这样怀有身子的更是不可踏入半步,您不为自个儿想,也要为腹中孩子着想啊,老话说,若是孕妇入内,会将那些污秽之气过给夫人和腹中的孩子呐!说句难听的,即便咱们夫人福大,平安产子,那您与孩子日后……”
  也会被视为不祥之人。
  嬷嬷没有说下去,可身为医者的宁清又怎会不知。
  到底是医者之心,元静又是自己的姑子,听来请人的管家说,若是再耽搁,恐怕要一尸两命了,宁清心里一横,顾不得那些讲究,坐上马车赶到了柳府。
  柳老爷在房外急得团团转,看到来医之人,是同样有着身孕的宁清时,惊得一句话也讲不出,颤颤巍巍推开房门。
  足足三个多时辰,房内才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母女平安。
  柳家对宁清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柳文自诩是读书人,不在乎那些迂腐的讲究,遂许下承诺,他这一双儿女,定会与宁清腹中之子结亲,若是女,终生只她一人。
  在元小芫六岁那年,祖父元良过世,严氏携家回了茎州,谁知两年后,享有药乡的茎州,突发瘟疫。
  元善与宁清日日接触病患,深知这疫情就要控制不住,不敢再让严氏与元小芫留于此地,连夜备了马车,让二人先回栾京投奔元静。
  元小芫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是个阴天,天还未亮,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辆不大的马车停在院外。
  “小芫乖,娘染了风寒,怕过病气给你,你路上听祖母的话,待料理好家中的事物,娘与你爹随后就去栾京寻你。”
  送她上车的一路上,娘亲始终不牵她的手,与她说话都是隔着几步之远。
  她想过去抱抱娘亲,祖母却一直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也不知怎地,那日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上了马车便不自觉哭了起来。
  严氏一开始还逗她,替她抹泪,到后来,一言不发紧紧将她揽在怀里,紧锁的眉头下,也是一双婆娑的泪目。
  那日,是元小芫与父母最后的相见。
  很快,茎州封城,所有病逝者皆被火化,别说见双亲最后一面,连尸骨在何处也不得而知了。
  八岁的元小芫,来到栾京的柳府,姑母对她极好,听说她打小就喜欢养鱼,便给她挑了个带池塘的院子。
  每次坐在院中,看着池中游走的小鱼时,她便能想起娘亲来。
  “我们家小芫的眼睛生得真好看,比那泉水还清澈。”
  “娘亲啊,那我的眼睛里没有小鱼哦!”
  宁清含笑地点了点头:“小芫的眼睛,可以容下天,容下地,自然也能容得下水中的鱼儿。”
  那时年幼的小芫不懂娘亲话中之意,还嘀咕着娘亲是个骗子,因为她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的眼睛怎可装下小鱼?
  宁清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待哪日小芫的眼里容下鱼来,记得告诉娘亲。”
  自那以后,元小芫时常趴在池边望着里面的小鱼,妄想将水里的小鱼用眼睛带走,但一次都没有成功。
  直到多年后的一天,她看着自己院中的小鱼出神,一旁的英绿叹道:“小姐的眼睛真亮,连这水中的鱼都映了进去。”
  元小芫恍然大悟。
  只是,她却没有机会告诉娘亲了。
    “小姐,快别看鱼了,马车都备好了,夫人差人来唤了。”
  英绿的声音将元小芫的思绪拉了回来。
  元小芫起身将手中最后的几粒鱼食撒入池中:“我不在的时日,记得把它们喂仔细了。”
  “放心吧小姐。”英绿递去手帕。
  二人刚踏出院门,就看到柳玉立在那里,额上渗着汗,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呀,奴婢忽然想起,小姐有东西落屋里了。”
  英绿转身又跑回了院子,哪里有东西忘带,还不是为了给两人留些说私话的空。
  “今、今日,”柳玉顿了顿,长顺了口气,这才又道:“今日翰林院选馆,我方才回来,生怕赶不上见你。”
  元小芫将手中的帕子递给柳玉:“表哥莫急,最久不过一个来月,就回来了。”
  柳玉将帕子接在手中有些痴愣,元小芫轻笑:“汗。”
  他这才反应过来,拿着手帕轻轻的在额上擦拭着,这会儿他面上的着急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往日那般的温润。
  柳玉心道,明明备了一通关切的话,见了人却不知如何开口,自己一向在学堂上能言善辞,怎每每见了眼前之人,心跳蓦地加快许多,反应也慢了几拍。
  前阵子忙着春闱,父亲那边也盯得紧,顾不上来寻,没想不过几月未见,表妹似是变了模样一般,越看越不忍移开目光。
  “表哥?”
