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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自妖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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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战听问起,又火冒了三丈,跳起脚道:“爷,你去看看那四十万是甚么货色,老弱病殘、歪瓜裂枣的,没一个我看得上眼的,只怕是爷的那杆长戟,没几个能抬得动,娘的!说是四十万,点起来只有二十多万,还有十几万有名儿,不是死了,便是在家没来,还有的,估计便是虚名儿,派来的多数将领都没来,仍赖在自己营中,这这这……”
石闵回身,把手上插沙盘的旗子一扔,旗子准确地插进沙盘里,耸在高处不倒。
石闵冷笑道:“刘战,你难不成还想他们果真送些精兵强将过来?作梦吧!我可没指望这个,兵还是要自己带出来的好,我要的只是镇国大将军的号,还有那张调兵符,兵士很快会有的……你上回所训兵马有几人?”
“我们原来便有的五千人,后来得了两万人,精壮能用的有五千人!”刘战答道。
石闵眯着眼,冷笑道:“只要给我五千精兵便足矣!刘战,你把二十多万人集合起来,汉兵做一队,羯人或其他做一队,万勿弄混了……喔不,你把王远征叫了来,把二十万交给他,看他怎么调配!”
“王远征?没带过兵打过仗,嘴上连毛都没有,他能干什么?”刘战不解了。
“你只不管,你叫他去,把调兵符给他,只说是代表我,你在旁边看着,看他怎么行事,若不行的,你出马便是了!”石闵踱着步说。
“可是……爷不怕他怀有异心,他一心要置你于死地,恐跟咱们不是一条心的!”
“他不是置我于死地,他是要置杀他爹娘的人于死地!胸中有恨,常人便不可及了,你只照我说的办,过两日我去看看!”
刘战领命而出,石闵又把头转向沙盘,拔出沙盘里的红旗,狠狠地插进营口的方向。
石闵每日是早出晚归,天还没有亮就从忠勇府里出来,等月亮高升了,一城都安静下来了,妍禧也玩累了,偃旗息鼓**睡下了,他才回到府里,而妍蕴总是静静地在西厢房里等,等到石闵屋里的灯熄灭了才睡下去。
这几日,各人的心肠里装的是喜还是悲是苦,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妍蕴有时候会问红钺:爷怎么样,红钺除了第一天新婚晨起眼睛是红肿的,其他几日都平静如常,只回妍蕴说爷很好,至于如何好,就没有下文了。
妍禧哪里管这许多,吃饱了玩,玩累了睡,哪里知道几位大人的心里起伏跌宕,其实都跟她大有关系。
如此这般快活的日子没几天了,司马府派人来说明日便接妍禧回司马府去,妍禧突然才省起自己是司马府的人,必定要回司马府了,脸上挂着一些不自在,还有一些凄惶,一个下午哪里也不去,紧紧跟着红钺,红钺去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红钺笑说:“姑娘要回司马府去了,舍不得罢?”
妍禧嘴巴一撅,倚在红钺身上呜咽了两声,红钺看她似扭糖似的,叹了一口气道:“姑娘是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这大园子,舍不得一池荷叶儿,舍不得姐姐和红钺……还有这里的空气,你做的饼子……”妍禧的眼睛眨了眨,眼圈竟红了。
“舍不舍得你大姐夫?”红钺推开妍禧,低头看她。
“他——这府里人人都舍不得,只除却他——”妍禧嘴一撇,轻哼一声。
“这是为何?爷对你不好么?”红钺看她的神情,倒不像是说谎!
“他——一张黑脸,只怕心肠也黑的……他瞧不上我,我便瞧不上他!”在这府里,几多狼狈,几多不堪,都拜他所赐,见他便没个好,妍禧愤愤地想。
红钺点点头,叹道:“姑娘哪里知道人的心肠是分很多弯弯道道的,你瞧着爷是那样的,其实爷不是那样的,你以为爷是那般的,爷其实不是那般的!”
妍禧听不懂,笑道:“甚么这样那样,这般那般的?红钺姐姐说话如绕舌一般,我那管他是哪样跟哪样的?”
停了一会,妍禧脸上堆了笑,又倚上身来道:“红钺姐姐这几日都能见到大姐夫,他回来了,我都睡下了,碰不着面儿,你今晚若见了他,你便跟他说说,让他行行好,把杰少爷给的琴谱子还我罢?”
“姑娘急着拿琴谱子,姑娘莫不是喜欢杰少爷?”红钺突然问道!
妍禧有些赧然,半日方道:“什么喜欢不喜欢?那琴谱子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他拿了去?”
红钺点点头道:“春风不解意,竟自拂乱心肠,只怕这放不下的,便如何是好?”
妍禧又缠上来道:“红钺姐姐说的什么,发何竟是说听不懂的话?你便求求大姐夫,让他还琴谱子给我罢?禧儿总记是红钺姐姐的好!”
“要求你自己求罢,事情总不能这样!今晚你便迟些儿睡,等你姐夫回来你问问他就成了。”
是夜,妍禧左等右等,就是不见石闵回来,红钺也不催她回去睡觉,在灯下静静地绣花,妍禧站起来不知道看了几回月亮,又吹了几回的风,天上的星星数到不知道几千几万,终于不支,趴在案桌上东倒西歪地睡去。
石闵带一身疲惫进了东厢房,看见妍禧趴在案桌上睡着,有些意外,红钺轻声说:“闹了一下午一晚上,有话儿跟爷说,我叫醒她!”
石闵摆摆手,站在案桌着,盯着妍禧看得出了神,红钺说:“姑娘明日便回司马府了,心里挂了件东西,想要问爷拿,所以守了一晚上。”
石闵的脸一凛,面上罩了一层寒霜,转身便走,丢了一句:“我去看看夫人,你把她弄回自已房里睡去罢!”便走了出去。
妍禧一觉醒来,又是一个大白天了,深悔自己贪睡坏事。
第四十八章 短剑
更新时间2014…4…19 8:02:01 字数:2507
太阳高高挂了头顶,司马府便遣了赵婆子并几个丫头过来接,妍蕴把赵婆子叫到跟前道:“你们的三小姐我是极喜欢的,拜请赵婆子好好照顾,这里是一些银子,以后按月给送过去,别让妹妹冻着饿着了。”
赵婆子拿了银子,满心欢喜,陪笑道:“三小姐是主子,奴婢们尽心侍候着,哪里能饿着冻着她。”
妍禧换好了进府时穿的三层圭衣锦裙,好几天松手松脚了,这回穿上这一身,周身不自在,连迈步都不会了,由小殳扶着,歪歪扭扭地走出来。
赵婆子一见她,大吸了一口气,腿一软坐倒在地,连连叫道:“我的娘,这这这……三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到将军府一回,好似遭了难,这会子弄得个鼻肿脸青的?叫我这老婆子怎么回报二夫人和老爷!”
妍蕴不软不硬地道:“你放心,我会亲自到府里跟大夫人和老爷说明,赵婆子别跪着了,也没有什么事,你动不动就跪个半夜!赵妈妈你若喜欢跪,便叫你在我们将军府里跪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你以为我不懂你那一套,你这是以跪挟主,想让主子心疼你便事事让着你,三小姐是个孩子,你一把年龄了,你欺她人小心善,你确是二夫人的人,但你也就是个婆子,我要向你们二夫人要了你,二夫人也不会不给。”
赵婆子听闻妍蕴一席话,如遭霜打,垂着头说不出话来。
妍蕴转头对妍禧道:“妹妹,别让这班奴才这般欺负上了头,妹妹记住了,若以后这起奴才们再拿跪来要胁你,你只作没瞧见,她们是奴才,跪便是她们的命,你若心软了一次,她们便没完没了了,妹妹可记下了?”
妍禧亲见姐姐把赵婆子治得服服帖帖的,方知道原来小姐可以这般的威风,相比较之前自己一个月来,确是处处受制于人了。
“还有一事,你若是肚子没吃饱,便直对老爷说你吃不饱,老爷既养了你,没有说让你吃不饱的道理!你若是吃不饱,便不在那一府待着,便是府里小丫头,也没有让她饿着的道理。”妍蕴拉过妍禧的手,又说,“你时时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是小姐,她们是奴仆,是下人,有什么,但吩咐她们去做,她们做不好自去受罚,你若做不好,能罚你的,只有老爷,你可记下了?”
妍禧苦着脸点了点头,呜咽着说:“姐姐,若她们不听妍禧的,待要如何?”
突然“咣当”一把短剑扔过来,石闵站得高高的台阶上,恍如天神,喝道:“谁要是让你吃不饱,谁若不服你,你就拿这把短剑一剑刺她一个窟窿!”
红钺迎上去道:“爷不在军营里,这会子回来了?是想……送一送姑娘罢?”
石闵不作答,斜睨妍禧,却见她没有半分感激之情,只叫小殳扶她过去,拾起那把短剑,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又是喜欢,还拿着短剑在赵婆子面上晃了晃,虚虚地要刺过去。
赵婆子吓得两股战战,摊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石闵手一挥道:“在外头候着罢!没事不要进要催请!”