  元小芫见柳玉愣住,不由轻唤。
  柳玉回过神来,连忙垂下眼,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来,温声道:“前些日子出门,碰巧看到它,知道你喜欢红鲤,便买了回来,本想待你及笄时再相送,但那皇宫森严,怕你待着无趣……再者这红玉也是保安之意,毕竟是皇宫……”
  元小芫知道表哥还是担忧自己,便道:“表哥心意小芫明白,有柳妃照拂,我与祖母定会平安,只是这物件太过贵重……”
  看到柳玉满是期许的眼神,元小芫将想拒礼的话,咽了回去,嘴角勾起了一个甜甜得弧度:“那小芫定会好生保管。”
  说完,她将双手捧出,柳玉却只是将空空的盒子放在了她手心,拎着那精致的红鲤,轻道:“我……可以帮你戴上么?”
  话音一落,元小芫怔在原地不知所措,这可是院外,万一叫旁人瞧去,会不会惹了闲话,但这男子是自己未来的夫君,理应不该拒他,可毕竟她尚未过门……
  越想越不知该不该应下,见她低着头默不作声,柳玉以为她是害羞,默许了,便上前一步,打开绳结。
  元小芫倒吸一口气,正要向后退,柳玉却已是将红玉锦鲤落在了她胸前,接着两手从她耳旁掠过,歪着头瞧着她脑后,小心翼翼地系着那根红绳。
  此时她的鼻尖与柳玉的胸口,还不到一尺的距离,元小芫不敢乱动,生怕不小心便碰到了他。
  四周静的只能听到耳旁柳玉粗重的呼吸,以及元小芫慌乱的心跳。
  柳玉一把胳膊放下,元小芫连忙向后退了两步。
  “真好看。”
  “是啊,表哥的眼光总是不错的。”
  他望着她道,她却以为是在说它。
  “小姐,该走了。”
  英绿的声音,将空气中刚刚升起的暧昧搅散了。这丫头回来的很及时,元小芫甚至觉得,她根本就没离开过。
  去前厅的一路上,英绿又开始喋喋不休的叮嘱,这次入宫,柳妃只允了严氏祖孙俩人,张嬷嬷与英绿也不能跟着,毕竟照顾他们二人多年,猛然一分开,难免心里也惦记。
  一路上马车颠簸,严氏晃得有些头晕,微微合着眼。
  元小芫不知怎地有种莫名的不安,也许是因为极少出府的缘故吧。
  听着外面喧闹的声音,她心里很是好奇,手指刚碰到帘子,身旁立即传来训声:“女儿家不可抛头露面。”
  “原来祖母没有睡啊……”
  元小芫嘟着嘴将手收了回来,倚靠在车边,随着马车的摇晃,那帘子时不时来回摆动,借着这个缝隙,她像只小猫一样,窥着车外的一些景象。
  不知行了多远,严氏似是睡了,元小芫也被晃得有些迷糊,好像有些时候没听到车外的喧闹声了,元小芫小声问了问。
  “快到皇城了,自然要安静,吵吵嚷嚷怎能行,姑娘若是累了,车中小憩一会儿,很快就到。”
  车夫说得有理,可是越坐心里越慌,忽然想起临走时,姑母曾说,从柳府到皇城不过半个多时辰的路,为何走了许久都未到。
  元小芫用手指挑开车帘的一角,这下惊得一身冷汗,哪里是快到皇城了,这马车外分明已是一片荒野。
  “祖母。”她轻轻推了推严氏。
  严氏还以为到了,婆娑地睁开双眼,却见到面色凝重的元小芫冲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接着掀开车帘,严氏大惊,立即握紧了孙女的手。
  

  第四章

  
  眼下时间紧迫,那车夫随时有可能停下车来,还好上车的时候,她记得马车夫并不是个孔武有力的大汉,若能出其不意,也许还可相搏一二,若是再走远,万一车夫还有同党,她们定会凶多吉少。
  元小芫将发髻上的簪子紧紧攥在手心,严氏布满皱纹的眼皮不断颤抖,她知道孙女是动了什么心思,冲着元小芫直摇头,万一这车夫只是求财,元小芫却伤了他,将他惹恼,岂不是更加危险,这样想着,她便强按住孙女不肯松手。
  马车速度渐渐缓了下来,元小芫知道事不宜迟,她将手从祖母掌中挣脱,小声道:“祖母安心。”
  与此同时,马车外,车夫从袖中掏出一条黑色帕子蒙在了脸上,又从车板下,抽出一把尖刀。
  刚一拉缰绳,便听身后帘子一动,还未来及反应,脖子瞬间一阵冰凉。
  “嘶!”