赵婆子脸色灰败,连滚带爬出了小院。
妍禧看赵婆子完全没了平日里管教婆子和威风,很是高兴,她嘻嘻一笑,突然短剑剑锋一转,指向石闵,低喝道:“快,把琴谱子还给我!”
众人大惊,红钺叫道:“姑娘疯了,如何能把剑对着你大姐夫?”
石闵不避反而走前两步,剑锋正正直指在胸口处,他半边脸上扯了两分冷笑道:“没良心的,你竟拿剑对着我?”
妍禧看赵婆吓得面如土色,大为得意,想来吓唬石闵一下,但石闵比不得那个纸糊的老虎赵婆子,他不避反迎上来,她有些怯了,松开剑退了两步,仍梗着脖子说:“你把琴谱子还给我?”
石闵又迎上前两步,说:“没良心的,白疼你了,你是想拿我的命换琴谱子吗?”
红钺急忙在后面抱住妍禧道:“姑娘,剑可不能指着自己人,天打雷劈的,快快松手!”
妍禧情知自己不对,但又心急如焚,不由地气急败坏,拿短剑在空中挥了几下,顿足道:“他他他……什么自己人?他耍无赖!不还我琴谱子!”
石闵走前两步,拿两只手指把剑锋夹住,轻轻一用力,剑就到了他手上,他握住短剑剑柄,沉声说:“短剑不是这般使的,短剑短小,它不比长剑,主要目的是为了防身,而不是攻击,但也能起来出奇不意攻击的效果,你看好了,我教你一个套路,只怕以后总会用得上的!”
石闵反握短剑,剑身短小,贴在袖笼处,几乎看不见,他的身形一动,形如鬼魅便近了妍禧的身,手一抬,冷森森的剑锋便架在妍禧的脖子上。
妍禧哪里是个服软服输的,身子一矮想避开,然她忘了自己还着三层裙子,只一动便向后昂去,石闵一把抓住她,信手在那锦缎制成的圭裙上轻轻一划,圭裙的外层和里层便划破了,散下来,露中最里边的燕尾长裙。
妍禧一愣,石闵大喝一声:“快换下这破裙子,穿着假模假样,看着气闷!”
妍禧不怒反喜道:“这把短剑竟锋利如此,你让我试试!大姐夫——”
她那声大姐夫叫得柔声细气,石闵不理会他,退了两步道:“你看好了,此剑术我只使一次,学不学得会只凭你了!”
说毕使拿起短剑“刷刷刷——”使得繁杂奇诡;叫人目不睱接,他几次靠近妍禧,短剑并不显露,却处处见锋,妍禧的面上、颈脖上有森森阴风略过,便知短剑已到了,只是剑形诡计,避无所避。
妍禧的眼睛紧紧盯着石闵,不露过任何一个身形动作,又喜得心痒的,也顾不得裙子划破,狼狈不堪,两只手暗暗比划着,口里还念念有词。
石闵一套使完,收势袖手而立,如此使了一套剑招下来,竟看不见剑锋之所在,真是奇绝。
妍蕴和红钺看一大一小竟研究起剑术来,相视而笑,丫头拿来小袄给妍禧换上,妍禧换好短袄,喜滋滋跑了来,立于石闵跟前,一脸堆满了笑,道:“短剑让小喜儿瞧瞧,可好?大姐夫……”
那声“大姐夫”又叫得异常可疑,声音又细又软,甜得发腻,石闵便受不住了,手一扬,把剑递过去,妍禧拿了短剑,反手握着,剑锋贴在臂上,一只手把她那条圭衣锦裙挂在桃树下,手轻轻一划,锦裙便又裂开一道,只见她身形转动,围着锦裙起招势,也没看见剑锋,但见锦裙一条条地裂开,直到成了一团锦条儿。
石闵点点头赞道:“小喜儿果然是聪慧,一学就会!”
妍禧喜不自禁,握着短剑道:“这把剑就给的喜儿罢?大姐夫——”
石闵哼了一声,身形一动,妍禧便知他来抢,矮身要避,但她哪里快得过石闵,也不知道怎么,手一软,短剑握不住,滑下来,石闵手一抄,便把短剑反握在手里。
“此剑是我的宝贝,你要拿它,还是它?”石闵说着,一边从袖笼里拿出一条白色帛巾,这是石杰送过来的,抄在帛巾上的琴谱子。
第四十九章 撒痴
更新时间2014…4…20 8:03:52 字数:2444
妍禧一见琴谱子,眼睛发亮,上前便想取,石闵退了几步,一手提着短剑,一手拿着白色帛巾的琴谱子,眼睛看着妍禧:“东西两件,你只能择其中一样!”
“两样都要,禧儿两件儿都要,大姐夫……大人大量,威武雄壮,英明神勇……”妍禧的又软语相求,满口奉承,她只道石闵便是那些听习惯了好话的土豪地主。
石闵的脸沉下来,把手上写满琴谱的白色帛巾向上一抛,白色帛巾轻飘飘扬在空中,短剑毕现,寒光一闪,妍禧惊叫一声,扑过去已迟了,只听“刷刷刷——”几声,白色帛巾便成了一缕碎片儿荡了下来。
妍禧爬在地上抓起那团碎帛巾,手抖抖指着石闵,扁着嘴呜咽了几声。
石闵“哼——”了一声,收剑转身即出了院子。
红钺忙去扶妍禧道:“姑娘不要着急,琴谱子是小事,明儿我差人叫杰少爷再抄一份给你送过去就是了,姑娘莫要跟你大姐夫记这个仇了。来,时辰到了,咱们要前往司马府去了。”
妍禧转头看红钺:“姐姐的话可是当真的?”
“当真,当真,你快起来罢!”
妍禧当即喜笑颜开,堆了一脸肿肿的笑道:“我便知道红钺姐姐对我最好!”心里又道:只可怜遇人不淑呀,跟那人住一屋檐下,有她气受了。
妍蕴与妍禧共乘一个轿子,石闵其实没走远,骑在高头大马候在府门外,妍禧看见他,又气又恨,但又记挂着短剑,一时面上还不能透出来,只在路上便费尽思量如何讨得短剑才好。
司马府早有小厮们报说大小姐大姑爷一起回府,因石闵擢升为镇国大将军,又封了沿平候,官职和爵位跟李农可以比肩,大夫人石慧领了一从妻妾、仆妇、丫头们在府门口迎接。
妍蕴一下了轿便先跪在地上,石慧忙命人去扶,妍蕴不肯起,向二夫人张朝凤道:“二娘,只怪蕴儿照顾不周,喜儿妹妹不小心摔着了,蕴儿心有不安,要打要惩蕴儿认了。”
张朝凤忙道:“大小姐说的什么话,如何便是你照顾不周?你是大小姐,且行动不方便,是妍禧自己顽皮摔的吧,如何能怪到你的头上?”
妍蕴还是不肯起身,叩头说:“二夫人着赵婆子教妍禧礼仪规矩,这是好事儿,但婆子们让妍禧着圭衣锦裙,便是妍祺也不会穿,蕴儿是十三岁才学穿这圭衣锦裙,这里三层外三层的锦裙就罢了,还拿了带子束在脚上限制行动,妍禧在我那,我嫌她走得慢,跟不上我的辇轿,这才摔了一跌,这都是我的错,二夫人只责罚我便了了!”
张夫人忙笑着道:“妍禧初入府,走路像个小子,赵婆子,我叫你教小姐规矩,你如何能这般对待小姐?你以后便不用在小姐跟前了,到后院做事罢!”
赵婆子软倒在地,叫人架着去了后院。
妍蕴这才从地上起了来,石闵一直肃穆着脸未说话,妍蕴看看他,便道:“我家夫君道:小喜儿是个福星,她到了哪,哪便有喜事来,你看看,小喜儿初入司马府,老爷便袭了侯,忠勇府乔迁之喜,我们把小喜儿接了去,喜儿一入将军府,我家夫君就升了官领镇国大将军一职,也当了侯,夫君道:若是小喜儿在司马府白白胖胖便罢了,咱们都和和气,诸府安吉,若是小喜儿哪里冻着了饿着了,喜儿消弥,他便是在外带兵打仗也恐赢不了,这可怎生是好呢?咱们爷,心大!还指着小喜儿保佑他当个王呀什么的,大约老爷也是愿意的。大太太,你说是么?”
石慧点点头,对着张朝凤道:“这孩子让人看着欢喜,我以后也常常到妹妹这,沾沾小喜儿的喜气罢?”
张朝凤忙笑道:“哎哟,看来我把小喜儿放在奉阳院里,真是得了大福气,哪有不尽心把小喜儿养得白白胖胖的,喜气洋洋的,只盼她喜气盈身,保佑我们两家平安幸福。”
于是大家一团和气,入府闲话家常,妍蕴在府里呆了两个时辰便告辞了,妍禧送妍蕴他们出府去,妍禧在司马府混活了一个月,早已聪明通透了,明知道哭啼啼没有意义,改变不了现实,只要众人都欢喜了,才是大欢喜。
她想明白了,散下来,懒下来以及嚣张了的骨头也便端正了,努力端着一副大家小姐的样子,陪着妍蕴到了大铁门口,妍蕴转头拉着她的手道:“妹妹,以后看你自己的了,在司马府里不比在我们那里,收敛一些便平安了,姐姐会常来看你,你自己好好的!”