  车夫吃痛,猛然向后一撞,元小芫噗通一声摔了进去。
  到底她不过是一个女子,力气小,只是在车夫脖颈处戳了个口子,并未伤及要害,车夫一手捂住伤口,一手将帘子撕掉,怒声道:“小贱人,还想伤老子!若不是那娘们儿让留你一条狗命,老子一刀劈死你!”
  严氏大骇,立即扑挡在元小芫身前,泣声求道:“大人莫要伤我祖孙,我们身上所有钱财,可全部交你!”
  “切,”车夫不屑地啐了一口:“你们那点儿东西就想打法老子?”
  说着,一脚蹬在了严氏肩上,抓住元小芫的胳膊就朝车下拖,元小芫怕极了,拼命挣扎。
  “小芫!”
  严氏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再次扑来与车夫撕抢。
  “老不死的东西!”
  车夫用刀柄在严氏脖颈处用力一敲,闷哼一声,严氏顺应倒下。
  “祖母——”
  元小芫浑身颤抖,哀喊一声,用尽浑身的力气将手中发簪扎向车夫的大腿。
  “哎!”
  车夫疼得嗷嗷直叫,虽用黑布遮着面,也能从他扭曲的眉眼看到,这次着实狠,狠到元小芫竟将那发簪拔不出来。
  趁着这个空档,她撒腿就跑,从方才车夫的话语中,她听得出来,这贼人的目标不是祖母,是她!
  车夫嘴上混骂着,一拐一瘸追了上去。
  荒野路难行,再加她衣着不便又心惊胆战,一个不小心踩在了裙摆上,整个人重重地拍在了地上。
  “元小芫快起来!快起来!”
  她不断给自己打气,可那身子像是不听使唤了一般,除了不住地颤栗,竟然没有一丝力气爬起来,身后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贱人竟敢出手伤老子!等老子快活完了,再切下你一支腿来!”
  快活?
  元小芫惊住,原来这贼人是要来毁她名节的,女人的名节便是一切,既然名节都守不住了,还要这命作何,元小芫心里一横,冲贼人喊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咬舌自尽!”
  “威胁老子?”车夫蹙眉想了一下道:“老子就明白告诉你,有人出了大价钱,要毁你一生,你这小妞儿太烈,老子也失了兴趣,干脆你乖乖配合,让老子在你小脸蛋上划上一刀,绝不碰你身子,如何?”
  说着,便高高举起尖刀。
  “啊!”元小芫倒吸一口冷气,两肘撑着身子,不断向后挪着:“别、别过来……我我求你了……我们是要入宫给娘娘办事的,你若伤我,便是得罪皇家,这是要被株连九族的!”
  “我呸,老子怕个球,不就是柳家八竿子打不到一撇去的远亲,甭吓唬老子。”
  话音一落,高举的尖刀闪着银光向元小芫劈来,就在下落这一弹指的工夫,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遮住了这道充满戾气的光束。
  那个梦!那个几日前她梦境中的场景,竟与此时无异!
  “你他娘的是……”
  车夫话未说完,只听“咚”的一声,一个圆滚滚的脑袋落在了地上。
  由于来人挡在身前,元小芫并未看到这残暴的画面,可光是听着,闻着,她也明白发生了何事。
  眼前男子转身之际,一张墨色帕子便盖在了元小芫面上。随后,他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惊魂未定的元小芫被帕子遮着面,看不到身旁之人是谁,她也不知该对来人说什么,但潜意识里她清楚,来人救了她性命,不会伤她。
  那人也始终没有言语,只是牵着她的胳膊,帮她引路。
  他既不让看,那她便不看,就这样他牵着她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听到附近又多了一个脚步声,两人才停了下来。
  四周静谧无声,通过帕子的缝隙,元小芫看到身旁之人腰间上,配着一块儿翠色的玉佩,只是角度不够,看不真切玉佩的样式。
  也不知这二人在做什么,许是唇语?
  呆立了一阵后,身旁的男子将她面上帕子取下,许久被遮着眼,猛然一见到光,反而刺得她眼睛难受,连忙用手抵在了眉梢处。
  眯着眼打量了一圈,却只看到一个身影,是一个蒙着面,身材矫健的男子,只是身上没有那翠色的玉佩,看来这并不是救自己性命的人,也不知那人什么时候离开的,元小芫竟没有一丝察觉。
  许是方才那番经历,给元小芫留下了阴影,看着眼前的人向她这边走来,心里禁不住突突直跳,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男子停下脚步,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道:“姑娘莫怕,我并无害你之意,此行由我护送你二人,但请姑娘切记,今日之事,莫要与任何人开口,到时便说是马车出了故障,耽搁了时辰。”
  元小芫怔怔地点了点头,眼下荒郊野外,自己与祖母只能相信来人,对了,祖母!
  元小芫这下慌了神,连忙向车上跑去。
  “老人家并无不妥,只是晕了过去,约莫半个时辰即可苏醒,还望姑娘到时候与之交待清楚。”
  男子动作很麻利,不一会儿便将马车搭理好,掉头向来时的路驶去。
  元小芫抱着祖母,轻轻帮她揉着太阳穴,正如那人所说,半个时辰后,祖母逐渐恢复了意识,眼还未睁开,嘴里却不断喃喃着:“不要……不要伤我孙女……”
  元小芫抹了把泪,轻声宽慰着。
  严氏泪流满面的抱着孙女,嘴唇颤动,一时说不出话来,心底默默谢着各路神仙的庇佑。
  元小芫将后来发生的事,尽数告诉了严氏,虽不知恩人的身份,但这恩情是真,且恩人顾虑周全,今日虽并未让贼人得逞,但若是传出去,终究是对女人家名声不好,所以闭口不言才为正。
  “人家既是出手帮了咱们,也不求回报,那咱们也莫要多言了。”
  严氏默默叹了一声后,眼神极为复杂地望着元小芫,半晌后终忍不住又道:“孩子啊,那贼人,恐怕是你姑……”
  “不,”元小芫肯定道:“定不会是。”
  严氏红着眼,在元小芫手背上拍了又拍:“孩子,这些年我与你姑母瞒你,其实你姑父早就想悔了这门亲事,一直被你姑母压着,柳玉那孩子也太是争气,眼下中了进士,你姑父怕更不愿你了,只是我不曾想他竟忘恩负义到如此地步……”
  说着,严氏泪如雨下,不断地吐着长气。
  元小芫一边帮她摩挲着后背顺气,一边低声道:“其实……孙女一直晓得,但这次的事,祖母莫要错怪了姑父。”
  “嗯?”严氏眯着眼打量着元小芫的神情:“你是不是瞧出了什么?”
  元小芫点头,其实从那贼人话语间便可知晓,雇他之人,不是柳家的。
  她近些年很少出府,在府内也是谨小慎微,一直以来不曾得罪过何人,除了赵伊一。
  往常都是赵伊一欺辱她,她只有忍着的份儿,可前几日那晚宴上,元小芫却让赵伊一丢了丑。
  元小芫那日表面上在众人面,替赵伊一瞒了实情,实则动了小心思,她说话时,刻意提了裙摆,露出了那缟色绣鞋上的脚印,再加上面上的红指印,被不少人都看在了眼中。
  这样的晚宴都是会携带家眷的,往日里赵伊一在人前跋扈惯了,瞧她不顺眼的也多了去,好不容易趁这个机会,可以好好嚼翻舌根,谁会信元小芫那番说辞,即便是真的,也有人专会胡传,更何况本就站不住脚跟的话。
  有说她是嫉妒人家女子貌美,也有说是她酒喝多了撒泼,还有说她这样的行径不是一次两次了。
  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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