妍禧眼睛一红,道:“只盼着姐姐常常记挂着禧儿,有空儿便接禧儿到忠勇府里坐坐,我芳禧院的荷花儿帮我照顾着。”
妍蕴拿手摸了摸她的脸,又叮嘱了几句,叫青鸾拿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来,交到妍禧手上说:“在大府里,对奴才们要恩威并施,方能收服人心,想你的月例钱都在二夫人那了罢,这里有些银子,你悄悄留着,做打赏底下人用,自己的身边,总得要一两个体己的丫头使唤,你把心作细一些,瞧瞧哪一个丫头好的,留着自己用,只作传信的也好,姐姐只能帮你这些了,日后你还得靠着自己。”
妍禧听了姐姐一番话,真心为自己,不由地滚下泪来。妍禧叹息一声,便由丫头扶着进了轿子。
妍禧抬头看石闵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脸冷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想起那把短剑,不由得心痒难耐,便把琴谱子的事丢到一边,她袅袅走到石闵的马前,仍是脸肿鼻子青,脸上只那双大圆眼睛还有个样子,她昂头看石闵,满是求祈,叫了一声:“大姐夫……”
石闵高高在上看她,她是少不更事、胡搅蛮缠的小冤家,又是这般狡黠,她的那声“大姐夫”竟叫得如蜜一般,不知添了多少虚情假意在里面,她知道还是不知道,如此撒痴买娇,也能把一颗心叫得麻了半边。
石闵不作声,只沉着脸等下文,妍禧脸上又爬着笑,轻轻走过来,一手扶在大黑马“掣风”的脖子上,顺着大黑马的棕毛摸了摸,赞道:“大姐夫的马真真雄壮威风,果然是大英雄配宝马,大姐夫一坐在这宝马上,便似天神大帅一般,叫人好生景仰!”
石闵抬头“哈——”了一声笑起来,低头又看那黑马不但没避让开妍禧的手,反而拿喷着热气的厚厚的马唇蹭了蹭妍禧手掌心,形状亲近。
石闵有些惊异,这匹黑马名“掣风”,来自西域天马中的最珍贵品种,最是有马品的,不惧敌,不媚主,刚直不阿,性情高傲,石闵是亲自上阵,几番较量,使出全身的力量才驯服了它,“掣风”只对石闵一人忠心耿耿,常人根本近不得身,平日甚至连刘战的面子都不卖。
然而,掣风跟她如此亲近,便是连这畜生也通灵了,也知道那个没良心的,便是他的小冤家!
第五十章 糖衣
更新时间2014…4…21 8:04:57 字数:2696
然而小冤家满口甜言蜜言,没一句是真心的,满腔虚情假意,她若拿了短剑,只怕不用转身,必定就已然翻脸不认人了!
这仿佛是一场持久战,敌军弱小但狡黠,以退为进,石闵他貌似强大,一再强势攻击,却节节败退,盖是因为敌军摸到了他的命门,贯进他的心肠,掌握了他的七寸,把美人计、攻心术练到至臻无上的境界,他几乎要投降要服倒。但他已是天下无敌的镇国将军,百折不挠,如何便能如此落败?最后鹿死谁手,喔,不,不……不是鹿死谁手,是……便等着瞧就是了!
石闵想着,俯身摸摸黑马的,黑马前蹄轻扬,欢快嘶叫了一声,痛快地打了个响鼻,喷了妍禧一脸的口水,妍禧却也不气恼,反倒格格大笑,双手抱住马头,嗔怪道:“你个大顽皮大坏蛋,喷我一脸,便跟大姐夫一般可恶可恨!”说是恼的,说罢偏又把脸靠过去,拿肿肿的小脸在马脸上摩挲几下,满心欢喜,形状亲昵。
石闵怔在那里,“跟大姐夫一般可恶可恨!”这句话入了心肠,只觉得此可恶非彼可恶,便是可恶的可恨的也入心入肺了。她一张脸还肿着,鼻头处的肿变紫黑色,一张脸看不得,但眼眸里的笑意,她对掣风的亲昵细语这般动人可爱,一腔的无处泄的恨怒便跑到爪哇国去了。
跟着的丫头婆子看妍禧跟一匹马形状亲密,不成体统,这哪里是名家大家淑女子所为,李婆子即上前来道:“三小姐,咱们回府里去罢!”
石闵一凛,抽出马鞭在空中打了一记响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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